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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5 08: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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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王李旦最厌恶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没等他说完,就命万骑军兵将他乱刀砍死在府前。这赵履温为安乐公主修筑定昆池时,曾强行拆除民宅无数,因此百姓早就恨之入骨,现在见他被朝廷处死,纷纷上前,割其肉食之,以解心头之恨,不多时,赵履温就被剐成了一副骨头架子。
眼见韦后党羽已剪除殆尽,相王李旦也心下大悦,让人取来美酒,畅饮了数杯。
放下酒杯,感觉有些疲惫,正想去小憩一会儿,只见又有人来回报,说一个黑布蒙面之人自称是临淄王的密使,有机密要事相告。李旦问道:“那人有何事,如今又有何事不能直说?”
仆人出去回话,不多时又进来说:“那人说,他已知晓当年嘉豫殿之事。”
“嘉豫殿”,这几个字犹如雷轰电闪一般,李旦急不可待地说道:“快让他进来。”
只见一个黑衣黑袍的人走上前来,对李旦跪倒施礼,说道:“小人是玉扇门的人,但地母夫人残忍毒辣,要将我处死,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性命。如今相王英明,临淄王神武,将这些鬼魅小丑一网打尽,据说地母夫人和她的党羽都死于非命。小人急欲戴罪立功,访查得一件极为重要的秘密。”
李旦急忙问道:“可是当年我那刘、窦二妃的下落?这两位爱妃,贤淑有德。我当年为诸武所逼,朝不保夕,是她们和我相濡以沫。我这些年来,无时不思念她们,只希望能找到她们的尸骨,好好安葬,百年之后,也好和她们同棺共穴。”
黑袍人却神秘地说:“相王可知,她们并没有死,只是被囚禁在黄泉地肺之中!”
李旦大喜道:“此话当真,那你为何不速速将她们放出来?”
黑袍人显得有些为难:“二位皇妃受了惊吓,关在那个地方已经习惯了,但如果有外人一接近,她们就吓得发疯发癫,要死要活地哭闹。我怕硬来会伤损了二位皇妃,所以斗胆请相王亲自去引她们出来。”
李旦一听,也未加思索,就点了家将八名,和黑袍人一起来到胜业坊里的一口枯井处,这里也是黄泉地肺的生门之一。哪知下了密道,黑袍人左转右转,先是突然放下石门,将一名家将砸死,四名家将隔在门外,又突然发暗弩,射倒了另外三名家将,然后他哈哈一笑,就把李旦擒到了厚土殿中。
地母夫人最后一次看见李旦,是二十年前,当时他年方三十,是个神采飞扬的美男子,如今却见他两鬓如霜,成了一个苍老的半百之人。然而,眉宇神情之间,还依稀是当年那谦和有礼的模样。
地母夫人叹道:“相王,你也这样老了?”
李旦说道:“听说你就是当年的扇儿,你为了揭破团儿的奸谋,身受大难,我一直以为你已经不在人世。还曾一度在府中供奉了你的牌位。不想如今还能重逢,真是幸事。”
只听金嫫母怒道:“你别在这里东拉西扯地套近乎,我们被李隆基害得可惨了,我师父、计婆婆、白百灵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丧命在你们手上,我要你血债血偿!”
李旦神色悯然,但依旧声音平和地说道:“我活了半生,世上的血腥仇杀也见得多了。年轻的时候,母皇武则天就大兴冤狱,屠杀李唐宗室,我的两个亲哥哥就都死于非命,其他人更不必说了,凝成的血痂如果堆积起来,会比麟德殿的台基还要厚。如今我已年过半百,也将不久于人世,实在不愿意看到世上还有更多的杀戮。”
说着,他转身面向李煊:“听说你是隐太子李建成的四世孙?”
李煊正在忙着给贺兰晶喂下犀角银花丹,听得此语后,冲他点了点头。
李旦接着又说:“我们李唐皇室,自玄武门之变以来,骨肉相残,杀伐不断,岂非天谴?我已严命我的五个皇儿,要终生相敬相爱,不得生相互残害之心。李煊,你虽是隐太子的嫡系传人,但登基为帝之事,一定要有群臣和禁军的拥戴,复位之事,甚为渺茫。”
李煊看着怀中又沉沉睡去的贺兰晶,黯然说道:“如今之事,都是因我而起,如果没有复位之举,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去,我已决心重归西域,再不踏回中土一步。”
李旦赞道:“如此甚好,我们就此立下盟誓,让我的子孙与你们的亲属及后代,结好十世,不得相争相害。如有违犯,则生不得为李姓族人,死不得入族谱坟茔,不得见列祖列宗。”
地母夫人心下如镜子一般明彻,其实单以李旦要挟,也未必就能有大的转机。万一李隆基心黑手辣,借机牺牲了父亲性命,那皇位岂不提前落在他的手中?她素知李旦为人温厚谦和,比太平公主和李隆基要慈善得多,倒不如依从他的建议,让李煊、贺兰晶等远赴西域,躲开这弥天罗网。
青乌先生摆下了香烛香案,铺好了玉版松纹花笺。李煊突然想起初入黄泉地肺时,地母夫人要尔朱陀做媒写下婚书时的情景,屈指一算,还不到半年时间,就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大变故,不禁唏嘘不已。
李旦连写数份盟书,又拟了一道手诏,晓谕各处关隘一律放行,馆驿一律竭力接待,他将手诏递到李煊手中说:“虽然初次相识,但看得出,贤侄亦是敦厚有为之人。他日希望蛮荒西域,也是我李家的另一处天下。我经常想,如果当年高祖皇帝,派太宗去西域或东北等地另立一国,重开一域,又将如何?”
地母夫人果断挥手道:“事不宜迟,迟则生变。我留下来和相王叙叙旧,你们这就起身,奔西域而去吧。这条路尔朱陀最为熟悉不过,我不必多虑。只是李煊你要记住,这一生要好好对待晶儿。”
李煊惊讶地问:“那您就不和我们去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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