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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镜中是星期天》-14年前“梵贝庄血案”的真相-作者:殊能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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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发表于 昨天 08: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镜中是星期天》

    (鏡の中は日曜日)

    殊能将之

    (Shuno Masayuki)



    ——————————————————————



    来帮我吧,既你不愿直视



    就帮我在这镜前平静地梳理发丝吧。



    ——斯特凡·马拉梅《希律狄亚德》





         *各章标题引自保罗·策兰的《卡罗纳》






    *主要登场人物,括号内为1987年7月时时满年龄,已故的会标注享年。



    瑞门龙司郎 法文学学者,梵贝庄当代庄主(56)

    瑞门  円   龙司郎之妻,已逝(43)

    瑞门笃典   龙司郎长子(27)

    瑞门诚伸   龙司郎次子(23)

    瑞门咏子   龙司郎长女,已逝(8)

    仓多辰则   龙司郎的秘书(26)



    藤寺青吉   K**大学副教授(50)

    田坞民辅   K**大学学生,推理小说研究会会员(21)

    古川田智子 K**大学学生(20)

    中古浩彦   K**大学学生(21)

    柴沼修志   文艺评论家(30)

    河村  凉   演员(42)

    野波庆人   律师(36)



    水城优臣   名侦探(35)

    鲇井郁介   侦探助手兼记录者(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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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8: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章  镜中是星期天
    (一)



         温暖感从两腿根部缓缓溢出,慢慢扩散开来。

         到达大腿和肚脐,顺着腰骨垂到臀部。

         布料变得湿漉漉,紧贴在皮肤上。温暖的感觉渐渐失去,变成了生冷。

         从被屁股压扁的褥子里,渗出了湿浊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着暑气。

         眼皮底下闪着浅橙色的光辉。睁开双眼,由纪的脸正俯视着我。

         “早上好。”

         由纪微微一笑,我将与她对视的视线移开。她的右手伸进被子,向我的屁股底下摸去。

         “又尿床了啊……真是个没办法的孩子呢,快起来吧。”由纪面带笑容,掀开被子,拉起我的手。

         站起身来,湿漉漉的感觉开始从大腿内侧向膝盖滴落。随后我来到了走廊。

         脚底传来温暖而坚硬的触感,湿漉漉的布料啪嗒啪嗒地黏在大腿上,磨砂玻璃的门向旁边打开。

         洗衣机旁边的墙上有根棍子,上面还挂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由纪脱下我的衣服。睡衣和内衣被揉成一团,在洗衣篮底部皱皱巴巴的。我赤裸着身体。

         由纪拉着我的手,继续向前进,我正被浅米色的墙壁所包围着。脚底传来坚硬而微凉的触感,由纪从墙上的挂钩上把沐浴器取下。水从喷头中喷涌而出,打湿了由纪的手掌,她在我面前蹲下。

         舒服的温暖感笼罩了我的下半身,温暖的感觉在肌肤上跳跃,在地板上溅出水声。柔软的手掌抚摸着我的下腹部和双腿,用恰好的温度清洗着。

         “舒服吗?”由纪抬起头,嘴角上扬,露出白色的前齿。

         “顺便把头也洗了吧。”她站起身,让我蹲在地上。

         我弯下腰来,父亲正站在门外,露出可怕的神情。

         由纪拿着喷头,背对着我。水流冲到地板上,温暖空虚地流失了。

         “又尿床了?”

         “嗯。”

         “还是穿上纸尿裤比较好吧,你每天早晨也搞得很辛苦。”

         穿上纸尿裤,就好像自己变成了婴儿,但我已经不是婴儿了。

         “因为他本人不愿意,你看,他都哭了。”由纪摸了摸我的头。

         用双手捂着脸的指缝对面,父亲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我。

         父亲一言不发地从门口消失了。

         “别哭了,你看,我不会强迫你穿纸尿裤的。”我并不是讨厌纸尿裤,我是害怕父亲。



    ***



         我正吃着早饭。

         米粒从右手握着的勺子的一角滴滴答答地洒了出来。由纪放下筷子,为我擦了擦嘴。

         窗外,斑驳的绿叶摇晃着,父亲正在默默地看报纸。

         我回到房间,坐在地板上。光线从窗外透射进来,在地板上形成条纹。由纪走进了房间。

         “吃药吧。”由纪把白色的药片和杯子递给我。

         杯子散发着凉意,上面覆着密密麻麻的水珠。我把没有味道的药片放进嘴里,用杯子里的水喝了下去,凉意掠过喉咙。

         “那我洗衣服去了,乖乖呆着。”由纪走出房间。

         暑热从窗户透进来,像漩涡般卷起缠绕上来。一种持续的,宛若低沉悲鸣的声音不断回响。

         为了去找由纪,我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我在走廊里寻找着,但是哪里都没有由纪。

         我走出了玄关,空中照耀的光灼烤着。从树木坚硬的表皮上传来持续而低沉的悲鸣声。

         我双手捂着耳朵,寻找由纪,绕过房子的外侧,向里面更深处走去。

         由纪正在晒被子。

         “我不是让你老实呆好吗?”由纪面露难色,慢慢地走向我。

         她低头看向我的脚,“光着脚就走出来了吗……我哪里也不会去的。”茶色的长发被风所吹乱,微微散发出汗味。

         “我可以陪着你,但天气这么热,不戴上帽子会晕倒的,我去帮你把帽子取来。”

         我握住了由纪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一起去取吧。”我和由纪手牵手回到了家中。

         柱子上挂着一顶大草帽,我戴上草帽,穿上凉鞋,牵着由纪的手来到了后院。

         “在树荫下坐下吧。”

         我在树荫下的草丛里坐下,一只小飞虫在我膝下尖锐的叶子上蠕动,旁边的地上立着一个壶,壶底有一些淡茶色的水。

         Vaso,也就是化妆壶。Vaso(化妆壶)、喷泉、Topiary(绿色雕塑)、三匹狼的雕像,还有Cariatide(女像柱),完全是意大利风格的庭院,但这么一想,那大象是不是太格格不入了?

         由纪双手抱着被子,将被子对折,挂在晾衣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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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8:18 | 显示全部楼层
    对面是平缓的绿色斜坡,树木的枝叶层层叠叠,叶子显得翠绿。蓝天中飘着三朵棉花糖般的云朵,搅乱了炎热的暑气。



    ***



         我正在吃晚饭。

         回到家的父亲一言不发,默默地动着筷子。

         由纪盯着我的脸。

         “明天是家庭护理员安藤女士来的日子,你就老老实实看家吧。”

         我在想安藤女士是谁。

         “那样说了也没用吧?”父亲突然插嘴道,“反正很快就会忘掉,到了明天早上就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过嘛,总比不说要强得多。”由纪盯着父亲,平静地回答道。

         我拼命地想着安藤女士是谁。



    ***



         黑暗中,我躺在被子里。暑热在房间里弥漫,我微微冒汗。双手双脚都又重又麻,被吸进了褥子里,薄薄的被子黏糊糊地缠在一起。

         我想,只要好好去趟厕所,就不会尿床了。我踢飞被子站了起来,走到走廊上。

         走廊里更暗。

         越往走廊深处走,就越发黑暗,我思考着厕所在哪里。

         我扶着墙壁,努力回想着厕所的位置。

         二楼也有厕所,不用担心。没有必要一阶阶下到楼下。总之,我常常待在书房(書斎)里。

         我感到头昏脑涨,胸口发闷、呼吸困难。我背靠着墙,下巴向上抬起,盯着眼前墙上的镜子。

         墙上的黑影压低了声音说着:



    梦境啊

    空虚的房间,华丽的壁橱之上

    容纳骨灰的壶

    却无内容之物,亦无梵贝

    徒留这殷殷作响的

    空虚废物与古董呵

    (因为房间的主人

    是抱着这虚无自傲的

    唯一品格

    往三途河

    做汲引泪水之行的人啊)

         我的背靠着墙壁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走廊上。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亮了,走廊里变得明亮起来。

         “怎么了?”

         由纪蹲下来,抱着我的肩膀。“又怎么了?我不知道啊。冷静一点,不要再哭了。”

         由纪用双手抱着我的头。

         刺鼻的气味刺激着我的鼻孔。

         父亲走到走廊上,看着我们。他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站着。我很怕父亲。



    (二)



         我正在吃早饭,由纪擦了擦我的嘴。

         “今天是安藤女士要来的日子。”

         我在想安藤女士是谁。

         “别给别人添麻烦,我们还好,要是给别人添了麻烦,就太丢脸了。”

         父亲喝着味增汤。“没关系,安藤女士已经习惯了,别人的麻烦就是她的工作。”

         “一周请一次家庭护理是不是太少了?”

         “安藤女士好像也很忙,前几天她说要接待五六家,生意很火爆。”

         “那再雇一个就行了。”

         “要花很多钱哦。”

         “喂,我可是为了你才这么说的。”

         父亲在桌前探出身子,“每天都待在家里照顾这家伙,身体受不了的,你还是多出去散散心吧。”

         “可不能用‘这家伙’来称呼。”由纪盯着父亲的眼睛。



    ***



         我站在门口,一个微胖的女人站在我旁边。

         “那就拜托了。”站在土间的由纪深深低下了头。

         “傍晚前回来……还有,不好意思,您能帮我把被子晒干吗?”

         “你又尿床了?”陌生的女性转向我,嘻嘻地笑着。

         由纪轻轻点了点头。

         “又变回孩子了,没办法啊。夫人您也别太在意了,好好休息吧。”

         “那就拜托了。”由纪再次低下头。

         由纪走出玄关,打开阳伞。热气就在地面上方摇晃着,阳伞变为了雪白的圆球。

         “不行,得去追。”

         陌生的女性抓住我的手腕。

         “每天都黏在一起,偶尔也让她自由一下吧。好了,今天由我来陪你,别哭了。”

         陌生的女性用抹布擦拭着我的脚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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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8:18 | 显示全部楼层
    晾衣杆上晾着被子。

         在对面,树木在炎热中高耸着,树枝交叉缠绕在一起,前后左右都传来低沉的悲鸣声,我坐在厨房的地板上。

         “天气太热了,午饭还是吃素面吧。”陌生的女性站在灶台前。

         热气从灶台上的大锅里蒸腾起来。

         我起身去找由纪。

         “不行,素面马上就做好了,乖一点,等着吧。素面很好吃的。”陌生的女性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我坐下。

         门铃响了。

         陌生的女性抬起了头。

         我挣脱陌生女性的手,跑向玄关。玄关的门打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陌生的男人盯着我,眼镜后的双眼默默地睁大。

         “不好意思。来,到这边来。”陌生的女性从背后抱住我的肩膀,把我带到里面。

         我躲在起居室的阴影里,陌生的女性背对着我走向玄关,和那个不认识的男人说话。

         “现在家里没有人在,我是通勤家政助手……”

         “刚才的是这位先生吗?”陌生男子向我瞥了一眼。

         “嗯……”陌生的女性解释道。

         陌生男子说着什么,把什么东西递给了陌生的女性,然后走出了玄关。

         我目送着陌生男子的背影。



    ***



         “我回来了,有乖乖的吗?”由纪收起阳伞,把我的头发弄得一团乱。

         “他很老实的。”陌生的女性笑眯眯地回答。“午饭的素面也没有洒出来。”

         陌生的女性盯着我的脸,我在想我到底有没有吃午饭。

         “天气这么热,就想吃凉的东西嘛。不过,这才七月初,怎么就这么热呢?”

         “我也觉得我不该外出。”由纪笑着,手指在连衣裙的领子上翻动,微微散发出汗味。

         “对了,您不在家的时候,有客人来过。”

         “客人?”由纪微微皱紧了眉头。

         “是的,他留下那个茶色信封,说要交给家里人。”陌生的女性指着玄关旁的柜子,上面放着一个茶色的大信封。

         由纪皱起眉头,拿起信封。



    ***



         我正在吃晚饭。

         由纪一言不发地吃着饭。

         “你今天去哪了?”父亲一脸担心地问道。

         由纪一言不发。



    ***



         “又尿床了,真是个坏孩子。”由纪爽朗的笑着,低头看着我。



    ***

         暑热照射进走廊,我沿着墙壁在地板上来回走动。

         我在走廊里寻找由纪。

         挂在墙上的镜子里,伫立着一个黑影。

         黑影压低了声音说着:

    ……昨天晚饭的时候

    由纪闷闷不乐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在想昨天有没有吃晚饭。

    是因为那个茶色信封

    那个茶色信封的内容

    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我在思考什么是茶色信封。

    ……你会忘记一切。

    忘记一切,逃离一切,

    封闭在这个馆里。

         黑影像蜡烛的火焰般摇晃着,唱了起来:

    我的王国

    乃一片宽大的黄褐兽皮

    身着此皮之狮

    我亲手戮之

    但它凶暴的魂灵依旧

    携扬死亡的血香

    守着我的牧群

         我闭上眼睛,捂住双耳。

    ……好了,我们去找茶色信封吧

         我走进由纪的房间,壁柜的最上方放着一个茶色的大信封。信封的封口被粗暴地撕开。正要取出里面的东西,白色的小纸片掉在了地上。

         我捡起纸片,上面画了张牛脸,写着名字。



    (达姆·奥克斯有限公司代表董事  名侦探 石动戏作)

    (DUMB OX.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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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presentative director

      Gisaku Isurugi)



         我的推理到此结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香烟笔直地递了过来。而且,犯下的罪必须要偿还。

         我从茶色信封里取出信,读了信的内容:

         贸然给您来信,失礼了。实际上,我们一直在调查十四年前(1987年)发生在镰仓市净眀寺梵贝庄的杀人事件,非常想请教当时的相关人士。我们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关于调查结果,我们也会充分考虑大家的隐私,请您予以协助。

         另外,负责调查的是DUMB OX的代表董事,也是解决了众多疑难案件的现代著名探案侦探——石动戏作。他到目前为止解决的事件是……

         这位是水城先生。野波庆人介绍着水城。他的职业是名侦探。周二聚会的全员都瞪大眼睛,柴沼修志等人露骨地露出嘲笑的表情,哼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水城。不,是真的。野波慌忙地解释着。最近我亲眼目睹了水城先生的工作状态,一定不会有错,他拥有出色的才能。野波似乎十分欣赏水城,如此强调着。

         我扶着墙壁,窥视着镜子。

    想起来了吗?

         说什么……

    ……梵贝庄事件啊。

    还是想不起来吗?

    对你来说

    那也是件令人怀念的事吧。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打转。

         梵贝庄这个词不断在脑海里回响。

    算了,算了。

    不久你就会想起来的吧。

    话说回来,这个叫石动戏作

    (好奇怪的名字啊!)的男人

    到底是怎样的名侦探呢?



    注:其实关于水城的称呼『水城さんです』我原本想翻译成忍者杀手那种“水城=San desu”之类的,不过虽然意思符合但为了保留本书的趣味我还是用了“先生”这个称呼。那个“好奇怪的名字啊!”不是我加的,原文这里真的是这句话加了个括号。



    (三)



         “你多大了?”

         我已经不是婴儿了,但是穿上纸尿裤,就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婴儿。

         “……不知道吗?”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扭过上半身,在桌子上的纸上写着什么。

         “今天是哪年哪月哪日,星期几?”十四年前的这句话突然浮现在脑海中,今天是十四年前的十四年后。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在写着什么。

         “我们现在在哪里?”我环顾四周。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桌前,桌子后面的墙上有一个白色的薄盒子。由纪的视线掠过我的肩膀,盯着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家里?医院?还是什么其他设施?”

         医院。

         我在医院。

         “试着说出我接下来说的三个词,樱花、猫、电车。”

         樱花猫电车(サクラネコデンシャ)

         樱花猫电车

         樱花猫电车

         “待会儿我会再问,你一定要记住。”

         穿白大褂的男人用圆珠笔挠了挠头。“一百减七等于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侦探总是很容易被认为擅长数学。数学是逻辑思维的代表。

         “一百减七,你不知道吗?”

         很遗憾,我完全不擅长数学,是个彻底的文科生。正因如此,我今天才拜托野波先生,让他带我来参加这个星期二的聚会,我非常想见见瑞门龙司郎先生。那真是万分荣幸。不管怎么样,欢迎罕见的客人。

         “请反过来说我接下来说的数字。六、八、二。”

         二八六。

         “五、二、九。”

         九二五。

         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试着把你之前记住的词给我再说一遍。”

         樱花猫(サクラネコ)……

         “第三个是交通工具。”

         樱花猫……

         樱花猫……

         “不用了,你没事吧?”穿白大褂的男人露出困惑的表情。

         由纪的手拿着白布,擦过我的眼睛。

         “就算答不上来,医生也不会生气的。”由纪的声音变得温暖,轻触着我的耳垂。

         ”那么,请去一层做个MRI(磁共振)检查。”



    ***



         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陌生女人的脸探了出来。

         “虽然声音很大,但是不要吓到哦。”陌生女人的脸消失了。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明亮的光芒,能听到钢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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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08:19 | 显示全部楼层
         是舒曼的《梦幻曲》(トロイメライ/Träumerei)。

         脊背贴着的平面移动了,我被吸入了黑暗的空洞。

         《梦幻曲》停下了,噪音巨响。

         我试图捂住耳朵,但做不到,双手被牢牢固定在台子上。

         穿白大褂的男人把两个黑色扁平的东西贴在白色薄盒子上。

         白色薄盒子发出明亮的光,黑色扁平的东西上映出椭圆形的白影。

         “从MRI图像上来看,脑细胞的萎缩几乎没有加剧。”穿白大褂的男人转向由纪。

         由纪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听着。

         “智力也没有下降,似乎很稳定。记忆障碍怎么样?”

         “好像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别说是昨天晚上的事,就算是早上的事傍晚就忘光了。”

         “最近他的行为举止有什么变化吗?”穿白大褂的男人问道,由纪沉思片刻。

         “他有时会对着镜子说些什么。”

         “嗯,这是痴呆症患者偶尔会出现的症状。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看到的是镜子。证据就是,当我站在正在照镜子的患者背后时,他会认真地回头看,绝不会对镜子里映出的他人的影像说话。”穿白大褂的男人温和地笑着。

         “为什么要和镜子里的自己说话,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只有患者本人才知道。”

         “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吧。”由纪无聊地答道。

         “徘徊的情况怎么样?”

         “晚上有时会有。”穿白大褂的男人点了点头,在桌上的纸上写了些什么。

         “我开了两周的药,你去药店拿吧。”穿白大褂的男人递给由纪一张纸。

         “不过,为了慎重起见,我必须声明,盐酸多奈哌齐只能抑制痴呆症状的恶化,并不是治疗药,所以……”

         “医生为什么总要叮嘱我呢?”由纪从穿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接过纸条,从圆凳上站了起来。“这件事我听您说过很多次了,我很清楚,这是治不好的病。”



    ***



         “去神社参拜一下再回去吧。”车停了下来,驾驶座上的由纪把脸转向我,“来,好好戴上帽子,不然会中暑的。”

         我戴上棒球帽。

         在由纪的引导下,我下了车。

         走出停车场,外面很热。热气从柏油路上升腾而起,在空气中飘摇着。由纪撑着白色阳伞,牵着我的手走。路边停着一辆很大的观光巴士。

         我们进入了神社敷地。

         走过横跨池塘的桥,池面是浑浊的绿色,隐约倒映出周围繁茂的树木。许多人欣赏着右手边的池塘,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性摆着姿势,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男子按下快门。

         由纪把阳伞的伞柄倚在右肩上,慢慢走在砂石路上。

         我的右手被包在由纪柔软舒服的左手里。

         须发浓密的大个男子穿着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和短裤。

         白发的女子和须发浓密的大个男子搭着话。

         “你从哪儿来?”

         “美国,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市。”

         “我来自德国,你玩的开心吗?”

         “是的,当然。”

         能教我法语吗?你说什么?是法语哦,您不是很擅长吗?我只在大学的时候学过一点,因为荒废太久几乎忘光了。我非常希望您能帮我。这和这次的事件有关系吗?

         由纪停下脚步,看向左手边的池子。

         “还是偶尔来一次比较好。”由纪眯起眼睛,看着周边环绕池塘的松木。

         很多人都眺望着池塘。

         暑季的热气到处都是,但是,池中央却有一股凉意。

         我牵着由纪的手一同前进,不一会儿,池塘消失了,两侧是树木排列的笔直道路。

         远处可以看到红色的柱子和瓦片屋顶,我们沿着砂石路一直走,抵达了神社。

         柱子被涂成了鲜艳的朱红色。木栅栏上挂着好几层供奉的绘马。树木上结着无数签。

         由纪把折好的阳伞夹在腋下,摇了摇铃铛。

         由纪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我们走出神社,走下楼梯。



    ***



         我们回到停车场,上了车。

         由纪从我头上取下棒球帽,车子驶上反射着暑热的柏油马路。



    ***



         车在公交站前停下,

         “我去买冷饮。”由纪解开安全带。“要什么?”

         可乐

         “可乐,我知道了。”

         由纪顶着酷暑从车里走了出去。

         白色的阳伞撑开,遮住了由纪的头。

         狭窄道路的右边有一条河,河的上游流来些许凉意。左边是一栋栋房子,从房子中间可以看到山的褶皱纹络,从山上传来几声持续低沉的悲鸣。

         啪嗒啪嗒敲打着窗户的声音响起。

         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俯视着我,额头上全是汗珠。

         我摇下车窗,热气从玻璃缝隙间流了进来。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去净眀寺怎么走?”

         这一带都是净眀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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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的年轻男子一脸惊讶地摇了摇头。“不,我想去的是净妙寺。”

         也可以坐巴士来,但在镰仓站坐出租车,说去净眀寺的梵贝庄,就会带你去。是的,街名也叫净眀寺。寺庙名是“妙”字的净妙寺,街名是“明亮”的“明”的净眀寺。如果直接取了寺庙的名字,会让人感到敬畏,所以改了一个字。

         我思考着净妙寺在哪里,陌生的年轻男子愁眉苦脸地看着我。

         由纪打着阳伞回来了。

         “怎么了?”

         “啊,不好意思。”陌生的年轻男子回头对由纪说,灰色T恤的后背渗成了黑色。

         “我想问净妙寺在哪里……”

         “游客?要去净妙寺参拜吗?”

         “是的。”

         由纪向陌生的年轻男子说了些什么,右手指了指方向,陌生的年轻男子道谢后离去。

         “特意来净妙寺参拜,真是个奇特的孩子啊。”由纪坐上驾驶座。

         “喂,可乐。”

         由纪把蓝色的罐子递给我,罐子散发着冰凉的气息,上面挂满了水滴。



    (四)



         “我不介意谈谈。”由纪握着话筒,站在起居室中央。

         “不过,平时就算了,平时只有我和病人在家……”

         我趴在地板上,光线从窗户射进来,形成了歪斜的条纹状矩形。

         光线锐角的尖端略过由纪的大脚趾,地板上比空气中还要凉快,轻柔地压迫着我的胸部和腹部。

         由纪瞥了一眼墙上的挂历。“因为那样的原因,所以星期天比较好……十五日吗?嗯,我知道了。那么,十五日……”

         由纪轻轻叹了口气,按下了听筒键。

         我握住由纪的脚踝。

         由纪的脚踝丰满而柔软,突出的脚踝压在我的手掌中央。

         由纪的另一只脚靠近,脚尖轻抚着我的脸颊。

         她蹲下来,把脸凑近我。

         “来,吃药吧!”

         由纪将双手伸进我的腋下。

         我站了起来。

         由纪牵着我的手,来到走廊上,带着暑热的风吹拂在我脸上。

         由纪拿出玻璃杯,从水龙头里接水。水呈漩涡打着转,水滴从杯子边缘飞溅而出。

         这时,圆形喷泉的中央泉水突然喷涌而出。从背后溅起的水花,让坐在泉水旁边的田坞民辅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古田川智子对他的慌张发笑,田坞一脸尴尬,用右手擦了擦衣领,站了起来。

         由纪把白色药片和杯子递给我。我把没有味道的药片含在嘴里,用凉水喝了下去。

         “这么热,我可不想用火。”由纪从我手中接过空杯子,放在洗碗池底部。

         “瞒着父亲,叫外卖吧。”由纪露出淘气孩子般的微笑。

         我喜欢由纪的微笑。

         “偶尔叫外卖也不会受罚吧,这就是主妇的好处。”

         外卖、外卖,由纪嘀咕着走到走廊上。外卖(デマエ)、外卖。我唱着歌,跟着由纪回到起居室。由纪坐下,拿起桌上的听筒,由纪按下听筒的按钮。



    ***



         打开黑色食盒的盖子,里面有三个红褐色的正方形。由纪用筷子拨开红褐色的正方形,米饭被染成了黑色。由纪用筷子夹起一部分。

         我张开嘴。

         甜和辣充斥了整个口腔,上颚底部黏糊糊的,暗红色的木碗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好吃吗?”

         黏糊糊的东西堵在喉咙里,我咳嗽起来。

         饭粒散落在桌子上,由纪摸摸我的背,把玻璃杯放在我嘴边,琥珀色的冰冷溢满口腔,穿过喉咙。

         “还是白烧吃起来方便点吧。”由纪揭开黑色食盒的盖子,有三个白色、蓬松正方形。

         由纪用筷子拨开蓬松的白色四角。



    ***



         父亲站在玄关口。

         “你回来了。”

         父亲低头看着门旁,玄关旁有两个黑色食盒叠放在一起。

         “露馅了吗?中午我叫了外卖。”由纪吐了吐舌头。

         “叫多少外卖都无所谓。”父亲放下黑色皮包,脱了鞋子。

         父亲瞥了我一眼,走出玄关,进了起居室。

         我和由纪一起进了起居室。

         桌子上摆着碗盘,有三个青色的茶碗,上面画着松树。三个盘子都是弯曲的白色矩形,上面呈烧焦起泡的纺锤形。

         没有瞳孔的白浊双眼抬头看着我。

         父亲的筷子黑而亮,由纪的筷子白而粗糙。

         我的勺子是银色的,有一根蓝色的大勺柄。

         父亲坐在桌子前面,他的上衣挂在衣架上。

         由纪坐下,我坐在她旁边。

         我吃着晚饭,由纪帮我剔着鱼肉。

         “星期天下午,你能待在家里吗?”由纪看着父亲?。

         “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父亲放下饭碗,嘴唇的右端沾着米粒。

         “有客人要来,我不想一个人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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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和客人见见也不错,可以散散心。”

         “什么散散心,他好像想说十四年前的杀人事件。”由纪的嘴一撇。

         “十四年前的杀人事件……”父亲盯着我的脸。

         父亲把脸转向由纪,摇了摇头。“我不想再听杀人的事了,烦死了,你不也是一样吗?”

         “唉,既然对方想谈,那也没办法。”由纪捡起桌上的饭粒。



    ***



         我站在昏暗的走廊上。

         我在思考为什么会站在昏暗的走廊上,眼前的镜子里,一个黑影进行了回答。

    ……想起来不少了。

    十四年前。

    梵贝庄。

    杀人事件。

    那么,尸体在哪里呢?

    我们去找尸体吧。

         我在走廊里寻找尸体。

         厨房越来越近了。

         那么,请柴沼先生、河村先生和野波先生使用餐厅前的客房,藤寺先生用诚伸的寝室。很抱歉,田坞先生和中谷先生能在起居室休息吗?其他的人就在二楼的书库吧,会为您准备沙发床的。

         我来到后院。

         暑季的热气在夜幕下沉淀,草被压倒在足底,脚腕附近传来瘙痒感。

         半月闪耀,珍珠色的光芒透过植木的叶子,渗成深浅不一的黑色,让壶也微微闪耀着光泽。

         后院有壶。

         但是后院没有喷泉。

         没有三匹狼,也没有金色的大象。

         没有拿着水仙的少女,也没有访客坐在躺椅上谈笑风生。

         树木变成漆黑的影子,挡在我的面前。

         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

         “回家吧。”

         回头一看,由纪正站在那里。

         由纪的脸陷入了阴影无法看见,她的胳膊搂住我的肩膀。

         在由纪的催促下,我从后院离开了。

         “你进了我的房间,看了茶色信封里的东西了吧?”

         我歪了歪头,低头看着由纪。

         我在思考什么是茶色信封。

         “名片掉了,那张奇怪的名片。”

         牛的脸、名侦探、石动戏作。

         “想起什么了吗?”

         由纪的右半边脸被照亮,被照亮的右半边脸正认真地盯着我。

         我摇了摇头。

         “是吗……”

         由纪落寞地笑了笑。



    (五)



         门铃响了。

         “乖乖待在房间里。”

         由纪说完后就到了走廊上,父亲跟在由纪后面。

         我溜出房间,看向玄关,由纪和父亲背对着我站着。

         对面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陌生男子。

         “多有叨扰,不好意思。”陌生男子轻轻低下头。

         “让您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是我感到不好意思才对。”

         由纪一只手叉腰,挺直腰背。

         “话说回来,这房子真漂亮啊。”陌生男子一边用手帕擦着脖子上的汗,一边把视线投向周围。

         陌生男子眯起眼睛盯着我。

         “他是……”

         由纪扭过头,快步走过来。“快,进房间去……”

         由纪把我带到房间里,然后走入走廊,关上房门。

         我坐在房间的中央,光线从窗户射进来,投下了桌子的影子。

         传来了小声说话声和脚步声。

         有谁听到野波先生上二楼的脚步声吗?水城问道,众人都面面相觑。很遗憾,我什么都没听见。河村首先开口。他皱着眉头,神情严肃,似乎在电视节目里看见过很多次这样的演技。毕竟是大半夜的,睡得很熟。听到惨叫声后我才醒过来。说着,河村似乎想起了那令人想捂住耳朵的尖叫,皱起了眉头,这次看起来很真实。

         我去走廊找由纪。

         我从厨房前走过,走向起居室。

         起居室的门开着,由纪、父亲和那个戴眼镜的陌生男子围着桌子。

         “……因此,我们要重新调查十四年前的梵贝庄事件。把名侦探水城优臣已解决的事件重新调查一次,这是很傲慢的行为。但是……”

         野波先生,我又不是以侦探为职业,只是碰巧参与了几起案子而已……水城津津有味地吸了一口夹在右手手指上的细卷烟。对了,有烟灰缸吗?

         “水城优臣是谁?”由纪把玻璃杯拿到嘴边。

         陌生男子冷冷的盯着由纪。“失礼了,水城优臣是……”

         “就不能待在房间里吗?”

         父亲站起来,走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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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退到走廊的墙壁上,缩起了身子。

         “有客人来了,你就待在房间里吧。”父亲的右手凑了过来。

         我坐在走廊上。

         “都这么大了,别哭!”父亲的脸涨得通红。

         “别生气。”由纪从父亲背后冒出来。

         “又变成小孩子了,哭也没关系的。”

         “我一看到这家伙就心烦。”父亲用拳头捶打墙壁。

         “还有客人在呢。”

         由纪说完,父亲回头看了看那个陌生男子。

         戴眼镜的陌生男子看着我们。

         “别哭了,父亲会生气的,我们待在房间里吧。”

         由纪蹲在走廊上,抚摸着我的头。

         由纪歪着头,盯着那个陌生男子。“请稍等一下。”

         由纪让我站起来,带我回了房间。



    ***



         我坐在房间的中央。窗外,松枝缓慢地左右摇摆着。暑季灼热的风抚着我的脸颊,胸口和腹部都渗湿了,布料黏在一起。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我趴在地上,微微打开房门看着。

         我往走廊里看着,父亲从起居室出来,沿着走廊往过走。

         先请您笑览我的些微藏书,然后再带您参观中庭吧。书库在二楼,从二楼下去就是中庭。

         我关上房门,躺在地板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凸边纵横交错,把天花板分割成许多整齐的正方形。

         Le Corbeau(ル・コルボー/爱伦坡《乌鸦》)

         Le poésie de Stéphane Mallarmé(レ・ポエジー・ド・ステファヌ・マラルメ/斯特凡·马拉梅诗)

         L'apres midi d'un faune(ラプレ=ミディ・ダン・フォーヌ/《牧神的午后》)

         Calchéoticon(存疑,原文是カルケオティコン,不知何意)

         Historia Plantarum(ヒストリア・プランタルム/泰奥弗拉斯托斯《植物志》)

         pharmakon(パルマコン/源于古希腊神话的词。结合后文,这里的意思是《药草志》,应该是指《植物志》的第九册,专门介绍植物药用用途的一卷。)

         Astronomica(アストロノミカ/由公元一世纪的古罗马诗人、占星术士马库斯·曼尼里乌斯/Marcus Manilius所著的5卷诗集)

         Persica(ペルシカ/桃属)

         indica(インディカ/籼稻,虽然名为籼稻,但其实是一种大麻。)

         温热的风包围着我,我分不清肌肤与风的界限,闭上双眼。

         眼皮底下浮现出模糊的淡绿。

         我坐在白色躺椅上,喝着红茶。四面都是没有窗户的水泥墙壁,头顶是被裁成四方形的蓝天。阳光斜射,喷泉中涌出的水珠闪闪发光。分布在圆形喷泉三面的雕像,在地面上投下短短的影子。

         人们和我一样坐在白色躺椅上,有人握着茶杯的把手啜饮红茶,有人在抽纸烟,有人在拿大钵盛着的苏打饼干。每个人都表情平静,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愉快地交谈着。

         “马拉梅非常重视诗的形式,通过这种形式产生美与意义。完全自由奔放的写作,能否说是想象力的表现,我对此存疑。”

         “这和本格推理很像,本格推理小说也有各种各样的规则和制约,这一点被认为是陈腐的,现在已经被完全淘汰了,但实际上,正是这种规则和制约才产生了美和意义。”

         “马拉梅确实喜欢爱伦坡,不过他喜欢的都是诗。”

         我睁开眼睛。

         由纪和那个陌生男子站在门口。

         由纪和那个陌生男子俯视着我。

         “他说也想见见你。”

         陌生男子盯着我,支支吾吾地说着什么。

         “要谈谈吗?”

         “不……不用了。”

         陌生男子歪着脸,轻轻低下头。

         由纪和陌生男子走出了房间。

         我再次闭上眼睛。

         水滴在空中闪烁,金色大象的背反射着阳光,三匹狼露出獠牙。弯腰折着水仙的少女从两腿之间窥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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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昏暗的走廊笔直地延伸着,只有玄关发出微弱的光。

         走廊寒意阵阵,脚底下触感冰凉,暑热在脸一样高处流逝着。

         风吹动窗户的声音。

         小铃铛响的声音。

         躲在房子周边的小生物的声音。

         我转而看向墙壁上的镜子。

    ……石动还会再来的吧

    在找出中庭的尸体

    查明真相之前

    他一定会多次造访这个馆。

    名侦探就是这样的人。

         我在想院子里到底有没有尸体。

    ……不是后院(裏庭)。

    是中庭。

    你应该很清楚。

    如果不上二楼。

    就无法下到中庭。

         不上二楼,就无法下到中庭。除了通往露台的楼梯以外,没有通往中庭的出入口,就连靠中庭的墙壁上都没有窗户。真是独特的设计啊。

    ……不上二楼,

    就无法下到中庭。

         我在昏暗的走廊里徘徊,寻找前往二楼的楼梯。

         我从厨房前走过。

         我向着厨房里张望,珍珠色的光芒从窗户里飘进来,洒在光滑的地板上。

         淡粉色的大箱子发出低沉的声响。

         厨房没有楼梯。

         经过浴室和厕所,我打开浴室的门。

         有淡淡的水味,在黑暗中,我定睛一看,嗡嗡作响的四方形容器浮现眼前。

         但是,浴室里没有楼梯。

         我打开厕所的门。

         人工的甜香扑鼻而来,我皱起鼻子。

         厕所没有楼梯。

         我沿着走廊往回走。

         我停下脚步,望向屋外。圆月正高悬空中,天空虽然是黑色的,但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不是黑,而是非常深邃的蓝。

         在珍珠色的光照耀下,只有云朵泛起白色的羽毛。

         黑色的山蜷缩着,沉默着。

         白天能听到的持续低沉的悲鸣声也沉默了。

         庭院的中央静静地伫立着晾衣台。但是,这里不是中庭。

         我沿着走廊往回走。

         脚底依附在光滑的走廊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

         过了一会儿,不经意间我已经站在了楼梯前。

         脚下只有两三级隐约浮现。

         我抬头看着楼梯,楼梯的尽头消失在黑暗中。

         不上二楼,就无法下到中庭,真是独特的设计啊。

         我踏上第一级台阶,双腿颤抖着,差点从台阶上滑下来。

         我扶着墙,迈向下一级。

         我踉跄了一下,趴在楼梯上。

         指甲在墙壁上摩擦着。

         膝盖磕到了台阶的一角,传来一阵疼痛。

    ……上楼梯。

    上二楼。

    下到中庭,

    去找尸体。

         我伸出右手,抓住头顶上的台阶。

         我想要站起来。

         两腿软绵绵的,动不了。

         我趴在楼梯上。

         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黑暗。

         脸颊在楼梯上蹭了蹭。

         喉咙的深处被打开,发出了奇妙的噪音。

         在发出惨叫之前,我什么都没注意到。柴沼继续作着证言。因为已经上床了,好几次听到有人在走廊上走动,但我以为是有人上厕所,没放在心上。总之,被那声惨叫惊醒了。柴沼皱起一边脸。那可怕的惨叫……

         我的脖子开始不停地摇晃。

         后脑勺碰到墙壁,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听到惨叫声就在附近。智子脸色铁青地说。我慌忙跑到走廊,朝露台的方向走去,结果发现门半掩着。

         走廊被明亮充斥着。

         “怎么了?”穿着睡衣的由纪跑向我。

         我挣扎着要上二楼。

         由纪的手抓住我的肩膀,我甩开由纪的手。

         “喂,冷静点……到底怎么了?”

         我把下巴搭在楼梯上,拼命地向上爬。

         伸出的右手痉挛着。

         “求你了,冷静点……”

         由纪按住我的手,回头看着。

         “请帮帮忙。”

         父亲走近,从背后抱住我。我的双手被他的双手缠住,动弹不得。

         我被他拖着离开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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