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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客行》第一章弃婴(1)
楔子: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清雍正十二年冬末,山海关外,无垠的原野,白茫茫一片。寒风裹挟着雪花,席卷着刮过荒凉空旷的大地,簌簌作响。
黄龙府西北百余里,冰封的松花江与饮马河交汇处。在通往宁古塔的驿道上,一队清兵正押解着数十名囚犯,在漫天风雪里艰难的跋涉前行。囚犯中有男女老少若干人,其中一身着单薄衣衫中年妇人,腹部高高的隆起。众人里唯有她的两根锁骨被冰凉的铁链穿透并牢牢系住双手,残留的血迹依旧历历在目,令人毛骨悚然。
那妇人发髻散乱,清秀而苍白的面庞,幽深的双眸望着自己肚子,眼神儿里透出了一股决绝之色。她咬紧牙关,步履蹒跚的跟着队伍缓缓走着,渐渐的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两百多年以后......
第一章 弃婴
公元1997年四月,关外黄龙府(今农安县)靠山镇妖窝铺。
早春时节,地气上升,万物复苏。“惊蛰乌鸦叫,春分地皮干,清明忙种麦,谷雨种大田”,东北黑土地的播种季节到了。
是夜,屯子里人家都熄灯睡觉,四下里一片静谧。
月色如水,村北头黑松林旁,孤零零一户人家,有只黄色的东北大笨狗正趴伏在窗台下打盹儿。
蓦地,它睁开了眼睛,双耳竖起,仔细聆听远处松林内的动静,须臾便猛地弓身窜了出去。
清凉的月光下,黑松林内,一个全身赤裸的婴儿正缓缓地从地面厚厚的松针上爬了出来......
大笨狗来到近前,诧异的目光打量着婴儿,嘴里发出低沉而柔和的“呜呜”叫声,伸出柔软的舌头,轻轻舔舐其冰凉的身体。
婴儿肤色惨白,冷的浑身颤抖,乌黑的双瞳疑惑的盯着大笨狗,仿佛有些迷惑不解,随后缓缓地伸出双手搂抱住它的脖子,手指死死抓住颈上的鬃毛。
大笨狗似乎明白了,于是抬起头带着婴儿一溜烟儿跑回了家,将其轻轻的放在地上,然后冲着房门便是一阵子狂吼。
屋子里亮起了灯,一苍老的声音响起:“大憨儿,你小子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折腾个啥呢?”
“汪汪!汪汪!”大憨儿依旧狂吠不停,甚至以狗头撞门,咚咚直响。
“唉,老吕呀,你就出门瞧瞧吧,大憨儿以前可从不这样子。”这是一个老妇虚弱的声音。
“咯吱”声响,门开了,走出一身披外衣,双眼惺忪的清瘦老者。
“咦,怎么有个小孩儿......”吕老爷子一眼瞥见地上的婴儿,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赶紧弯腰将其抱在了怀里,“大憨儿,这孩子哪儿来的?”
“呜呜。”大笨狗将脑袋朝着黑松林指了指。
“奇怪......”吕老爷子嘴里嘟囔着转身回屋,大憨儿则摇着尾巴紧随其后。
“秀秀啊,快来瞧瞧,大憨儿在松林里叼回个小孩儿。”吕老爷子将怀里皮肤冰凉的婴儿小心翼翼的递到炕上,送进了温暖的被窝。
“哟,还是个男孩儿。”老妇人轻轻地抚摸着婴儿,脸上的褶皱都舒展了开来。她不住的上下打量着孩子,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口中喃喃说着,“我们收养了吧。”
吕老爷子看着相濡以沫大半生的老伴儿,嘴角也露出了微笑,点头答应道:“好,但是他的父母若是寻来,我们也就只能还给人家了。”
“那是自然。”老妇人幽幽长叹一声。
吕老爷子见老伴儿面现凄苦之色,心中自是伤感不已。
吕玉成与曾秀秀自幼相熟,两家关系亦历史悠久,甚至可以上溯至清乾隆年间。伪满洲国时期,吕玉成是新京(长春)国高的国文老师,曾秀秀则在新京特别市立医院当医生。两人婚后并无子嗣,相依为命的捱过了日伪时期、解放军困长春以及建国后的历次政治运动。文革期间,夫妻俩被下放到了农安县靠山公社,从此便留在了妖窝铺屯儿,再也没有返城。吕玉成在公社中学教书,妻子便做了一名赤脚医生,整日里背着药箱走村串巷为革命群众看病,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如今都已八十岁的人了,自知时日无多,于是便闭门不出,平静的相守度过剩余的时光。
天亮后,吕老爷子带着大笨狗来到了黑松林,四下里寻找了好一阵子,并未发现有遗弃孩子的线索,于是便转身回家了。
就在距他不远的一处野草丛生的山坡上,地面裂开了一道尺许大小的窟窿,洞口边缘有着明显攀爬后留下来的抓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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