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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3-18 10:3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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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铁栓说:“铁柱布条上写的那几个字是‘老道王林’。当时情况紧急,‘林’字只写了两笔,铁柱就把布片匆匆包卷在老鹰爪子上,让老鹰给你报信。”
铁栓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这个老道就是你们以前在沙漠绿洲见到的那个江湖术士王林。那时候,王林是和尚打扮,来到了沙漠深处的绿洲,他给身上涂了盐巴,走上集市,说一只骆驼是自己的亲娘,亲娘转世后,变成了骆驼,人们不相信,他就脱下衣服,走近骆驼,人们看到骆驼舔舐王林,神情亲昵,就相信了王林的话。然后,王林穿着袈裟,来到庙宇,说他是得道高僧,能够预知前世今生,可以一月不吃不喝,人们不相信,他就关上庙门,独坐庙中。一月过后,王林走出庙门,神采奕奕,精神焕发,人们惊讶不已,震撼不已,都以为王林是神仙下凡,其实,秘密在袈裟里,王林的袈裟里长满了一条一条的牛肉干,他这一个月都是依靠牛肉干来充饥。此后,王林盘踞在这座庙宇里,装神弄鬼,指点迷津,骗钱骗色。王林说他能给女人开光,经过他开光后的女人,事业顺利,家庭幸福,远远近近的女戏子都排着队来到这里,争着和王林上床,直到有一天,你们来到这里,揭穿了王林的骗人伎俩。所以,王林对你们恨之入骨。”
铁栓说:“是的,那次要不是有人从中作梗,王林早就成了刀下之鬼。”
我接着说:“离开了沙漠后,王林在西北到处游荡。在西域,他抱着一块大石头,硬说这是玉石,强行要卖给店铺,被黑白乞丐打跑。后来,在甘南,他又变成道士打扮,继续行骗,黑白乞丐差一点着了他的道儿。按说,黑白乞丐都见过王林,再见后一定会多加小心,然而,王林会易容术,他用青核桃的汁液,改变了自己的皮肤,用明矾改变声音,他又由和尚变成了道士,别人怎么能分辨得出?我也上当了,差点送命。”
铁栓问:“你怎么上当的?”
我简单说了和瞎子在象棋擂台赛中,遇到老道的情景,我说:“当时,王林是道士打扮,说他认识总舵主,还和瞎子的师父下过棋。当时,我们对他没有丝毫怀疑。就在瞎子和别人下盲棋的时候,有人在屋顶上准备向我们下毒手,我一直猜不透这个人的来历,后来才知道这是王林派遣的人。那次,多亏有豹子在暗中保护,要不然我和瞎子都会遭遇不测。王林看到我们三个个身手不凡,就不敢轻易动手,决定借助别人之手除掉我们,他写了一封假书信,让我送到同洲府的李仁堂药铺。我有一次着了他的道儿,差点被李大掌柜的整死。当天晚上,你和铁柱要是晚来一步,我就死于非命。”
铁栓接过我的话头说:“你这样一说,我才感觉到此前很多事情非常蹊跷。为什么我们要渡河的时候,刚好就遇到大排他们?肯定是王林提前给大排通风报信……”
突然,巷子口出现一群人,他们打着火把,闹嚷嚷地跑过来,有的喊:“在这里。”有的喊:“快抓住。”
铁栓朗声长笑:“老子正愁找不到你们,你们自个倒送上门来了。”铁栓迎着最前面的一个人跑过去,熊熊的火把照耀下,那个人举起了手中的长刀,铁栓一扬手,手中多了一颗流星锤,流星锤挟着风声,砸在那个人的脸上。那个人仰面倒在地上。
我冲过去,拉住铁栓说:“快走。”
铁栓说:“你们快走,我今天要杀个痛快。”
我说:“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赢的。”
铁栓说:“打不赢也要打,你们快走。”
那群人又冲过来,铁栓抡圆了流星锤,嘶声呐喊着,声音像一头被铁链捆缚的猛兽,在这样的暗夜听起来异常瘆人。那群人慑于铁栓的威猛,没有人敢冲上前来。我退后几步,走到三师叔跟前说:“你快走,我在这里挡一会儿。”
三师叔说:“你说哪里话?你们在这里拼命,我独自偷生,哪个江湖中人能做出来?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三师叔说得我豪气顿生,我对他说:“你且看我怎么痛揍这些乌合之众。”
巷子有一丈多宽,我和铁栓并排站立,我对铁栓说:“兄弟,我们并肩战斗,不能放过一个。”我们的后面,是腿脚受伤的三师叔。
铁栓喊道:“谁想上来送死?”
一个手持长矛的大个子看到我赤手空拳,就跨前几步,抖动长矛刺向我。月光下,我看到银白色的矛尖抖成了脸盆,我一矮身,长矛刺空了。我翻转手掌,抓住了长矛杆子。大个子握着长矛的另一端,想要拽回去,却没有拽动。就在他扎开马步,第二次还想拽的时候,我飞起一脚,踹在了他的裆部,紧跟着,一拳打在了他的喉结上。他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撒手倒下。
我把长矛在手中掉了一个过儿,矛尖指着那群吓呆了的人群,喊道:“不怕死的,上来!”
站在前面的几个人闹嚷嚷地,互相推搡着,一个说:“我们这么多人,岂能怕你两个小兔崽子。”一个说:“放下兵器,饶你不死。”他们互相鼓励着,鼓噪着,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来。
我对铁栓摆着颜色,悄声说:“走吧,此处不宜恋战。”
铁栓说:“你走,我今天找不到王林,誓不回去。”
我说:“来日方长,让王林再多活两天。”
铁栓说:“我今天就要取走他的人头。”
我知道仅仅凭借我们两个和腿脚受伤的三师叔,绝对不是王林他们的对手,然而,铁栓的驴脾气上来了,我无可奈何。现在要走还来得及,然而我不能抛下铁栓。如果抛下铁栓,铁栓只有一死。
我正彷徨无计的时候,突然听到那群人的后排传来了喊声:“让开,让开,看我的。”
那群人的中间闪开了一条通道,一个黑魆魆的大汉走上前来,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那几个人的手中没有兵器,每个人都捧着一张渔网。大汉从一个人的手中拿过渔网,慢腾腾地抡起来。我看到渔网张开了,张开的网眼在地上掠过一道道诡异的黑影。一只乌鸦在树枝上尖声叫着,干瘪的声音像断裂的枯枝一样砸落下来。就在乌鸦的叫声中,渔网突然当空向我落下来,我举起长矛一挑,就把渔网抡在了树枝上。乌鸦尖叫一声,飞入了黑漆漆的夜空中。
就在渔网飞向树枝的时候,大汉手中的第二张渔网飞出去了,向着铁栓兜头落下。铁栓的流星锤飞出去,却没能带走渔网。渔网将铁栓全身包裹,铁栓倒在地上,无法挣脱。
那群人一齐呐喊着冲上来,我左冲右突,捉襟见肘,既要保护倒在地上的铁栓,又要保护腿脚受伤的三师叔。几个人挥舞着长刀从我身边冲过去,冲向三师叔,我和另外几个人缠斗,脱不开身。我看到铁栓就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徒劳无益地摆动着全身,无力站起来。
突然,巷子那边,脚步声纷至沓来,声音中夹杂着咩咩的杂乱的叫声,一群羊低着头冲过来,它们低垂着头,头上的犄角闪烁着清冷的月光。羊群的后面,火光闪烁,鞭炮声清脆响起。羊群像洪水,那群人像枯枝,他们被羊群冲刷得七零八落。鞭炮声中,我听见一个人在喊:“呆狗,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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