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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15 08: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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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1(4)
秦麦眉头微微扬了扬,心中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圣地,佛教的圣地......苯教的净土,两者的线索居然都指向了墨脱,在北京时他与陈教授、唐离谈起关于香巴拉、魏莫降仁的猜想时曾笑言二者或许是同个地方也说不定,那时完全是凭空想象,可现在想起来却让他生出了一种荒诞不经的诡异感觉:难道这两者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
这想法在秦麦的心头一闪而过,却留下了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影子。
一路上秦麦与铁莘交替驾驶,除了吃饭的时间,一行人昼夜赶路,将到达派乡时正是黎明时分,曙光如同一柄绝世的宝剑,劈开让人恐惧、绝望的黑暗,绽放出绚丽耀眼的光芒,距离他们从神湖禁宫逃出生天正好过去了十五天。
除了驾车的铁莘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秦麦,其余五人还在睡梦之中,几天来大家都习惯了艰苦的条件,甚至车子的颠簸已经成了摇篮曲。
车厢里很幽暗,在发动机单调低沉的噪音里,秦麦有些失神,他的视线透过车窗漫无目的地投向远方,时间一分一秒地悄悄流逝,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焦急,恨不得能背生双翅飞过大峡谷,前几天他偷偷地询问过白拉,以白拉目前的状况,她的能力只怕已不足以支撑陈教授坚持太长的时间。
时间!秦麦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满眼血丝的铁莘打了个哈欠,扫了眼秦麦,低声道:“麦子,你......睡一会儿吧!一天一宿没合眼了。”开车不单熬神,其实也是件体力活,这一番打熬下来,铁莘已经身心俱疲,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的,连嗓子都熬哑了,脸色灰土土的很是狼狈,秦麦也好不到哪去。
秦麦的脸色很阴沉,他现在也只有在面对铁莘时才不伪装内心的焦虑,秦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厢互相依靠着昏睡的五人,缓缓摇头,“我不困,你睡会儿,我来开车。”
“不用!”铁莘用力地甩了甩头,深吸了口气,“就快到了。”
看样子铁莘是打算一鼓作气赶到派乡,秦麦低低地“嗯”了一声,迟疑了片刻,舔了下干涸的嘴唇苦笑道:“铁子,这一次真的是我拖累了你......现在想想,我管得你也太多了些,其实我根本没有那个权力干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自由......”
这一次就连唐离都无法预料一行人前途的吉凶祸福。
铁莘什么时候听到过秦麦以如此认真的口吻对他检讨?只觉得秦麦这番话不但隐隐在将两者割裂开来,还透着股让人心悸的颓废,惊诧之下手忙脚乱的差点撞上路边的巨石,连忙稳了下来,额头惊出一片冷汗,“他奶奶的!麦子,你小子没事吧?”铁莘伸手抹了一把秦麦的额头,疑惑地嘀咕道:“也没发烧啊!怎么就说起了胡话?”
秦麦没好气地把铁莘的手拍掉,扭头望向远处好像在奔跑的黑黝黝的连绵高山,叹了口气,“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事,我总是不让你做这个,不让你做那个,如果这次......你都没给铁家留个血脉,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铁伯和我老爹?”
“啥?就这个?”铁莘咧嘴一笑,“麦子,我可还没见过你对啥事这么没信心呢!咱不都说好了,将来你生个闺女,我生个儿子,咱们做亲家?”
秦麦收回目光认真地注视着铁莘,路旁的林木把晨晖切割得断断续续,铁莘的面容时明时暗,嘴角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他却愈发觉得苦涩,低声问道:“你就这么有信心?”
铁莘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面部的线条却变得冷峻起来,“你还记得那年在黑龙江咱俩被二十多个红卫兵围攻吗?那时候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那一次恐怕是秦麦与铁莘有生以来遭遇的最愤怒也最危险的经历,两个人面对二十几人的攻击,饶是秦铁二人有功夫傍身,可还是差点被活活打死,一次次地倒下,一次次地又站起来,与其说是打退倒不如说吓破了那些人的胆子。
似乎并不想秦麦回答,铁莘顿了下便继续道:“是你跟我说的,是爷们就爬起来!麦子,你也别说那些屁话!在部队的那些年有好几次我都觉得自己不行了,真想舒舒服服地就这么死了算了,可我就想起你这句话,我告诉自己爬起来,不能死,咱是爷们!家里还有个兄弟等我......”铁莘一口气说到最后好像不够用似的,声音颤抖起来。
对于那几年的部队生涯,铁莘从来也没有详细说过,秦麦也从没有问过,只隐约知道他曾经执行过多次极其危险的机密任务,这时铁莘虽然只是一语带过,秦麦却也能想象出那是怎样惨烈的情形。
铁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猛地扭头盯住秦麦的眼睛,眼神就像一头狂怒的野兽,嘶哑着嗓子沉声道:“老子今天把这句话还给你,是爷们就别他妈装熊!”
秦麦竟有些不敢面对铁莘那双赤红的眼睛,他的鼻腔眼眶酸胀,只觉得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想涌出来,胸腔里却生出一股豪气,视线不再退缩,两人的目光不断地撞击,彼此都寸步不让,。
“铁子,你说的对。”秦麦伸朝铁莘出一只手,“是爷们的就别说丧气话!”
铁莘嘿嘿一笑,伸手与秦麦的手掌重重地拍击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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