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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22 14: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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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棺的那一时刻终于盼来了,县局的民警在周边设置了警戒线,国家以及省、运城地区文物局乃至县文管所的有关人员都到齐了,中央电视台还专门为此派出了一个摄制组现场录制,可谓是声势浩大。 棺盖上面的甲骨文和易经符号首先拍摄,佘教授立于石棺前,口中念念有词,正好可以作为画外音:“这是一只远古时代的月光石棺,若是盛敛着风后的遗体,在地下恒温恒湿的条件下,理论上应该能够保持着五千年而不腐败。棺盖上的甲骨文清晰可辨,是‘风后’两个字,这些长方形的小孔洞是易经先天八卦中的第十八卦‘山风蛊’。目测石棺的棺盖至少有六七百斤重,请将撬棍递过来......” 佘教授吩咐几名年轻的考古队员用钢制撬棍插入石棺缝隙,缓缓的撬动移开棺盖。 摄影灯的光照下,随着棺盖缓缓移动,里面渐渐露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衫,腰间系着布带,鹰鼻凹眼,面色铁青,脸上布满了皱纹,正是老儒头蛮郭儒昌老爷子。 “风后的遗体果然保存完好,太不可思议了,这可是五千年前的人啊......”国家文物局的领导欣喜的惊呼道。 “让我们见证这一伟大的 历史时刻吧,”站在佘教授身后的中央电视台配音解说员浑厚并带有磁性的嗓音响起,“世界四大文明古国,古巴比伦、古印度、古埃及和中国,在这以前只有古埃及用制作木乃伊的方法保存了法老的干尸遗体。可今天,古老的东方文明再次展现出了它的神奇魅力,五千年前黄帝时代的三公之一风后的遗体至今保存完好,就如同婴儿睡熟了一般......” 佘教授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指揿了一下郭儒昌的皮肤并翻开了他的口唇和眼皮,从专业角度解释说道:“尸体皮肤弹性良好,富有光泽,牙齿结有厚厚的一层黄斑,这是长期饮用高氟水质所引起的。” “肯定是从不刷牙。”有人在远处小声嘀咕着。 “尸体生前双眼已盲,颈部肌肉粗壮结实有力异于常人,看来五千年前的古人生理结构与现代人还是有差异的。咦,这是什么......”佘教授从尸体嘴里拽出一条粉红色的细管子,那其实是儒头蛮的产卵器。 “瞧,这发现太惊人了,”配音员的声音已然有些颤抖,“中华民族的先人口中已经进化出了一根肉色的吸管,在当时生产力极度低下、生活用具匮乏的年代,有了这根管子该是多么的方便啊。喝水饮汤甚至于吃奶都用得着,这是世界上迄今为止只有在炎黄子孙的祖先身上才能见到的器官,足以体现了种族的优良特徵,正如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所说的那样,‘中华民族有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 “这像是一根产卵器......”佘教授嘴里嘟囔着。 “什么?产卵器!”配音员惊呼道,“怎么可能,我们的祖先竟然会是......虫子?” 佘教授哼了一声,除去白手套转身走出了临时屋子,其他的专家接着继续考古工作。 “什么风后遗体,尽是胡扯蛋,不过是一只儒头蛮而已。”佘教授站在外面嘀咕着,凉风拂面头脑清醒了不少。风陵渡镇郭家老宅,秦书记和有财兄弟俩坐在桌旁等候着现场发掘的消息,大家心中明镜似的,那是一只空棺。不久传来了消息,开棺后发现了五千年前风后的遗体,而且保存完好,丝毫没有腐烂,就像是睡熟了一般,现在整个发掘现场已经是欢腾一片。 秦书记三人面面相觑,这怎么可能呢? “走,我们去现场看看。”秦书记一摆手说道。 负责警戒的都是县局公安干警,见到是秦书记等人便即刻放行,进入到临时工棚内,果然看见石棺内躺着个白发苍苍的古朴老人。 两名专家正拽着那根粉红色的吸管测量尺寸,四周的人们都大惑不解,这究竟是个什么器官呢? “事实再次证明了达尔文进化论的正确,”配音员仍在继续的解说着,“人类最早是由海洋中的单细胞生物、鱼类、两栖动物再到哺乳类动物逐渐演变而来的,风后遗体口腔中的吸管说明了进化的多样性与复杂性。” “他是蠕头蛮!”郭有财突然大叫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 “你是谁?考古发掘现场不得大声喧哗。”国家文物局的领导气忿的训斥道。 “他是风陵渡镇的郭镇长。”有人告诉说。 “没错,这是会吐泡泡的蠕头蛮,我在风陵寺见过的,那个假了空和尚名叫李地火,嘴里也有同样的吸管。”郭有财分辩道。 “有财不要胡说。”秦书记赶紧怼咕下他。 “不错,是蠕头蛮,我也见过。”有富在一旁郑重其事的说道,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对越自卫反击战的功臣,他不能罔顾事实,再隐瞒欺骗下去了。有关郭二喜无辜受害的事情已经折磨了他六年,为了哥哥和秦书记,他强忍着不说,但心灵却无时无刻的不倍受煎熬,尤其是遇见郭二喜遗孀和衣不蔽体的孩子时,那种愧疚感令他无地自容。 “六年前,在风陵寺,就是住持一渡法师遭人暗害后不久,我和郭镇长在现场调查的时候碰上了蠕头蛮,他的名字叫李地火,就是用嘴里的吸管吐出大气泡,里面有很多小蠕头蛮精虫,我俩都中了毒,幸亏被一个名叫客家嬷嬷的南方人以内功治愈了,否则也活不到今天。”有富回忆着说道。 “郭有富,你说风陵寺的老和尚是被谋杀的?”在场的县公安局长吃惊的问道。 “不错,他是被费道长开枪打死的,费道长是宋地翁的徒弟,都是京城那位首长的下属。”有富决定将过去的事情和盘托出。 “有富,不要再讲下去了!”秦书记大声喝止,然后他对县公安局长说,“此事涉及到国家政治层面,不要在这里讨论,回去县里立即召集重案组一起来详细研究。” “是,秦书记。”公安局长应声道。 有富长吁了一口气,好像胸口处舒服了不少,压了多年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可以搬开了。 他们所说这些话,都已经被站在门口的佘教授一字不漏的听了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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