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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朦胧的晨光

[转帖] 《北派盗墓笔记》作者原来真是盗墓贼(已开更第6卷),作者: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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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慵懒
    2025-11-30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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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2 09:38: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23章 哑巴亏

    我以为克秤坏了,于是将电池扣掉重新装上,再继续复称。
    结果一样,几枚花钱儿的重量都是四点二克。
    “不可能!”
    “这不是我那几枚....这是怎么做到的!这怎么可能!”
    对着灯光看了良久,我第一时间不是感到愤怒,而是错愕。
    翻出之前拍的照片对比,越看我越是心惊。
    文字!外缘!内郭!铜质!包浆!
    整体的磨损!就连钱币边道上头发丝那么细的撮痕深浅都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不是仿造,这可以说是一比一克隆!我一直说老货的灵魂无法复制,直到这几枚花钱儿的出现改变了我的观点。
    只有两处不对的地方。
    一是重量!这几枚古币几百年下来磨损不一,重量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起码应该有零点几克误差才对。
    二是手感。
    因为出自水坑,在接触氧气一段时间后表面会生出一种“涩涩”的手感,就像是玻璃上撒了层生粉的那种感觉。
    只有一种可能,对方下午在见到钱币后用了短短两个小时,在别的地方做出了几枚一模一样的,然后趁机换了包。
    那女的没离开过我视线,晚上吃饭时小何借故出去接了几个电话,应该就是在那时候。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做出来的?
    用的不是传统翻砂工艺,翻砂不可能连钱币表面发丝的搓痕都做出来。
    回忆起了下午一幕。
    在车里,那女的开窗扔苹果核,当时小何在看钱币,我的视线被那女的挡住了。
    小何当时问了我钱币的材质,我告诉了他是夹锡类的。
    假设他拍了照,然后发给同伙,他同伙在杭州仿造出来了几枚一模一样的,最后在我们吃饭的时候送来,因为杭州到千岛湖开得快不堵车的情况下四十分钟就够了。
    我抬手想扇自己一巴掌。
    对方从一开始就抱有换包目地,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当时我选择拿那一百万走人。
    但我没有,因为我想要更多。
    深呼吸,我手停在拨号键上迟疑了一阵,打给了梅梅。
    “喂,成了吗项老板?是不是该给我这个介绍人一点儿茶水费啊?”
    我心中大声咒骂,表面上举着手机平静说:“茶水费下次吧,这个小何在你们圈子里口碑怎么样?我怕后续出问题。”
    “口碑还可以,放心,不会出问题的,毕竟你和他不是一条道上的。”
    我直接挂了。
    梅梅应该没有参与其中,她也是被那对儿狗男女利用了,但梅梅绝对有责任。
    一夜无眠。
    隔天,我将几枚古币拿给把头看了。
    我没有多讲什么,只是让把头看一眼。
    “云峰,这些钱币的面文是摩尼教文字,可能和中亚栗特文有关,现在已经没人能看懂了。”把头以为我让他看文字。
    “把头,这几枚花钱我挺喜欢,想自己留着研究先不卖了。”
    把头点头:“小东西无所谓,你要是钟意可以留着。”
    连把头都没看出来东西不对。
    如果说廖伯的手段是鬼斧神工,那小何的手段就是神鬼莫测。
    我说是克隆只是一种描述,其实就是现代的“同模仿”,但在那个年代,市面上还没有这个概念呢,我不敢说就是小何发明的,但他一定是最早运用这一技术的,另外一种“换字活铸法”也和这人有关,有个专门卖古钱币的网站叫园地,2005年左右就有位高手发帖子点名了他,帖子中那位高手发了一枚罕见的北宋熙宁重宝直读照片,照片下方标注了十个字。
    “此币出自杭州小何之手。”
    我相信,如果在给他一点时间,连重量和手感的问题都能做出来。
    这种工艺适合用于传世货或者水坑货,不太适用于生坑货,就好比两名双胞胎走在街上,身高长相衣着打扮一样,只是体重差了几两,靠眼睛难以分辨。所以说那种在网上看铜钱收铜钱的要把东西寄过去看看的,当心。
    “怎么了云峰?脸色这么难看,你病不是好些了吗?”吃饭时小萱关心问我。
    我没回话,一个劲闷头扒拉。
    昨天一顿饭吃没了一百万,我难受。
    饭后把头单独将我叫到屋里,问我怎么了。
    我嘴硬说没事儿。
    把头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我撑不住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
    他让我将那几枚花钱再拿出来看看。
    “云峰,你说这几枚是仿的?”。
    “是,百分百仿的,重量不对,手感也不对,被换包了。”我说道。
    把头面露惊讶:“仅凭照片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如此短的时间。”
    “不知道,可能用了某种我们没见过的电脑技术。”我低头说。
    “那人是何来路?”
    “不清楚,是梅梅介绍的,梅梅也被骗了。”
    “来路都不清楚的人,你怎么敢一个人去见?”
    “我错了把头,我知道你会有意见所以没告诉你,梅梅说这人出价很高,我想着咱们这次的钱被田哥抽了四成,还要给潮生漂子客分一部分,所以我想多卖点儿。”
    “昨晚你发现后联系那人没?”把头问。
    我摇头:“没有联系,是我眼力不行,这个哑巴亏我吃了,我记下那人了,我就当没有发现,等将来找个机会还回去。”
    把头拿起其中一枚,他对着光线看了良久才说:“现代的高科技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这么短时间,这种程度,恐怕就连廖伯也做不到。”
    “是的把头,我们快跟不上时代了,所以我一直跟你说要在守着传统的前提下重视高科技,在过五十年,真有机器人盗墓了。”
    把头黑脸道:“这东西你留着当个教训,损失就算一百,从你这次的分账里扣。”
    看着把头的眼神,我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我想说这几个破钱儿不值一百,能不能扣五十,五十我认了。
    从把头屋出来,我一脚踹弯了楼道的栏杆。
    查叔说的真是一点儿没错,接下来半年我都有霉运缠身。
    不过六死后这才多长时间?
    还没一个礼拜,我先是莫名其妙大病了一场,现在又直接损失了上百万,照这个倒霉法,不用半年,我怕是不出两个月就要完蛋。
    来到厕所,望着镜子中那张脸,我仿佛看到自己脑门上正飘着一大团黑气。
    这次吃亏不光是自己粗心的原因,更是运势使然。
    俗话说,大灾年饿不死小县令,身为行内人员,我得求个转运之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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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慵懒
    2025-11-30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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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5 08:09: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24章 “算命”

    “喂?查叔,你走了吗?你在哪里?救命!十万火急!”
    电话刚一接通,我迫不及待将我所有的想法说了。
    查叔回话道:“我不是跟你小子讲过,风水轮流转,有旺必有衰,你这次生病破财只是个开始,好日子还在后头,要以平常心对待。”
    “什么好日子!我平常心不了一点儿!”
    “破财我能接受!我怕出别的事儿啊!查叔你知道,我成天提心吊胆!睡觉都不安稳,看在咱们的交情上!你说什么都要帮我想个转运之法!我认真的!你要是还没走就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找你去!”
    那边沉默片刻,说道:“我是还没走,我在夏家。”
    “夏家??你在夏家做什么!”
    “电话里不好说,你来吧,正好我有几句话想当面交待给你。”
    我以最快速度开车过去了。
    路上发生了件小插曲,在经过农资大楼那条路时,风刮来了一个白色塑料皮桶砸在了前挡风玻璃上,这本不是什么事儿,但此刻我神经紧绷,看什么都像有意外发生。
    我到时人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他还是老样子打扮,布衣长裤平底鞋,腰间一个黄挎兜。
    一见面,他二话不说,突然在我肩膀上用力捏了两下。
    “唉!”
    “你别叹气啊查叔,怎么了?”
    他松开我,说道:“我刚用相骨法观察了你走路过来的姿势,还真是。”
    “前几天你的面相只是鼻梁中部出现断纹,俗称山根折,现在已经变成了“火色鸳肩”,你自己应该没察觉到,你双肩部位对比平常要高耸些,我猜皮肤发红了,不信自己看一眼。
    我忙推开衣服,侧着脖子看了看。
    还真是!
    只见我肩膀上有一块地方的皮肤发红了,就像得了湿疹,但不疼也不痒。
    查叔道:“男的火色鸳肩,女的皮光若苔,都是运势受损,走霉运的征兆。”
    他的话我能听懂,火色鸳肩是指男的肩部无意识怂起,周围有一小块儿皮肤赤红,看着像被火烫伤了,女的皮光若苔,是指皮肤光亮,湿润,但不平整,有大小不一的鸡皮疙瘩,看着就像苔藓表面一样,那是破家穿丧服的征兆,当然,如果有幸碰到高人,这些灾难都是可以提前化解避免的。
    进入院中,我小声问:“我以为你走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毫不避讳道:“我受人之请,替人算命,挣些钱财,不然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啊。”
    “大师吗,这位是.....”
    我两正说着话,突然走出来一名仪表富态,满面红光,肚子很大的中年胖子,我不认识这胖子,接着夏水水老爸也跟了出来,看到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貌似查叔已经告知了他我要来。
    屋里还坐着一名板着个脸的中年妇女,以她的年纪来说保养的很好,属于风韵犹存那种。
    我听了一会儿逐渐搞明白了,这对男女是夫妻关系,大肚子中年男人是夏水水老爸生意上的朋友,这人通过夏水水老爸找来了查叔,方才应该是他们谈到一半时我来了,桌子上还有查叔排好的卦。
    “夫人,麻烦你先回避几分钟,我想单独跟你丈夫聊几句。”查叔冲那女的说道。
    这贵妇人冷哼了一声,起身拿起包包冲中年胖子大吼说:“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算命!要是算命有用这天底下就没有难事了!什么大师?我看就是骗子!骗钱的!”
    “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数!”胖大一拍桌子,怒声道。
    “我不懂礼数!你懂!”
    说完,这女的一脸怒气,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出去了。
    那胖子气的脸色发白,他忙回头说:“大师不要见怪,她就这个火爆性子,夏总极力向我推荐你,说你能耐很大,我相信你说的话。”
    查叔面无表情:“我没什么能耐,夫人的话也没错,命这东西,有时你信它则灵,不信它则不灵。”
    这胖子可能以为查叔生气了,愁眉苦脸道:“求大师帮我解惑,我到底该不该和这女人离婚?不瞒你说,打结婚那天到现在,刚好二十年了,真是没一天不吵的,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她身体不好,隔段时间还要跑趟医院,我想问,如果和她分开,在分给她一部分家产的情况下,会不会影响到我个人未来的前途运势?”
    查叔认真倾听。
    这胖子接着又说:“我公司的小李就不一样,虽然年纪小了我不止一轮,但她不是为了我的钱,她是真心对我好的,我只有和她在一起才能有家的感觉,”
    “这个小李的生日也说一下。”查叔问。
    胖子随口便报了出来。
    之后查叔开始算,算了大概有五分钟吧,查叔看向胖子道:“你的这两个女人,一个八字水旺,水生木,木生火,既是乙木女命也是甲木女命,结合你的八字可知结果,甲木益你,木女害你。
    “另一个女人的八字,食伤旺,官星弱,可谓食伤挂印,官杀不清,要想看清她,我也是花了力气查了十神的配置。”
    “你可信人有前世?”查叔正色问。
    胖子一脸疑惑。
    查叔解释道:“日柱和日干是人的前世标签,这女人日干与日支刑冲,说明她前世与你有仇,她前世也不一定是人,有可能是某种动物,你上辈子害了她的命,所以她这辈子找你来了,这两个女人对你来说,一个是正缘,一个是孽缘。”
    胖子立即道:“那肯定我老婆和我是孽缘,小李和我是正缘。”
    查叔摇头:“说反了。”
    “不对啊大师!哪有我这样的正缘!”胖子激动道。
    查叔摇头道:“先不要想吵架的事儿,你自己认真回想回想这二十年,如果没有你夫人,你能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相信你的话,那位你公司的小李女士是真心对你好,神是无意识的,人与人之间所谓的一见钟情都是前世因果在作祟,她对你好是在害你,当然,她本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因为孽缘的出现,正缘感受到了危险,所以冥冥之中才让你家庭不和,你结婚二十年,这个小李今年应该刚满二十岁吧?”
    胖子面露震惊,瞬间瞪大了双眼。
    查叔望着他,下断言道:“我指给你一条明路。”
    “你要善待你的夫人,同时也要善待你公司的那位小李女士,你要尽可能在生活事业上给予她帮助,因为你上辈子欠了她的,这中间有杆秤,需自己把握好分量。
    “你必须还清这笔债,我算到了,这个小李女士不出意外的话,会在自己二十六岁那年结婚,也就是说还有六年,六年一到,你和她恩怨两清,那时你自会家庭和睦,美满幸福。”
    听完查叔的话,这胖子坐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起来冲查叔躬身道:“多谢大师为我指点迷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按照大师说的,这是三十万卦金,一分不少,请收下。”
    胖子提起一个布袋子递了过来,能看到里头装的全是现金。
    我连忙上前接下袋子说:“给我就行了。”
    胖子拍了拍手,笑道:“夏总,多亏我听了你的,今天真没白来,我现在如醍醐灌顶,浑身轻松啊,改天一定好好请请你,我公司还有很多事儿,那就先告辞了。”
    查叔冲他拱手。
    这胖子立即恭敬回礼。
    夏水水老爸起身去送胖子了。
    这时,我注意到了查叔的表情,他望着我手中装着三十万的袋子,隐蔽的吞了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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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30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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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6 09:19:1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25章 “蛰伏”

    “够不?”
    “够。”
    “放心查叔,我懂你,高人就应该表现的对这些世俗之物不感兴趣。”我说。
    查叔绷着个脸儿,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时夏水水老爸送走胖子回来了。
    查叔立即正襟危坐,看都不看那些钱一眼。
    “查大师真是妙语神算,我本来一直想劝我这位朋友离婚,就凭他的条件,外面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可听了大师你讲的,我方知事情没表面那么简单,想想真是啊,他老婆虽然像个母老虎,但以前在事业上没少帮到他。”
    “我们去书房聊,正好请二位尝尝我们淳安今年的鸠坑春茶。”
    来到书房,夏水水老爸熟练的冲了一壶茶。
    此时我注意到,书桌上摆了个相框,相框里有一张女人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目测三十岁不到,皮肤雪白,笑容温和,五官轮廓和夏水水有五分神似。
    倒好茶,只见夏水水老爸拿起了照片。
    他看的十分投入,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情隐藏不住。
    “夏叔,这位就是水水母亲吧?”我问。
    他点头,望着照片说:“是,二十年了,不知道她在那头过的怎么样,那时我为了能继承家业,对老头子一切言听计从,夏家和江家的渊源,可远比二位想象的要深。”
    我迟疑问:“夏叔你知道不过六的存在?”
    “小项,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是个只知道赚钱,什么都不懂的生意人?”
    我点头。
    之前我几次来夏家,无论怎么旁敲侧击的打听,他始终表现的一问三不知,只关心自己生意上的事儿。
    他拉开抽屉,掏出了一根烟,点上道:“时机不到,人要懂得蛰伏,就像乌龟冬眠,只有那样,才能顺利熬过寒冬。”
    “水水母亲的死和那些人有关,她走的很痛苦,我没有一天不恨....我恨不得将那些人抽了筋,扒了皮,但理智告诉我,不能那样做,为了水水,为了夏家,我必须要装作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知道,只有那样,才能获得那老不死的同意,才能掌管夏家。”
    说到这里,夏水水老爸整个人都变了,那种表情和凌厉的眼神,我之前从未看到过。
    他接着说:“只要江家还在淳安一天,夏家便永远摆脱不了江家的控制,当年江家扶持夏家抱有某种目地,我始终查不到他们是出于何目地,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绕过江家监管,像蚂蚁搬家一样,将家族资产向外地转移,包括上一次于你们的交易。”
    “上一次和我们的交易?”
    我疑惑的看向查叔,逐渐瞪大了眼。
    查叔靠在椅子上说:“小子,我那时就跟你说了,那笔钱不能要!沾了因果,让你捐了你又舍不得,还能说出那种捐给自己不要脸的话,不是你的钱,你能说要就要吗?”
    夏水水老爸说道:“那笔钱对我来说其实无关轻重,我更多的是想试试江家的态度,结果证明,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你们身上,对我根本不在意。”
    我听明白了,忍不住心想:“这人心思藏的真是深啊,他看似是毫不相关的局外人,实际上一直在私底下打着自己的算盘。”
    此时,查叔望着桌上的照片皱眉讲:“恕我直言,夫人的样貌不是短命之相啊,就算被借了寿。也不应该不到三十岁就死了,此事背后恐另有我们尚不知晓的隐情。”
    夏水水老爸平静说:“老头子死了,江家背后那个老怪物也死了,早年那些真相恐怕我们永远无法得知了,这么多年来我只有两个目标,一是让夏家能摆脱江家钳制,迁移出淳安,二是让水水能平安长大,现在看来,这两个目标都实现了,我完成了对夫人的承诺。”
    我想了想,皱眉问:“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查叔你不能给算算吗?”
    查叔瞪眼说:“你当我是全知全能啊?算不到,不说时间跨度太久,只要和不过六沾边的,就算近期发生的事儿都算不到,强行推算可能落入他的陷阱,换句话说,我能通过排卦算到的,有可能都是他想让我知道的,懂不懂?”
    我摇头:“没懂,他都死了,都火化烧成灰了!还有什么不能算的?”
    查叔立即解释说:“这世界上有三种人的命不能算,算了也不准。”
    “一为命格特殊之人,二为修行高深之人,三为天机难测之人,不过六这三种他娘的全占了!上次我通过你师傅给的八字排了两卦,差点要出事儿!幸好我醒悟的早才没有遭到反噬,对于不过六来说,他已经达到了命由自作!福祸自主的地步。”
    “你小子不懂,他最后落得这般下场是因为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是老天爷收了他,真应了那句老话,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就你小子干那些缺德事儿,想想看两年前我帮你算的命!老天爷最后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我突然生起了一股无名火气。
    “SO?查叔,我能不干吗?”
    “不能!我就干!我现在干!以后干!我要一直干到死!”
    “我不干那是对不起我的天赋!我不怕任何报应!我就怕我奶病了没钱治!我怕村里人像看狗一样看我!你帮人算命不也是为了钱?咱两之间有什么区别!你泄露天机太多导致了五弊三缺!那不正是老天爷对你的报应吗!”我激动道。
    查叔望着我问:“你既不怕任何报应,为何来找我?”
    “我....!”
    我意识到自己话重了,我可是来求人的啊。
    夏水水老爸忙说:“二位不要动气,喝茶喝茶,茶要凉了。”
    我忙起身,端起茶杯说:“对不起查叔,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该这么说你,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了我好,你的话我全都记在心里了,你五弊三缺占了两样,你放心,只要我项云峰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你沾穷沾苦,我的话就如这杯茶。”
    我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拍了拍自己肚子:“都放在这里了。”
    “另外,我从小就是孤儿,查叔要是你不嫌弃,我愿意认你当个干爹。”
    我还没讲完,查叔忙摆手:“可不敢,要是当你了你干爹起码少活十年,我们查家三代帮人算命,泄露天机虽多但行善无数,真罪不至此。”
    我听出来了他是玩笑话,于是笑了笑。
    夏水水老爸说:“人各有志,我能看出来小项人品不坏,或许他将来能有一番作为。”
    “谢了夏叔,作为不敢求,我能求个平平安安就够了。”
    “对了,水水呢?”
    “她去外地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那等水水什么时间回来了请夏叔帮我转告一声,就说我走了,将来有机会还会再见。”
    “什么时候走?”
    “就是这一两天吧。”我说。
    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这动静声吓了我们三个人一跳。
    转头看去,原来是一只鸟儿撞到了书房的窗户上。
    力道很大,鸟儿直接撞死了,玻璃上出现了一大团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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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8 08:19: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26章 夏家会谈

    鸟撞玻璃生活中很常见,但撞的如此惨烈的不多,这只鸟儿个头不大,红嘴黑尾,背部呈黑褐色,肚子呈深黄色,眼睛周围是黄白色。
    “查叔,这应该是红嘴相思鸟,市里可不多见啊。”
    “以前有没有过这种现象?”查叔转头问。
    “没有....”夏水水老爸皱眉说:“大师,我听人说过,鸟撞窗户不吉利,这么突然,我家里没问题吧?
    我附和道:“是啊,乌鸦撞门,家中死人,喜鹊破窗,好事将临,这相思鸟撞死了又代表什么?难道暗示了爱情将至?”
    我看向夏水水老爸。
    他连忙否认:“我早不考虑那事儿了。”
    查叔冲我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别乱说,只是意外,可能是鸟将玻璃上树的倒影当成了真树,夏老板家的风水格局目前看来没有问题。”
    “大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这两天我心里不踏实,除了南湖那几处楼盘没搞定,其他资产已经转移的差不多了,我得加快计划了。”
    “夏叔,你是真人不露相,你了解的比我要多,江家的里会你肯定知道。”
    “我知道,因为我也是成员之一。”
    “你也是??”
    他看着我说:“很奇怪吗?小项,你看到这里的一切,渔业,茶业,地产,船厂,水电站,码头,银行,里会无不涉及,过几年还要建一所博物馆,里头的文物也将由江家提供。”
    “那夏家每年也有分红吗?”我皱眉问。
    他回答我说:“夏家属于股份分红,和他们那种家族式的分红不一样,那是两个概念,淳安是里会大本营,江家真正掌握的财富量是个谜,没人能调查清楚,那些核心成员都老了,他们对这片土地是有感情在的,所以才选择留在这里。”
    夏叔的话一语中的,几年后千岛湖真建了一座崭新的博物馆,面积超六千平,很时尚,很豪华,要知道千岛湖只是一个镇,那博物馆建的豪华程度比很多市的都要好。
    江家笃信风水,江照雪接任了家主之后情况依然如此,因为她可以说服自己不信风水,但恐怕影响不了其他家族成员,那新博物棺可以去看看,样子奇怪,外观是一个半圆形,加一个球形,中间留了过道。
    正面或许看不出,但如果从高空俯瞰拍张照,再将照片旋转九十度看,像什么?
    “6。”
    不能说像,就是六的形状。
    我不知道背后的人是有心还是无意,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为了纪念在千岛湖死去的不过六,我希望不是,我希望只是意外下的巧合。
    我是个跑江湖的,和江照雪是两个世界的人,双方各自立场不同,经过一番斗智斗勇算是认识了,仅此而已,我和里会没有关系,我和智慧教也没有关系,我从未见过背后的那些人,
    “对了夏叔,还有一件事,前几天我做梦梦到了你家老太爷。”
    “你梦到了那老头子?”
    我点头:“真事儿,想起来就后怕,我梦到老太爷坐在棺材里,表情非常痛苦。”
    “他活该!”
    “不是夏叔.....我在想,是不是和那所谓的金蝉跳棺有关?你当时全程操办了葬礼,你应该知道的。”
    他皱眉说:“是江家的安排,包括当时的白事儿先生,我只是按照他们的意思照做。”
    查叔插话说:“那是种风水术,借助亡人之魂帮助后代发财发运。”
    夏水水老爸摆手,脸色阴沉:“是什么都不重要,不要再提起老头子,都过去了,我在人前当了二十年孝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二位若是没有其他事,就先送客吧。”
    .....
    从夏家出来,我两并排走在人行小道上。
    “给我吧查叔,我替你拿。”
    “不用,我提得动。”
    “你看你,我不要你的钱,不是怕你手累着吗?你怎么才要三十万?”
    “这还少?”
    “不多,要是我,起码得要个百八十,刚才那胖子一看就是有钱的主。”我说。
    查叔说:“办多大事儿收多少礼,普通人或许一辈子都没这么多钱,要不是这两年日子不好过,我不会离开我那一亩三分地出来混饭的。”
    “查叔,五弊三缺真就无法破解?”我问。
    “破不了,命理如镜,得见因果,泄露天机者需以自身福报为代价来偿还,三十万也好,三百万也罢,结果没什么不同,我算到了,今年冬天,这笔财会以别的方式从我身边流走,两年前你给了我四十万,后来被女人骗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太多财,这都是定好了的。”
    “那笔钱是我给你的!是为了让你改善生活!你什么都算到了!你是神算子!那为什么会被一个女的骗了!”
    查叔挠头说:“其实推演命理就跟做数学题一样,总会有遗漏出错的时候。”
    我急道:“什么遗漏出错!你绝对是色迷了心窍!小头控制了大头!大头一被控制就开始胡吊瞎算了!”
    “不能这样查叔!那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这样,你以后再碰到类似事儿你打个电话给我,我教你该怎么做!”
    “教我?你懂个屁!!”
    “我比你懂!我行走江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我就不会被骗!”
    他黑着脸说:“不用你说教我!我心里看的门清,破财免灾,那女人骗光了我的钱,他未来就要替我挡一次灾,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手里有个账本,迟早会问她还债的。”
    我看着他问:“你说你今年冬天还会破财,不会还是和这女人有关吧?”
    “这你小子都能猜到??你也会算?”
    我斜眼盯着他。
    查叔被我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用力咳嗽了两声来掩饰尴尬。
    “服了你了查叔,你都能窥探天机了,却窥探不了女人的心思,要不你把那女的照片发给我看一眼?我给你掌掌眼,看她到底是长的闭月刮花还是沉鱼落雁。”
    他踢了我一脚,让我住嘴。
    我没办法,又问他:“不过六也有五弊三缺吗?”
    “都有,我占了财,他占了鳏,他在千岛湖等了六十年,穷尽一切手段跟阎王爷借命,最后到死也没有等来他的心心念念之人,就那样化成了一把骨灰。”
    查叔抬头望着天空,又说:“可惜他走了一条邪路,抛开立场不说,他是我这一生追逐的目标,是他让我看到了原来风水还能那样运用,百年不过六....名副其实。”
    “说你的事儿吧,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求个快速转运之法?”
    我拼命点头。
    他望着我,突然笑了。
    我也跟着笑了。
    下一秒,他瞬间绷起脸儿道:“对不起,没有。”
    我的笑容戛然而止。
    “说白了小子,我这里没有能救得了你的法子!我的主业是算命,不是那干驱邪祈福事儿的。
    “你如今鼻梁断纹!印堂莹黑!晦气缠身!火色鸳肩!源头皆来自于你那晚在江家大院误看到的黑光煞,黑光煞是另一个世界的倒影,这和活人见鬼没有区别,而且你看的是鬼的老家。”
    “什么他么的鬼的老家!我快死了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你必须帮我想一个转运的法子!”
    正说着,我突然感觉脑袋一凉。
    反手一摸,竟然是一大泡鸟屎。
    “他妈的!!啊----”
    我疯了一样抓头发!
    结果鸟屎越抓越黏糊,都起沫儿了,就像抹了洗头膏一样。
    看着我的狼狈样,查叔无奈道:“小子,我对你不会藏着掖,如果我有办法解决早就告诉你了,如果你想快速转运,那不如去一趟东北吧。”
    .....
    PS:番茄年度巅峰榜,活动持续到月底,每人一天可以投一票,希望得到书友们的支持,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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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30 08:19: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27章 告别查叔

    “去趟东北?”
    查叔点头道:“俗话说的好,南方佛,北方仙,胡黄不过山海关,今天是几号来着?”
    “三月六号。”
    “马上四月份了。”
    “千里传音透千山,灯头朝下四月玄,四月祈吉,事半功倍,东北沈阳有个人叫马渡霜,外号叫马屁精,你去找这人,对方能让你快速转运,帮你赶走这一身的霉运晦气。”
    “马渡霜....”我暗记下了这个人名儿。
    我又问:“具体是沈阳哪里?有没有这人电话?”
    查叔摇头:“已经很多年没见了,沈阳太清宫知不知道?”
    我点头。
    “太清宫后面有一条街,走到头儿左拐有个胡同,从胡同进去能看到有几家佛具店,其中一家玻璃上贴着狐狸头的贴纸便是了,你找到马渡霜向对方提我的名字,就说来破坎儿的,对方自会帮你。”
    “记住,要赶在四月份前,你的情况过了四月份就没必要折腾了,安心找个人少的地方猫着避祸,这一个月期间我给你六点建议,分别是一要五不要,你记住了。”
    “一,要穿双层红色裤头,里层穿男式,外层穿女式。”
    “二,不要看水井。”
    “三,不要捡医院附近的钞票。”
    “四,不要看大型海报或者广告牌,若远远看到了赶快绕路走。”
    “五,不要住屋顶有横梁的旅店。”
    “六,不要说脏话,不要与人争,不要管闲事,避免惹上因果,祸从口出。”
    “都记下了没?”
    “记下了。”
    “好,其他没什么,这东西送你,开过光。”
    查叔从他那布兜中掏出一个檀香做的迷你小葫芦,用红绳吊着。
    我直接带在了脖子上,造型还挺好看。
    “我能帮你的就这些,等下我要去车站,你不用送,咱们在此别过。”
    “查叔.....我舍不得你。”
    我上前想给他个拥抱。
    他退后一步说:“你的意思是想给我意思意思?”
    “意思意思那就没意思了。”我说。
    “那你不舍得个什么?”
    “我不是抠门,你刚都说了,自己今年冬天注定破财,拿钱再多都没用,我的钱是用命换来的,我可不想便宜那女的。”
    “你这小子.....”
    最后也没有抱,毕竟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抱在一起不好看,只是握了握手。
    “走了!”
    查叔提着钱袋子转身便走,他最后背对着我挥了下手。
    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我心中默念:“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一定要过得好啊叔。”
    .....
    目送走查叔后我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靠在车里睡了一觉,车门都锁上了,但我仍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以至于睡几分便要睁一下眼看看,感觉似乎哪里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在窥视我。
    如夏水水老爸所言,很多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得知真相,活着的人必须向前看。
    傍晚时分,淅淅索索的声音惊醒了我,是水滴打在车玻璃上的声音,下雨了。
    “喂,把头。”
    “钱到了?我看看。”
    “是到了,我不嫌少把头,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和他们几个讲了。”
    “好,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望着短信上那一串数字用力抓头发。
    杭州小何,以后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他,否则我一定把他腿打断,还有梅梅,我这次吃的亏她负有间接责任,连本带利我都记下了,将来给我等着就行。
    .....
    “峰子,你有多少?”
    “你油多少?”
    “你肯定比我多!把头一向对你偏心!我感觉你起码比我多两百万!”
    小萱走过来,怼豆芽仔道:“把头不让我们之间互相打听,他都定好了的,你难道不听把头的话?”
    豆芽仔搓手说:“我就是随便问问,这才三月份,今年咱们每个人起码有这个数儿入账。”
    豆芽仔信心十足,比了两根手指头。
    小萱无语道:“你可真敢想,下一步去哪里落脚还不知道。”
    “去东北。”
    “东北??”小萱面露惊讶。
    我点头:“眼下有件事要办,必须要在月底前得去一趟,后天就动身,另外,虽然如今咱们钱到手了,但江家不得不防,现在的情况是离他们越远越好,我和把头商量过,把头也同意。”
    豆芽仔皱眉道:“可是峰子,我听说东北资源少,头几十年前就枯竭了,要不去内蒙吧,挖高古玉,挖金国贵族坑。”
    “去内蒙,你想死啊?”
    “那是谁的地盘,姓姚的手底下十几个团队两百多号人,你当那些人是吃干饭的?把头是和他有些私交,但一旦涉及到根本利益,那就不是靠交情能解决的。”
    豆芽仔急道:“他姓姚的是人多!但不能一个人全占了吧!这行先来后到凭的是本事吃饭!哪有这种规矩!”
    “实力就是规矩!人多就是规矩!洛阳坑最肥!把头为什么不说去河南!”我大声说。
    豆芽仔大声道:“那是把头不敢!我就敢!洛阳那么大!他宋家兄弟几个人的眼睛还能长满洛阳地界不成!”
    这时,把头悄悄出现在了门口。
    豆芽仔浑然不知,仍旧唾沫横飞的发表自己观点。
    我看着他说:“你意思是把头胆子太小,不如你厉害?”
    “反正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地下埋的宝贝不姓姚也不姓宋!那是以前死人的!是无主之物!把头人越活越老!怎么胆子反倒越来越小了!只要能发财!怕他个球!”
    说完,豆芽仔转头看了一眼,他脸唰的白了!
    把头装作没听到,过来坐下后说道:“今晚早些休息,明天等文斌回来了把卫生打扫干净,不要留下垃圾,后天早上我们动身。”
    “把头,之前我们住的那院子用不用也打扫一下?”我问道。
    “不用,那里打扫过了,云峰你明天辛苦跑远些,把那辆车也处理掉,我们坐船到杭州,然后从杭州买火车票。”
    小萱点头,豆芽仔畏畏缩缩的说好。
    只有我听懂了把头的“暗话”。
    我觉得把头这么安排过于谨慎了,江照雪根本不会在乎我们分的那点钱,她在乎的是自己家族的秘密,我这人分的清轻重,守口如瓶正是我所擅长的。
    豆芽仔不懂,东北不是没有好资源,只是因为一些问题导致不好寻找了,对于那片黑土地之下的东西,没人比我更清楚。
    开完会后将小萱叫到屋里,我直接问她:“有没有红裤头。”
    “什么?”
    “红裤头!有没有?”
    “有。”
    “拿给我。”
    “你要干什么?”
    “我有用。”
    小萱眼神怪异,她看了我两眼说:“做什么用,你打XX吗?”
    “不是!查叔走前交待的,我转运用。”
    小萱笑道:“我现在穿的就是,要不要?”
    我说行,小萱天天洗澡比我干净多了,我不嫌她脏。
    此时四下无人,小萱回头看了看,直接伸手解开了扣子。
    我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低头,弯腰,抬腿.....
    我突然意识到。
    好像穿不了,尺码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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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31 10:41: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28章 屎无常的新生

    三月多阴雨,小雨下了一夜未停,早上我开车去了林场,顺便带了一些礼物和一瓶酒。
    远远望去,湖边的小木屋矗立在雨中,一缕青烟顺着烟囱飘了出来。
    “河漏!做饭呢?”
    屎无常正趴在地上吹火,闻言他马上放下了手中东西。
    “你小子怎么来了?”
    “我没事儿不能来看看你们啊?”
    “小姑奶奶,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没?”
    柳穿鱼穿着朴素,脸上不施粉黛,气色明显比前段时间红润了不少,她如今不靠轮椅也能正常下地走路了。
    “来就来,还拿东西做什么?我好多了小项子,听师姐说你得了怪病,本来还担心你,现在看你这样儿也不用我担心了。”
    我笑道:‘宋姐帮我扎了针,回去喝了两幅药就好了,本来不想打扰你们,但这不是要走了嘛,所以想着过来告个别,这一别,也不知咱们再见是何年。’
    柳穿鱼满头白发,她眼中露出一丝伤感,脸上却微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往后不用惦记我们,我们两口子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如果以后你有缘能再见到那位老道长,请替我道声谢。”
    我点头说好。
    她刚说“我们两口子”这句话时,屎无常在一旁傻笑。
    有这句话就代表她彻底接受了屎无常,二人将正式结成伴侣,她二人历经了生死考验,不需要那张纸来证明关系。
    这时,屎无常将我带到屋外,小声问:“你找到那什么宝藏了?”
    对于他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实话实说道:“只找到了一些遗留之物,真正的宝藏其实早在百年前就被人捷足先登了,其他漏网之鱼肯定还有,但风险大过收益,所以我们要走了,你的伤怎么样?”
    屎无常撩起衣服让我看了一眼。
    他肚子上的伤已经结疤了。
    拧开酒瓶,我两各自喝了一小口。
    “长春会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我问。
    “有,这次三方都损失惨重,死了那么多的高手,不管是江湖上还是会里,都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没人比我更合适,所以最近又有一个传言。”
    “什么传言?”
    “说我吃了指儿金,被一个年轻女人控制着杀了那些高手。”
    “那不纯胡说八道嘛!指儿金是鹧鸪婆的,鹧鸪婆是长春会的,长春会肯定了解指儿金的解法,明白人都不会信这种传言。”
    “小子,江湖上有几个明白人?绝大多数人连指儿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诸葛青这次败的彻底,伤到了长春会的根基,虽然会里还有几名隐藏高手可用,但若想恢复到全盛时期,没个十年时间恐怕不行。”
    “旧武会和木偶会不也一样?全都元气大伤。”我说。
    屎无常点头,他似乎回忆起了那一夜,眼中透出惧色道:“我准备的那一招儿,本是为了对付十年后炼精化气大成的谢起榕,不曾想就算我拼出了十成力,依然不敌对方,那老道士还没有出全力。”
    我看着他说:“双胞胎老头这步暗棋诸葛青埋了二十年,甚至连你都不知道,这印证了那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将注定失败!你在诸葛青眼中只是一个打手,一颗棋子,他可能还瞒了你一件事儿。”
    “什么?”屎无常皱眉问。
    “你说他这次的计划,动机是什么?”
    “动机就是为了除掉那老道士,他看似无门无派,但暗地偏向旧武会,他认识算翻天,此外他还有个惊门徒弟,这种人对长春会来说是心腹大患。”
    “不全对。”
    “屎哥,杀人要有动机,诸葛青每一步棋都是深思熟虑权衡好的,过往江湖上,惊门十年不露面,最近却一下子全出现在千岛湖,很多事之间看似巧合,但你认真想想,巧合之下或许还藏着东西。”
    “那你说诸葛青是为了什么?”
    “我不敢说。”
    “你小子别卖关子!快说!”
    我喝了一口酒道:“你将来会知道,我希望我的猜想是错的,你现在知道反而没有任何好处,你现在不是孤单一人了,你要是出点儿什么意外,以后谁保护她?”
    屎无常抢过酒瓶灌了两大口,他打了个嗝,突然笑了。
    “不管那些破事儿了!我和鱼鱼现在过的是神仙日子!谁也别想打扰到我们!哈哈!”
    “靠,你当然过的是神仙日子,之前她都不让你亲一口,现在你两都睡一起了,可把你美毁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和她睡一起了?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来偷看过?”
    我无语道:“我偷看个屁,我那是那种人吗?屋里就一张床。连个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你不是和她睡一起,难道你晚上睡树上啊?”
    屎无常赶忙让我小点儿声。
    我靠近他,小声说:“她气色红润了不少,反倒你看着比前段时间更消瘦了,在武功上她是不如你,但在那方面你就是个菜鸡,哥们作为过来人要警告你,需小心,需节制,不能贪图享乐。”
    屎无常眯起眼睛道:“习武三十载,这段时间我方才知道,自己白活了三十年,这方面你没资格教导我,你学了那疯子的炼精化气,前提是必须要保持一辈子的纯阳童子身,我为你的将来感到悲哀啊。”
    “你滚蛋!还反过来教导我了?”
    “以往没见过水果的人!才吃了两天小葡萄就觉得自己条件好了?行行,随你!你不要跟我说你瘦了这么多是因为戒了屎导致的,屎里难道营养很丰富?”
    屎无常笑着在我胸口上轻拍了一下,这一下让我差点没喘上气。
    “我瘦了是因为那一招有副作用,只有足够强的对手才能让我沉下心来审视自己,看清自己的上限在哪里,这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儿。”
    “武之一路没有尽头,千人千路,老道士有他的路,我有我的路,我现在又重新出发上路了,未来我会在鱼鱼的丹药学帮助下重修六甲三尸,那时的我一定会超越现在的我,我不能被谢疯子甩在身后啊。”
    我点头道:“道门中讲下尸虫属欲,主情,你不在乎世人目光,努力了那么多年,最后还是冥冥之中败给了它,可能疯道长那时说的话是对的,她就是你最后的三尸虫。”
    “败一次又有何妨?”
    “小子,我是心甘情愿的败,败在了石榴裙下,如果真斩尽了三尸,我会像我师傅那样,对这世间一切都没有留恋,我会像他一样,找个山洞钻进去,最后浑身长满了虱子,老死在山洞里,我不想活成那个鬼样子,我想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我想走出一条新的武道,哪怕前路未知,我亦无怨无悔。”
    “鱼鱼死而复生,对她来说是新生,我离开了长春会,对我来说也是新生,等她身体再养好些,我会带她潜水去看一看她记忆中的师门,帮她了却那份执念,之后我们便会离开此地,一起去游历江湖,去看遍大好河川。”
    说完,屎无常看向了天空。
    我也抬头望去。
    下了一天一夜的阴冷小雨此时竟然停了,一抹温暖的阳光穿过云层洒了下来。
    屎无常闭上了双眼。
    此时,阳光照在她那张瘦削的脸上,仿佛预示着他获得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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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29章 登船前夕

    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屎无常,我若有所思。
    屎无常欲斩三尸,和柳穿鱼在千岛湖刚见面便打了一场,那是否暗示了什么?
    “屎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关于当初老海狗的事儿。”
    他立即摆手:“人死了,那事儿不要再问,如果有一天他的后人寻来报仇,我接下便是。”
    “老海狗家族虽然不团结,但不能小看,要当心,尤其是白日梦那女的。”
    屎无常点头,他神色从容,看不出一丝害怕慌乱,这份镇定源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他有这个资格,除了半人半仙的疯道长外,他在整个江湖上是断档式领先。
    两年前我曾排过一张江湖榜,屎无常谢起榕和双胞胎老头并列超一档高手,那时我说尚不清楚疯道长的实力,暂不收入他,如今这榜又有了变化。
    长春会看门人快死光了,何为武死了,双胞胎老头死了,小姑奶奶不能练武了,就现在情况来说,道长第一没有争议,余下谢起榕应该跑到了最前头,那疯子或许超过了如今受伤的屎无常,对了,还有折师傅....
    那晚的蝴蝶刀在黑夜中绽放了最耀眼的光芒,连道长都被伤到了,但可能是因为疯道长从未见过那种冷门兵器和招式,所谓“出奇制胜”,要是再来第二次,折师傅还能否做到?
    这要打个问号,故此我认为折师傅实力不稳,还是应该将他排在二挡顶流,至于我.....我这两年来没怎么进步,还是在二挡吊车尾。
    “你们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小姑奶奶你就别出来了,外面风大。”
    “这个送给你,就当是礼物吧。”
    柳穿鱼递过来一串珠子,普通的木头材质,包浆很重,黑亮黑亮的。
    “这是什么?手串儿?”
    她笑道:“你来千岛湖这么久了,小齐云庵可听说过?”
    我点头,我在老县志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在以前的千岛湖屏风岩山上吧?现在好像就剩个破门框了。
    她解释说:“小时候我和师姐最喜欢去那山上玩儿了,小齐云庵早于珈蓝寺毁在了战乱中,这手串是最后一代庵主静缘大师傅的贴身之物,当年她送给了我,现在我送给你,希望能给你带来一份好运。”
    我说呢,怪不得这手串儿黑成了这样,原来都盘了快小一百年了。
    我赶忙戴上了。
    此时我脖子上带着查叔送的开光小葫芦,手腕上带着小姑奶奶送的庵主手串儿,内里穿着男女双层辟邪红裤头,要是这样还挡不住霉运缠身,那真就麻烦了。
    “小姑奶奶,这里依山傍湖,能看日出日落,但生活条件清苦,很多东西都需要采买,你们两个缺不缺钱用?要是缺的话我可以给你们留一笔生活费。”
    屎无常立即摆手:“不用,心意我们领了,要钱来做什么?没用。”
    “去拿碗来。”柳穿鱼随口说道。
    “鱼鱼,你不能喝。”
    “快去。”
    屎无常屁颠儿的拿了三个碗出来。
    柳穿鱼用我们刚喝剩的半瓶酒出了三小碗酒,她递给我和屎无常后,举起自己的碗冲我说:“一路顺风。”
    说罢她一口喝了。
    我和屎无常跟着一饮而尽。
    我放下碗,望着不远处的汪湖水,笑道:“有酒有景有朋友,我给二位做首诗。”
    屎无常哈哈大笑道:“洗耳恭听。”
    我略微想了想,开口念道:“残湖浸身刀刃寒,旧酒坛边暖月明,珈蓝寺旁听钟声,夕阳斜照马蹄轻,三人不说江湖远,不及汪伦送我情。”
    “小姑奶奶,屎哥,告辞了。”
    “告辞。”
    三人拱手,就此别过。
    ......
    当晚,后半夜两点钟左右,众人还在熟睡,我悄么声将行李搬到了车上,随后我一个人开着车去往了杭州方向。
    我大概是三点半左右到的,将车藏在了火车站附近一个停车场,随后我打了辆车租车,在凌晨五点钟左右赶了回去。
    “起这么早。”
    “早啊鱼哥。”
    “云峰你说,鸭子带上火车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人管。”
    “那就好,我昨天听小萱抱怨了,幸亏小阳没有带走鸭子,不然我肯定要找他。”
    “小阳要回声鸭做什么?他带走猫是因为那猫和他心灵相通,认他为主了。”
    这时豆芽仔出来了,他哈欠连天说:“是不是有点儿早啊峰子,不如吃个早饭在走。”
    “不吃了!赶紧的!去洗把脸!”我大声催道。
    天刚擦亮时分,我们一行人到了码头。
    吹着湖风,我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碧蓝秀水发呆。
    这时小萱提议道:“我们可以像上次一样包方小磐的船啊,我有他电话,要不我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
    “他电话肯定打不通。”我说。
    “打不通?我看看。”
    小萱找到号码后拨了过去,果然,那头提示是空号。
    “怎么回事儿?云峰,你怎么知道他电话打不通的?”
    我笑了笑,没有向小萱解释。
    豆芽仔不高兴说:“包什么?从这里到杭州顶多两个小时,你钱很多吗赵萱萱?你要是嫌钱多没地方花可以分给我点儿。”
    “我是为了安全考虑!毕竟我们之前合作过。”小萱大声道。
    豆芽仔撇了撇嘴,一口痰吐到了面前的栏杆上。
    坐船有两点好处,一是不堵车,可以沿途欣赏风景,二就是安全,没人查我们的包,买票连身份证都不用,早上七点钟有一趟,上午十一点钟有一趟,傍晚貌似还有一趟,我们赶的是最早那趟。
    不过豆芽仔说两个小时说少了,加上中途停靠,差不多得三个半小时,而且到不了杭州主城区,下船后得转车,我记得客轮叫深渡号,能到安徽那边儿,那时上舱的票价是十二块钱,下舱是八块钱,现在这条深渡线仍艰难运营着,但票价已经要七十多块钱了。
    我们几个人坐船才五十块钱,要是包船久就得一千起步,所以豆芽仔才说小萱,尽管刚分到了几百万,但是该省省,该花还是不花,这就是豆芽仔,“钱能养人”这四个字不适用于豆芽仔,不论是气质穿着还是言谈和举止,他都不像是一个卡里存着超过三千万的人。
    刚准备上船,我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刚开始我没敢认,待看清确认后我立即跑了过去。
    “老郭!”
    “你认识我?”
    “是我啊!我姓项!两年前我们见过的!在试验田!”
    “哦.....原来是你啊小兄弟!我说怎么看着你这么脸儿熟!”
    此人就是当初在康定试验田遇到的郭庆忠!我也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了疯道长!
    我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就是他当时告诉我疯道长打死了豹子!还说自己也练了八部金刚功,但就是血压飙到了260降不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他一脸的愁容,看着我解释说:“不满你说啊兄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晚还在康定的山里睡觉,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我梦到道长背着我在走路,结果醒来后我人就到这里了!”
    听了他的解释,我瞬间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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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0章 突发意外

    “你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信!别说你!我自己都不信!我刚问了人,说这地方叫千岛湖?”
    “是,这里是淳安县千岛湖镇。”我告诉他说。
    老郭神情激动,眼中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让我捋一捋,你意思是说,你昨晚十一点还在试验田睡觉,然后你做了梦,梦见道长背着你跑?然后清醒过来就到这里了?”我问他。
    “没错!”
    “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除了你!”
    我脸色大变。
    这这怎么可能呢?
    从康定到淳安,得有两千公里了吧?就算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跑也不可能一晚上到达。
    老郭顿时更加激动,他将自己裤子口袋都翻过来说:“我穿的还是拖鞋!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哪有我这样式出远门的?昨晚我不是做梦!那就是真实发生的事儿!”他再次强调说道。
    “峰子!船在有几分钟要开了!”远处豆芽仔大声喊道。
    “你先在这里等等。”
    跑回船上,我赶忙将这一情况告诉了把头,并将郭庆忠的位置指给把头看,当年我们在试验田住过,把头也认识老郭。
    从把头脸上表情能看出来,他也感到匪夷所思。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不知船上谁喊了一声:“看那里!好像有人落水了!”
    我挤过去一看。
    只见有个人出现在了湖面上,不像是落水,那人坐在一个木盆中,像是从新安江的上游漂下来的。
    我逐渐看清了那人。
    是道长!
    只见疯道长光着上身,低头,散发,以盘腿打坐式坐于木盆之中,任凭木盆随着湖浪飘来荡去,他人岿然不动。
    我大声喊他。
    可他像睡着了一般,坐在盆中没有任何反应。
    有热心人找来救生圈抛下了船,还有看热闹的人掏出手机想拍下这一幕。
    眼睁睁看着木盆和人随着水流靠了岸。
    我和把头商量后决定改坐十一点的那趟船,随后我们便提着行李下了船。
    码头上围观的人很多,但没人敢上前。
    “道爷!道爷啊!”老郭跪在木盆前哭丧般喊道。
    “你哭个什么!”
    “道爷死了!昨晚肯定是他的魂儿将我带到了这里!好让我给他收尸啊!”
    “别胡说!人没死!”
    疯道长虽然低着头一动不动,但我注意到他胸口有轻微的起伏。
    我刚想上前触碰,突然人动了。
    “啊......”
    疯道长挺直腰板,伸展双手打了个哈欠,随即他站起来,一步跳到了石台阶上。
    看着眼前的疯道长,我觉得他身高好像变矮了.....真的,矮了起码五公分,此外他肚子大了一圈,不知是不是方才溺水了。
    道长目光深邃,他先是看了看我,随后望向老郭;开口道:“你可知当年老道为何救你。”
    老郭立即恭敬回答道:“道爷说我有道缘,所以收留了我,教我本事,让我在深山中隐居修行,顺带照顾房后那些花花草草和庄稼,这才躲过了我人生的三十七岁大劫。”
    道长又问:“你可还熟悉那些花花草草的味道?”
    “自然熟悉。”
    “好,你带我前去寻找。”
    老郭抬起头,一脸疑惑:“我不明白道爷意思,找什么?”
    “找那些花的味道,走吧,沿此地走上一圈。”
    话罢,  疯道长向着前方走去。
    老郭紧随其后。
    我和把头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出于好奇,便选择跟着看看,把头让小萱豆芽仔留在码头看行李。
    从码头一路向南走,疯道长中途对老郭说,若是闻到哪里有那些花的味道便停下来告知于他。
    就这样穿过大街小巷,一直走了两个时辰。
    突然,老郭停下了脚步,他抬头,望着路边的一栋三层青砖小楼说道:“这里有花的味道。”
    “可确定。”
    “回道爷,确定,错不了。”
    疯道长颔首,
    砖楼木门紧闭,应是反锁了,只见道长迈步上前,将右手压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
    门框两侧固定的合页和螺丝瞬间松动,就像是被重锤砸了一般。
    疯道长抬手再按。
    随着一声闷响,整扇小门连着门框轰然倒塌。
    道长迈步走入了楼中。
    我忙抓住老郭问:“什么情况?方才你说闻到的花香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试验田有个小花园,道爷以前一直让我打理照顾花园,那种花香很特殊,你难道没闻到?”
    我深嗅了两口空气。
    哪有花香啊?什么味道都没有。
    ‘具体是什么味道?’我追问。
    “就是类似香灰的花香味儿,这楼里味道很重!刚才风一吹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类似香灰的花香味儿....难道是我感冒还没好?
    “把头,你闻到了?”
    把头摇头:“进去看看。”
    这青砖小楼内部有些黑,明明是大白天,但楼里却很阴暗,家具也很陈旧,不像常年有人居住的样子,尤其通往二楼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掉。
    这时老郭突然扶着墙咳嗽了起来。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花香味太重,熏的他鼻子受不了。
    上到三楼,只见疯道长停在了一间房门外,他自言自语说:“若不是老道若干日前性命合一,出了阳神,还真让你瞒天过海了。”
    话落,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立即传来了男女的叫喊声。
    看清屋里的人后我吓了一跳。
    “水水?!”
    屋内共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很年轻,我不认识,女的正是夏水水!二人貌似在房间里想做什么,结果被疯道长一脚踹门打断了!
    夏水水一脸懵,看到我,她立即道:“项云峰!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是我爸告诉你的,不对....我没跟我爸说啊!”
    疯道长一脚踹翻椅子,他脚塌罡步,上前厉声喝道:“呔!你就算化成了灰也休想瞒过老道的火眼金睛!”
    “老道要替天行道!受死吧!”
    疯道长不由分说,挥掌便冲夏水水打去。
    夏水水被吓得尖叫一声,迅速躲到了我背后,她紧张喊道:“怎么回事项云峰!我根本不认识这老头儿!”
    “让开!”
    我连忙举手说道:“道长你冷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下一秒,我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
    夏水水抱头尖叫,疯道长的右掌停在了夏水水面前,因为和她一起的那男的突然从背后死死抱住了疯道长!
    这男的大喊:“这老头儿是个疯子!水水你快跑!”
    夏水水立即转身朝着楼下跑去。
    疯道长一把甩开这男的,随后踩着桌子两步连跳,一脚踹烂了窗户,直接从三楼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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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1章 疯癫的马道长

    “让开!让一让!”
    情况发生的太突然,我追过去时夏水水已经被堵在了墙角。
    我从未见过这样式的道长,哪怕是那晚在豆腐坊都不曾见过,此时的道长气势如宝剑,怒目如金刚。
    反观夏水水,她被吓得小脸煞白,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仿佛抓住了一棵稻草,立即冲我喊道:“项云峰!这人怎么怎么回事儿!我打给叔叔了!我叔叔马上就来!”
    道长扭了扭脖子,向前迈出一步。
    夏水水立即后退了一步。
    “你是他。”
    疯道长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夏水水,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叫夏水水!项云峰能为我证明!”
    我忙上前,大声道:“没错!我能替他证明!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边说话边用眼神示意夏水水赶紧跑,道长的想法和行为无法预测,他和正常人不一样,包括道长说的一些话,完全听不懂。
    夏水水明白了我的眼神,他趁机想跑,结果脚下刚一动立刻被疯道长捏住了肩膀。
    随着道长手上发力,夏水水立刻发出了一声痛苦惨叫。
    她小脸儿煞白,哭的梨花带雨。
    “虽尚不清楚你用了何种手段,但你能骗过老天,瞒过老道,却瞒不过那黄泉路上的羊金花。”
    “白鹤早已葬青山,独留残卦守春阳,你等不来那人,老道杀得了你一次,便能杀得了你两次。”
    我听懂了怎么回事,脸色变了。
    夏水水眼神纯净中透着恐惧,我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点儿不过六的影子来。
    但根本找不到。
    我激动说:“道长!那人死了!你那一掌要了他的命!!事后我亲眼看着他烧成了灰!夏水水是我的朋友!可能在某些方面我不懂!但请道长慎重决定!”
    这时郭庆忠喘着气跑了过来,脚上拖鞋都跑丢了一只。
    疯道长手中抓着夏水水不放,他转头冲郭庆忠讲道:“郭才,方才来不及,现在人就在这里,他身上可有羊金花的味道?”
    我不知为何道长称郭庆忠为郭才,我也不清楚羊金花是什么东西,只见郭庆忠打量了夏水水一眼,又上前嗅了嗅,摇头说:“道爷,方才那楼里味道很明显,可这女孩子身上却没有味道,咱们是不是搞错了?”
    “对对对!肯定搞错了!有误会!”我说。
    疯道长眼神有了些许变化,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夏水水的脸看,仿佛想看出些什么来。
    夏水水都哭了,她不敢和道长的眼神对视。
    不过六已死是铁一般的事实,夏水水怎么可能是不过六?这不是在闹着玩嘛?就不过六那种无比冷傲的性子,他绝对会以同样的眼神看回去,从这点细节上分析,绝对是误会了。
    我尝试说:“道长,眼下你既然无法肯定,那就应该是疑罪从无,还是快把她放了吧,她家不是普通家庭,尤其她叔叔,我怕闹大了对道长你不利。”
    疯道长听后,开口说:“此人精通五行风水,阴阳之术,可谓本事了得,老道看不透,但老道还有一法可尝试。”
    “疼!疼!”
    夏水水哭喊着叫了出来。
    只见疯道长毫不怜香惜玉,他直接从夏水水头发上硬薅了一把头发下来。
    随后,道长用自己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掐住了左手的小拇指。
    现场能听到清楚的骨折声!
    不光我被吓到了,一旁的郭庆忠也被吓到了!
    疯道长左手的小拇指完全脱离了手掌....那不是用刀砍下来的,而是硬生生“掐断的”!这种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事儿真实发生在了面前,而且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儿,
    望着“断指”,疯道长眉头皱了皱,脸上并未浮现出痛苦表情,他将夏水水的头发缠在自己的断指上,随后断指染血,在墙上画了三条横线。
    或者不能说是横线,而是“血线”。
    这三条血线,上短,中长,下短,有点类似罗盘三针,但血线互相之间是平行的,不像罗盘针那样指向不同方位。
    夏水水已经吓傻了,他呆呆望着墙上画出来的三条血线。
    疯道长低下头,单手掐指不停算着什么,他嘴中偶尔嘟囔一两句听不懂的话,比如我好像听到他喃喃自语说:“一身骨肉长一起,黄泉路上分不清,待到年芳二十六,蓝衫脱去换红袍。”
    他语速很快,我听的不是很清,似乎是说的这么几句话,总之场面十分血腥且神秘。
    突然,疯道长停止了喃喃自语和掐算,他猛地抬起头来,望着夏水水那张小脸儿大声说:“一两八钱只差二钱!你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老天都无法看清!老道也不好逆天而为,罢了罢了!”
    疯道长转身离开,他边走边摇头晃脑说:“老道错了?对了?是错了还是对了?”
    “道爷!”
    “道爷你等等我啊!我该怎么回去!”郭庆祝喊叫着去追疯道长了,现场只留下了我和夏水水。
    夏水水蹲在地上,捂着脸抽泣了起来。
    不怪她哭,从道长突然出现,到整了这么一出,确实吓人,搁我身上都受不了,何况她一个涉世不深的千金大小姐。
    夏水水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睛问我:“不过六是谁?我和它长的很像吗?”
    我小声安慰说:“不像,一点都不像,道长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时而清醒几分,时而疯癫几分。”
    “别哭,好了.....没事了,有些事儿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估计你爸他也不想让你知道,刚那男的是谁?你男朋友?”
    她小声说:“还不是男朋友,你不要告诉我爸。”
    “不是男朋友你跟他在那小楼里偷偷摸摸做什么!”
    “是....是他约的我....我昨天才回来....”
    “他约你就不能去个正经地方!我问你!那男的要是把你给害了!你在那楼里谁能找到!”
    “算了!我不管你的个人私事,你爱跟谁玩儿跟谁玩儿,我也不会跟你爸讲,我马上就走了。”
    “你要去哪里?”夏水水红着眼问我。
    “东北。”
    “是回老家吗?”
    “不是,去别的地方有事儿。”
    “你有没有哪里受伤?”我问。
    她摇了摇头。
    我深呼吸,起身道:“那我就走了,十一点钟的客船,刚才的事儿不要跟你爸讲,也不要跟你那个叔叔讲,就当是一场意外,反正你们很快就要搬家离开千岛湖去别的地方生活了。”
    夏水水抹了抹眼睛道:“那我送送你。”
    把头毕竟上了岁数,腿脚慢,他没有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幕,夏水水陪我来到码头,我上船前儿她说我原来那个号码打不通,她想要个新的手机号。
    我考虑再三,告诉了他一个假号码,就像一开始说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还是少联系为好。
    站在甲板上,把头看着岸上的夏水水,开口询问我刚才的事儿。
    此时刮起了一阵大风,我看到远处岸上,夏水水头发被风吹的散开了,垂落到了腰间。
    夏水水大声喊着,用力挥手向我告别。
    我也向她挥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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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2章 豆芽仔的霉运

    “云峰,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这个女孩子。”把头望着岸上的夏水水皱眉说道。
    我回答说:“疯道长的话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他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之前他还跟纸人讲过话呢。”
    “夏水水就是夏水水,她的眼神还如之前一样。”
    把头皱眉道:“或许当年有些事儿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我道;“人死如灯灭,我不相信烧成灰的人还能作怪,不过六在某方面很强,他在阴阳风水术上的造诣可能让道长都感到了压力,所以道长才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不过六是江家的实际掌控人,而夏家和江家的渊源又很深,所以道长才怀疑夏水水有问题。”
    “把头,我想不明白的是,老郭穿着拖鞋秋裤,他是怎么一晚上从康定跑到千岛湖的?难道是用了甲马术?还有,道长说的羊金花和花香味儿又是什么?”
    把头道:“云峰,我不是什么都懂,江湖上奇人异士很多,那些人的本事我们大都闻所未闻,对这类人要保持敬畏,否则没准哪天会祸临自身。”
    我点头。
    很多离奇的事儿你听别人讲时,总会当成故事或者笑话听,当某一天,那种事儿发生在了自个儿身上,那时你激动说给别人,别人大概率也会当成故事或笑话,信任不等于相信,后者比前者要难很多,所以把头说的对,对于认知之外的东西,永远要敬畏三分。
    许久之后我才了解,疯道长自断一指在墙上画血线的行为,传说是一种源自茅山的命理算术法,叫做“血骨算”,类似于麻衣称骨算,但属于更神秘的一种,就和闾山的观落阴差不多。
    不过六是否真的以某种形式还活着?
    这是个谜。
    前面讲过,一七年左右千岛湖修了个博物馆,那外观样子像是个“六”,建筑学和风水术关联很大。
    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某种意义,我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
    只有一点能肯定。
    方腊宝藏的大头没了,小头依然有,呈零星状分布在千岛湖各处,“永乐”年号的古钱币,未来终有那么一天会正式面世。
    ......
    坐船到杭州,倒了趟车,大概下午四点钟左右我们到了火车站,把头道:“芽仔,我有些口渴,你去多买几瓶水,我们路上喝。”
    于是豆芽仔便去买水了。
    “走,拿上行李。”
    “把头,豆芽仔还没回来。”鱼哥说。
    “我知道,走吧,云峰带路。”
    我心下一沉。
    把头这是要做什么?
    鱼哥和小萱同样一脸疑惑。
    在把头要求下,我们没等豆芽仔买水回来,而是悄悄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车站,去到了附近的一家停车场。
    看到我那辆车,鱼哥马上说:“这辆车不是昨天让云峰处理了?把头,难道我们一开始就没准备坐火车”
    我解释说:“鱼哥,这都是把头的安排,这样样路上更安全,没人知道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所有人都上了车,除了豆芽仔,我以为要在停车场周围等他,不料把头却让直接走。
    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在一看把头脸色,我小声问:“真不等他?”
    “走!”
    把头给我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很快,豆芽仔的电话打来了,把头不让接。
    之后鱼哥的手机也响了,把头也不让鱼哥接。
    把头脸色阴沉,冲我们几个说:“这次的钱已经分给芽仔了,藏包这事儿是我们行业大忌,不管在哪里都不可能轻易算了,芽仔藏了包,我作为把头已经对他是网开一面了。”
    “功是功,过是过,规矩是规矩,他的电话你们几个不要接,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和他私下联系,你们一样要受罚,都听清楚了没有?”把头语速很慢,但表达的意思不容置疑。
    “把头,你意思是不要豆芽仔了,开除他了?你是认真的?”
    “云峰,我何时有跟你开过玩笑?”
    “不是,豆芽仔偷拿镜子那事儿!当时他的本意不是卖了钱私吞!那铜镜不过几万块钱,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不至于处罚到这种程度啊把头!”
    “云峰,我是把头还是你是把头?”
    “当然你是。”
    “那就不要质疑我的决定!赶紧走!”把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鱼哥想开口,我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先别说话。
    我了解把头,他很重老规矩,藏包确实挺严重,但严格说起来,我通过梅梅介绍和小何见面最后被坑了,我也算是藏包了,但把头只是扣了我这次的钱,并没有进一步责怪我。
    之后豆芽仔疯狂打我们几个的电话。
    把头明确放了话,我们谁都不敢接!
    我不清楚此时此刻豆芽仔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去买了个水而已,回来家没了,他可能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目的地是沈阳,当天到不了,晚上我们找了个旅馆过夜,我跑去厕所打给了豆芽仔。
    听了我说的原因,豆芽仔一个劲儿抱怨,我小声骂他说:“你他娘的发牢骚有什么用?把头是认真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电话中,豆芽仔激动说:“都多久的事儿了现在才提!我拿那铜镜是不想浪费东西!我根本没有瞒着把头私下出货的意思!”
    “你不是自己联系了个人?还说要十万卖那镜子,还把照片发给人看了?”
    “是啊。”
    “那就不要狡辩!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要是在别的地方!你是要被剁手的!”
    “峰子!你以前也干过这事儿!还不止一次!把头怎么不说把你手剁了!”
    “你能跟我比?你怎么比!我是未来的把头,我现在相当于实习小把头,我那样干是为了扩宽自己的人脉和渠道,你是土工!小萱是后勤!你们原则上不能参与任何和出货环节相关的事儿!”我激动道。
    我突然想起了红姐,不知道把头处理豆芽仔是否有当年红姐那事儿的影响在。
    “峰子!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敢了!我他娘现在还在车站!你必须帮我想个办法!只要能让把头原谅我!我可以认打认罚!”
    “要是剁手呢?你也同意?”
    “剁手就算了,峰子,我得靠这双手吃饭,要是没手了我怎么打洞干活儿,我用牙咬啊?”
    我想了想说:“你别着急,把头还在气头上,你这样,你自己坐火车去沈阳,期间我来想办法,我们在沈阳汇合。”
    “也只能这样了,全靠你了啊峰子。”
    电话那头豆芽仔的声音听起来都要哭了,他是真怕了。
    “行,我知道。”
    这时厕所外突然传来亮光,是小萱打着手电进来了。
    “云峰,怎么样了?”
    “先把手电关了。”
    小萱立即关了手电。
    我小声说:“不好办,主要是把头决定的太突然,不光豆芽仔自己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眼下只能先让他去沈阳,你怎么看,你同意把头的决定?”
    黑暗中,小萱的眼睛反而显的有些亮,她摇了摇头。
    把头没有提前和我通气,从这点能出来他做出这个决定一定经过了深思熟虑,我们不是和豆芽仔闹着玩儿,是把头真不打算要他了。
    一个团队没有规矩不行,何况是我们这种团队,这事儿要是在北派内传开了,可能会影响到把头声望。
    “云峰,你别太着急,没准过两天等把头气消了就会原谅豆芽仔,我刚看到一只小猫,不知道是不是旅馆的,和小黑长的很像,很可爱,好像动物都是小时候最可爱。”
    被豆芽仔这事儿整的有些心烦意乱,闻言我看了眼旁边的蹲坑,问小萱道:“蛆也属于动物,你说蛆小时候可爱吗?”
    “你怎么这么恶心,我说小猫,你说蛆干什么。”
    我笑了笑,想点根烟抽。
    就在这时,脚下突然踩空了。
    那蹲坑里头有个坡儿,很滑,我瞬间来了个大劈岔,给我疼的。
    爬出来后,小萱看了我一眼立即跑了,我又气又急,最后无奈叹了声。
    我还没转运,豆芽仔的霉运似乎也跟着来了。
    .....
    PS:第五卷:“千岛魂殇”结束。
    第六卷:“冥土葬星”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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