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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朦胧的晨光

[转帖] 《北派盗墓笔记》作者原来真是盗墓贼(已开更第6卷),作者: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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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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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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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6-8-28 08:15: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1章 找人

    听完鱼哥一番话,我稍微楞了楞神。
    是啊.....
    问题的答案一直摆在明面上,我却忽略了。
    鱼哥对钱看的比较轻,每次出完货他从未问过我具体数目,他对盗墓的技术和稀少的文物也一向表现的兴致平平。
    鱼哥在意的是我,是把头,是小萱,是豆芽仔,他就像是一面盾牌,当危险来临那一刻,他总是会挡在最前面。
    我这人不善于表达情感,尤其是对于身边比较熟悉的人。
    沉默片刻后,我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我只是拍了拍他肩膀。
    他也轻拍了我肩膀一下。
    “鱼哥,我以后要像你一样勤加练功,我天赋一般,但勤总能补拙。”
    “不要太逼自己云峰,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方面,你应该像把头一样用脑子,而不是想着靠武力。”
    “把头是厉害!但脑子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的!假设再碰到谢起榕!我靠脑子能打赢他吗?那疯子听的进去正常话吗!”
    “鱼哥,你如今融合多种拳法创立了遒拳,假设此时的你对上银川那时的谢起榕,你能不能赢?”
    “赢不了。”鱼哥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给了我回答。
    但下一秒鱼哥又补充道:“但如果你指的是那时的谢起榕,或许我也输不了。”
    “要是让你和天宝联手呢?你们两个一起出手能不能打赢他?”
    鱼哥略微想了想,依旧摇头:“还是打不赢。”
    我失望道:“现在的谢起榕比当年可是还强了好几倍,要是碰到他我不还是完犊子了。”
    鱼哥笑道:  “云峰,这偌大的江湖只有一个谢起榕而已啊,哪有那么容易碰到?只要不是他那个级别的人,我都有信心不落下风。”
    “是不容易碰到,但...怎么说。”
    “抛开来无影去无踪的疯道长不说,谢起榕真正意义上只有两个对手,一个屎无常,一个木偶会的双胞胎老头,那两老头可以看做一个人。”
    鱼哥点头,我接着分析道:
    “  屎无常那晚受了重伤,能不能恢复另说,他一谈恋爱基本就废了,双胞胎老头被打死了,而谢起榕又突破了身体极限,他还在变强啊,他好像才是那场大战过后最大的受益者。”
    鱼哥点头: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没辙,就算现在长春会想对付那疯子也是有心无力。”
    那晚诸葛青是认真的,他压上了所有,动用了藏了二十年的底牌,如果那晚他的计划成功,那以后就不存在能威胁到长春会的江湖组织了,门主那句话说的对,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我忧心忡忡。
    多少次了,  那个疯子就是死不了,打又打不死,毒又毒不死,他只会越来越强,像没个头儿一样。
    屎无常最后的那惊世一招本是用来对付十年后的他,现在没了。
    怎么办?
    如果再次见面,他会不会变得我和一样年轻?
    不是没可能,甚至可能性很大。
    难以想象,和我一样年轻的谢起榕+炼气化神+五四式。
    要怎么搞?
    要怎么跑?
    我作为炼精化气功的小小成者,没有人比我了解,所谓的“炼气化神”,不是电影里演的虚化桥段。
    那是真实存在于现实中的内功境界。
    按照我对炼精化气功的理解和想象,在圆满后会出现周身发麻,丹田滚烫,六根震动,之后提气不转任督而直达奇经八脉,以此入大定,真气相抱,气养元神。
    到这一步,往后只能在一些道门典籍上去找答案。
    气养元神,养久了会养出什么?
    会养成一个丹。
    有的叫“精丹”,有的叫“金丹”,这东西有的人说有实物,有的人说无实物,在古籍中提过四个字来形容这丹的外形,叫“形如黍米”,所,我倾向于这东西在体内是有实体的。
    但我还听疯道长亲口对谢起榕说过一句话。
    道长说:“炼精化气这条路他在几十年前便走到头了。”
    走到头是什么?
    是走不通?还是不存在?
    我想不到答案,那日的疯道长似乎也未给出一个答案。
    我对那疯子的恐惧源于内心最深处,不是自己想克服就能克服的,我诚心的希望他在冲击最后关头时走火入魔,七窍流血,暴毙而亡,那样不管对于我还是整个江湖来说,都是好事儿。
    .....
    隔天,中午。
    早上又下了一场雨,马路上的积水还没有干透,我没睡多久,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这人或许能帮我们安全出掉那批高句丽铁器,他有一些沈阳圈子的人脉,我跟把头讲了,把头说可以试一下。
    来到阿布古玩店门口,我看到门锁着,一张纸条上写着“暂停营业几天”。
    一般贴纸条都会留电话,可眼前的纸上却没留。
    这店老板叫周宝盈,他当时给我说了一个0414开头的小灵通号,我凭记忆拨打了过去。
    结果打不通。
    不确定是号码不用了还是我记错了。
    他接了我那批铜钱儿,当  因为钱不够,他用珍珠罐儿抵了两万,所以他还欠我三万。
    这都好些天了,那批铜钱应该早就被他变现了才对,他没联系过我,难道这家伙跑路了?
    我看错人了?这么点钱儿....应该不至于吧.....
    县城还有另外一家卖破烂儿的古玩店,叫古缘阁,我想着他们应该互相认识于是便跑去打听了下。
    这古缘阁的老板是个急性子的胖子,见我来打听周宝盈,他马上悄咪的跟我说:“你不知道?老周前几天跑沈阳卖了一批货,据说卖了三十多万,他都发大财了还守什么店,我怎么就没他的运气呢。”
    “三十万??他卖的什么货?”
    我听后感到惊讶,要知道,我那些东西是按三万块匀给他的,他怎么能卖到三十万?
    “具体是什么货....我不太清楚,没看到啊,不过听人说好像是一个大钱儿,我猜哥们你也是跑地皮的吧?你说这年头我们本地出了什么大钱儿能他娘的卖到三十万?难道是王莽的国宝金匮直万不成?”
    “知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我问。
    “知道,不过他不在家,要是我捡漏了几十万,也他娘的像他一样,上外地潇洒去了。”
    根据打听到的地址,我在下午三点多找到了他的住所。
    他住在县城西边的西关村,属于城郊,靠近西江中学,对过隔着一条大马路就是桓仁一中。
    眼前是平房小院,红砖围墙高两米多,掉漆的铁皮大门上挂着条链子锁。
    看来真跑了。
    转身正欲离开,我突然听到有动静声。
    像是玻璃杯摔到地板砖上的声音。
    我仔细聆听,院内又什么动静都听不到了。
    我后退几步,助跑起跳,一下子扒住了墙头。
    悄无声声落到院子里,我猫着腰,向传出动静声的西屋靠近。
    贴到窗户上,我朝里一望。
    只见,一名光膀汉子躺在竹椅上,屋内电风扇开着,这汉子一手捏起了一片儿酱牛肉慢慢放到了嘴里,之后又拿起桌上的细嘴儿小酒壶,美美的喝了一口。
    “啧啧....妙啊。”
    他口中不断发出啧啧声,表情悠闲且享受。
    见此情景,我深呼吸一口,抬起一脚便踹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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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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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6-8-28 08:16: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2章 真真假假 假假真真

    “周老板,心情不错,挺享受啊?”
    “这小酒儿喝的,小肉儿吃的,还知道吹着电风扇呢。”
    在我踹门进来那一刻,他握着酒壶表情愣住了,眼睛瞪的老大。
    “兄弟!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你别管我怎么找来的!听说我那批货你卖了三十万?我钱儿呢!”
    我一脚踩到了茶几上,居高临下盯着他,厉声质问道。
    “兄弟,我这几天正准备联系你呢。”
    “联系我?我他娘的要是不来,估计你一辈子都不会想着联系我吧?”
    “误会!误会啊兄弟!你先坐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讲!”
    他快步跑到门口探头朝外看了看,接着便鬼鬼祟祟关上了门,好像生让怕别人看到他在家一样。
    他将电风扇挪远了些,让我坐下,又从茶几下拿了个一次性纸杯帮我倒了半杯酒。
    “我不喝,怕有毒。”
    “这话说的,那我喝。”
    他端起纸杯一口喝了。
    “小聪兄弟啊,听我给你解释,我之所以躲起来,这里头有原因…一方面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不是跟我交代过,不能向人透漏这批货的来源嘛?”
    “我是说过,然后呢?”我盯着他问。
    他小声道:“前段时间,我带着那批货到了沈阳,你那货很好出,其中那枚不知道是锡制还是银制的花钱一下子遭到了哄抢,我知道那枚有点特殊,所以当时压下来了,没卖。”
    “结果当天晚上,有四个人联系了我,一个是琉璃厂的贩子,两个是盛京本地圈子的贩子,还有个是专门收中高古花钱的长春藏家,他们都想拿到那枚锡制钱儿。”
    “鉴于这种情况,我就跟这几个人摊明了讲,起步价五万,价高者得。”
    “最后,长春那位藏家给出到了三十一万八,说实话!我根本没想到能出到这么高!所以一激动就卖给他了,我说只要现金,第二天人家就拿来了三十一万八,一分不少的。”
    “这是好事儿啊,你为什么躲起来?”我问。
    其实我心里已经隐约猜出了大概。
    下一秒,他脸色便垮了。
    “小聪兄弟,你跟我说实话,那枚古币是从哪里搞来的?”
    “我收来的。”
    “兄弟,那枚币不对!”
    “不对?不能吧!那是我几个月前在南方炒地皮从一个村子里收来的。”我尽量面不改色说。
    “真不对!你踩雷了兄弟!那应该是枚高仿的古币!”
    “拿到钱后我在沈阳多待了一天,你猜怎么着?”
    “人找我退货来了!!”
    “退货?玩儿不起?这行哪有退货的。”我道。
    “规矩是这么说,但那不是小钱儿兄弟,几十万呢!那枚人家找高手鉴定了,长春是中古钱币的大本营,高手如云,反正他们确认了东西有问题。”
    “人家要我退钱退货,我说我也是高价收来的,人家又向我打听上家是谁,也就是兄弟你的消息。”
    “那我能透漏兄弟你的底儿吗?”
    “肯定不能啊!但钱到我手了我又不想退,于是我只能趁机跑回来了。”
    “他们对我的底细知道的不多,他们以为我拿了几十万跑外地去了不敢回家。”
    “我偏偏就回家!这叫灯下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另外。我有意跟我们本地的几个地皮放了消息,说是要去外地潇洒几天。”
    他一番激动的讲下来给我听乐了。
    那枚宋代的摩尼教供养钱儿如果是到代真品,何止三十万?长春那人也是想捡漏,结果反被漏了,
    “兄弟,我赊你的货是三万,这是十五万五千,咱们五五分可以吧?反正我是不打算退了。”
    他拿出个鞋盒子,放到了我眼前掀开了。
    只见,鞋盒中整整齐齐放了十几捆百元大钞,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说明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早就备好了我的那份,因为怕人家找到他退货,所以一直躲在家中没敢联系我。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笔意外之财,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人行,没看错他,这就叫好人有好报。
    “钱我收下了,你做的不错。”我称赞他道。
    他忧心道:“兄弟,咱两一旦分了这钱,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也退不了了。”
    “退鸡毛,如果他捡漏了回头卖了三百万,会退给我们吗?”    我大声道。
    “兄弟,那要是人家告我诈骗呢?或者通过别的渠道搞我怎么办?长春玩古币的圈子很厉害,不管是眼力还是人脉,据说他们和吉林搞一线的四平帮关系很密切。”
    “第一,他们不会告你,除非以后不想在这个圈子里买东西了,第二,吉林的人绝不会插手这种屁事儿,他们还怕传开了丢人,这事儿最多私下解决,没事儿,你不用躲,更不用跑。”
    “你有那人电话吧。”
    “哪个?”
    “就是花三十万买我东西的那个。”
    “有,怎么?”
    “你现在打给他。”
    “别.....别了吧兄弟.....我手机早关机了,我不敢。”
    “赶紧,有什么不敢的,我跟他讲。”
    他犹犹豫豫开了机,再三追问我是不是真打。
    我摆了摆手。
    电话接通,很快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喂,老板好。”我先开口了。
    “你是?”
    “老周是我朋友,你不是买了他一枚古币,那币是我让他代卖的。”
    电话那头听后陷入了沉默。
    一旁,光着膀子吹着电扇的老周额头上明显冒汗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边儿才开口说:“这事儿怪我眼力不足,我愿意认一部分亏,钱退我二十万就行,那样咱们就算把事儿解决了,你看怎么样?”
    “老板,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你的要求也不过分,但实在退不了。”
    “老周没跟你讲,东西不是他的,他只是拿了货帮忙代卖的。”
    “是讲过,老周说东西有上家,但他不肯跟我透露上家身份,这么说来兄弟你就是上家了?”
    “我不是,我也只是过手,按理说我不能透漏我的上家身份,但久闻你们长春的藏家圈子实力横,所以我不想得罪你们。”
    “听好了老板,我的上家道上人称杭州小何,你那三十一万,我和老周只是各拿了一万块当水费,剩下的大头已经汇到他卡上了,如果老板你坚持索要,那我和老周顶多把这两万水费还你,我们就当白忙了活。”
    那边没说话,只听到了防风打火机开盖儿的声音。
    过了半分钟,电话那边说:“既然兄弟这么坦诚,那两万水费我就不要了,杭州小何是南方的币商,我有锁耳闻,但从未接触过,兄弟说的这番话可有证据?”
    “证据我自然有,你只需要跟南方的古币圈打听一下,看最近半年杭州小何有没有经手过类似形制图案的古币,反正我是没看出假,还是老板你眼力好。”
    “好,我明白了,东西确定是假的兄弟,是很高级的仿品,我也是找了何伟他们几个一起帮我把关的。”
    我道:    “这样啊...如果是高仿的,据我所知他手里还有几枚,应该都是假的了?”
    “肯定都是假的,不用怀疑,同模仿,药力很强,那枚古币是创见品,是和南方摩尼教有关的供养题材花钱,原物大概率是出自杭州一带的水坑,刚好你说的杭州小何就是那里人,这也算证据之一。”
    我举着手机,叹气:“唉,你看这事儿整的,反正杭州小何的事儿老板你不要对外说是我讲的。”
    “放心兄弟,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又怎么会说是你讲的呢?”
    “那就这样老板,哪天到长春地界了我带好茶过去拜访。”
    “好说兄弟。”
    “拜拜。”
    挂断后将手机还给老周,我瞬间心情大好。
    这叫恶有恶报,我当时就说过,我会在未来某一天想办法还回去。
    事到如今,那币的真假不重要了,就算最早杭州小何调包了我那枚真的,现在也会被打成假的,我那枚不知道他卖给了哪个大老板,不知道卖了多少钱,反正长春这事儿一出,他的名声肯定要大受影响,被退货赔一大笔钱是铁定的。
    我捏起一块儿酱牛肉尝了尝,又倒上酒抿了一口。
    一旁,老周瞪眼看着我,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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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
    昨天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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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发表于 2026-8-29 18:47:0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3章 打听

    “兄弟,这就行了?”
    “行了。”
    “没事儿了?”
    “能有什么事儿?你不是也听见他电话里怎么讲了。”
    “那个什么小何,是谁啊?”
    “一个狗东西,你不认识,不用问。”
    “哦,可我还是不放心,万一他后续查到三十万是我们两个分了怎么办?”
    “这事儿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上哪查去?”
    “我肯定不会说。”
    “记住,事以密成,财不外露!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包括你身边的亲朋好友,你那小店要照常开门营业,同行要问起来,你就说货不对给人退了。”
    “我明白。小聪兄弟,我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一轮不止,但处世经验上比你差远了,我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一时只知道害怕了,总之,我必须敬你一杯。”
    他倒上酒,双手捧起冲我递了过来。
    我压低杯子,和他碰了碰。
    彼此饮尽。
    “吃肉吃肉!要不我现去炒两个菜?咱们好好喝点儿。”
    “不用。”
    我指着鞋盒子说:“说实话,如果这钱不是你事先就分好了,我不会管这事儿。”
    “兄弟,你这就看轻我了,我老周当时跟你承诺过!多卖的钱不管多少肯定会还给你。”
    “我今年四十五了!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铲地皮了!一开始跟着人铲,后来自己铲,这辽东周边的乡下村里不知道铲了多少次,真是一件发财东西都没捞着。”
    我笑道:“现在乡下哪有好东西,埋的净是雷。”
    “可不咋的,头五六年前我收银元碰到假的概率小,现在去收十个里面五个假的,还有三个更是真银假币,全是雷,防不胜防。”
    “我寻思既然主动出击不成了,那就守株待兔吧,于是前年盘下了这家古玩店,想着哪天有兔子能送上门来。”
    “你意思说我是兔子?”
    他慌忙摆手,说自己没那意思。
    又和他碰了碰杯,他此时的兴奋全写在了脸上,就因为这十几万块钱  。
    我又打开鞋盒看了眼。
    真没有什么感觉。
    不是说我不爱钱,不爱钱不会做这行的,只是单方面感觉淡了,昨晚我给了按摩大姐两万块钱,我也没觉得有什么,这些年过手的货动辄七位数起乃至八位数,出货砍价抹掉的零都不止这十几个。
    我以为自己和把头算是有钱人,可在千岛湖碰到了江家才了解,我们拼命搞来的这点儿钱在人家眼中屁都算不上,这种落差感让我对钱的感觉慢慢变了,我们几个人中,唯有豆芽仔始终如一。
    “我就叫你老周了,我姓项,项云峰。”
    “我早知道兄弟你告诉我的不是真名!哪有叫什么小聪的?听着跟小葱似的,小葱拌豆腐啊。”
    “老周,你铲地皮这些年一直没发财,知不知道缺的是什么?”
    “缺实力。”
    我摇头。
    “缺本钱?”
    “缺运气?”
    我反复摇头,望着他道:“三十万你就要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那要是六十万,八十万,一百万怎么办?”
    “所以,你现在最缺的是胆子!”
    他听的认真,我继续说道:“这铲地皮的铲子,光在地表铲没用,得朝下铲。”
    “朝下铲?”
    他念叨了一句,脸色变了。
    “不要多想,我不是干那事儿的,但我这边对接的有资源,我给你的那批货有不少生坑,我想就算我不说,你多少能猜到些,今天我来找你除了是来要账,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想和你合作。”
    “眼下有一批铁器,两千年前的铁器,我不想来回带,太不方便,所以想让你给找路子销掉,我觉得你很聪明,知道怎么做能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保证安全。”
    “铁器?两千年前的?秦代的啊?那还能保存下来?”
    “不是秦代,相当于西汉末期吧,锈蚀有点儿重,但整体保存的还算完整,这次我可不是赊你货,而是合作,就用你辽东本地的渠道,卖价的十分之一归你,做不做?”
    “做!但我有个问题。”
    “讲。”
    他望着我问道:“你怎么能知道我卖价多少?好比说,如果我五十万卖了,和你说四十万呢?”
    我看着他回答说:“干这行一半人发财,一半人出事儿,没有百分百的输或赢,另外你不了解我,我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用其人,祸福与共。”
    “好一个既用其人!祸福与共!兄弟发财既然肯带上我,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那就这样,你手机保持开机,等我信儿。”
    我拿起盒子便向外走,来到门口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问你,上次你给我的那半个珍珠罐儿,是怎么来的。”
    “收来的,一年多前我刚盘下店不久,有两个人送到了店里,我一千五收的。”
    “对方两个人?”
    “是。”
    “这两人长什么样儿?口音哪里的?”
    他皱眉回想,过了能有十几秒钟才开口说:“一个男的,三十岁出头,酒糟鼻很严重,另外一个岁数大些,头发都白了,很瘦,长相普通,口音我不大能听出来,关外的吧,肯定不是我们辽东的。”
    “我记得....当时那个酒糟鼻跟那个上岁数的人说了句什么屁缠屁缠,日能日能的。”
    “你再说一遍。”
    “屁缠屁缠,日能日能。”
    我默念了这两句方言。
    好像是....山西某地?或者是内蒙包头一带的方言?
    我觉得是包头方言的概率大一些。
    “屁缠”,应该是说事情棘手,不好处理的意思,“日能”应该是说不要装逼,要保持低调的意思。
    于是我试着猜想,如果说珍珠罐儿是出自断崖上的某个碎石坟内,那么那几具被偷埋的野路子尸体,可能和他讲的酒糟鼻二人有关。
    这时,老周又道:“那个酒糟鼻当时管我要一万,我看罐子有残了,随便报了个一千块钱,结果他当场卖给我了。”
    我听后心想:“难道是包头来的一伙野路子?两个人联手将其他人黑吃黑了?如果是这样,那肯定不会就因为一个残了的珍珠罐儿。”
    “县城还有两家古董店,这两个人有没有去那里卖过东西?”
    “这就不清楚了,他们就算收了什么也不会和我讲。”
    离开老周家,我又去到了那家叫古缘阁的古玩店。
    胖子老板一看我又来了,马上道:“怎么样?老周没在家吧,告诉你了不用去找的,没用,他去外地潇洒了。”
    我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根,又帮他点上。
    我没有提酒糟鼻二人,而是说自己想找点货,要好的。
    一听我想找货,他立马向我推销了起来。
    什么青花五彩鸡毛掸瓶,民国瓷板画,元末明初铜香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家书画,给我看的头疼。
    “你这里有没有年代久一点的东西?”
    “多久算久?”
    “起码千年前的吧,我主要想找点中高古的货跑交流会用,杂器小件什么的最好。”我说道。
    “这个.....我手头还真藏有一件玉器,年头很久了,起码是两千年前的,就是这价格嘛.....呵呵,贵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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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8-30 08:16: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4章 隐忧

    “东西先拿出来看看,我要是相中了价格可以谈。”
    “好!你稍等!”
    这胖子立即跑进了里屋。
    没过两分钟他便出来了,脸上神色有些慌。
    “怎么没了!”
    “什么没了?”
    “一件玉器!大前天我还拿出来把玩过,一直用盒子装着放在抽屉里了。”
    “你大前天刚看过,是不是掉哪里了?”我说。
    他面露慌乱,当着我面儿开始了翻箱倒柜。
    “找到了!”
    “他娘的,卡到抽屉缝儿里了。”
    “卧槽!”
    他突然一声惊呼,不知怎么了,也把我吓了一跳。
    “长虫!”
    “哪里??”
    他马上指引我看。
    只见,在立柜角落蜷缩藏着一条小蛇,黑褐色,比拇指还要细。
    “赶紧找东西弄出去!”我大声说。
    他随手拿了桌上报纸,想“铲出去”。
    可报纸太软,试了两次没能成功。
    蛇受惊后扭动着朝我这里爬来,我上前一脚死死踩住了。
    “别!”
    他话没说完,我脚下用力给捻死了。
    “兄弟,你踩死它做什么?”
    “都快跑我身上了,我不踩死难道你想留着煲汤用?”
    “不是...这么大点儿也没毒,我们这里有风俗,对于这种跑进家里的蛇一般不杀,怕闹不好是哪个柳仙儿的子子孙孙,另外还有种说法叫青龙入宅,能带来财运。”
    “最近接连下雨潮气大,你这店离大马路又近,别多想,快看东西吧。”
    “我这盒子是量身定做的,兄弟可以先猜一下是什么宝贝。”
    他掌心托着个金丝楠木盒,  小盒子形状扁平,厚度不足两公分。
    我感受了下分量,说道:“是玉环,或者是玉片儿。”
    “可以啊,猜的已经很接近了。”
    他打开盖子,露出了东西。
    我有些惊讶,这竟然是一件“玉树叶”。
    这东西用简单的线条便雕刻出了叶子神韵,本身青玉材质,加上比较薄,在自然光线下看着发翠,发绿,很好看。
    “怎么样?年份够大吧,我认为能到汉代。”
    他说的对也不对,汉代有这种形状的叶子,但都是金银器,这件就是辽东地区高句丽古国早期的东西,和把头得到的那两件青玉对比,形制,工艺,风格,都如出一辙。
    我没问来历,因为基本确定了。
    珍珠罐儿,把头早前得到的那两件,还有这件,大概率是一坑所出。
    也就是说,那伙野路子故意将这坑东西分散出掉了,在本地卖了一些,又跑沈阳卖了一些,这么做目地很明显,怕被人查到。
    “要什么价?”
    “我这东西年份老,做工精致,你看,这么薄,浑身却没一点儿伤,不容易啊,你诚心拿的话我不跟你多要。”
    “就给八万八,你发我也发。”
    我立即摇头:“三万块钱,高高的了,说实在的,这不是白玉,本身又小又薄,远看就像是吃剩的泡泡糖吐到地下让车给压扁了似的。”
    他不高兴了,立即耷拉着脸道:“这叫随形雕工艺,什么压扁了的泡泡糖?他娘的,汉代那时候有泡泡糖啊?”
    “我就是个比喻。”
    “什么比喻!兄弟你纯粹是想贬低我的东西好砍价,泡泡糖....  你吃的啊?”
    “这样!六万六千六!顺顺又溜溜!”
    我摇头:“三万三千三,三阳保平安。”
    “兄弟!这价绝对不行!买不到!”
    “四万四千四,四方有财至。”
    “最高了,不能加了。”我道。
    “都是四,多不好听啊兄弟,要不咱们取个中,五万五千五,五福加五福。”
    “行,装起来吧。”
    “得嘞!”
    他马上给我包装好了,似乎生怕我反悔似的,这件玉叶子也就几万块钱,我买他主要是有用,付钱时他还主动将零头给我抹了。
    回去后我先将老周的事儿和把头汇报了一下,接着便提出了我对于那伙野路子的猜想。
    把头拿出了那两件青玉,和我刚买到的玉叶子放在一起,这么一对比。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如出一辙。
    两千年前能拥有这种成套玉饰品的肯定不是普通人,起码是个中小贵族之类的身份。
    “把头,当初那伙野路子可能是从包头来的,他们黑吃黑后怕被查到身份,于是分散出掉了这坑货,而我们无意中拿到了其中几件,并推测出山城周围存在早期的王陵大墓。”
    “现在就怕什么?”
    “怕这坑其他东西流到同行手上,这坑货出土还不到两年,身上土气重,怕有其他人和我们一样追到这里来。”
    把头皱眉道:“包头那边我有认识的人,那个酒槽鼻知不知道姓什么?”
    “不知道,这事儿咱们得警惕。”
    “嗯,那个老周能信得过?”
    “可以相信,把头,那批铁器太显眼,出省风险大,最好在本地散掉,找个本地人出面比我们自己出面安全,后续再出了别的货也可以这样搞。”
    把头微微点头:“既然决定了那今晚就转移,老头儿那边和他打声招呼。”
    “好。”
    “对了把头,这两天是真有蛇啊....我刚买这玉叶子的时候在人屋里都看到了一条黑蛇。”
    “云峰,这地方的蛇在行业里出了名儿的,高句丽国早期留下的那些石头坟就好比天然的蛇窝,上次你被咬了,应该有所体会。”
    我点头。
    岂止是有所体会,那一口差点儿要了我的命。
    “把头,鱼哥呢,没看到他。”
    “文斌在后院儿。”
    我们住的这地方后面还有个院子,四周无人,穿过院子能直通小树林,都是为了安全考虑,万一出点事儿好跑路。
    来到后院,我看到鱼哥正在打拳。
    看了一会儿,我有些震撼。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像小萱豆芽仔他们是绝对看不懂的。
    在我眼中,不远处的鱼哥拳势一开,不见花哨挪腾,全是硬进,硬崩,硬撞,硬截,腰部拧胯之际,劲力自他脚底翻起,顺着脊椎一节节拱到肩膀,那一拳挥出,扯得周身大筋紧绷,伴随着骨节间传来的沉闷响声,宛如一拳打出了空爆之音,看着十分骇人。
    鱼哥的拳头大如沙包,硬如生铁,这一拳如果打在了我老腰上,就算我凭借八步赶蝉中的如风摆柳化掉五成力,那剩下的五成力依旧够我喝一壶的。
    我忍不住鼓起了掌。
    鱼哥收拳收势,缓缓深呼吸了一口。
    “厉害鱼哥,要是实战,你现在的拳法看不到轨迹,无法预判,而且拳力比以前强了很多。”
    “还行吧,不完善,有许多能改良的地方。”
    “你要注意鱼哥,背伤刚好了还没两天。”
    “我知道。”
    “对了云峰,我刚还想找你,鸭兄昨天突然开始掉毛了,不知道是不是生了病,我们进山前明明给它留了足够吃食,不应该生病啊,我问了把头,把头说鸭子掉毛正常。”
    鱼哥说着话领我来到了厨房。
    我一看见笼子中的回声鸭便愣住了。
    这是个什么变异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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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6-8-31 09:24: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5章 未雨绸缪

    “怎么成这样式了?”
    眼前的回声鸭大面积长了斑秃,类似人的鬼舔头似的,掉毛处露出了粉色肌肤,看着十分难看,很丑。
    “云峰,我们从山里回来的那天夜里我发现它有掉毛,当时不严重,把头说鸭子到了季节换毛正常,这哪里像正常样子?”
    我皱眉道:  “这肯定不正常,看它脖子周围这一圈,看着和熟食店别人卤熟的鸭脖一样。”
    “千岛湖有水,湿度高,东北这边儿相对干燥,可能从南方过来水土不服生了病。”
    鱼哥面露愁容问我:    “那怎么办?县城有没有能看的地方?”
    “不知道,刚好晚上我要去找王药儿根,到时问一问,要是没有会治的咱们就去市区找,再不行上沈阳去。”
    说话功夫,回声鸭脑袋耷拉到了地上,看起来精神十分萎靡,它好像知道我们在讨论他。
    鱼哥打开笼子,伸手摸了摸鸭子脑袋。
    要换往常鸭子早忽闪着翅膀跑了。
    它那双像芝麻似的眼睛盯着鱼哥看。
    鱼哥突然抹了抹眼睛。
    “怎么还哭了?”
    “云峰,我听人说动物一旦开始掉毛就预示着不行了。”
    “没那么严重!我猜就是得了某种皮肤病。”
    回声鸭看着像宠物,但对我们团队来说它是伙伴之一,不管在鬼崽岭还是在千岛湖,它帮了我们大忙,它平常也不用分钱,管酒管肉就行。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吧鱼哥。”
    “我和你一起。”
    “别,让豆芽仔跟我去就行,鸭子现在状态不好,你在家照看,等我电话吧。”
    鱼哥面露愁容,冲我点头。
    我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不要太过担心。
    跑了一天,饭都没吃,上次饭馆老板送的驴肉还剩些,我拿了个馒头切开夹了些驴肉,好路上垫吧点儿。
    .....
    “峰子,换我骑吧。”
    “不用。”
    我一手啃馒头,一手掏出手机打电话,车就靠着惯性往前走。
    豆芽仔吓的立即扶住了车把。
    “厢货面包车都行!你直接去普乐堡村,到村西头的石碑那里等我!”
    “好?”
    挂断电话,我从豆芽仔手中接过来了车把。
    “注意点儿安全啊峰子,摔了怎么办?”
    “摔不了,我用脚都能骑,这驴肉挺香,抽空再去跟那饭馆老板买几斤回来。”
    “香?有股子怪味儿,估计是杀驴前儿血没放干净。”
    我咽下了最后一口说:“马肉有怪味儿,这是正儿八经的驴肉,哪有怪味儿?”
    “反正我吃不惯,峰子,要是鸭子死了,咱们用不用赔钱给四川人?或者赔给河南那边儿?”
    “死不了。”
    “我当然希望没事儿,动物那玩意儿和人不一样,生个小病可能说没就没了,我这样想的峰子,鸭子要真没了咱们就秘不发丧,不主动和四川人联系,等那边儿什么时候主动提起了这事儿,咱们就说鸭子自己跑了。”
    “什么秘不发丧,快闭上你那乌鸦嘴。”
    “把头教的,这叫早做打算,未雨绸缪。”
    豆芽仔刚说完未雨绸缪四个字,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
    轰隆——轰隆隆!
    一个小时后赶到了王药根儿家,我两淋成了落汤鸡。
    “这几天雨是停不了了,快擦擦,这时间可不能进山。”
    我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直接说:“我来拿钥匙,处理那批货。”
    “这么急着处理?藏在我那老屋很安全啊。”王药根表情惊讶。
    我解释道:    “这种批量货藏起来不代表安全,只有流到市场转上几圈才能安全,钥匙给我就行,这雨下的,你就别跟着淋雨了。”
    “淋雨怕什么,年轻人,我要是不去露个面,让村里人看到可能会生疑心啊。”
    我看了他几秒钟,老头也盯着我看脸。
    “行,没问题,还有件事大爷,你们县城有没有兽医,能给鸭子看病的。”
    “给鸭子看病?有一个,在西关那边儿。”
    “具体地址。”
    “在永红街,有个二层楼的老畜牧局,院内就是。”
    我们来前没想到会下雨,所以没带雨衣,王药根儿翻箱倒柜找了两件,三个人挤上三蹦子便直奔乡下老屋。
    我们到后老周还没到,我又给他打去电话催促,老周说刚刚出发,得半小时到普乐堡。
    下着大雨,天很黑,村内看不到一个人影,倒也方便了我们装车。
    “你看什么呢峰子?等车到了直接装车就行。”
    老屋没通电,我将电筒递给豆芽仔,让他帮我照亮。
    我要最后检查下这些铁器上有没有铭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有铭文的话不能这样流到市场上。
    我看的很仔细。
    突然,我在一件铁甑的口部处看到了类似“纹饰”的图案,锈蚀严重,看不清楚。
    我手沾唾沫擦了擦,豆芽仔也凑近来看。
    “这不是铭文啊峰子。”
    “之前真没注意到,这是个牛头,还是个狼头?”
    “我看像一朵花儿。”豆芽仔盯着说。
    我皱眉道:“可能是某种族徽标记,来源于高句丽早期某个部落的族辉。”
    “带刀了没。”
    “带了。”
    “给我。”
    我用豆芽仔随身带的小刀猛划了十多下,直到将表面那隐约可见的图案彻底划的看不清。
    这时电话响了,是老周到了,我让豆芽仔把人引了过来。
    老周开来的是一辆破面包,后排座拆了,我们冒着雨将东西一件件往车上抬。
    “谁在那里!”
    听到我突然大喊,  豆芽仔第一时间将手电照了过去。
    只见一个“黑影”转身便跑。
    “赶紧装车!”
    我说完便跑去追了。
    那“黑影”跑的不快,踉踉跄跄的,眼瞅着它踩到一个水坑摔倒了。
    “小....小伙子....没事儿,我听到有车响声所以来看看。”
    眼前之人,正是上次见过的那名村妇,她披着件半身雨衣。
    我抹了把脸,看着她道:“下这么大雨,大姐你不搁屋待着,出来看什么?”
    “我听到有车响啊,所以过来瞅一眼。”
    我冲她伸出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这时,王药根儿和豆芽仔打着手电跑了过来,看到是这妇女,王药根皮笑肉不笑道:“是大妹子啊,我找了个收废品的,把那些没用的都卖了。”
    “哦,那没事儿就行,我回去了。”
    她尴尬的笑了笑,转身想走。
    “站住!”
    豆芽仔两个大踏步上前拦住了她去路。
    “我让你走了?你刚偷看什么?”
    “我没偷看。”
    “没偷看?那你鬼鬼祟祟的躲在树后头干嘛!”
    豆芽仔凑近,他盯着这妇女的脸看了又看,接着冷声道:“你个老娘们!嘴巴闭严点儿,我们只是收废品的,要是敢胡乱在村儿里说话.....我把你舌头割了!”
    “干什么!上一边去!”
    我一把推开了豆芽仔,冲这妇女轻声道:“大姐别害怕,我这朋友就这样,他说话嘴里没把门。”
    冲她讲完,我又转头冲豆芽仔说:“你脾气收敛点儿,什么割舌头?别乱说话。”
    不知是不是下雨冷的,这妇女听后脸色发白。
    王药根上前嘘寒问暖了几句,跟着把人送走了。
    老周跑来抹了把脸,冲我说:“这没事儿吧?车都装好了。”
    我想了想,指着老周说:“你连夜去沈阳,找个大点儿的废品站,把这车东西给我当废铁卖掉。”
    “兄弟,你说什么!”
    “我说当废铁卖,废铁多少一斤就卖多少一斤,听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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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9-5 11:09: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6章 当断则断

    夜幕降临,小雨稀稀拉拉仍旧不停,老周单独将我叫到了面包车内。
    重重关上车门,他小声说:“兄弟你意思是让我去沈阳把货卖到废品站,然后再私下找个信得过人买出来是吧,这样走个来回能避免后续惹上麻烦。”
    “我可没这个意思,你想多了。”
    “那你什么意思?”
    “我话讲的很清楚,就是找个废品站卖了啊,现在废铁多少钱一斤,七毛还是一块?”
    “七毛吧。”
    “那就卖七毛。”
    老周倒吸了一口气,道:“兄弟,我是这样想的,刚才那老娘们什么都不懂,她看到了又能怎样,再说,她连我们几个姓什么都不知道。”
    雨滴落在车玻璃上,慢慢滑了下来。
    我望着车玻璃道:“你们县城有个文化馆,山城的西南山脚下还有个刚建成的高句丽博物馆,这两个地方你进去看过没有?”
    老周皱眉说:“文化馆我去过,那个山城博物馆一直搞装修没开啊,去年我看铁皮门还挡着。”
    “今年二月份开的,这两个地方有展览几件高句丽时期的生活铁器,你抽空去看看。”我说。
    老周立即转头看了眼满车的货。
    “这....这些都是高句丽古国的铁器?”
    我点头。
    “兄弟,你不是说汉代的吗?”
    “西汉也是汉,年代上看高句丽早期和西汉晚期差着没几年,我又没说错。”
    “形制,样式,锈色,皮壳的腐蚀程度,这批和博物馆摆的那些如出一辙,凡是对这类东西了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哪里出的。”
    “老周你记住,卖货不是简单变成钱就行了,意外咱们谁都避免不了,关键要怎么走一步想三步。”
    “刚那娘们,哪天她心血来潮去博物馆看了,她肯定会心想,这怎么和那天晚上看到的废品一模一样?”
    我正说着,车门被从外打开,豆芽仔脑袋钻了进来。
    雨都下进来了。
    我将豆芽仔脑袋推出去又将门给关上了。
    我接着讲道:“她对古董不懂,但懂怎么碎嘴子乱说,那时可能我们不在这个城市了,你呢?你可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听了我的话,老周脸色有了变化。
    “当然,我这是讲的最坏结果,眼下局势还在我们掌控之内。”
    “兄弟,我明白你意思,你想的够远的,一颗老鼠屎搞坏了一锅粥,这娘们太坏事儿,既然这样,咱们能不能解决她?”
    “你想怎么解决?”
    老周沉思一番道:    “可以拿钱收买她,咱们给她一万块钱让她闭上嘴,怎样?”
    我摇头道:“那样就错了,她今晚敢收一万块钱,之后可就难说了。”
    “她敢!她要是拿了钱还敢碎嘴子!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你就弄死她啊?”
    “拉倒吧你,不要有这种想法,发点小财,不害人命,我告诉你老周,我混江湖这么些年来,连只鸡都没杀过,真的,咱们是好人。”
    “对对对,咱们是好人。”老周笑道。
    我之所以觉得刚那老娘们可能要坏事有三方面原因。
    一,来源于常年做这行的直觉。
    二,她并非无心,而是有意,不然她不会鬼鬼祟祟的三番两次跑来偷看,那句话说的很对,不怕无心,就怕有意,无心是过,有意是恶。
    三是面相,她长的额头略窄,腮肉坠厚,眉毛杂乱,鼻头圆平,眉尾下垂,眼神虚浮,这种面相就是典型的嘴直爱争,贪财坏事相。
    我正想着,老周又问我:    “我们本地也有大的废品站,非得拉到沈阳去?”
    我解释道:      “本地货不卖本地,废品站那地方出什么都不奇怪,别说这些铁家伙,就是出了带几千个字铭文的青铜器也正常。”
    我说的是事实,以前的废品站出过何尊,班簋,青铜牦牛,大禾人面鼎,秦代铜诏板等等等,这些东西哪一件都不亚于我以前搞到的青铜大禁。
    实际上没有人认真想过,这些东西是怎么跑去废品站的。
    那时的人傻吗?
    这类东西精美绝伦,铭文多的吓死人,正常人不可能当破烂处理的。
    真相是,有一部分是知道规矩,怕出事儿的行里人“故意”当破烂卖掉的,事后那所谓的老专家心照不宣的“偶然”发现,对方不会去细查怎么到废品站的,这是早年不成文的规矩,是种半黑半白的默契。
    现在这种情况少了,一是因为大墓确实少了,二是因为野路子多了。
    这时车门被拉开,豆芽仔又把脑袋探了进来。
    “你干什么?雨都下进来了。”
    豆芽仔用力抹了把脸,没好气儿道:“你还知道下雨啊,我他娘都被浇成落汤鸡了。”
    “你不会找个地方躲下雨?”
    “哪有地方能躲!我不得看着周围放风!要是那女的又跑回来偷看怎么办?你决定好了没有?”
    “决定不变。”我说。
    “峰子,这么大的事儿你不用.....”
    豆芽仔“把头”二字还没说出口便让我用眼神瞪了回去。
    我道:    “回头货主那边儿我来亲自解释。”
    “兄弟,恕我直言,恐怕你就是货主吧?”老周望着我突然说道。
    “我是货主?我是个屁啊!”
    “我和你一样,都是替人担风险,挣那份抽成钱的,再说了,你看我这手,我这脸,细皮白肉的,我像是干那活儿的吗?”
    老周咧嘴道:“兄弟,你手上满是厚茧子,那脸黑的快跟黑猩猩一个色儿了,你这要是叫细皮白肉,那我就是肤若凝脂了。”
    “去你娘的,你才跟黑猩猩一个色儿,不要耽误时间,赶紧走吧。”
    老周乐呵的打着了火儿。
    “等等。”
    “怎么?”
    “等一分钟。”
    我下车,拉住豆芽仔小声说道:“你跟着去。”
    说完,我给了豆芽仔一个眼神。
    豆芽仔马上明白了,他钻到副驾说:“我去沈阳办点事儿,正好顺路一起去吧。”
    老周握着方向盘看了看豆芽仔,又打量了我一眼,点头道:“没问题。”
    我砰的关上了车门,目送着面包车的红色尾灯渐渐消失在了雨中。
    快步跑回老屋躲雨,我打给了把头,将这边的事儿讲了。
    “小事会变大事,大事会变坏事,废品站....是个好地方,云峰啊,亏你想得到。”
    “把头,前几天刚送来时那娘们就看到了,当时我记得说的是废品,所以算是前后一致,借坡下了驴。”
    把头声音平静:“就算出掉货,一人分不到十个,风险确实超过了收益,留那一套银符足够,那是大头。”
    “云峰!打听的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了鱼哥的急切问话声。
    “打听到了!有个畜牧站说能给动物看病,我马上就过去,鱼哥你给鸭子掉毛的地方拍几张照片发给我。”
    挂断电话,等了没一会儿,鱼哥发过来了。
    刚想点彩信查看,突然觉得后脖子有丝凉气。
    我转头看去。
    窗外有道闪电闪过,照亮了老屋一角。
    只见角落有个矮凳子,凳子上有张木牌倒了。
    我走过去赫然看到,其上用朱砂红笔写着:
    “故男王长顺之灵位。”
    这好像是王药根儿儿子,王满意他爹。
    我将牌子扶正,转身点开了鱼哥发的彩信。
    “啪的一声!!”
    我转头再看。
    灵位又无缘无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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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表于 2026-10-4 09:31: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7章 保险出货 老屋怪声

    就在转身那一刻,灵位牌又倒了。
    将其扶正,我心中生了一丝疑惑。
    王长顺是王药根儿子啊,自己儿子的灵位放在这犄角旮旯没有供奉,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举光照亮,我发现这灵位做的有些问题。
    上面写了故男之位。
    东北这边儿,故男有妻有子,理应写上:“故男王公长顺之灵位”,左侧写上:“子王满意奉祀”,右侧最后写上故男生卒年月日。
    也就是这张灵位没写完。
    也没加“讳”,一般那种儿子没结婚,没有后代,长者替晚辈立灵位才不加讳。
    这老屋许久不住人,最近接连下雨,导致屋里能闻到一股烂木头的霉味儿。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了一种“怪声”。
    我环顾屋内。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像指甲挠墙皮的声音。
    “滋啦....滋啦.....”
    这种“怪声”很快消失了。
    可过了没两分钟,又听到了。
    “滋啦.....滋啦.....”
    我疑惑的将耳朵贴到了墙上。
    “年轻人,在做什么啊。”
    此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是王药根,他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了门口望着我。
    “不做什么,刚才听到了一种怪声。”我如实道。
    “这里不住人,是老鼠吧?”
    “可能是老鼠,那女的怎么样?不能有事儿吧?”
    他看着我说:    “送回去了,她闲不住,就是好奇心作祟,打我们家搬县城住很少回来这里,这次突然来了好几个人,还都是生面孔,”
    “有句话叫好奇害死猫,她今晚碰到了我算是她走运。”我冷声说。
    王药根点头:“那老些古董,咱们挖出来运回来废了不少力气,就这么贱卖了,有些可惜。”
    我摇头:  “不可惜,本来就是废铁,有些年头的废铁,现在我倒是心里松快了许多。”
    我没有说反话,我说的心里话,我不喜欢这类铁器,我就喜欢金的银的玉的。
    “对了,我刚看到的,这张灵位?”
    老头儿瞥了角落一眼,说道::“当年写错了,没用到又舍不得扔,拉这里了。”
    和我猜的差不多,我从他眼神中看出了一丝哀伤。
    “生死有命,世事无常,不管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黑发人送白发人,活着的那个人总归得把日子扛下去,你还有孙子,他将来会给你披麻戴孝,养老送终。”
    “我那孙子?”
    “你让我指望他给我养老?”
    我点头。
    “他不给我气死就算是尽孝了!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样!你觉得他以后能有出息?”
    不知为何他突然发火儿。
    我劝道:“他还小,等以后成了家就懂事儿了。”
    听了我这话,王药根一脚踢翻了凳子,气愤道:“他不小了!他比你还大上几岁!整天一不顺他意就跟我置气!就说年初那件事儿!我知道后差点没给我气死!”
    “什么事儿?”
    “算了,家丑不可外扬,我怕传出去了脸上挂不住。”
    “我嘴严,肯定不往外乱传。”
    看我追问,他想了想道:“我那孙子去年底谈了个女朋友,计划明年下半年就买房结婚。”
    “这是好事儿啊。”我说。
    “你听我把话讲完。”
    “我们家说不上多大能耐,但过去在江湖道上也有南季北王的排头,哪天我要是心一横把祖传传的蛇药方子卖了,不说千万,百万肯定有。”
    我听的点头,这些是事实。
    他又讲道:“他正常谈女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可他找的那女的,年纪轻轻,未婚先育!孩子爹是谁都不清不楚的!她真要进了我们家门,老头子我以后肯定要被人指点笑话。”
    “未婚先育?带四个孩子?”
    他黑着脸说:“两男两女,大的都五岁了。”
    “那女的年纪多大。”
    “二十....二十四吧我记得。”
    “二十四,四个孩子?最大的孩子五岁,那不是十九就生娃了?”
    “嗯。”
    我挠了挠头,没说话,不敢发表意见。
    王药根继续说:“女方还不要县城房子,要求在市区全款买套房,另外还要六万六礼金。”
    我听后心想,王满意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还真敢玩儿,市区好地段房子全款大概二十多万,加六万六彩礼,奔着三十万去了。
    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我听他话里意思是凑不够钱。
    可要知道,过去道上的蛇花子是纯赚钱营生,按照正常逻辑,他应该不至于为这三十万就给我们卖命。
    看我发呆沉思,他冲我说:“我不是早跟你讲过,我二十年前就金盆洗手了,这些年来花的都是老本,缺钱。”
    “那当年你是因为什么突然金盆洗手了。”
    “不为什么,跑累了。”他说这话时几乎面无表情。
    “哦......”
    他不愿明讲,我也不便强行追问,可就在这时,又传来了那种“怪声”
    “你听!”
    “听什么?”
    “像挠墙皮的声音,滋啦滋啦的,你听不到?”
    此时一阵凉风吹开了窗户。
    “我年纪大了耳朵一般,什么都没听到。”
    风从窗户灌了进来,呜呜的宛如鬼哭狼嚎。
    他走过去将窗户关上了。
    这时我观察到,不知是不是因为淋了雨,他脸上没什么血色,发白,自然垂落的右手也在轻微发抖,
    他突然道:  “很晚了,东西处理了这边也没什么事儿了,趁现在雨小,回吧。”
    关门,上锁,他说了句在前面等我便走了。
    没急着跟去,我绕到窗户那里,透朝屋内瞄了一眼。
    这一瞄,让我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那张灵位牌,又倒了!
    我清楚记得,刚刚扶正了。
    “滋啦,滋啦.....滋啦。”
    耳旁又传来了那种指甲挠墙皮的声音,随着风声,似乎还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女人抽泣声。
    我转头便跑,一秒不敢多停留。
    骑车将王药根送回县城,我问他什么时候在跟我们进山,他说等连着放晴了在进山才安全。
    途中我给豆芽仔打去了电话。
    豆芽仔告诉我一切正常,预计天亮前能到沈阳。
    接着我又打给了把头,汇报了进展,顺便说了刚刚知道的王满意女朋友的事儿。
    “把头,那时候走南跑北干挑将汉儿卖药的,现在谁没个百万身价,就算退行不干了,有本事在身上就不缺人找,他拿不出给孙子结婚用的钱,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把头听完道:“云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挣几十上百万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儿?”
    “我没说很容易,但.....”
    把头打断我道:“人的家事我们犯不着管,你是不是觉得他当年金盆洗手,隐居在此有些奇怪?”
    “是,把头你想,本地人都不知道他是东北四皮,以前干过蛇花子,而我们刚到不久,就因为我被蛇咬伤的事儿找到了他,现在他又冒着风险跟我们进山合作,这么想是不是觉得有些巧合?”
    “你知道小心了云峰,这是好事,其实我早就找人打听过了。”
    我握着手机忍不住皱眉。
    电话那头,把头沉默了几秒钟,接着开口说:
    “早在拉他入伙前,我托锦州的一个行内人找到了四皮中的另外一个,你猜那人怎么跟我说的。”
    “我哪能猜到,把头你快别卖关子了。”
    “据四皮中另一人回忆说,他当年是突然消失的,直到几年后才知道他退行了,所以我猜测,他当年慌忙隐退的原因是想躲避什么。”
    “躲避什么?”
    “云峰,这事他要是不说,恐怕没人能知道具体原因,两种可能性吧。”
    把头语气略微停顿,说道  :“要么是得罪了人,要么是杀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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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寻医

    “云峰,跑江湖的谁不得罪人,谁没个仇家,眼下这个节骨眼我们进山找墓需要他这个本地蛇花子帮忙。”
    “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做成事,要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利用身边有本事的人,这里不是淳安,他是王药根,不是那不过六。”
    “他就是王药根,不是那不过六”,把头一句话瞬间让我清醒了几分。
    的确,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我们此行目地很明确,就是搞钱。
    在千岛湖最后那段时间神经始终绷着,导致我到了东北都没能放松。
    “云峰!”
    电话中突然传来鱼哥的喊声。
    “照片我发你彩信了,兽医的事儿怎么样!”
    “鱼哥你别急,我刚忙完转移货的事儿,让豆芽仔跟着车去了,县城是有个兽医,不过这个点儿人家可能已经睡了,我去找找看。”
    “尽量找,不敢耽搁时间,要是不行,咱们得去沈阳!”
    电话中又传来了小萱的声音,我说你怎么也还没睡。
    小萱说:“你在忙,把头屋里灯不灭,鱼哥隔几分钟就跑去厨房看鸭子,我心神不宁,哪能睡着。”
    “你该睡就睡,有我和把头在能有什么事儿。”
    挂断电话,我抽完烟打起了精神。
    今晚对我们来说是个不眠之夜。
    赶到县城西关片区一带,转了一圈没找到王药根说的畜牧站在哪。
    周围漆黑一片,那时的永红街就是如今的八卦城街道永红社区,此时人影都看不到一个,刚路过我有看到个邮政局,有个小区叫江城花园。
    这一带六层楼就是最高建筑,其余几乎都是小院儿加平房,王药根告诉我畜牧站是二层建筑,于是我便找起了二层楼。
    找了二十分钟才找到地方,在一家叫立达电动车专卖店的斜对面儿。
    小院加二层楼,门口牌子上写了畜牧站,大门用铁链子从里面锁上了。
    我看向二楼,屋内有微弱亮光。
    喊了一嗓子。
    无人回应。
    用力推了推铁皮门,链子锁绷紧后露出了一条大缝儿。
    我用力从缝隙处挤了进去。
    大半夜的,怕吓到人,我没敢喊,上楼走到亮光屋子外面,我踮起脚尖,透过门缝向里张望。
    “往嫩点儿....别挤我。”
    只见床头灯亮着微弱的黄光,一男一女躺在床上,说话的是女的。
    “你别捏。”
    “我就捏,跟发面儿一样,我不是在兴隆给你买了黑色儿袜子和高跟鞋?你去穿上吧。”
    “去你的,我不穿,几点了都?没心情,赶紧睡了。”
    屋内二人说话声音不小,紧接着,我看到被子开始抖动。
    “你在浩子家猪圈干完活回来洗澡了没有?”
    “洗了啊。”
    “那你懒儿皮上怎么黏了唧的,真埋汰。”
    我刚准备咳嗽一声,这时床上那女的突然扭头大喊:“谁在那里!有小偷!”
    女的喊完,很快啊,门瞬间被拉开,一张破床单盖到了我头上。
    眼前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下一秒我感觉脖子被一条胳膊从背后勒住了。
    对方力道极大!仿佛要将我置于死地一般。
    我想大喊,但让被子勒的喊不出来。
    情急之下,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弯腰。
    对方个头不高,他双脚离地被我带了起来,但紧勒住我脖子的胳膊就是不松开。
    我踉跄一步,用脚抵住他的脚,反手去掐他大腿内侧的软肉。
    “啊!”
    对方吃痛,大叫了一声。
    我瞬间挣脱开了。
    一把扯下床单,我慌忙伸手解释:“我不是小偷!我找人看病的!”
    “老公你让开!”
    话音刚落,只见女的裸着半身,双手握着一根铁杵喊朝我冲来。
    “别!!”
    对方根本不听。
    我侧身躲过了一铁杵。
    她涨红着脸,又握着铁杵朝我肚子上扎。
    铁杵有尖头,要是挨上这么一下,非得被捅破肠子不可!
    楼道空间狭窄,我本能地用出了八步赶蝉中的摆柳式来闪躲。
    她一连戳了五六次,见戳不到我,她又横抡铁杵,朝我腰部砸来。
    我吓的赶忙跳起,右脚踩住栏杆借力,向后翻了个跟头,在即将落地之迹,我用脚能踢铁杵一头,让她脱了手。
    “停!”
    “干什么!你两想谋财害命是不!”我着急大喊。
    “是你想谋财害命才对!告诉你!今天别想跑!”
    “谁谋财害命了,我来找兽医的。”
    “你以为这种蠢话我会信!半夜三根鬼鬼祟祟!我大门锁着你是怎么进来的!年初偷我钱的就是你吧!这次是想二进门!被我逮到了吧!!”
    “不是!大哥,你那门锁着就跟没锁一样!我敲门了!我还喊了!没人应我才上来找人的!再说,你看我这样子,我像小偷吗??”
    “不用看!你长得就像是个小偷!老婆快报警!今天绝不能让这小偷儿跑了!”
    “是王药根介绍我来的!”我大喊。
    “王药根儿?哪个王药根儿!”
    女的伸手碰了他一下,小声说:“是王满意那小子他爷爷吧?”
    “对对对!就是他!”我赶忙说。
    这男的就是畜牧站兽医,他年纪约五十岁,个头不到一米七,眼睛很小,黑瘦黑瘦的。
    “你真不是来偷东西的?”
    “我真不是!你们误会了!”
    在我报出王药根儿名字后对方的敌意便小了,也怪我,上楼前应该在院里喊一声。
    误会解除,女的捡起了铁杵,她批了件衣裳,问我看到什么了没。
    我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了,但我是不会承认,我也不敢承认。
    太猛了,但凡换成普通人,刚那几铁杵挨上绝对要流肠子。
    “是我不对,贸然唐突,半夜来打扰你们休息,大哥怎么称呼。”我拱手道。
    “叫我老关吧,你家里牛病了还是羊病了?这么急头忙慌的。”
    “不是牛羊,是鸭子。”
    “鸭子?”
    我点头。
    “鸭子??”对方又问了一遍。
    我说是。
    “你开鸭场的?多少只鸭子病了?”
    我冲他比了一根手指头。
    “一只?”
    我点头。
    他眯着小眼睛,望着我说:“鬼鬼祟祟,半夜不让人睡觉,你是不是从哪个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啊?”
    这人很无礼,先污蔑我是小偷又骂我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还差点勒死我,我有些气,但此时有求于人,只能强将火气咽下。
    我指了指门:“咱们能不能进去说。”
    女的打开了屋里灯。
    我先掏烟后掏火儿。
    “是这样,大哥,我外地来的,来旅游,顺便串串亲戚,王药根儿是我二姨夫的叔叔,我叫他二姥爷,王满意是我堂哥,我上次来桓仁的时候是我五岁那年,那时候我还不记事儿。”
    “我说的鸭子不是那种普通的用来吃的鸭子,是宠物鸭,我养了只宠物鸭病了,挺严重,不到两天身上毛儿都快掉光了,听我二姥爷说这里能给动物看病,所以就连夜找过来了。”
    他听后挠头,猛撮了一口我的烟说:“鸭子还能当宠物?”
    女的插话说:  “我看有钱人养过那种,叫什么达文鸭,浑身雪白还挺好看的。”
    “差不多,反正就是那种性质,不是用来吃的。”我道。
    他马上道:“我平常就是给牛助产羔,给驴打针药,给猪下劁刀,医马治扭腰,这我没也给什么宠物看过病啊。”
    “大哥,我没说一定让看好,先看看再说,不行我再想别的招儿。”
    说完我掏出手机,打开彩信照片让他看。
    他接过去看了看,皱眉道:“你这是鹌鹑吧?怎么这么大。”
    女的拍了他肩膀一下,大声说:“这是鸭子!脱毛了,你去把眼镜带上。”
    怪不得我看他眼睛那么小,原来是个近视眼,度数还不低。
    他带上眼镜,又仔细看了照片,皱眉说:“这不像家鸭,也不是绿头鸭。”
    他老婆道:“你见识少,我刚才不跟你说了,这种叫达尔鸭,很贵的,别看就这么大点儿,起码值一千块钱。”
    我忙道:“没错,嫂子有眼力,我花一千一买来的。”
    她听后冲我一笑,坐到床边儿盘起来二郎腿,猛的抖了下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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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9章 开药

    该说不说,这大姨除了性子有点儿生猛外,那二郎腿一翘,衣服一抖,还是挺有气质的。
    她气早消了,我看出来了她是当家的,所以不时说些不露痕迹的恭维话。
    回生鸭身价怎么可能才一千块?听说岷江最近有活儿,鸭子租过去一天都不止一千。
    “从你这照片上的掉毛情况看,不像自己叨的,要是自己叨的肯定会破皮,你看,它脖子这一圈,没有看到明显的破皮流血,只是发红,不过这红的也太严重了,像某种皮肤病,它除了掉毛外,还有什么症状。”
    “还有精神萎靡,不怎么爱动。”
    “你平常喂的都是什么?饲料?”
    我摇头:    “不是,它不吃饲料,平常是我另一个朋友在喂,它吃馒头米饭方便面,小鱼小虾花生米,偶尔吃点碎饼干儿,每天还要二两酒。”
    “什么?酒!”
    我点头:“对,酒,平均每天二两,兴起了半斤也能喝完。”
    “不是!你这鸭子能喝酒??它喝的什么酒?”
    “一开始就普通的二锅头,喂了几次好的它就不怎么喝普通的了,现在要酱香型,二百块以下的不喝,就喝茅台之类贵的。”
    “你不是在逗我吧??”
    “我没有!我说的实话!人喝酒会上瘾,动物有时就和咱们人一样。”
    这时,他老婆坐在床边说:“大弟,鸡鸭不能吃黑巧克力,吃了马上死,这酒能不能喝我还真不知道,从没听说过,你这鸭子才几斤重,一顿能喝半斤,那不成纯酒蒙子了。”
    “是啊,一点儿没错,就是酒蒙子,沾染上不良习惯了。”我无奈道。
    “动物的肝儿和人不一样!酒肯定不能喝!代谢不了酒精!都在血里循环了!我知道为什么你这鸭子的脖子这么红了,因为喝上头了!”
    “我判断它一直是这种情况!只不过没掉毛之前看不见,你们没觉得有异常!”
    我听后挠头,好像说的道理。
    “大哥,那你意思是,因为喝酒才导致了掉毛?”
    他黑着脸道:“按照你刚说的量,它早该中毒死了!你这鸭子要是卖鸭血,我估计吃了鸭血的人都得醉上三天。”
    “别!它可不能死!”
    “你看能不能开点儿什么管用的药?费用方面都好说!”
    我直接掏出五百块钱,拍到了桌子上。
    “大弟,不这是钱的问题,你这鸭子这么贵,我们没处理过这种情况,怕给出问题来。”
    “嫂子,我明白你意思,治病哪有不冒风险的?”
    “那就行。”
    她拿起钱对折了一下,直接揣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随后催促他老公赶紧想法子。
    我此时也紧张,因为心里完全没底。
    他嘬着烟头儿想了一会儿,突然起身出去了。
    过了两分钟,他拿了药过来,一袋像是生面粉似的东西,没有外包装,用方便面袋儿装着,还有个绿颜色大瓶子,我看标签上什么都没写,这么大的瓶子,估计是给牛或者驴用的。
    他撕了张纸,从大瓶子倒出来些不明颗粒,包好后冲我说:“这是龙胆泻肝散,解毒护肝用的,回去头两天每天喂五次,两天后每天喂三次。”
    “这是外用的,回去用少量清水调成糊糊,涂在掉毛的地方,涂厚点儿,千万别沾水啊。”
    “还有一样忘了,等等。”
    他又跑去拿来两个玻璃瓶,就是输液的那种瓶子,内装有一黑一白两种不明粉末。
    分成两份,用纸包好,他道:“黑的晚上用一次,白的掺着泻肝散一起用。”
    “这是什么?”
    “药。”
    “什么药?”
    “黑的是镇静用的,白的是复合多维,用不了那么些钱,一百块我都还得找你零儿,媳妇,你把钱还给人家,手别那么快。”
    他老婆听后脸色不好看,表情尴尬的伸手想掏兜。
    我忙摆手:“不是,大哥你误会了,我刚给的不是买药钱,是刚才我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大门链子锁弄坏了,我不好意思说,所以我给的是换锁钱,另外,嫂子刚才被我吓到了吧,多余的就买些营养品吧。”
    实际上,她哪有被吓到,是我被吓到了,那大铁杵刚差点把我吓死。
    他老婆听后脸不黑了,笑着冲我我说:“是我们认错人了,前不久也是后半夜这个点儿,我们家遭了贼,大弟这么会说话来事儿,你指定不能是贼,是大学生吧?”
    “不是不是.....我早不念学了,我做生意,搞投资的。”
    “做投资?你投资哪方面的?”
    “我主要做些泥土资源方面的投资。”
    “哦,难怪,泥土资源那不用给钱,烧成砖出来都是钱,年纪轻轻,你挺有实力啊老弟。”
    “嫂子过奖,要没别的事儿我就走了。”
    “等一下!”
    “还有啥事儿大哥?”
    “鸭子照片,我再看看。”
    我打开手机,递了过去。
    他凑近看了一会儿,皱眉摇头:“这样看不出来,我怀疑你这鸭子还有抱窝的症状。”
    “不能吧?”
    他说的抱窝就是发qing的意思,我倒没往这方面想过。
    “这样,你回去摸一下它肚子下方,要是肚子靠下的地方能摸到椭圆形硬块那可能就是抱窝了。”
    “好,要是抱窝了怎么治,还要拿点别的药?”
    他摇头:  “光抱窝不用药,配一下就能好,总之经过我的诊断,你这鸭子的病情比较复杂,大概率是因为喝酒导致的体内激素紊乱诱发了慢发性肝中毒。”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行了,照我说的做,你走吧。”
    “好,大哥,我留你个电话。”
    .....
    就这样,  天色微亮时分,我回去了。
    鱼哥听完我说的,立即检查了回声鸭肚子下方。
    别说,还真摸到了鸭肚子里有个椭圆形的硬块儿,很小很小。
    “云峰,那兽医说这叫什么病来着?”
    “是酒精型激素紊乱导致的慢发型肝中毒。”
    “鱼哥,不能给它喝酒了,得戒酒,人兽医说的非常有道理,鸭的肝儿和人的肝儿不一样,人的肝儿多大,鸭子的肝儿才多大?”
    我比划道:“人这么大的肝儿都代谢不了酒精,还有喝酒把人喝死的,何况鸭子。”
    “有点儿困难云峰,它早都养成习惯了,你又不是没见过它喝不着的样子。”
    “要酒还是要命!”
    “不行拿绳子给它捆起来!反了天了。”
    鱼哥表情闷闷不乐,仿佛于心不忍。
    我又不忍心道:“实在不行那就先逐步减量,二两变一两半,一两半在变一两。”
    “这样倒可以。”
    此时我低头看了一眼,
    别说,回声鸭真像开了灵智似的.,仿佛听懂了我的话,它卧在地上歪着脖子,那双芝麻小眼睛一直斜瞪着我,
    我弯腰想摸它,它立即将脖子甩到了另一侧。
    “抽不抽?”
    我掏出一根烟,递到了它面前,骂道:“你他娘的是不是想烟酒色全占了?你挺社会啊。”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儿,身上毛掉的我靠!太磕碜,太丑了,你比丑小鸭还难看!”
    这时小萱来到了厨房,她道:“云峰,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她又不可能听得懂。”
    “它绝对能听懂!”
    “你看!你看!它又歪头给我瞪眼了!”
    小萱长舒了一口气。
    她突然从背后搂住了我腰,小声道:“你眼睛里全是血丝云峰,我煮了韭菜红豆粥,你喝了粥快些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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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0章 旧伤

    “趁热喝。”
    小萱放下碗,因为刚盛出来太烫,她连忙吹了吹手。
    我看着这碗粥,忍不住皱眉。
    表面暗红色,混杂着褐黄色的碎丝,时而气泡浮现。
    “红豆,韭菜....还有肉?”
    “不是肉,那是干的酸枣仁,上次在县城广场那边儿和红豆一起买的,刚把头喝了一碗,说好喝。”
    我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怎么样?”
    小萱瞪着眼,期待我的回答。
    我搅和了两下,道:“好喝,就是口味儿方面有些新奇。”
    我没敢说有点儿酸,有点儿臭,不知道臭味来源是什么?可能是因为韭菜叶子煮的时间太久,煮烂了。
    小萱素颜的脸上干干净净,她得意道:“没喝过吧?这是药膳粥,我两点钟就煮上了,小火儿熬了一晚上呢,喜欢的话以后经常给你煮。”
    “不用,太花时间了,而且我一般早上都不吃。”我道。
    小萱趴在桌上,单手撑着下巴说:“以前我家的阿姨晚上经常煮这种粥,煮给我爸喝,说有助于睡眠安神。”
    “我睡眠挺好的啊。”
    “好什么?你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那是练功的原因,别看只睡三四个小时,我每天醒来后都感到眼前明亮,头脑清醒,真的。”
    “你别练了行不行云峰,鱼哥都不当和尚了,我真怕你哪天突然跑去当了和尚,你自己意识不到,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别乱说,哪有不一样。”
    “炼精化气是天下第一神功,我练了三年还只是入门,连小成都没达到,目前只能用来回复精力,等哪天我能运用到实战上了,到时你就知道厉害了。”
    “小萱,真不是我吹,就这张桌子,我随便一拍能让它散架,果冻捏手里我都能拍裂水泥墙。”
    “你拍啊。”
    “快点儿,拍,我看看怎么个散架法。”
    “鱼哥讲了,你没有基础,不是练武的料儿,还拍碎桌子拍裂水泥墙,成天幻想,我看你拍人屁|股都费劲。”
    “我让你拍我,拍吧!”
    小萱说完,突然转过身去弯下了腰。
    这一幕令我始料未及。
    她以为我不敢?
    我抬手就是一下。
    “啪的一声!!”
    这回换她吓着了,因为声音很大。
    她连忙转过身来,看有没有让把头或者鱼哥看到。
    “你要死啊.....”
    “是你让我拍的。”
    “我让你拍,你使这么大劲儿做什么?”
    我低头喝粥,忍不住笑了。
    回屋躺下,我还在回想的小萱的屁|股为什么变软了,以前我们之间也经常打闹,比如还玩过什么龙宫探宝,想来想去,我觉得应该是年龄的关系,那时都还十几岁,现在已经二十了。
    总结,男的不会二次发育,女的大都会二次发育。
    .....
    睡的迷迷糊糊,听到有开门声,我身上很累,眼皮重到睁不开,隐约听见鱼哥有喊我。
    不知睡了几个小时,我一下睁开了眼。
    映入眼前的是一扇门。
    在房顶上,我头顶上出现了一扇黑色的门,表面结满了蜘蛛网。
    转头看向周围,竟然是在王药根儿的老屋。
    这时,房顶上的黑门突然打开了,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响声。
    大量灰尘落下,同时,还有一条“暗红色飘带”。
    飘带在空中缓缓掉落,颜色也渐渐由暗红色变成了鲜红色,像血一样的颜色。
    我一抬手,红飘带落到了手心上。
    我盯着那扇门门注视。
    下一秒,只见一根手指自门后伸了出来。
    黑色的手指,指甲很长,冲我勾了勾。
    我意识到了,自己刚听到的开门声不是真的,自己正在做噩梦,自己还没睡醒。
    人在做梦时,五官感觉会很奇妙,现实中用眼睛看到的东西在梦里能用耳朵听到,我潜意识知道这不是真的,但本能会恐惧,会逃跑。
    从老屋跑出来,我一路狂奔,跑的气喘吁吁,期间紧张的回头看去,发现身后全是雾气。
    王药根的老屋在普乐堡,距离我们住的地方有十多公里,结果我转瞬便跑了回来。
    我们的小院内同样雾气弥漫,我大声喊把头,喊小萱。
    安静的可怕。
    听不到任何声音。
    突然,我在雾中看到一根“红绳子”,直接延伸到了雾气深处。
    我抓着红绳向前走,没一会儿看到了鱼哥。
    只见,“红绳儿”的一端黏在了鱼哥背上,像是背后生长出来的一样。
    “云峰,我背疼啊。”鱼哥说。
    我晃了晃红绳。
    “别晃了!疼!”鱼哥疼的冲我大喊大叫。
    “鱼哥你忍着,站好了别动,我看看这绳子的另一头到底在哪里。”
    说完我抓着红绳走出了门,走进了雾气中。
    我脚下越走越快,感觉快要看到什么了,突然感觉额头发凉。
    “云峰?云峰?”
    睁开眼,看到了把头,还有一旁的鱼哥。
    “做噩梦了吧?”
    我拿掉额头上的凉毛巾,看了眼手机时间。
    我早上睡着的,现在都下午四点半了,这次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这种情况对我来说很少,没准小萱的红豆韭菜酸枣粥真有助眠的功效。
    “我没事儿,把头,豆芽仔回来了没有?”
    “打过电话了,后半夜才能回来。”
    “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一切都如计划进行,文斌刚才想叫醒你,我拦着没让,怕你在魇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梦到了什么。”
    “等等,我先去洗把脸。”
    洗完脸我又喝了两杯水,坐下道:“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峰,你不是号称精通周公解梦?你给自己解解。”鱼哥说。
    我用力挠头道:“我解释不了啊,梦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说这个了,鸭子吃过药现在状态如何?”
    “有用!看着明显比昨晚有精神头了,掉毛儿量也减少了,那人是神医啊云峰,仅凭几张照片就能给鸭兄对症下了药,回头我一定得当面谢谢人家,你带我去。”
    “不能大意,再喂一天药看看。”
    “嗯,我知道。”
    “怎么了鱼哥?”
    “没什么。”
    鱼哥突然反手去摸自己后背,他皱眉道:“刚才我在后院帮小萱拿柴火,感觉还是那里,后背又开始疼了,我这两天没怎么练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要不晚上你陪我去找那大姐,在按摩治疗一次。”
    我听后,深呼吸,马上开始翻箱倒柜。
    “在找什么。”把头问我。
    “找香!上次我不是买了几把香,没用完。”
    “在窗台上的盒子里。”把头说。
    找到线香后,我全点了,紧接着分成了三把。
    一把放炕头上,一把插门口草丛里,还一把放在了屋地的正中间。
    我指着说:  “鱼哥,你快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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