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怒 昨天 17: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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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天数: 133 天 [LV.7]常住居民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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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切简单化是最好的,而且必须养成一次只做一件事情的习惯。”
我决定接受医生的劝告,眼下应该调动我剩余的所有能力。这家伙不容小觑,年轻、健壮,而且还用枪武装自己。他还能在短时间内诱惑恩熙,得到结婚的承诺,可见口才也好。他接近恩熙的目的应该有两个,一是想观察我,二是想杀掉恩熙。当然,如果需要的话,会连我也收拾掉。他已经知道我得了阿尔茨海默病,如果他判断没有必要杀掉我的话,绝不会勉强行动。比起我,他垂涎的对象应该是恩熙。在此之前,一定要先除掉他。我根据媒体报道分析,他的手法应该是绑架年轻女性,经过长时间拷打之后再杀掉。
时隔二十五年,我再次回到了我最擅长的领域,可惜我已经太老了。如果说有比二十五年前更好的事,那就是这次我不需要确保有安全退路。狩猎的全部过程可以说包含了跟踪、捕获等,但相反地,比起捕获目标物,杀人更优先要考虑的是能否安全脱身。顺利捕获固然重要,但绝对不能被逮捕。可这次不一样,我要将所有力气用在杀死这家伙上,因此这次不是杀人,而是狩猎。
想要狩猎,第一步是找出猎物出没的路径;第二步是找出致死点,然后埋伏;第三步则是绝不错过仅有一次的机会,一举将他击毙。如果失败,则要再回到第一步,再次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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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决定收拾掉朴柱泰后,食欲突然又回来了,晚上睡得好,心情也奇佳。我逐渐开始搞不清这事情到底是为了恩熙做的,还是因为我自己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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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柱泰好像住在两层洋房的一楼和地下室,经过旁边狭小的田地后,可以看到曾经用作牛舍的建筑物。吉普车的车头伸进牛舍里,车尾则在牛舍外部。如果不推开门进入院子,想要查看屋子里的动静是很困难的。胡枝子树篱笆排列得很巧妙,几乎完美遮挡住周遭的视线。这种房子也许能够维持个人的隐私,但很难防范外部入侵。因为只要能够进去,不管在里面做什么,外面都无法得知,所以朴柱泰完全不会担心外部的敌人。我的房子我自己就可以守护,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周边的视线——房子安静地呈现着屋主的这种想法。
二楼有一个老太婆独自居住,看起来已经七十好几了。她和朴柱泰是什么关系?是朴柱泰的房东,还是有血缘关系?反正那个驼背、行动不便的老太婆应该不会成为妨碍。
累了,今天就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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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熙正准备上班。我发现她的脖子泛红。那是用手勒脖子时会出现的痕迹。我问恩熙脖子怎么了,她条件反射地缩起脖子,就好像要把脖子变没似的。我质问她,是不是朴柱泰那家伙干的?
“不要随便叫人家这家伙、那家伙的。”
“那脖子怎么会这样?”
恩熙说我进屋勒了她的脖子。我无法相信,也无法不相信她的话。关于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如此。
“怎么会这样呢?爸爸不是那种人啊!好像疯了一样,我差点被勒死了!”
“骗人,你在骗人。”
“我为什么要骗人?爸,拜托您接受现实吧!您得了阿尔茨海默病了!”
恩熙口中的“阿尔茨海默病”几个字,好像挥舞着的锤子,重重地朝我头上敲下来。我浑身无力。那仿佛模糊的梦境,我一点也不记得,我茫然无措。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恩熙能够活下来算是奇迹。我的臂力可是很强的。我向恩熙道歉,而且告诉她以后睡觉时一定要锁门。恩熙擤完鼻涕、擦干眼泪后,用一种决绝的表情从抽屉里拿出以前我见过的养老院宣传单。我背过脸去不理睬她,但是恩熙没把手缩回去。
“爸,我太累了,而且为了爸爸着想,您也应该去那里。我不在的时候,如果发生什么事怎么办?”
我能理解,谁会希望睡到一半被勒死?
“知道了,我会看的。”
按照国家的法律,恩熙可以在任何时候不经我的同意将我扔进精神病院。只要打一通电话,救护车就会来,健壮的男人会帮我穿上约束衣,带我去隔离病房。就是这样。没有家人的同意,患者永远不可能看到外面的世界。我还见过对遗产继承不满的家人,联手将喝醉的家长关进精神病院里,然后展开协商的情况。我已经被判定为罹患阿尔茨海默病,恩熙只要下定决心,就可以随意处置我,即便是今天。
比起精神病院,养老院好多了。但我现在还不想去任何地方。自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跟我去看看吧?他们说只参观也是可以的。”
恩熙抓着我的手,恳切地劝说道。我说我会去的。恩熙去上班以后,我才想起,她的母亲就是被我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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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学习外语用的录音机,像项链一样挂在脖子上。想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不管是多简单的事,我都会先录音,再做那件事情。如果做到一半忘记了,就按下播放键,重听刚才录音的内容,之后不断重复。
说完“去厕所小便”后去厕所,说完“烧开水喝咖啡”后烧开水,就好像几分钟前的我对几分钟后的我下命令一样。名为“我”的这个人如此不断被割裂。想不起任何事情时,只要看到挂在脖子上的录音机,就会条件反射地按下按键。虽然还不是非常迫切的需要,但我要在病情恶化之前做好准备。一定要经过无数次的反复练习,让身体完全记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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