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楼主 |
发表于 2012-12-17 08:14:23
|
显示全部楼层
双面法医Ⅱ 第十九章 跟踪奥斯卡
我匆匆向丽塔做了解释,然后就到门外等着。德博拉果然言而有信,五分半钟后,我们沿着迪克西公路向北驶去。
“他们在迈阿密海滩,”她告诉我,“多克斯说他给那个叫奥斯卡的家伙打了电话,将已经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奥斯卡说他考虑一下,多克斯说可以,以后再给他打电话。但多克斯就在街上监视着那家伙,十分钟后那家伙出了门,带着一只小提箱上了车。”
“他为什么现在就要出逃?”
“要是你知道丹科已经将你锁定为目标,你不出逃吗?”
“不会。”我说,心中兴奋地想着万一真的遭遇他时我该干什么。“我会给他设下一个圈套,等他上钩。”然后……我心中盘算着,但是没有说给德博拉听。
“奥斯卡不是你。”她说。
“没有多少人像我。”我说。“他要去哪儿?”
她皱着眉,摇摇头。“现在只是在兜圈子,多克斯在跟踪他。”
“他会将我们引向哪儿?”我问。
德博拉摇摇头,绕过一辆旧的敞篷卡迪拉克,车上几个少年正在狂呼乱叫。“无所谓。”她说,使劲一踩油门,汽车驶上了通往帕尔梅托高速公路的匝道。“奥斯卡仍然是我们的最佳机会。如果他想离开迈阿密,我们就逮捕他,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跟踪他,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很好,真是个好点子——但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不知道,德克斯特!”她冲我嚷道。“我们只知道这家伙迟早会成为目标,行了吧?现在他自己也知道了,所以他或许只是想看看如果他出现的话是否会有人跟踪他。妈的。”她绕过一辆平板卡车,上面装满了一笼笼的活鸡。那卡车的速度大概在每小时三十五英里,没有尾灯,车顶上还坐着三个人,一手捂着破旧的帽子,一手抓着鸡笼。德博拉从他们身旁驶过时按了一下警笛,但似乎没有任何作用,车顶上那几个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摆正方向盘后重新开始加速。“反正多克斯要我们在迈阿密这边给他提供支援,免得奥斯卡胡思乱想。我们与比斯坎湾保持平行。”
这当然有道理,只要奥斯卡还在迈阿密海滩,他无论从哪个方向都别想逃脱。只要他试图冲着大堤,或者向北赶到霍拉夫公园的另一边后从那里出来,我们就可以在那里抓住他。除非他事先已经准备好了直升机,否则我们会将他逼入死角。我让德博拉开车,她一路向北飙行,居然没有撞死一个人。
我们在机场向东拐进836号公路,这里的车流慢慢多了起来,德博拉集中精神,在车流中穿进传出。我不发表任何意见,任由她充分展示多年来在迈阿密公路上的训练成果,赢得一场不间断、免费观看的高速“胆小鬼”游戏。我们安全通过了与95号州际公路相交的立交桥,下了高速公路,来到了比斯坎大道上。德博拉放慢车速,驶进了街上的车流中。我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将它呼出。
无线对讲机响了一下,里面传出了多克斯的声音。“摩根,你的方位。”
德博拉拿起话筒说:“比斯坎大道,麦卡锡长堤。”
短暂的停顿后,多克斯说:“他停在了威尼斯长堤的吊桥旁,你们开始跟踪。”
“明白。”德博拉说。
我忍不住插嘴道:“你说‘明白’的时候,我感到真像那么回事。”
“什么意思?”她问。
“没什么,真的。”
她撇了我一眼,是警察那种非常严肃的眼神,但她的脸仍然很年轻,这一刻的感觉就像我们重新又回到了孩提时候,坐在哈里的巡逻车上,玩着警察抓强盗的游戏——只是这次我也成了好人,这真是一种让人心情无法平静的感觉。
“这不是游戏,德克斯特,”她说,因为她肯定也想起了往事。“凯尔的生命危在旦夕。”她继续说下去,再次拉长了脸,而且脸上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难以理解,可我很在乎这个人。他让我感到那么——妈的,你都快结婚了,却还不明白。”来到了东北十五街的红绿灯后,她将车向右一拐。左边是隐约可见的奥伯尼购物中心,前面是威尼斯长堤。
“我对感情不是太敏感,德布斯,”我说,“你说的我要结婚的事,我也根本不知道,但我不喜欢看到你不高兴。”
德博拉将车停在小码头对面的老先驱报大楼旁,正对着威尼斯长提。她久久没有说话,然后舒了口气说:“对不起。”
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我承认我正准备说类似的话,为的是让这场富有人情味的谈话继续下去。我可以肯定自己会说得更加明确一些,但内容的本质会相同。“为什么?”
“我不是想要——我知道你与众不同,德克斯特。我真的在努力习惯这一点,而且——可你仍然是我哥哥。”
“是收养来的。”我说。
“你这是胡说八道,你很清楚。你是我哥哥。我知道你在这儿完全是为了我。”
“说实在的,我是希望能有机会冲着对讲机说一声‘明白’。”
她扑哧一笑。“好吧,你就继续做个讨厌鬼吧,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别客气。”
她拿起无线对讲机。“多克斯,他在干什么?”
多克斯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道:“好像是在打手机。”
德博拉眉头紧锁,望着我。“既然他想出逃,还会给谁打电话呢?”
我耸了耸肩。“他可能在想办法逃出国,要么——”
我没有说下去。这个想法太蠢了,想都不该想,应该自动被排除在我的大脑之外,但不知怎么的它在我中枢神经系统的灰白质上跳来跳去,挥舞着小红旗。
“什么?”德博拉问。
我摇摇头。“不可能,太蠢了。只是我脑海里一个疯狂的想法。”
“好吧,有多疯狂?”
“万一——我说了,这想法太愚蠢。”
“这样吞吞吐吐的才更愚蠢,”她厉声说道,“究竟什么想法?”
“万一奥斯卡是在给那位了不起的大夫打电话,想给自己买一条生路呢?”我说,我没有说错,这听上去的确很愚蠢。
德布斯哼了一声。“用什么给自己买生路?”
“多克斯说他拎着一只提箱,所以他可能有钱,有无记名债券,有收藏的珍贵邮票。我不知道,但他可能有什么东西对我们这位外科医生朋友更宝贵。”
“比方说?”
“他可能知道老不对那些人都躲在什么地方。”
“妈的,”她说,“为了自己一人的生命而出卖所有人?”她咬着嘴唇,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这太不着边际了。”
“不着边际比起愚蠢来已经是一大进步了。”我说。
“奥斯卡或许知道如何联系上那位大夫。”
“幽灵总会有办法找到别的幽灵,再说还有名单、资料库、互相之间的联系,你知道。你没有看过《谍影重重》吗?”
“看过,可我们怎么知道奥斯卡也看过呢?”她说。
“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性。”
“哦呵。”她说。她望着车窗外,思考了片刻,做了个鬼脸,摇摇头。“凯尔说过,过一会儿你就会忘记自己属于哪支部队,就像棒球中可以自由转会的球员一样,所以你和对手也要搞好关系——妈的,这太愚蠢了。”
“如此说来,不管丹科属于哪一方,奥斯卡总有办法联系上他。”
“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们做不到。”她说。
我们俩都没有再说话。我估计德布斯是在想凯尔,想知道我们是否能及时救下他。我竭力想象着以同样的方法去关心丽塔,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正如德博拉敏锐地指出的那样,我虽然已经订了婚,却仍然不明白。我永远不会明白,我通常将这视为一种恩赐。我一直觉得最好是用大脑进行思考,而不是用胸膛里装着的某些皱皱巴巴的器官来进行思考。说正经的,难道人们看不到自己那副德行?流着口水、目光呆滞地晃来晃去,眼泪汪汪、双膝软弱地完全沉浸在某件极度愚蠢的事情上,而这种事情就连动物都有足够的羞耻感,都知道应该速战速决,然后继续更有意义的追求,比方说找到新鲜肉食。
说实在的,我确实无法理解,所以我只好望着海湾对面,望着长堤另一头那些房屋发出的黯淡灯光。收费站附近有几栋公寓大楼,再过去便是零零星星几座房子,大小几乎差不多。如果我中了彩,我或许可以请房产经纪人带我看一处房子,而且这个房子必须带一个小地下室,大小刚好将一位喜欢杀人的摄影师舒舒服服地塞在里面。我刚想到这儿,后座上就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当然,除了冲着水面上的月亮表示敬意外,我确实无能为力。被月亮映照的同一片水面上传来了叮当的钟声,表明吊桥即将被拉起。
无线对讲机响了,里面传出了多克斯的声音,“他行动了,准备上吊桥。盯着他——白色丰田,四轮驱动。”
“我看到他了,”德博拉冲着对讲机说:“不会让他溜了的。”
白色SUV赶在吊桥被拉起来之前沿着长堤驶了过来,进了十五街。德博拉让他先行一步,然后发动汽车,跟了上去。他在比斯坎大街向右拐,我们随即也向右拐。“他沿比斯坎大街向北行驶,”她冲无线电说。
“明白,”多克斯说,“我这就过来。”
街上的车不多,奥斯卡的SUV以正常速度行驶,时速高于限速仅仅五英里。这在迈阿密被视作观光速度,慢得让那些从他身旁经过的开车人理直气壮地按起了喇叭,但奥斯卡似乎并不在意。他遇到红灯就会停车,而且始终行驶在正确的车道上,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仿佛他并不想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饭后出来开车兜兜风。
我们来到79街长堤上时,德博拉拿起了无线电对讲机。“我们在79街,他并不着急,正向北行驶。”
“明白。”多克斯说,德博拉撇了我一眼。
“我什么也没有说。”我说。
“你心里在想着呢。”她说。
我们向北行驶,遇到红灯时停了两次。德博拉非常小心,总是与奥斯卡隔几辆车。这在迈阿密可不是一般的技术,这里大多数汽车都恨不得绕过去、穿过去或钻过去。反方向车道上,一辆消防车呜啦呜啦地呼啸而过,在十字路口将喇叭按得震天响。至于它对其他开车人产生的效果嘛,恐怕还不如一只咩咩喊叫的羊羔。大家对警笛声充耳不闻,死死守着自己好不容易争来的那点空间。开消防车的也是迈阿密人,所以他只是在车流中穿进穿出,不停地按着喇叭,让警笛也不停地响着:这就是交通二重奏。
我们来到了123街,这是回迈阿密海滩的最后一条道路,再过去就是826号公路在北迈阿密海滩与123街相交的地方,但奥斯卡仍然在向北行驶。我们经过那里时,德博拉与多克斯通了一次话。
“他究竟要去哪儿?”德博拉放下无线对讲机时嘀咕了一句。
“也许他只是想兜兜风,”我说,“今晚夜色如此美丽。”
“嗯哼,你是不是还想写一首十四行诗?”
要是换了平常,我一定会反唇相讥,可或许是因为我们的追捕行动过于刺激,我一点灵感都没有。再说,德布斯好像也需要尝尝胜利的滋味,不管这胜利是多么小。
向前又行驶了几个街区后,奥斯卡突然加速冲进了左边的车道,越过迎面而来的车来了个左转弯,引得两个方向同时爆发出一片愤怒的喇叭声。
“他行动了,”德博拉通知多克斯,“在135街转弯向西。”
“我就在你们后面,”多克斯说,“在布劳德长堤上。”
“135街上有什么?”德博拉大声问我。
“奥帕洛卡机场,”我说,“前面几英里处就是。”
“混蛋,”她一把操起对讲机,“多克斯,奥帕洛卡机场就在这条道上。”
“马上就到。”他说,我可以听到无线电对讲机里传出了他的警笛声。
奥帕洛卡机场一直备受贩毒分子以及那些行动诡秘的人的青睐。这真是一种便利安排,尤其是这两者之间的界限常常比较模糊。奥斯卡很容易就能安排一架小型飞机在那里等他,随时准备将他带出国,去加勒比海、中美洲或南美任何地方——当然也可以再从那些地方转机去世界任何地方,只是我怀疑他会不会去苏丹或贝鲁特。加勒比海某个地方的可能性更大。不管怎么说,在目前这种情况下,逃出国不啻一种合理行动,而从奥帕洛卡机场出发也完全合乎逻辑。
奥斯卡稍稍加快了车速。135街不如比斯坎大道宽,但这里的车流也小一些。我们驶上了一座小桥,桥下是一条小河,奥斯卡下桥时突然加速,在一条S型弯道上猛地穿过了车流。
“他妈的,肯定有什么东西惊动他了,”德博拉说,“他肯定发现了我们。”她也加速跟了上去,但仍然与奥斯卡的车相隔两三辆车,尽管现在再假装我们不是在跟踪他已经毫无意义。
确实有什么惊动了他,因为奥斯卡已经将车开到了疯狂的地步,就差撞到其他车辆上或者人行道上了。对于这种公然的挑战,德布斯自然是当仁不让。她紧紧盯着他,不停地绕过那些仍在试图从与奥斯卡的遭遇中恢复过来的车辆。他在前面突然挤进最左边的车道,迫使一辆旧别克原地转了个圈,撞到路缘上,穿过铁丝网,一头扎进了一座淡蓝色屋子的前院。
难道是奥斯卡发现了我们这辆没有警车标志的小车?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那我倒是成了重要人物了,可我不相信事情会是这样——他到目前为止表现得都非常冷静、有节制。如果他想甩掉我们,那他更有可能采取一些非常突然、非常微妙的举动,比方说在吊桥拉起的那一刻冲过去。那么,他为什么突然惊慌起来了呢?纯粹是无事可做,我向前探了探身,看了一眼反光镜,镜子映照出来的大写字母表明,物体比现实的离我们更近。镜子从来不会说谎,我一想到这儿就不寒而栗,因为镜子里此刻只有一个物体。
一辆破旧不堪的白色面包车。
它在跟踪我们,跟踪奥斯卡,和我们保持相同速度,在车流中穿进传出。“真不笨啊!”我说。我提高嗓门,盖过轮胎刺耳的尖叫声以及其他车辆的喇叭声。
“德博拉,”我说,“我真不想让你分心,你能不能抽空看一眼后视镜?”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她吼道,但还是朝后视镜瞥了一眼。万分幸运的是我们刚好在一段直道上,因为她差一点忘记了开车。“哦,妈的。”她低声说。
“深有同感。”我说。
正前方是95号州际公路立交桥,奥斯卡从桥下穿过时在最后一刻猛地向右一拐,越过三条车道,驶进了与高速公路平行的一条小街。德博拉骂了一声,转动方向盘立刻跟了上去。“通知多克斯!”她说,我顺从地拿起了无线对讲机。
“多克斯警官,”我说,“我们还有一个伴儿。”
无线对讲机里传出了嘶嘶声。“你他妈的什么意思?”多克斯说,仿佛他听到了德博拉刚才的吼声,钦佩到了非要重复一下的地步。
“我们刚在第六大街向右拐,后面跟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多克斯没有做声,于是我又说了一遍,“那面包车是白色的。”我这次终于心满意足地听到多克斯哼了一声:“他妈的!”
“我们深有同感。”我说。
“让面包车过去,然后跟着它。”他说。
“混蛋。”德博拉咬牙切齿地说,下一句话更加难听。我也很想说句类似的话,因为就在刚才通话结束时,奥斯卡驶上了通向95号州际公路的匝道,但在最后一刻猛地冲下护坡,进了第六大街。他的四轮驱动车到路面上时跳了一下,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地向右冲了一点,然后一加速,摆正了车头。德博拉猛地一踩刹车,我们的车转了半圈,白色面包车超到前面,冲下护坡,缩短了与奥斯卡之间的距离。仅仅用了半秒钟,德博拉就拨正方向盘,跟着他们驶进了第六大街。
这条街很窄,右边是一排房子,左边是黄色的水泥护堤,头上是95号州际公路。三辆车向前行驶了几个街区,速度越来越快。一对老年夫妇握着手,站在人行道上,看着我们这怪异的车队疾驰而过。或许只是我的想象,但奥斯卡的车和那辆面包车驶过时,那对老年夫妇像在风中飘舞。
我们稍稍逼近了一点,白色面包车也缩短了与四轮驱动车之间的距离。但奥斯卡加快了车速,冲过了一个红灯,剩下我们不得不绕过一辆皮卡车。这辆皮卡车为了躲避奥斯卡的车和面包车,笨拙地在街面上转了360度后,一头撞上了一个消火栓。但德博拉只是紧紧咬紧牙关,迅速绕过皮卡车,穿过十字路口,全然不顾周围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不顾被撞烂的消火栓喷出的水柱,在下一个街区重新缩短了距离。
我看到奥斯卡前方几个街区处有个十字路口,那里亮着红灯。即使隔着这么远,我还是可以看到车流在十字路口川流不息。当然,谁也不会长命百岁,但只要有任何办法,我都不会选择以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我突然觉得和丽塔一起看电视是那么美好。我试图想出一个礼貌而又非常可信的方法劝说德博拉停车,闻一闻玫瑰的芬芳,可就在我最需要它的时候,我那超强的大脑似乎关闭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将它重新启动起来,奥斯卡就驶近了红绿灯。
奥斯卡这星期很可能去过教堂,因为他风驰电掣地穿过十字路口时,红灯变成了绿灯。白色面包车紧跟其后,猛踩刹车,想避开一辆试图赶在绿灯变成红灯前冲过去的横行的蓝色小车。然后便轮到我们了,此时直道上已经完全变成了绿灯。我们绕过面包车,差一点就要穿过去了——可这儿毕竟是迈阿密,一辆运送水泥的卡车不顾红灯,跟在蓝色小车之后横着冲了出来,就在我们面前。德博拉将刹车踩到底,避开了卡车,我使劲咽着口水。我们重重地撞上了路缘,左边两个车轮在人行道上行驶了片刻后才重新回到路面上。“太棒了。”德博拉重新加速时。我说。如果那辆白色面包车没有利用我们放慢车速片刻时机向我们撞来的话,她很可能会抽空感谢我对她的赞誉之词。我们的车尾滑向左边,但德博拉使劲拨正了车子。
面包车再次撞向我们,力量更大,而且就撞在我这边的车门后。我本能地躲了一下,车门哐的一声打开了。我们的车突然改变方向,德博拉踩了刹车——可能不是最佳策略,因为面包车同时开始加速,这次干脆猛地撞向车门,车门掉了下去,在地上跳了跳,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面包车的后车轮上,然后像个变形的车轮一样带着一串火花飞了出去。
我看到面包车稍稍摇晃了一下,听到了轮胎爆了后发出的响声。接着,面包车像一堵白墙一样再次向我们撞来。我们的车猛地跃起,飞向左边,冲上路缘,撞穿了将侧路与通向95号州际公路的匝道隔开的铁丝网。我们不停地在路面上旋转,仿佛车轮是用黄油做的。德博拉龇牙咧嘴地使劲转动着方向盘,就在我们差一点穿过下行匝道时,显然是因为我这个星期没有去教堂,就在我们的两个前轮撞到下行匝道另一边的路缘上时,一辆红色的大型SUV猛地撞上了我们的后挡泥板。我们被撞到了高速公路十字路口的一片绿化带上,周围是一个大水池。我只看到修剪整齐的绿草仿佛与夜晚的天空交换位置,然后汽车猛地跳了一下,副驾驶座的气囊炸开,撞到了我的脸上,那感觉就像与迈克·泰森在进行一场枕头大战。我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汽车就在空中翻了个身,车顶朝下,重重地摔进了池塘中,水立刻涌了进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