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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2 07:4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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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旧情未了
扭过脖子问了秦一恒,他只是抿抿嘴。叫我站起身,说完就自顾自地去开了宅子的门。
秦一恒走进去,在客厅里踱了半天,左顾右盼地像是在找着什么。
最后竟然停在了客厅的灯下面,踩着折叠椅,姑起身去摸灯罩。
摸了几下,就摇摇头又下来,去了另一个屋子。
我被他弄得很无奈,只好也站起身跟了进去。
只见秦一恒又站在了主卧室的灯下面,依旧踩着折叠椅在灯罩后面摸来摸去的。
这宅子的家具虽然搬空了,可灯饰还都是之前遗留下来的,看着感觉都是高档货,我寻思他是看上这灯了,准备拆了带回去?
仰脖看了一阵,又觉得不像。我只好开口问了他一句,他嗯了一声,叫我扶着点椅子。我伸手摁住了折叠椅,他就在上面发力,像是在扯什么。过了半晌, 他才从上面下来,手里面,竟然攥着几张黄纸。
我一见这黄纸,心里边就暗叫不好。
这明显都是符啊,虽然秦一恒很少会用这些东西,但我起码在电影里是见过不少了。
合着这所宅子之前是被人动过的?还是许传祥最早前来看宅的时候放到上面的?
问起秦一恒,他也是拿着这几张黄纸想了一下,然后说,这所宅子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不过为了确认,我们还要出去转一圈。
他照旧还是卖关子,不过我的心里却也不那么堵得慌了。
既然他说已经想明白了原因,那这所宅子基本上就 是拿下了。有钱赚,人自然就心情好。
我跟着秦一恒出了门,进电梯直接下了楼,最后走 到了小区外面才停下来。
秦一恒跟保安打听了一下,问附近有没有废品回收站,或是垃圾处理中心之类的地方。甭说还真被他问 着了,保安告诉我们,就在小区往东走,就有一个不小的废品回收站。
问好了地点,我们也没耽搁,直接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了那个回收站。
路上我见秦~恒的表情一直是阴阴的,我还有些担忧,按照现在这个架势,那些鞋的来源恐怕就是这个废品回收站了,然而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到那所宅子门口的?
而且,我见他这表情也不像是赚了钱开心,怎么看着跟赔了似的啊?
我这下是实在忍不住了,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宅子究竟能不能拿下来。
秦一恒依旧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告诉我宅子问题很好解决,一会儿准备合同就行。说完,就看着窗 外出神,不打算张嘴了。
他这德行是真欠抽,但说到底我也早就习惯了,只好也闭了嘴。
那个废品回收站比保安形容的要远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租车司机带我们绕远了。反正足有十多分钟才到地方。
开了门下车,秦一恒就径直走了进去。这个废品回收站就开在另一个比较老的小区里面。并不是个门市,而是在小区的一角,用红砖圈了一个院子,院子里自盖了一间小房。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小房里虽然亮着灯,不过废品回收站早就打烊了,秦一恒招呼了几声,起初并没有人答应,倒是院子里一角拴着的狗先叫了。狗叫了一会儿,小房里才出来个老头。秦一恒也没跟人家寒暄,上去就问老头家这一年是不是死过狗。 老头被问得一愣,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家的狗没拴好,惹了什么祸端,连忙摇头说不是。 秦一恒见状,劝了老头两句,说我们不是来找麻烦。老头才眯着眼点了点头,告诉我们,狗倒的确是死过一只,不过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那只狗就是自家现在养的这只下的小崽,其余的都送了人,只有那只小狗当时比较亲人,就自己留了下来,役承想,养了几个月,狗竟然自己偷跑出去玩,被汽车给碾死了。
秦一恒听完了就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老头的回答。
尔后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塞给了老头,老头起初还没敢要,推脱再三,还是收下了。
我在旁边看得五迷三道的,这怎么成慰问孤寡老人了?
无奈当着老头的面我也不好发问,只能耐心等到秦一恒跟老头结束了谈话,返程的时候才问他,怎么这所宅子还跟狗扯上关系了?
他这才回答我,因为那污秽碰过我的鞋,所以就用了我的鞋做引子,想看看到底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东西。而结果倒很出人意料,我之前在楼道里看见的那个印,就是狗爪子的印记。这也就是为什么,鞋每次来来去去都是一只,因为狗没有手,只能用嘴叼着,所以只能携带一只鞋。
秦一恒这么一说,我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那个香灰图案,别说,还真像是个狗爪印,只是我这个人并没有养宠物的习惯,自己是很难联想到这里的。看来我还是真猜对了,这在宅子门前的鞋,还真是从这个废品回收站出去的。
秦一恒摇开车窗,点了根烟,继续说,这狗爪印,其实平时是不可能发现的,即便是用方术的法子也测不出来。之所以我们现在会看见,是因为他提前在鞋里放了状刺儿,这状刺儿也是辟邪的东西。而这狗虽然不是厉鬼,说到底也是个污秽,所以当这狗的魂魄去叼鞋的时候,自然会觉得鞋奇重无比,爪子的印记才能被留了下来,这也就是为什么,鞋并没有被带走,而是最后仅仅挪动了一小段距离,被丢在了走廊中央。
那是因为这只狗的魂魄,实在承受不住了,不得已,才松了嘴。而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倘若那状刺儿是无意被打扫卫生或是同楼层的居民捡走了倒也罢了,要不是话,恐怕那只狗的魂魄,这时候已经魂飞魄散了,那个状刺儿,就是它最后的坟墓。
说完秦一恒狠狠地吐了一口烟,装得好像还挺忧郁。 我是听得有些一知半解,虽然他讲得已经足够清楚了。可这狗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去这所宅子叼鞋呢?宁可阴魂不散不去投胎,也要坚持做这件事。
我心说,这地方还有那只狗配偶的魂魄?是因为爱情,所以不会有沧桑?可是也没听这家人说过之前养过狗啊。 我把疑问抛给了秦一恒,等他给我解答。
他却依旧长出一口气,然后说如果他的推测是正确的,那我的猜测是对了一些。
说话的工夫我们回到了宅子的小区,下了车,秦一恒又把我带到了宅子门前。
站定之后,环顾了一下,掏出手里的黄符告诉我,这符,是道家中最常见的一种,应用非常广泛,就是最普通的镇宅符。很多哪怕只是稍对此有所涉猎的人,都会写;所以即便现在很多地方不流行用道符镇宅,还是会经常见到。
而这个符事实上也是有一定的作用的,可以镇宅锁势,让家人安康,人丁不会走散。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这道符虽然也称为镇宅符,但事实上并不是用来驱邪压鬼的,这个镇,用作枕,会更恰当一些。因为它只是能将屋里的人气压住,不外散。而最重要的一点是,这种道符,只能贴在有地气的宅子里,也就是站在宅子里,脚底下是贴着大地的。就算你是楼房,也只可以在一层的宅子里使用这种道符,这还是这栋楼的总楼层不能过高的情况下,像这种高层建筑的一楼,也是不可以贴的。
现今的很多人,虽然迷信,但都是听风就是雨,跟风地盲目去应用这种东西,是很容易给自己招来祸端的。就拿这道符来说,很多不明就里的人,随便就贴到自己的家里。倘若和之前所说的条件不符合,那这道符反而会带来很多不好的作用。最显著的一个,就是容易让人产生抑郁。如果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心绪很不容易稳定的人,用行话叫癔偏,那就基本没跑了。
这道符不接地气,放置在高处,根本就是一面无形的大山啊。这楼层越高,这东西就越厉害。这家的女主人自杀,想必就是受了这个影响,加上那个时间跟丈夫吵架,抑郁成疾难以自拔,最后才轻了生。这道符估摸着就是这家人自己贴上去的,反而弄巧成拙害了自己。这在行内,也不是很少见的事。
说完秦一恒把道符递给了我,我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上面倒是有零星的几个毛笔字,然而我却一个字也辨识不出来。
我挠挠头,自己琢磨了一下。秦一恒的意思倒是很明白,这符是他们家人自己贴上去的,导致女主人抑郁自杀了。可这跟狗有什么关系啊?而且宅子里还死了一个人啊,那个男主人的表弟也是自杀的,难不成也是因为这道符抑郁成疾了?
问过秦一恒,他听了点了点头,说人死不能复生,究竟为何而亡,我们只能通过现在所了解到的线索推论,男主人的表弟,九成也是因为这道符丧的命。他究竟是哪一天死的,我们现在不清楚,不过估摸着那些天恐怕是阴气很重的时候,这阴气重,又被符推着向下,最后只能挤到人身上。这往科学上联想,可能跟人的精神被压迫有关系,在玄学上,这就叫无泄成灾。
而那只狗的魂魄……秦一恒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架势好像还有些难以启齿。
他这样简直是要急死我了,不过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有催他的必要了。点了烟,耐心地等他组织语音。
他唉了一声,接着告诉我,这只狗,其实目的很简单。叼鞋来,或是偷鞋走,都并没有什么邪恶的目的,之前我们一直惯性地联想,每个污秽都是厉鬼,都是来伤害人的。所以竟然把这么简单的线索忽略了,这鞋,是脚上穿的,而脚,是用来走路的,所以这只狗只是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提醒宅子里的人,离开这所宅子。
想必它之前就是知道宅子有问题的,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想挽救宅子里的人。
这一点实在是很让人感到诧异,就算狗是灵性之物,一双眼能看阴阳,却也不至于灵性到这个地步,所以,他仔细想了一下,觉得只有一个可能,这只狗,就是之前这所宅子里死的女主人。
说来这也许真的跟爱情有关,人即便死了,却还是牵挂着阳间的丈夫,不忍他重蹈覆辙。
而她,又是因为自己了结生命,虽侥幸并未化作厉鬼,却也无法安然投胎,只能徘徊在这栋宅子附近,找办法。
也是碰巧,它赶上了废品回收站的母狗下崽,因为小狗刚出生,魂魄还没充斥肉体,她就趁机占了小狗的身,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回来再提醒自己的家人。可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即便附着在了狗的身上,依旧没避免再亡,这想必也不是个意外,而是阴差所为。
她的信念倒是很顽强,也不知道真是爱情的力量,还是这是她死前唯一的信念,所以死后本能地就要去完成。反正,她死之后,依旧还是三番五次地想要警告原来的家人。无奈阴阳两隔,警告没成,倒是吓跑了人,成了闹鬼的传说。
那个表弟死前在门口留了一只鞋,恐怕就是她最后的努力。众所周知,这灵体虽然能移动实体,那也是依照怨气来分三六九等的。有的厉鬼甚至能推汽车,而像她这种,叼鞋已经是极限了。
秦一恒说到这儿,我也是不禁欷歔。
说实话,以前倒是总听他讲述宅子的起因结果。却没有一次,是听他用这种语气讲述的,即便在宗祠里,秦一恒也没用这种口吻。
这段话讲得,还很声情并茂,一点也不符合他之前灵锐的语言风格,听着总觉得有那么点煽情。
要真按照他所说,这倒还真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不过故事的标题却并不凄美,整个一人狗情耒了啊。
这世间有那么多我们难以揣摩的事,要真是每一件都是出于好心或是爱心的目的,那恐怕再可怕的宅子,其实也不会吓人吧。
跟秦一恒认识这么多年,我倒是理解了他为什么会这么动容了。可能是他从小到大受到的熏陶,多半都是鬼神之事,都离不开尔虞我诈或者腥风血雨。没承想,今天碰见一个死了不愿意投胎,宁可当狗也要提醒自己爱人的。这实在是有些颠覆他的“职业观”。
我想安慰他几旬,话到嘴边才发现自己有些词穷。干脆就问他宅子怎么处理,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
秦一恒倒是很快露出了笑容,告诉我,宅子说到底,并不脏,那个表弟虽然死在这儿,可却并没有在宅子里滞留。我们只需要如同以往,选个黄道吉日大扫除一番,把大门上贴上一层红纸。放空几日,宅子也就安生了。现在镇宅符被揭下来了,那个女主人也了却了心愿,以后也就不会再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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