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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云雾飞舞

[转帖] 《神都洛阳:闻香榭》-脂粉店诡异故事(第二部开始连载)--作者:海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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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9 19:01:42 | 显示全部楼层
  小朵哭笑不得,微微叹了口气,迟疑道:“张公子,不如你先回去,我和胡哥去选一些好的竹条,好给你做篮子。”
  张公子大喜,道:“那好那好。”作了一个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回来腆着脸道:“啊呀,我这专程来陪小朵姑娘呢……”
  小朵强压住不情愿,强笑道:“张公子还是先回去吧。胡哥答应免费编篮子,可得赶紧。”
  张公子吸溜着嘴唇,眼睛飞快地转动,谄媚道:“胡哥最讲信誉,不会不认账的。”
  小朵终于忍不住,怒道:“你不走我走了!”
  张公子吃了一惊,惊慌失措地绕着小朵转了一圈,但马上想到小朵是为了给自己省钱,不由得更加体贴,恭维道:“小朵姑娘真是个会过日子的人。那你小心,不要弄伤了手,我明天再去看你……”
  小朵恨不得一巴掌挥过去,打得他永不出现在自己面前。
  沫儿和文清戴着面具站在玩具摊位前,偷偷观察三人的动静,看到张公子招人厌恶,偷偷地在后面吐舌头做鬼脸。
  张公子终于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小朵低着头,脸儿通红,对着胡十一,不知说些什么。胡十一迟疑片刻,道:“张公子他……”
  小朵跺脚叫道:“别提他!”扭身便走
  胡十一尴尬住嘴,默默地相随着走开。
  
  (三)
  小朵心烦意乱,低头走在街上,若不是胡十一护着,几次险些撞到别人身上或摊位上。她家在城外东门邙岭半山,家里爹娘年迈,弟弟还小,且被溺爱的不成样子,就指靠着山上的几亩薄田和小朵做针线赚些零碎银两过日子。
  胡十一说是她家邻居,其实相距差不多半里远。胡十一经营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竹园,做些竹编,因手艺好,也可勉强度日。胡十一孤苦伶仃,独自一人,有时会因缝缝补补的事情请教小朵;而小朵家有块地在他的竹园附近,碰上犁地翻土等重活累活,胡十一也会顺便帮忙,一来二去,两人暗生情愫。
  但是小朵的爹娘却蒙在鼓里。小朵爹年轻时就是个怕出力的主儿,如今见女儿大了,更乐得享清福,地也不去,工也不做,在家里摆老太爷的谱儿,净等着享清福,又思量着自己的闺女模样人材都不错,攀上一门好亲便功德圆满。
  小朵和胡十一的这事儿,小朵曾在他面前透过口风,被他一口回绝:“就凭胡十一?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就守着这么个竹园子,就想打我闺女的主意?小朵,你也趁早死了这份心!我在一日,这个事情就没个可能!”然后又装病在床上哼哼了半个月,吓得小朵再也不敢提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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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9 19:02:12 | 显示全部楼层
  胡十一在今年初夏时节也曾央了媒婆去提亲,却被小朵爹骂了个狗血淋头,连人带礼赶了出来。从此以后,一方面将小朵盯得紧紧的,竹园旁边的地块也不让她再去种了,另一方面抓紧给小朵找婆家。
  小朵心灵手巧,模样儿俊俏,又结实能干,提亲的媒婆几乎踢破门槛。刚开始小朵还反对,声称自己年岁还小,不想出嫁,却挨不过她爹哭天抢地绝食装病,只好随他去了。来提亲的虽多,但多为农户,即便是家境殷实的,也与小朵爹的要求相距甚远。就这样挑挑拣拣了几个月,小朵爹最终看上了住在城里的张富贵。
  张富贵居住在洛阳城中的最东北角的通远坊,虽然位置偏僻,但仗着祖上留下的十几间祖屋,自己倒腾些小生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最关键的是,张富贵父母去年过世,又无兄弟姐妹来跟他争分家产,小朵爹对这个甚是满意,特别是听张富贵探着长脑瓜子笑嘻嘻称“以后您就是我的长辈”时,心中的小算盘更是拨得哗啦啦直响。
  这次两人同逛元宵灯会,便是得到小朵爹许可的。小朵爹眼见小朵对张富贵不待见,便想制造些机会让他们俩多熟悉熟悉。张富贵虽然心地不坏,但俗气得紧,这一路走来丑态百出,弄得小朵如坐针毡。
  好容易张富贵走了,两人却相对无言。小朵走到洛水堤岸,看一棵大柳树后相对僻静,便走过去斜靠在栏杆上,凝视着镜子一样的冰面,秀眉微蹙,嘴唇微撅。胡十一在旁边不知如何是好,双手在全身上下摸了一遍,从怀中拿出从闻香榭购进的香粉,递给小朵道:“给你的。”
  小朵默默接过,攥在手中。玉瓶上还留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胡十一热切道:“打开看看。”
  小朵听话地打开,放在鼻子下一嗅,低声道:“这香粉很贵吧?这么细腻。”
  胡十一一张黑脸笑得如同开花了一般,道:“这种香粉才配你。”
  小朵羞涩一笑,双目含情,甚是动人。
  胡十一搓着双手,沉声道:“小朵,我想决定了,过了正月我就再去提亲,你爹有什么要求我都尽量满足他。”
  小朵脸上笑容消失,紧张道:“不可!我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顽固起来谁也劝说不动。如今好不容易他对我盯得送了些,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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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9 19:02:49 | 显示全部楼层
  胡十一不安道:“唉,我听说那个张公子……”偷偷看看小朵的脸色,接着道:“那个张公子说,过了正月就来下聘。”
  小朵急道:“你是不信任我还是怎的?这件事我来处理。”
  胡十一嗫嚅道:“不是不信任,是你爹他……要是同意了,怎么办?”
  小朵无意识地将摩挲着手中的玉瓶,愤愤道:“好歹还有一死呢,我就不信,我爹能将我逼死?”
  胡十一吓了一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可不许胡说!什么死呀活的?”
  小朵见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反倒笑了,娇嗔道:“人家说说而已。你又大惊小怪。”
  胡十一讪讪地松开手,两人欣赏着洛水两岸的景色,偶尔趁人不备偷偷地牵下手,看到有人来了又慌忙地地松开,再偷偷相视一笑。
  转眼见时辰不早,小朵要赶紧回去了。这里离上东门尚远,两人不敢公开在大街上并肩而行,胡十一帮小朵叫了车,自己却打算走着回去。看着胡十一满眼爱怜,小朵深吸了一口气,道:“胡哥,你放心,我会找个机会告诉我爹。”
  
  小朵回到家里,已经午时。家里冷锅冷灶,娘去拜神还未回,弟弟也不知到哪里疯跑去了,爹正躺在炕上小憩。一见小朵回来,顿时哼哼起来,捻着嘴角的一瞥小胡子呻吟道:“唉呀,我这一到冬天,浑身都疼啊。”小朵闷头想着心事,一边思量着如何开口提胡十一的事,一边围上围腰,端起面盆去舀面粉和面。
  小朵爹偷眼看小朵心不在焉,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便猛咳了几声,手捶着胸口道:“人家养女享福,我养闺女气人!死了都没人管呀!”
  小朵无奈,回身局促道:“爹,您怎么啦?”
  小朵爹嘿嘿笑了几声,猛地直起了腰,故作神秘问道:“咋样?张公子人不错吧?爹还能害你吗?听爹的没错!爹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呢,不会看走眼!他没有爹娘,你嫁过去也省得受公婆的气;张公子人好,说了你一过门就给你当家,所有的花销你说了算!你看咱家这样子,你弟他也出不动力,全指望你呢……”唠唠叨叨个没完。
  小朵烦闷,打断他的话道:“大中午的,您不饿吗?”
  小朵爹神态瞬间委顿了下去,又摆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将身边的被子掖了掖,吸溜着鼻子自怜道:“可怜啊,爹我为了让你玩好,已经午后了还没吃饭哪。”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捂着胸口慢慢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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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9 19:03:08 | 显示全部楼层
  小朵爹本身十分精明的人,哪里看不出小朵的小心思,但他从不说破,每当小朵郑重其事要开口时,他便开始哼哼哈哈地呻吟,并历数他养大小朵的不易,着力强调小朵未来要承担的家庭责任。小朵娘老实懦弱,在小朵爹面前从来没有发言权。如此半个月过去,小朵还是没找到机会说胡十一的事情。
  偏偏这些天张富贵来得更勤,见了小朵犹如苍蝇一般,绕着嗡嗡个不停,而且时时处处摆出一副自家人的样子,让小朵头疼不已。
  这日上午,小朵正在院子里整理碎布,准备用面糊抿了晾干,给弟弟和爹做鞋子,张富贵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桃枝,上面挂满了粉绿色的花骨朵,喜笑颜开地走了进来。
  小朵转身走进屋里。张富贵贼溜溜地探头看了一眼,大声吆喝道:“伯父,我来啦!”
  里屋小朵爹照例先咳了几声,软绵绵道:“张公子来了?小朵!你这丫头,还不赶紧给张公子斟茶?”
  小朵委委屈屈地出来,随便倒了一碗冷茶,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走。张富贵看着小朵的脸色,殷勤地将桃枝捧到小朵面前,道:“你瞧,早桃都开了!我顺手给你折了一枝,回来插瓶里。”
  小朵退也不是进也不是,转身走到院落的门板前,用刷子蘸了面糊细细地刷上,再将布条抻展了层层铺上。张公子慌忙放下桃枝,扁起衣袖,道:“其实这些我也懂的,我来帮你。”伸手便夺小朵的刷子。
  小朵丢了刷子,咬着嘴唇在旁边呆立半晌,扭头看了看堂屋,低声道:“张公子,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们不合适。”
  张富贵手上的刷子停了一下,脑袋朝前探了几探,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呵呵笑道:“小朵姑娘,我托胡哥编的花篮很是不错,我让人刷了红漆,明天就可以拿给你。”
  小朵不知他是真没听懂还是装糊涂,只好道:“不用,我不要。”
  张富贵吸着嘴唇,道:“别呀,我就是要送给你的。”
  小朵忍不住跺脚道:“张公子,小朵心中……”小朵爹远在堂屋,隔着窗子突然放大声叫道:“张公子,你来陪我说会儿话。”正好将小朵的话打断,“另有他人”这四个字生生咽了下去。
  张富贵应道:“来啦!”转头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苦,日子也艰难,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不会让你受罪的。”说完朝小朵点点头,走进了堂屋。
  小朵气结,拿起刷子甩了出去,哐当一声响。小朵爹道:“怎么啦?”
  小朵气鼓鼓道:“没怎么,来了一只野猫,我赶它出去。”听到爹和张富贵在屋里嘻嘻哈哈谈得火热,更加抑郁,慢吞吞走到家门口,去捡刷子,却看到门外身影一闪,竟然是胡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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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9 19:03:52 | 显示全部楼层
  从正月十六那天分手之后,小朵和胡十一再也没见过。小朵多次找借口在附近晃荡,都被他爹骂了回去。有时,眼见胡十一就在不远处的竹林边翘首张望,等好不容易找个合理的理由出来了,又不见了他的身影。
  胡十一的日子更难过。远远的,看着张富贵进进出出,心里犹如吃了未熟的青杏又酸又苦,却奈何不得。小朵爹平时看着病得哼呀嗨的,关键时刻却耳尖目明,几次胡十一装作路过小朵家的门口,企图碰上小朵,都被小朵爹逮个正着。只见他双手叉腰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盯着胡十一,嘴里寒暄着,眼神却极为凌厉,一直目送胡十一走远,再哐当一声关紧大门。
  每每看到小朵爹刀一样的眼神,胡十一都觉得甚为绝望,半个多月的时间,他眼窝深陷,明显消瘦。
  小朵捡起刷子,几步走出大门,闪身躲在大柳树后,看着胡十一憔悴的样子,心疼道:“你怎么瘦了……”
  胡十一低声道:“这么久没见你,心里惦记。你忙什么呢?”
  小朵唯恐被爹发现,不安地朝堂屋处张望,道:“没忙什么,还是老样子,做些针线。”
  胡十一长叹了一口气,下定决心道:“我看还是我找你爹谈谈去,看他到底什么意思。”
  一想到爹爹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小朵就头皮发咋,不由得焦虑起来,绞手道:“你再给我一点功夫,还是我来说好些……”接着低声道:“他身体不好,一生气就几天不吃饭……我担心气坏了他……”
  堂屋中传出张富贵咯咯的尖笑声。胡十一心里更加泛酸,想起刚才看到小朵与他一同在院子干活,不由得难过起来,道:“小朵,我知道我条件差,你若是喜欢张公子……”
  小朵又羞又气,急道:“你胡说什么?我说了再给我几天……不要逼我好不好!”“逼”字一说出口,小朵顿时后悔,却收不回来。胡十一听了,犹如五雷轰顶,颤抖着声音道:“你说我逼你?”
  小朵双脚顿地,正要解释,只听她爹中气十足地叫道:“小朵!你干啥去了?回来!”
  小朵慌忙推胡十一,央求道:“胡哥,你先回去,我会说服我爹。”蹬蹬蹬跑回门里,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胡十一,关紧大门回去了,留下胡十一精神恍惚地呆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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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9 19:04:14 | 显示全部楼层
  胡十一是个心眼实在的人。他一心一意想对小朵好,想照顾她一生一世。在他看来,这个事情其实很简单。只要小朵愿意,他愿意冒着被小朵爹乱棍打出的风险去争取她爹娘的应允。可是小朵总说时机不成熟,不想和她爹撕破脸。他相信,也能感觉到小朵是爱他的,为了顾及小朵的感受,他同意由小朵慢慢来解决此事。可是如今事情一拖再拖,再加上凭空冒出的张富贵围着小朵转悠,胡十一觉得自己几乎要崩溃了。
  小朵很为难。难的不是选择谁,而是如何对爹开口。小朵本不是性格刚烈的孩子,她从小听话懂事,从来没有惹过爹娘生气;她爹虽然有些懒,但疼她的时候也着实疼她。如今要她为了一个男人就在爹娘面前寻死觅活,撒泼犟嘴,她委实难以启齿,尽管她爱胡十一。她也知道爹故意装聋作哑,绝食生病都是假的,可是她做女儿的难道能够故意揭穿爹爹?
  
  小朵慢吞吞走回院子,心就象放在滚烫铁凹子上的烙饼,倍感煎熬。
  小朵爹拄着拐杖,做出一副龙钟老态的样子,但双眼精光四射,烁烁地盯着小朵,支起耳朵听院外的动静。张富贵慌忙过来接过刷子,殷勤道:“小朵你歇着,我来弄。”偷眼看小朵脸儿红红,悄声道:“那胭脂真配你。”小朵愕然又厌恶地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到院子正中。
  小朵垂着头,面无表情愣了片刻,突然硬梆梆道:“张公子,你走吧,我们不合适。”
  未等张富贵反应过来,小朵爹一声暴喝:“做饭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头向张富贵嘿嘿笑道:“我这丫头惯坏了,张公子别忘心里去。”
  张富贵卖力地将面浆糊在门板上,再将布条平整地抿上去,咧嘴笑道:“伯父说得哪里话,小朵姑娘心情不好罢了。”
  小朵这次却没有象往常那样乖乖地低头走开,硬着脖颈道:“不去!我说了我不喜欢他!”小朵爹一愣,挥着拐杖朝小朵身上打去,张富贵一把拉住,道:“伯父您小心气着。”连连对小朵使眼色。
  小朵爹也没真想打小朵,就势停下,气得山羊胡子一撅一撅的,捶着胸脯皱巴着脸哼道:“死闺女!活要被你气死!唉哟哟,我心口疼的不行了!”小朵捂着脸哇的一声哭着跑进屋里。
  张富贵有些尴尬,但瞬间就恢复正常,慌忙将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扶着小朵爹,体贴道:“小朵这是一时气话,伯父身体要紧。”
  张富贵听着小朵在偏厦嘤嘤哭泣,心里很是心疼,长脖子越发探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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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9 19:04:37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富贵从小长在城中,看似比城外的农户略好些,实际上仍处于社会的最底层。通远坊地方偏僻,各色人等鱼龙混杂,饶是他爹娘一生谨小慎微,才在那里扎了根;平日里不仅要应对官府衙役,还得与泼皮无赖周旋。张富贵耳染目睹,人又不笨,讨价还价,装痴卖傻,察言观色等,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本事自然样样精通。
  因为爹娘的病,将他的婚事耽误了,如今守孝已满一年,回家看到屋里一片冷清,胡十一不由得羡慕那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这半年来,他也找媒婆找了几个人家的姑娘,但不是姑娘家看不上他,就是他嫌人家姑娘好吃懒做,不是过日子的人。一来二去,就打听到了小朵。
  他第一次见小朵是来城外收粮,正值金秋,小朵站下门口的柳树下,从码好的棉花植株上采摘残余的棉朵儿,微斜的午后阳光透过柳树的枝丫照在她的脸上,细细的绒毛闪着金光,在她的面孔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张富贵的心一下子被打动了。他就这么认定了小朵。小朵讨厌他,怪他,他却觉得小朵哪怕是生气起来也很可爱。
  张富贵虽然是个俗人,但心地并不坏。相对于那些出入烟花柳巷的公子哥或者偷奸耍滑的老油条,他只是市井之间一个称不上文雅的小商人罢了,做生意养成的习惯让他有些斤斤计较,有点贪占小便宜,眉目之间显得市侩和轻浮。但他也谨记爹娘教诲,不赌不嫖,不喝酒不惹事。他的要求也很简单:娶个温柔贤惠的老婆,生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守着祖屋,倒腾些生意,一家子吃穿不愁即可。
  正如小朵爹认为的那样,嫁给张富贵,吃穿不愁,还不挨打受气,一个农村丫头能找这样的婆家可是福分。若是小朵心里没有胡十一,他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张富贵不是一受打击就退缩的人,他的性格上的坚韧不拔和小市民的聪明狡猾,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坚持,并很快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小朵是做不了主的,唯一的主人就是小朵爹。只要讨好了小朵爹,其他的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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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9 19:05:04 | 显示全部楼层
  张富贵伸长了脖子,一对招风耳支棱着,听着偏厦的动静。在小朵娘的安慰下,小朵终于不哭了,但躲着屋里不肯出来。
  张富贵放了心,思量了片刻,回头对小朵爹道:“伯父,那我就先回去了。”
  小朵爹这些天张富贵聊得投机,越看越喜欢这个准女婿,唯恐得罪了他,人家以后要是不登门可就完了,慌忙道:“这都中午了,吃了饭再走。”
  张富贵道:“我过几日再来看伯父。”
  小朵爹用力敲打着拐棍,装腔怒道:“这丫头!被我惯坏了,你放心,日子照旧。”
  张富贵的下巴点得象小鸡啄米一般,忙不迭道:“知道知道,小朵心情不好,伯父可不要难为她。”
  小朵爹放了心,送走张富贵,站住院中剧烈咳嗽起来。
  小朵娘慌忙出来,却没有象以前一样过来搀扶他,而是僵硬地站在他身后。她身形瘦小,性格懦弱,安静得像个影子,在小朵爹面前唯唯诺诺,从来不敢说一句不顺从的话,可是今天看着宝贝闺女哭得像个泪人儿,她也不由得来了气:婚姻大事,总得给闺女找个满意的,闺女不愿意,你做爹的干嘛非要做这个主儿?
  小朵爹恼火地瞪了她一眼,喝道:“娘俩想造反哪?不知你这娘怎么做的,看她成什么样子!”也不装病了,提着拐杖走进堂屋,把自己往炕上一丢,又大声呻吟起来。
  小朵娘紧跟在后面,小声道:“闺女不愿意,再物色就是,干嘛非找这个张公子……”
  小朵爹猛然一瞪眼睛,低声喝道:“你跟着瞎参合啥?我和张公子刚才已经商量了,二月二就来下聘!”小朵娘吃了一惊,指着他的鼻子结巴道:“你……你就不心疼闺女?”扭身便要出门
  小朵爹将床拍得山响,气急败坏道:“站住!你要敢和小朵提一个字,我……”回头看看墙壁,“我一头撞死在这石墙上!”
  小朵娘嘴上犟道:“随便你!”却还是迟疑地停下了脚,心中的不满无处抒发,随手抓起椅子上放的一件棉衣用力拍打,一边小声嘟哝。
  小朵爹威严地瞪了她一眼,慢慢躺下,思量着以后如何要女婿孝敬自己,嘴角旋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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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9 19:05:18 | 显示全部楼层
  (四)
  正月二十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沫儿就迷迷糊糊地闻到了油炸的香味。一闻到吃的,沫儿顿时精神焕发,懒觉也不睡,自己穿戴整齐起来了。
  滚烫的油锅翻滚着,黄三和婉娘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黄三将昨晚发好的面团揉入一些煮熟的红薯泥擀成薄片,再切成菱形;婉娘拿了筷子从对边分别一夹,就成了一朵漂亮的花;或者将菱形的四角划开,然后再夹,花瓣正有八个,更漂亮些。等码够满满一竹条板上就放进油锅里。
  沫儿顿时来了兴趣,洗了手脸,拿了一双筷子就来帮忙。婉娘笑道:“果然是个馋猫!闻到味儿就来了。你来将锅里炸得焦黄的捞出来,小心热油。”
  沫儿喜滋滋地挥舞着筷子,夸张地大叫一声:“看我的!”冲到了油锅前,手上未干的水一下子甩进了油锅。还未及反应过来,只听砰砰两声,溅起的油珠儿蹦在沫儿的额头和手背上,顿时龇牙咧嘴地尖叫,还慌忙用衣袖去抹,额头上红红的,一会儿鼓起一个黄豆的水泡,火辣辣地疼。
  婉娘哈哈大笑,道:“毁容了!”
  没想到烫伤这么疼,沫儿捂着额头直蹦跶。黄三示意要沫儿坐下休息,沫儿犯了犟,一定要亲自炸。不过这次沫儿小了心,连个话也不敢说,唯恐吐沫星子喷进去。
  第一锅油花新鲜出锅,黄爽爽,金灿灿,火候控制得刚好。沫儿得意道:“怎么样,我这个大厨不错吧?”捏起一块就往嘴巴里送,被婉娘一根筷子打在手指上,油花跌落在盆子里。
  沫儿不情愿道:“这么小气?我额头上还烙下个水泡呢。”又抬起手看着手背上红红的烫痕,苦着脸道:“这个虽然没起水泡,可是还是很疼。”
  婉娘道:“现在还不能吃。你去看文清起来了没。”沫儿今早只顾看着这些油炸食物,竟然忘了去叫文清,丢了筷子就往外冲。
  冲出厨房门,只见文清别别扭捏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月白色斜领长袍,同色暗纹腰带,连鞋子都是崭新的,与以往窄袖短衫暗色调装扮完全不同。一件到沫儿,不自然地拉了拉衣领,羞涩道:“沫儿早上好。”
  沫儿诧异道:“你……打扮这样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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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29 19:05:49 | 显示全部楼层
  婉娘探头笑道:“我们的小寿星来啦!”
  沫儿惊喜道:“原来你今天生日啊。”绕着文清来回转了几圈,赞道:“真好看。”文清羞红了脸,扭捏道:“挺别扭的。”
  黄三搬过一把椅子放在炉火另一边,笑呵呵地示意他坐下。
  文清不好意思道:“我来帮忙。”
  沫儿连忙将文清按坐在椅子上,仗义地道:“嗯,你今天是寿星,要乖乖坐着,看我这个大厨的手艺。”
  直到天完全放亮,一大盆面才全部炸完,足有满满一大篮子,主要有长条形的,花形的,圆形的和月牙形的;花型和长条形称为“油花”,味道分为两种:一种是甜的,放了红薯泥和糖,松软可口;一种是咸的,放了芝麻和盐,鲜香味美。月牙形和圆形的称为“油角”,是将粉条、豆腐、肉丁、木耳、香菇等剁碎,拌上麻油、调料做馅儿,比饺子略大,发面面皮,皮薄馅足,冷热都好吃,用来做冬日的零食最好不过。
  黄三在院中摆了香案,点上香烛,用三个青瓷大碗盛了油花摆在前面。婉娘摆手道:“文清,过来磕头。”
  文清顺从地走过来,规规矩矩地磕了九个响头。婉娘双手合十,在一旁对着袅袅飘起的青烟郑重道:“文清十二岁啦,以后就是大人了。望天地、祖上保佑他健康成长,无病无灾,百事顺利。文清,再给你爹娘磕个头。”
  文清连忙又跪下磕头。黄三将早已备好的鞭炮点燃,院子里响起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红色的鞭炮纸屑飞了满地。沫儿在一旁眼巴巴看着。
  婉娘看着沫儿一脸羡慕的样子,不禁笑道:“等你过生日也同样。”
  洛阳地域富庶,对各种节日极为重视,尤其是儿童过生日,要一直从一岁过到十二岁。生日这天,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换上新衣服,曰“新岁”;发面做油花、油角,摆上香案磕头许愿,曰“供香”;放上一挂长长的鞭炮,配上三个或者九个两脚踢,叫“驱邪”;等磕头供香完了,那些做好的油炸食品要分送给邻家分享,曰 “咬灾”。十二岁的生日尤其郑重,要换上成人衣服,之后的生日便不再庆祝了。
  看到文清过生日,沫儿不由得想起了方怡师太。方怡师太在时,也给沫儿过生日。只是生活困苦,只能做一小碗油花,专门用来“供香”,她自己是一个也舍不得吃的。要是方怡师太还活着就好了。
  婉娘随意瞥了他一眼,道:“好好生活,他们地下有知也会高兴的。”
  头也磕了,鞭炮也放了,婉娘拿出几个大碗,分别装满,道:“文清沫儿,去门口送油花咬灾去。”
  两人各端了一碗,兴冲冲地出了门,看到两边卖日杂的小店或者胡同小户人家,就分头送去,口里道:“我(哥)今日过生日,请您咬灾。”别人便知会问道:“过几岁呀?祝长命百岁。”知礼的人家还会回几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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