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慵懒 3 天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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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天数: 129 天 [LV.7]常住居民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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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22 09:4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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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了红起初创作的并非侦探小说,而是一些微型小说,没什么情节,但心理描写却十分细腻。在文坛活跃的初期,他还悄悄参加了杭州兰社的文学活动,兰社是由杭州的文学青年组建的,曾发行过社刊《兰友》,当时兰社成员的文学兴趣偏向通俗文学,不知孙了红对侦探小说引起兴趣,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孙了红结婚之后,没过多久,厄运就降临到他的身上。肺病复发期间,他的妻子离他而去。后来,孙了红在文章中写下了原因——两人系自由恋爱结合,后女方不满意孙了红的经济状况,于是离开。婚变之后,孙了红十分痛苦,屡次苦求爱侣回心转意,却未能打动对方。因此,孙了红受到了严重的刺激,精神方面出现了异常。
《小日报》主编冯梦云与孙了红交谈后,判断他因落魄、失恋等原因,神经已完全错乱。此外,孙了红的好友陈蝶衣也对他的精神异常做过记录。综合起来,孙了红精神异常主要有以下症状:其一,异常邋遢,不修边幅。孙了红进入《小日报》报馆时,长衫暗淡如酱油色,发长如蝟,报馆的员工见了,还以为他是小偷。其二,情绪失控,狂躁。孙了红在激愤之时,曾将几万字的小说稿件撕成碎片,抛诸黄浦江,而这书稿亦是他衣食所系。有时候他故意和人争吵,就为了能够和人打一架,陈蝶衣就为此和他动过手。症状三,间歇性失忆与逻辑障碍。他常常会说出一些前言不对后语的句子,时而癫狂,幻想出有人要害他,恐惧地躲藏在床底;时而冷静,把自己当成了他笔下的侠盗,似正在经办某个重大的案件。友人们怕他接受不了现实,常常会哄着他。
“不过这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大抵是陈蝶衣带他去疗养院看过了名医,吃了治疗精神的药,可是肺病却一直困扰着他,药吃下去也不见效,肺疾顽固得很呢!所以近来我们见他面的次数,也是极少。”
陆澹安话音刚落,书店门外就传来一阵动静,白沉勇转过头去,见走进来四个中年男人。这四人看起来,都是三十来岁,为首的男人穿着青色长衫,剃着一头极薄的圆寸,身形挺拔,双目炯炯有神;他身后三人,一人长着方脸,戴着金边圆框眼镜,身形较为健硕,穿着灰色长衫;一人与陆澹安一样是张长脸,穿着长衫,不同之处是他戴着墨镜,嘴唇略厚,皮肤也较为黝黑一些;另一人西装笔挺,梳了个油光光的包头,面孔有些冷峻,一双剑眉,五官十分立体。
陆澹安一见到他们,立刻起身,上前与他们一一握手,相互寒暄起来。
白沉勇从他们的对话中了解,穿青色长衫的男子名叫程小青,是国内最有名的侦探小说家,后面三人,灰色长衫的方脸男子叫赵苕狂,是国内众多知名通俗期刊的主编,黑色长衫的长脸男子叫张碧梧,正是白沉勇手中那本《宋悟奇家庭侦探案》的作者。最后一位穿着西装梳着包头的高冷男子,便是鼎鼎大名的导演徐欣夫了。
这四人约在法国公园边上的一家苏菜馆子吃饭,本准备用晚餐后一起来书店开会,谁知突然下起雨来。于是赵苕狂便提议,既然来都来了,步行过去也用不了一刻钟,不如去书店坐坐,寻陆兄嘎讪胡⑧ 。(⑧ 嘎讪胡,上海方言,意为聊天。)
四人一拍即合,顶着雨就来了。
四人落座之前,陆澹安对他们介绍了白沉勇,说他是来买书的顾客,又对张碧梧道:“这位白先生还买了你的书呢!”张碧梧见了大喜,主动替白沉勇签名题字。
“我在此地,不会打扰各位吧?”白沉勇不好意思道。
“不搭界,你愿意坐就坐,愿意逛书店就逛,我们管我们聊。反正今朝也不是正式的研讨会,大家讲对不对?”
程小青说话和态度都很直爽,其余几人也都附和他。
既然主人没下逐客令,白沉勇也就厚着脸皮坐下旁听了。陆澹安给他们沏好了茶,又备了些南瓜子和果干。赵苕狂说这么开心的日子,当浮一大白,陆澹安板起脸说有规定,书店内不得饮酒,又开玩笑说如果书店老板回来,见自家的茶叶和瓜子都没了,千万别说是他拿的。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闲话叙过,徐欣夫便说明了来意。他说:“在座各位都是精通侦探小说创作的方家,眼下我正在创作一个剧本,名字暂叫《翡翠马》,故事想讲一个与毒品有关的谋杀案。此外,我还想拍一部大侦探陈查礼回国探案的电影。所以在写这些侦探剧本之前,想请教各位一些创作方面的技巧。”
张碧梧先开口道:“电影剧本我没写过,侦探小说倒是写过几篇,我先谈谈我的看法,如果诸位不同意,随时可以打断我。我以为,做侦探小说必要有曲折奇巧的情节。但这曲折奇巧的情节,岂是容易凭空想得出的?做别种体裁的小说,大概都是做到哪里,想到哪里。譬如要做第三回才想第三回的情节,第四回中是什么情节,并不顾到。
等到第三回已经做完,这才用心思想起来,或是继续第三回的情节做下去,或是另外寻一个头绪,这都无不可的。但是做侦探小说绝对不能这样。在刚动笔写的时候,必须把全篇的情节,大概拟个腹稿,然后一层层地写下去,才能前后贯通,有呼有应。因为前面所述,都是后面的根由,后面所述,又都是结束前面的。倘胡乱地写起来,便难免有错误和矛盾的地方。”
徐欣夫带头鼓起掌来:“说得好,做侦探小说,在落笔之前,故事所有的走向都得了然于胸,才能做到有呼有应。张碧梧先生这番话,徐某记下来了。”
张碧梧接着道:“另外,要做良好的侦探故事,必须善用险笔。”
徐欣夫问道:“何为险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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