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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2-23 10:4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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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宫中有鬼,这些秘闻如同天寒地湿时那砖缝石罅中透出来的丝丝阴气一般,不时萦绕在陈旧的宫殿里。当年缠绵病榻的唐高宗,下旨修葺长安城东北龙首原上的永安宫时,就看到过数十个鬼魂,在大殿四周驰骋,穿过宫墙,越过玉阶和琐窗,后来听说这些鬼魂是汉朝楚王的太子。原来,这龙首原数百年前正是一片荒烟蔓草、坟冢累累的墓地。
而武则天把王皇后和萧淑妃剁去手足,塞进酒瓮中虐待至死。萧妃发愿说她要转世为猫,让武则天转世为鼠。此后,在凄厉的猫叫声中,武则天经常梦见有两个浑身浴血的女鬼,向她丢过来残缺不全的断肢和血肉。所以后来武则天久居洛阳,很少回长安。
这座大安宫,已经有近百年无人居住了,相传此处还发生过这样一件诡异的事情:太宗晚年时,突然有一个新入宫的小宦官中邪癫狂,四处乱窜,不听号令。侍卫拦阻时,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又扑又咬,十分可怖,且力大惊人。
有人报知太宗,太宗也吃惊,当下站在高台上远远问他要做什么。这人答:“要见爷爷。”太宗纳闷,让他自己去找,结果这个从未来过后宫的小宦官,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了垂拱前殿,来到石阶前跪下,拜了三下,就口吐白沫,死在了殿前。
一干侍卫都是年轻汉子,不晓得旧事,只有太宗和几个年老的宦官心中惊异非常,难道这是李建成或李元吉的儿子的魂魄附体作祟吗?思念至此,不禁冷汗淋淋。太宗命人隐匿此事,并召慈恩寺高僧来殿前超度七日。此后,更是将此院深锁,严禁有人至此。
然而,这个雪夜中,垂拱前殿里却亮起了灯烛。
李煊和贺兰晶掀开殿中的青釉白花地砖,从地道来到这座散发着霉味的宫室中。原来,玉扇门为了追觅李渊当年的遗命,早已派人勘查了大安宫中垂拱前殿的位置,并暗中穿凿地道,因宫中卫士极多,且有人专门置蟠龙地瓮听响,所以进展极慢。
幸好,地母夫人和上官婉儿通了声气,婉儿伺机劝中宗驾幸温泉宫,宫中侍卫大大减少,防范极为疏松,这才得以一举打通这最后的阻碍。
贺兰晶那天赌气而走后,好几天没来看李煊。这次打通了宫中通道,她又兴高采烈地拉李煊去探秘,前后判若两人,李煊也只好听之任之。
这座旧宫殿里积满了尘土,散发着腐霉之气。贺兰晶探出半个身子,点燃了一盏极暗弱的白蜡烛,发觉蜡烛的火焰一闪,变成了蓝色。她急忙捂住口鼻,拉着李煊又缩回了地道中。李煊但觉胸中一阵烦恶,惊道:“难道殿里有毒?”
贺兰晶点头道:“浮罗山中有一种勾魂粉,不但沾唇即死,还可慢慢释放一种毒气,嗅之则肺腑溃烂,无药可救。幸好这里的药性经历七十多载,早已削弱殆尽,我们才没有当场命丧此地。”
李煊闻之惊骇不已,贺兰晶掏出一个瓷瓶,让他放在鼻边深嗅几下。李煊只觉这瓶中香气芬芳,又如醇酒一般冲鼻,刚才的烦恶之情一扫而空。
贺兰晶自责道:“也是我太过粗疏,没有仔细探过就进入,谁想这皇家重地,竟然如鬼巢魔窟一般,布置有如此阴毒的机关!”
李煊不解道:“是谁设下如此毒物,又有何用处?”贺兰晶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真笨啊,这当然是太宗李世民布置的了,他就怕殿内遗落下对他不利的证物,所以将殿门密锁,殿中下毒,万一有人私自进入,必然毒死。宫中的内监宫娥们更会视此处为鬼殿,不敢靠近,太宗就可以安心了啊!”
李煊点头称是,心想这太宗皇帝如此做,只能用做贼心虚来解释,看来地母夫人所言倒不虚假。
贺兰晶又从另一个瓷瓶中倒出一些药汁,涂在巾帕上,两人系住口鼻,来到殿中,先把四面的窗子打开,冬日朔风吹荡,毒质大为减轻。
贺兰晶这才稍稍放心,取了灯罩重点烛火,和李煊一起仔细观察殿中的情形。昏暗的烛光映照下,只见四处竟是空空如也,不但没有书札箱奁,就连床榻几案也一概没有。只有正中间放着一个大铜鼎,里面盛满浮着尘土的冷灰。
贺兰晶皱眉道:“看来太宗皇帝早有准备,肯定是将高祖生前用过的一切器物,包括衾被帐幕都在这铜鼎中烧得一干二净,再也不留痕迹。就算有密旨密札,也全都毁灭无迹了。”
李煊叹道:“太宗竟然如此绝情,一点儿也不念旧。”贺兰晶笑道:“身为帝王,哪个不是心狠手辣,太宗囚父、杀兄、屠弟,毫不容情,后来相传有‘武主天下’的谶语,他就强加罪名,杀了毫无过错的禁军大将李君羡,以他的性格,必然如此,有何稀奇?”
李煊心下默然。太宗如此阴狠,倒有明君之称;当今的天子中宗,懦弱厚道,与人为善,天下人却纷纷讥笑他无用。看来当皇帝,很是麻烦,眼下玉扇门和老仆尔朱陀都想拥立自己为帝,实在是有点赶鸭子上架,不免心下惴惴。
贺兰晶无暇留意李煊的表情,她仔细观看四处墙壁,但见东侧的一面墙上,有十几处剥凿刮削过的痕迹,想来可能是当年老皇帝题过的诗句或字眼,都被李世民下令刮掉,重新粉刷过了。当下不免大为失望。
正在此时,李煊踏上一个硬硬的东西。他脚下一滑,只听“咚”的一声,这东西被他踢到了墙壁上。贺兰晶急忙举烛照看,只见竟是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她虽然胆子极大,但猛然见到,心头还是一惊,接着发现,共有四具尸骨横陈在大殿的西南角,骨质乌黑,姿势各不相同,似乎是突然受到痛苦而死。
李煊奇道:“这些是什么人?会不会是服侍高祖皇帝的宫女们,被拿来殉葬的?”贺兰晶摇头道:“殉葬要陪葬墓中,哪有在这里的!而且这几人手长脚壮,从身量看都是强健男人,并非女子,甚至也不是内监。”
贺兰晶眼珠一转,突然又想到,高祖皇帝幽居在此近十年,会不会在地下埋了什么东西?她回到地道中击掌为号,唤上来两个盲仆拿了铁锹四处掘地,窥探地下秘密。
只听得脚步窸窣,贺兰晶挥手灭了灯烛,又轻声咳嗽,让盲仆停下手中动作。一名侍卫颤声说道:“刚才我见这殿中似乎有亮光,你见到没有?”另一名侍卫也说:“是啊,现在怎么又灭了?啊,这里的窗户原来紧紧关着,怎么全都敞开了?”
那名侍卫说:“我听说,宫中有个吸人精血的僵尸,被锁在这座殿中,还记得前些天刘四在御沟中发现了一具被大卸八块的少年尸体吗?十有八九就是这僵尸弄死的,刘四向贺娄内将军禀报,贺娄内将军大为不悦,嘱他不得乱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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