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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特殊行业从业者哭丧人,讲述农村的诡异往事》,作者: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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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擦汗
    2026-4-2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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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3-30 08:40:04 | 显示全部楼层
    5,

    千百年来,很多古老的民俗仪式都简化了。桃木变成了红纸,刻字变成了笔墨。可内核从未改变——那便是人在天地间划下的一条线。线内是烟火日子,是妻儿老小,是热炕头上的一碗粥;线外是漫漫长夜,是风雨未知,是远走他乡的寻求。

    这道线,需要一种仪式来确认,来加固。

    如今高楼替了院落,电子锁换了木门闩,可总有人还在认真贴春联。熬浆糊、扫门楣、贴对子、请门神,你说这是迷信吗?或许是。可这“迷信”里,藏着一个民族最深的智慧。

    它知道,人们需要仪式来安顿一年劳碌的心神。

    这仪式年复一年,郑重如初。它超越了实用与迷信的简单辩驳,变成了一种文化基因里的本能。

    它已经成为了老百姓心中最朴素的哲学:在变动不居的世界里,为寻常人家划定一个受庇护的范畴。

    它也是最深沉的教育:让每一个孩子从小便知晓,有些规矩关乎敬畏,有些传承关乎根本。无论走得多远,即便是天涯海角,也要记得来路与归途。

    大家都知道,师父他老人家一般不参与我们这些事。但今年是咱家第一年做礼盒,所以我还是请他老人家出山了。

    师父说,红色是中国民俗中最本源、最核心的辟邪色,过年的驱邪仪式几乎都以红色为基底。其辟邪的核心逻辑源于五行属火,主阳刚热烈,而古人认为鬼魅、凶煞皆属“阴寒之气”,火能克阴、阳能镇阴,红色的“阳刚之性”会让邪祟不敢靠近,同时红色还被赋予“破晦、引祥”的寓意,能驱散旧年的晦气,引来新年的阳气与福运。

    金色为镇煞之色。辟邪属性源于三重认知:

    一是五行属金,主刚正、肃杀,金的刚硬之气能压制阴邪的柔媚之气,让邪祟无法抬头;

    二是金色对应太阳与神明,能够震慑邪祟,金色便成了“借神权镇祟”的象征;

    三是金为贵金属,主“镇宅”,古人认为金银能稳定宅居的气场,防止邪祟扰乱家宅秩序。同时金色还融合了“招财纳福”的寓意,过年用金,是“镇邪之余,迎祥纳财”。

    银色是化煞之色,清冽明净、鉴邪驱晦。与金色同属五行金行,共享金的刚正、肃杀之气,但其辟邪属性更偏向“清”与“化”,区别于金色的“镇煞”,银色的核心是清化阴邪、鉴邪驱晦,其辟邪认知源于:

    一是银色对应月亮、星辰,有清辉之气,古人认为阴邪怕清辉,银色的清冽之气能消解邪祟的阴寒之气,让其化为乌有;

    二是银为贵金属,主“鉴邪”,民间自古有“银遇祟变色”的说法,认为银能辨别阴邪之气,接触邪祟后会改变色泽,因此过年用银,能“鉴邪于外,化煞于内”;

    三是银色的反光性,与金色类似,能照妖驱邪,让邪祟无所遁形。

    银色的辟邪更柔和,是过年民俗中“辅助辟邪”的颜色,常与红、金搭配,既化煞,又能为宅居、人体“清晦”,同时银色还象征“吉祥、纯净”,寓意新年除晦纳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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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汗
    2026-4-2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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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4-6 08:38:05 | 显示全部楼层
    人参娃娃邻居的秘闻

    八十年代中期,师父在吉林通化一带访友,朋友姓吴,是林场的老技术员。林场位于长白山支脉的深山里,规模不小,有百十户人家,自成一个小社会。

    师父到的当天晚上,吴技术员在家备了酒菜,叫了几个老同事作陪。酒桌上聊起林场的奇闻异事,一个姓赵的老伐木工讲了个事儿。

    “咱们林场西北边有片老林子,叫‘迷魂阵’。”赵师傅抿了口酒。

    “那地方邪性,树木长得跟别处不一样,都是拧着长的,进去容易迷路。早些年有不信邪的进去砍树,结果转了三天才出来,人都脱相了。”

    吴技术员点头:“是,这事儿我知道,地质队来看过,说那底下可能有铁矿,磁场异常,影响罗盘。”

    “磁场异常能让人看见东西不?”

    赵师傅压低声音:“俺亲眼见过。”

    他说,那是七五年冬天,他带队去“迷魂阵”边缘伐木。那天下大雪,还刮风,十米开外就看不清了。他们干到下午收工,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个年轻工人小陈。

    大伙儿赶紧找,沿着脚印追。追着追着,脚印突然消失了。不是被雪盖住,而是凭空没了,前方雪地上啥痕迹都没有,可平整了,一个脚印都没有。

    正当大家着急时,林子里传来小陈的喊声。循声找去,看见小陈瘫坐在一棵老松树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大伙儿问他:“出啥事了?”

    他说:“刚才走着走着,看见前面有亮光,像盏灯笼,飘飘忽忽的。他跟着光走,走着走着,一抬头,看见……看见......”

    说到这,小陈就磕巴了。

    大伙儿问:“看见啥了?”

    小陈说:“看见一排人,穿着古装,像唱戏的,抬着顶轿子,在林子里走。没声音,脚不沾雪。给他吓傻了,愣在那儿看。那队人走到他跟前时,轿帘子掀开一条缝,里头……”

    赵师傅顿了顿,灌了一大口酒:“里头是空的,就一件新娘子穿的那种大红的嫁衣。但是小陈说轿子里根本没人,那红嫁衣撑在轿子里,像有人穿着似的。”

    桌上人都不吱声。半晌,吴技术员说:“这事儿场里都知道,后来给小陈放了半个月假,调去后勤了。那之后‘迷魂阵’就彻底封了,不让进。”

    赵师傅说,其实吓人的事不止这一回。

    3,

    林场刚建起来那几年,条件艰苦。有一年冬天雪特别大,封了山,场里组织突击队去“迷魂阵”边上那片红松林伐木,为开春建房备料。赵师傅当时是伐木组长,带着十几个工人在那儿干了小半个月。

    “腊月二十三,小年。”

    赵师傅抽着旱烟回忆,“那天收工晚,天擦黑才完活儿。大伙儿累得够呛,吃完白菜炖粉条就钻帐篷睡了。”

    半夜里,赵师傅被尿憋醒,披着棉袄出帐篷。外头月亮明晃晃的,雪地反着冷森森的白光。他正要解手,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歌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清亮亮的,唱的是满语歌谣。”赵师傅说,“我媳妇是满族,我听过这调子,是祭山神时唱的。”

    歌声从“迷魂阵”方向飘来,时断时续,在夜里格外清晰。赵师傅听得汗毛倒竖。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哪来的女人唱祭歌?

    他叫醒了帐篷里的副队长老郭,两人顺着歌声往林边走,走到“迷魂阵”边缘就不敢进了。月光下,那片扭曲的林子黑黝黝的。

    “歌声就在林子里头,不深。”赵师傅比划着,“老郭掏出手电往里照,光柱扫过那些拧着的树干,影子乱晃。突然,歌声停了。”

    之后就是一片死寂,只有风的呜呜声。接着,他们听见了另一种声音,像是很多人在低声哼唱,男女老少都有,哼着同一个调子。声音不是从某一个点传来,而是从整片林子里弥漫出来。

    “那阵势,像是有看不见的人群在林子深处举行祭祀。这时候离我门不远忽然就出现了个灯笼,我和老郭就跟鬼迷心窍似的,一直追那个灯笼。也不知道追了多远,就看见好多人穿着一样的红衣服,围城一圈在那跪着,低着头不知道干啥呢,看那样好像在啃东西。我吓得‘妈呀’一声,那些人听见了都回头瞅我。结果,他们一回头全是骷髅,哪是人啊。”

    赵师傅烟锅里的火明明灭灭,“老郭吓得脸都白了,拉着我就往回走。回到帐篷,那哼唱声还在耳边绕,伴着嚼骨头啃东西的声音,直到天蒙蒙亮才消停。”

    第二天,工人们议论纷纷。有几个胆大的说要进林子看看,被赵师傅严厉制止了。那天伐木队提前收工,撤回了场部。

    “后来我琢磨,”赵师傅说,“那要不就是鬼,要不就是地气成精。一片地方待久了,吸收了太多活人死人的念想,指不定啥时候就显灵了。”

    师父听到这儿,心中一动。

    “那之后还听过那歌声吗?”师父问。

    赵师傅摇头:“就那一次,不过七五年夏天,我带队在‘迷魂阵’边上作业,有个小年轻说他听见林子里有人说话,说的是满语,叽叽咕咕听不真切。他凑近想听清楚,突然一阵晕眩,差点栽倒。回来就发高烧,说胡话,病了好几天。”

    师父问:“那片林子现在还在?”

    “在,更密了。”吴技术员说,“不过去年有个考察队进去过,说是研究什么‘森林生态异常区’,带了各种仪器。出来后也没多说,只建议永久保护,不要开发。”

    第二天,师父在吴技术员陪同下,远远看了“迷魂阵”一眼。那是一片向阳的山坡,树木确实古怪。树干多呈螺旋状生长,树冠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拧过。林间雾气氤氲,即使在大白天,也显得幽深莫测。

    “听说更怪的是里头的动物。”吴技术员说,“有人见过纯白色的鹿,眼睛是红的。还有巴掌大的蝴蝶,翅膀上的花纹像人脸。”

    师父看了半天说:“这片林子,可能是个古阵。”

    “阵?”

    “嗯。”师父点头,“你看树木的走向,暗合某种规律。这不是自然生长的样子,像是人为引导过。或者说,被某种力量长期影响形成的格局。”

    吴技术员是技术出身,不太信这些:“那得是多大的力量,能改变整片林子的生长?”

    “地气。”师父说,“如果这底下真有特殊的地质结构,比如大型磁铁矿,或者地热异常区,长期释放的能量确实可能影响生物生长。再加上古人可能在此设过祭坛或阵法,代代叠加,就形成了现在的格局。”

    这解释半科学半玄学,吴技术员听得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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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汗
    2026-4-2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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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4-6 08:38:27 | 显示全部楼层
    4,

    三天后,林场出了件事——场部小学的两个孩子放学后没回家,最后有人看见他们往“迷魂阵”方向去了。全场人都出动寻找,师父也跟着搜救队进了山。到“迷魂阵”边缘时,天已擦黑。场长下令不许深入,只在外围寻找。

    师父和吴技术员拿着手电,沿着林子边缘走,走到一处溪流旁,他忽然听见细微的哭声。循声找去,在一丛灌木后发现了那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十来岁,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孩子说,他们追一只小白兔,追着追着就迷路了。后来看见林子里有光,以为有人家,就走过去。结果看见一座小木屋,门口挂着红灯笼。他们敲门,没人应。从窗户往里看,屋里摆设齐全,桌上还有饭菜,冒着热气,就是没人。

    “后来呢?”师父问。

    “后来……后来我们听见有人唱歌。”女孩小声说,“是个女人的声音,唱得可好听了,就是听不懂词。我们想找谁在唱,绕着屋子转,突然灯笼灭了,屋子没了!我们站在空地上,周围全是雾。接着就听见好多人在哭,吓得我们赶紧跑,跑到这儿就跑不动了。”

    师父安抚好孩子,通知搜救队来接。等孩子被送走后,他和吴技术员独自返回发现孩子的地方,仔细观察。

    溪流边的土壤湿润,有一串小脚印清晰可见。但奇怪的是,脚印到一处空地就消失了。不是渐渐模糊,而是戛然而止,像是人凭空消失了。而空地中央,有一圈草长得特别茂盛,围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

    师父蹲下身,用手轻触圈内的土地,触感微温,与周围土地的冰凉形成对比。他扒开草丛,发现土壤颜色也略深,像是长期受热。

    忽然,他闻到一股极淡的香气,似檀非檀,似花香非花香。香气来源正是那圈草的中心。师父用手挖了几下,指尖碰到一个硬物。扒开土,是个巴掌大的陶罐,造型古朴,罐口用蜡封着。师父没敢打开,只是仔细端详。罐身有暗纹,像是某种符文,但已磨损不清。

    “这是?”师父心中一震。

    这陶罐的形制,很像古代萨满教的祭器。长白山一带自古就是满族发祥地,萨满文化盛行,在山林中埋祭器是常见习俗。

    他忽然明白了,这片“迷魂阵”,很可能是一处古祭坛遗址。那些扭曲的树木、异常的磁场、传说中的幻象,可能是祭坛残留的能量场与地质异常共同作用的结果。而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小木屋,那两个孩子听到的歌声。也许是能量场在特定条件下产生的“回响”,就像录音机录下的声音,在环境吻合时重新播放。

    师父离开林场前,吴技术员陪他又去“迷魂阵”外围做了一次简易测量。他们发现越是靠近那片圆形空地,罗盘指针摆动越剧烈。吴技术员带了台简易的仪器,读数显示该区域磁场强度异常,是周围的五到七倍。

    师父说:“古籍中有‘地镜’之说,特殊山川能映照过往。也许这片土地的地质结构特殊,就像天然的录像带,记录下了千百年前在此举行的祭祀活动。在特定的天时,如节气交变时的地磁波动,这些记录就会被‘播放’出来。”

    当然,这只是推测,真正的答案,只有这片古老的山林才知道。

    多年后,吴技术员写信告诉师父,那片区域在八五年被正式划入长白山自然保护区核心区,严禁任何人为活动。九十年代初,曾有科研团队申请进入考察,但因各种奇异之象没能进入。

    师父后来云游各地,见过不少类似的地方,每个地方都有属于自己的传说和规矩。而长白山下的这片“迷魂阵”,不过是天地间无数神秘角落中的一个。它在那里,不声不响,却提醒着人们:这世界远比我们知道的更神秘深邃。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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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汗
    2026-4-2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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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4-13 08:33:19 | 显示全部楼层
    《神秘丁克,半仙渡人间。》

    1,

    雷迪森俺的杰特们,俺小五子来也!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大家的春节过的怎么样?我过的老充实了。各种各样的活,干不完的干,累傻了。

    废话不多说,大家都等着急了。今天我给你们讲一个很有传奇色彩的人物,这个人的一生既神秘又平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神仙好人。

    那么仙姑是何许人也呢?仙姑姓何,但不是八仙中那是个“何仙姑”哈。

    仙姑本名何巧英,祖上曾是奉天城里响当当的富户。据说,巧英的姥爷年轻的时候犯了事儿,一路从山东逃到了沈阳。机缘巧合下,做了何家的上门女婿。

    时间来到了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炸毁沈阳柳条湖附近的南满铁路路轨,反诬中国军队所为,随即炮轰北大营,制造“九一八事变”。次日占领沈阳。此后日军对南满铁路沿线的二十多个城市发动进攻。

    到1932年2月,日本占领东北全境,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土地沦陷,百姓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在这之前,何家长辈已开始囤积粮食、收拾细软,为逃难做准备。

    1937年日军对奉天的管控彻底收紧,烧杀抢掠频发,巧英一家得知“大户人家易被日军盯上”的消息,连夜套上马车,带着金银细软和少量粮食跟着同乡的逃难队伍往吉林东部逃难。一路躲避日军岗哨、土匪,风餐露宿。

    原本的大户人家,折腾到梅河口的时候已成了流离失所的难民。好在一家人都还安全。

    在巧英姥爷的深思熟虑下,一家人在山深林密的地方安了家。当时还没有巧英呢。

    四五年,巧英娘嫁人了,男人也姓何,吉林靖宇附近的。四七年,何巧英出生。那时候全国还没有解放,很多地方还战火纷飞。但这个苦寒之地的山沟还算太平。

    五十年代初,何家的老人相继过世。巧英他爹望着漫山的大雪,决定带着老婆孩子离开大山。老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巧英他爹当年也是闯了祸,跑到山里躲追兵的时候救了掉在猎洞里的巧英。

    这些年,巧英他爹总是会消失几天,回山的时候,就会给巧英带些好吃的。原本,一家三口打算在这大山里安静的过一辈子,可谁知道,巧英五岁那年出事了。

    头一件事,是巧英被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太太附了身。这山沟里就他们一户人家,四下里除了山林就是荒地,连个邻居都没有。

    可那天巧英娘正蹲在屋角搓苞米,巧英在一旁捡地上的玉米粒,忽然就停了手,直挺挺地站起来,小身子晃了晃,慢悠悠念叨:“这山沟里的苞米真香啊,给我抓两把煮煮,我饿了,走了这么远,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声音完全就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巧英娘回头一看,魂儿都吓飞了。巧英原本圆圆的眉眼,此刻竟耷拉着,嘴角还微微撇着,活脱脱一副上了年纪的模样。

    巧英爹从外头回来,见自己闺女这样,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他小声的喊了声巧英的名字,孩子却压根不搭理,依旧用那老妇人的声音要吃的,还说自己就埋在南边的山坳里,前些年跟着儿子逃荒来这,病饿交加没挺过去,连口饱饭都没吃着。

    夫妻俩不敢乱来,只得拿了穗煮好的苞米,又倒了碗热水递过去。那“老太太”捧着碗喝了水,啃着煮苞米,嘴里还絮叨着山里的冷、赶路的苦。

    等吃完了,巧英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醒过来后啥也不记得,只说浑身没劲,脑袋昏沉沉的。

    巧英他爹顺着老太太说的方向找过去,还真在南边山洼里找到个土包。连块碑都没有,就立着一块儿歪歪扭扭的木头板,啥字都没写。想来就是这老太太的坟茔。

    两口子一商量,出山买了点香烛纸钱啥的,给老太太又是烧纸又是磕头,别无他求。就一件事,千万别再缠着巧英了。

    这事儿过去没几天,第二件邪性事儿又跟着来了。

    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巧英总爱蹲在自家院门口,盯着不远处的山看,一看就是大半天,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夫妻俩问她看啥,一开始她不说。

    后来有一天下雨,她站在门口喊:“快回家吧,要下雨了。”

    她娘望出去,也没人啊。问她:“闺女,你跟谁说话呢?”

    巧英脆生生地说:“娘,那块儿有个小男孩,站在石头跟前,总朝我招手。让我跟他进山里玩儿,说山里有野草莓,还有小兔子。”

    她爹一听从炕上蹦下来顺着巧英指的方向看,啥人都没有,心里当时就慌了。山沟里前些年有个外乡来的小男孩,跟着爹娘进山不知道干啥,失足摔进了山涧,没救回来,就埋在那山根底下。当时他还去帮忙来着,那孩子走的时候,穿着一件蓝布小褂。

    巧英爹壮着胆子,拿了黄纸香烛又去那山根儿底下烧了,嘴里念叨着让孩子别再缠着巧英,可回来后,巧英还是说看见那小男孩招手。甚至有一回趁爹娘不注意,竟往山根底下跑,幸亏巧英爹眼疾手快,一把拽了回来,不然真就跑进深山里了。

    接连两件怪事,把夫妻俩吓得夜里都不敢睡觉。巧英爹夜里坐在炕沿上,抽着旱烟,烟锅子一下下敲着炕沿,闷声说:“这山里待不得了,邪性得很,再待下去,怕是要把闺女搭进去。”

    巧英娘抱着吓得直哭的巧英,抹着眼泪点头:“搬,赶紧搬,哪怕镇上不好活,也比在这山里提心吊胆强。可俺担心你,你打人那事儿到底过去没有?那官家还能再抓你不?”

    巧英爹吧嗒这烟袋说:“估计是没事了。前几天我偷着去看,老孙家都搬走了,房子都塌架了。”

    这辈子都是躲祸躲进的大山,本想靠着大山的安稳过一辈子,可如今大山竟成了让闺女遭难的地方,哪里还敢多留。两口子大半夜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把家里的锅碗瓢盆、铺盖卷打了包,又把藏在炕洞的几个私房钱揣进怀里,天刚亮就牵着巧英的手,朝着靖宇镇的方向去。

    或许,巧英的父母也没想到,自己闺女的命运从这一刻开始,走上了另一条轨道。

    2,

    搬到镇上的日子,远没有山里清净,倒是挺热闹。一家三口挤在镇边一间漏风的土房里,巧英爹靠着一身力气在镇上的粮站扛大包,巧英娘帮人缝补浆洗,挣些零碎钱糊口,巧英就在屋门口的空地上捡石子玩。日子虽苦,倒也算安稳。

    只是打从山里出来后,巧英总像变了个人,不爱说话,却总爱盯着人的眉眼瞧,瞧得久了,还会突然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夫妻俩只当孩子是山里受了惊,没往心里去。

    巧英七岁那年,镇上出了件大事。

    粮站的王掌柜要送儿子去城里办事,临走前想雇辆马车。镇里赶车的老周头手脚麻利,车也稳,王掌柜二话不说就定了他的车,说好第二天一早就动身。

    巧英爹那天扛完包,领着巧英在粮站门口等巧英娘,正撞见王掌柜和老周头说笑,巧英忽然挣开爹的手,跑到老周头跟前,仰着小脸说:“周爷爷,你明天别赶车了,车轮子会掉,你会摔进沟里。”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老周头捋着胡子打趣:“小丫头片子,净说胡话,我这马车刚修的,结实着呢。”

    王掌柜也笑,摸了摸巧英的头:“孩子家家的,别瞎说。”

    巧英爹臊得脸通红,一把拉过巧英,对着老周头和王掌柜连连道歉,拽着巧英回了家,还狠狠训了她一顿,让她以后别乱说话。

    巧英瘪着嘴,小声说:“我就是看见的,周爷爷的车轮子歪了,路上有个大沟。”

    夫妻俩只当是孩子的无心之言,没放在心上。可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老周头赶着马车送王掌柜的儿子出城,走到离镇十里地的黄泥岗,马车的右车轮真的突然断了轴,连车带人摔进了路边的深沟里,老周头摔断了腿,王掌柜的儿子也磕破了头,好在没出人命。

    消息传回镇上,所有人都惊了,老周头躺在炕上,逢人就说:“巧英那丫头是仙童转世,能掐会算啊!”

    这事像长了翅膀似的,在镇上传开了,街坊邻居都知道粮站扛包的老何家有个闺女,能预测吉凶。

    起初还有人不信,觉得是巧合,可没多久,巧英又说中了两件事。

    镇东头的张婶要去赶集,巧英见了,让她别往东街走,说东街的墙会塌,张婶半信半疑,绕了远路,结果那天东街的老土墙真的被大风刮塌了,砸伤了两个赶集的人。

    还有那邻居李大伯去山里采山货,巧英拉住他,说他会撞见野猪,让他小心些。李大伯听了,便把猎枪背上了。果然在山里遇上了野猪,放了两枪才捡回一条命。

    接二连三的准信,让镇上的人再也不敢把巧英当普通孩子看,谁家要出远门,谁家要办婚丧,都会特意来问问巧英,巧英虽小,却总能说个八九不离十。有时是看人的脸色,有时是围着人转圈,嘴里的话简单直白,老农民也能听懂。

    巧英的爹娘这才发现,闺女从山里带来的,不只是那段可怕的记忆,还有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本事。

    巧英她爹一开始不让巧英管这些事,怕惹上麻烦。可镇上的人都念着巧英的好,有时送来几个窝头,有时递上一块粗布,都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夫妻俩看着闺女帮大伙儿,虽说心里也高兴,可巧英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万一以后有啥不妥可咋办?想到这,两口子又想搬家了。

    巧英似乎看出了父母的心思,说道:“爹、娘,走到哪都这样。这就是我的活儿。”

    俩人一看没办法,那就索性住下去吧。不过也叮嘱闺女:不能索要财物,不能吓唬人,更不能骗人。

    巧英记着爹娘的话,有人来问事,她从不推辞,也从不贪财,给啥收啥,不给也不在意。

    渐渐的,镇上的人都不喊她的大名何巧英了,都改口喊她“巧英仙姑”。这声称呼,从靖宇镇的土房里,慢慢飘向了周边的村子,而巧英的命运,也真的如当初所想,从离开大山的那一刻起,就走上了一条旁人不曾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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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4-2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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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4-13 08:33:34 | 显示全部楼层
    3,

    巧英十二岁那年的一个清晨,突然拉住她爹的手说:“何老爷,家中夫人恐有变故。”

    声音明显不是自己闺女的,是一个略有点显老的中年女声。

    这话一说完,巧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当晚就高烧了。而那几天,巧英娘正在老家沈阳给父母安排祖坟的事宜。因为路太远,巧英娘没让他们爷俩跟着,说自己腿脚快,几天就回来。

    巧英她爹夜里都没熄灯,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凌晨三点,一挂马车由远及近,是镇上车老板老周的儿子。离老远就喊:“何叔,快呀,俺婶子快不行了。”

    巧英爹跑出去,只见自己媳妇儿躺在马车上有出气没进气。赶车的说:“婶子在来找俺的时候鼻子和嘴都往外流血,说回来的时候抄近道,在老爷沟碰上野猪了。镇上的半药仙说肚子里出血了,救不了了。”

    巧英爹将媳妇儿抱进屋,巧英坐在炕上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娘亲。巧英娘拉着自己的闺女,已经说不出话了。

    巧英边给娘亲擦脸上的血边说:“娘亲勿念,你一世命途多舛,逢兵燹而奔,遇饥馑而逃,操持井臼,护佑弱女,守拙于荆夫,心慈若菩萨。然此番遭此劫数,乃命中注定,非关人事,今归去亦是解脱,从此免受人世诸般苦楚。你也且宽怀,巧英有我护佑,日后携吾之术,既可自立门户,必不令其受半点委屈。黄泉路坦,无坎坷之虞,自有引路善神相伴。待到彼岸,能与父母重逢,再不必流离失所。”

    巧英娘在这一声声的劝慰中安然离世了。

    一转眼,巧英娘过世已经三年。

    镇上的媒婆虽说有心给巧英她爹续弦,但都有些忌惮巧英。最后还是托远亲说了个外乡来的寡妇,姓柳,带了个比巧英小两岁的儿子。女人眉眼瞧着温顺,嘴也甜,见了巧英爹一口一个大哥,对巧英也满脸热络,又是塞糖又是梳头发。

    可人心偏偏是最看不透的。

    起初柳氏待巧英还算过得去,可日子一久,这羊皮终究贴不到狗身上。时不时的,她就在巧英爹跟前絮叨:“大哥,你说这孩子怪不怪,有那通天的本事,咋就眼睁睁看着亲娘没了?莫不是年纪小不懂事,还是压根对亲娘不上心?要是早说一句,嫂子也不至于遭那横祸。”

    一回两回,巧英爹还会反驳,说死生有命,非人力能改,可架不住柳氏日日在耳边嚼舌根,添油加醋说着闲话。时间长了,巧英爹心里也生了疙瘩,看巧英的眼神渐渐多了些不耐烦。对柳氏反倒越发迁就,凡事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巧英瞧在眼里,记在心里。猜出柳氏应该是为了那几件金首饰。首饰是何家逃难时候留存的,巧英娘死之前有交代,那几件首饰只能给闺女保管。可这柳氏自从进了何家的门就一直在打首饰的主意。奈何巧英爹一直未松口,她也不好硬要,便暗戳戳在背地里使坏。

    一日晌午,日头正毒,柳氏笑眯眯拉着巧英的手:“英丫头,后山的野杏熟了,酸甜得很,咱娘俩去摘些回来晒杏干。给你和弟弟解馋。”

    巧英瞧着她过分亲热的模样,心里虽有疑虑,可想着难得她有心,还是点了头,跟着她往山里走。

    谁知这一走就进了深山。柳氏见四下无人,脸色瞬间变了,趁巧英弯腰摘杏的功夫,猛地推了她一把。巧英猝不及防摔下山涧。

    柳氏恶狠狠撂下一句:“你这灾星,早该没了”,便转身慌慌张张跑了,只留巧英一人躺在山涧里生死未卜。

    天黑透了,巧英才一身伤的回到家。巧英爹见她那么狼狈,忙拉着她问缘由,巧英却只说自己上山玩,不小心摔了。半句没提柳氏推她的事。

    可巧英身上的仙家哪能容得下这等恶事,见巧英受了委屈还不肯说,当晚便动了法。

    柳氏正坐在炕边盘算着怎么糊弄巧英爹,忽然浑身哆嗦,不一会儿,脸又憋得紫红,像被人攥着脖子喘不过气,外屋里的碗筷莫名摔了一地,油灯忽明忽暗,映得屋子鬼气森森。折腾了一番,柳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巧英爹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又瞧着一言不发、身上都是伤的闺女,心里登时醒了神。怒斥柳氏收拾东西,天亮赶紧滚蛋。自那以后,不管是谁给他说媒,他都不应了。

    4,

    巧英二十三岁那年,她爹没了。临死前,巧英爹就希望闺女能找个可靠的人嫁了。可巧英却说,这事得看天意。

    巧英嫁到我们镇上的时候都快三十岁了,男的原来是镇上教书的,大伙儿喊他教书匠。六几年运动的时候被打成了臭老九,腿落下了残疾。日子过的有上顿没下顿。巧英来我们镇上走远亲,两人算是一见钟情。没婚礼没酒席,两人过得甜甜蜜蜜。

    那会儿日子虽然穷,但巧英可是有仙姑的名头。慢慢地,附近村屯的人有个头疼脑热、或者遇上邪乎事儿,明面上找赤脚医生,背地里也来找她。她从来不多要,给碗大米、给点苞米面啥的都行。就这么安然无恙地过了几年。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在农村也是这样。

    镇上有个张老蔫儿,当年是红卫兵。他一直看不上教书匠,教书匠的腿就是他弄的。教书匠跟巧英成亲后,他总是变着法的找他们麻烦。

    教书匠是温吞脾气,巧英也不想生事。两口子都多躲他远远的,但人都有个马高凳短的时候。

    一天半夜,张老蔫哐哐哐敲巧英家的门。教书匠以为他找茬,谁知这张老蔫进门咕咚就跪下了,哭唧唧的说:“何大姐,何仙姑,你快救救俺媳妇儿吧。她都三天没下炕了,眼瞅着人就不行了,你咋也得去瞅一眼。以前是我混蛋,我给您赔礼了。”说完就咣咣磕头。

    巧英看他那样,心软了,让教书匠跟着自己一块儿过去。

    到了张家,屋里一股子酸臭味。张老蔫儿的媳妇儿躺在炕上,脸蜡黄,眼睛半睁不睁,嘴里头呜呜囔囔,也不知道念叨啥。

    巧英在屋里转了一圈儿,鼻子动了动,问张老蔫儿:“你媳妇儿这病之前,你们上哪儿去了?”

    张老蔫儿挠挠头:“也没上哪儿啊,就是前几天上山采了点蘑菇,回来就这样了。”

    巧英又问:“采着啥没有?”

    张老蔫儿翻出一个破筐,里头还剩俩,干巴巴的。

    仙姑拿起来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闻,说:“这不是蘑菇,这是棺材菌。”

    棺材菌,又叫鬼盖、地盖,长在老坟头或者棺材板子上的,看着像蘑菇,其实是阴气凝结的东西。人吃了,魂儿就得让东西勾走。

    仙姑说:“还能治,你去找几样东西”。

    巧英让张老蔫儿赶紧去借一只黑狗,要纯黑的,一根杂毛不能有。又让他找红布、红线、还有一捧小米。

    东西备齐了,巧英把那两个棺材菌扔进灶坑里烧了,烧的时候那火苗子是绿莹莹的,滋滋响。然后她把黑狗牵进屋,用红布蒙上媳妇儿的眼睛,把小米撒在她身上,一边撒一边念叨。

    张老蔫儿在旁边吓得直哆嗦。没一会儿,他媳妇儿“哇”的一口,吐出一摊黑水,里头还有虫子似的玩意儿在动。吐完之后,这人眼睛就睁开了,算是救了回来。

    张老蔫儿千恩万谢,巧英摆摆手,嘱咐他:“这几天别让你媳妇儿出门,门框上挂块红布,七天之后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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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4-2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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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13 08:33:53 | 显示全部楼层
    5,

    这事儿过去之后,找巧英的人更多了。有丢了魂的孩子,有让黄皮子迷上的老太太,还有新盖房子不安生的。她能帮的就帮,不能帮的也不瞎答应。就这样,巧英在十里八村的名号算是叫开了——何仙姑。

    我认识何仙姑的时候都是九十年代了。那老太太倍儿精神。面色红润,嗓门喝亮,中气十足。

    一见我就说:“哎呦,小崽子,你师父还活着哪?”

    她和家师的渊源可老深了,一句半句都说不明白。大概情况是仙姑当年得罪了一个比较厉害的人物,那个人弄了一帮亡命徒把仙姑困在家里了。然后被师父知道了,师父去解的围。

    大致是这样的,等哪天我详细问清楚再跟你们细唠。

    仙姑跟教书匠一直都没有孩子,仙姑说这都是命。这么多年她帮衬乡亲们,乡亲们也都帮衬她。虽然没啥大的本事,也没让谁飞黄腾达,但也都让左乡右邻很心安。

    一辈子没生养,却把周遭的乡亲都当成亲人,谁家有难她伸手,谁家有事她到场,不求金不求银,一碗热水一口热饭,足矣。

    她这本事,不像旁人那般神乎其神,不图让人升官发财,只解身边人的心头难、眼前坎。孩子丢了魂给叫回来,老人遇了邪祟给送出去,房子盖得不安生给捋顺了,都是些实实在在的营生。

    人都说命由天定,仙姑这辈子,恰似早被写好的剧本。幼年逢邪祟,少年丧慈母,中年无骨肉,偏独独得了这一身渡人的本事,想来也是天道的补偿——虽无血脉至亲绕膝,却攒下了十里八乡的满腔情分。

    她常说,命这东西,争不来,躲不开,该是你的福,推都推不掉,该是你的劫,避也避不了。

    多年前一个落雪的寒夜,仙姑挨家挨户走了一趟,最后到了师父这里。一番闲话家常,细细嘱咐了师父几桩身后事,便在堂前的神龛旁燃了一炷香,就那么端坐着,静静地走了。

    依着仙姑的遗愿,我们将她送回了出生的深山沟里。没有喧嚷的送殡队伍,也没有悲戚的哭灵之声,唯有几炷清香绕坟,一杯清酒敬土,这个半生带着神秘色彩,却始终活得平实温暖的女人,便这般走完了她半人半仙的一生。

    当年的我,少不经事,确有很多疑问。

    “师父,那仙姑小的时候为啥没能救她自己的娘亲呢?”

    师父叹息道:“天地之间,阴阳轮回,自有定数。生死簿上,一笔一划早已写就。她娘亲那一遭是命里的劫,是天定的数,并非巧英不预知,更非她不尽心。她那几句呓语般的预警,已是她小小灵识拼尽全力捕捉到的一缕天机。如风中烛火,微微感知,却难辨深浅。似水面浮萍,轻轻晃动,却无力回天。此非她之过,乃劫数难逃,天意如此。巧英心若稚莲,外表无波,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她比谁都疼,比谁都愧,只是人小灵微,难宣于口。须知天机深渺,凡人肉眼难窥,纵有灵气感应,也不过是冥冥中的一丝微光,不可与天道抗衡啊。”

    今天的故事讲完了。

    在我写的电子书《哭丧人讲故事》中,有东北林区的“仙家”、湘西苗疆的蛊术、雪域的秘咒。它们看似是光怪陆离的超自然现象,本质上都是特定文化语境下,人类贪、嗔、痴等根本烦恼的具象化表达。

    五大仙的纠葛,映射的是人与自然的契约与背叛;出殡时的种种古怪,折射的是生者与死者的情感牵绊。大家不妨去看看,在奇诡的故事之外,是一次直面人性、观照自我的契机。书里,是否也有你的“灵异事件”?正所谓:黄皮讨封夜叩门,苗疆情蛊噬痴魂。红白事间窥因果,原来最毒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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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4-2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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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0 08:59:45 | 显示全部楼层
    《要命的闺蜜》

    1,

    哈喽大家好,我是五子师姐。

    冬去春来,时间过得真是快。记得前几年还跟姐妹们分享孩子怎么学习能有好成绩,这转眼间都要小升初了。我家那小孩儿还是保持了自己一贯的学习节奏,一个学期也去不上一个月,补课班依旧没有。好在成绩一直保持的不错。唉,一个孩子最快乐最轻松的六年马上就要结束了。初中的学科和作业多到让人怀疑人生。想想都替孩子累得慌。

    开春了,有专家说春季是精神病的高发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我们医院前几天倒是来了一个类似症状的。

    上周二,六楼收了一个女患者,三十多岁,看着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眼镜,长得白净秀气,一看就是那种有文化、有气质的女人。医院的大主任跟着一起送来的,人脉关系肯定也不一般。

    女人来的时候状态不太好,眼神呆呆的,反应也有些慢。她老公斯斯文文的,护士长说那男的一身都是名牌,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样子。

    大主任特意交代了很多,还特意嘱咐我每天都要给女患者换一次床品,每天早晚各消毒一次,因为女人有洁癖。正当小护士要发牢骚的时候,女人的老公让人买了一大堆的水果。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谁都不好意思再说啥了。

    当天晚上大张姐跟我串班,我就上了一个白连夜。晚饭时候饿了,我和小护士美娜点外卖,在一楼挂号那看见一个特别漂亮的大美女。

    美娜还说呢,自己要是长成这样早就不干了,找个富二代嫁了当少奶奶。

    我笑说:“富二代是钱多,又不是傻子。他们找老婆,首先看脑子。就咱这智商,上称都比人家少二两,别痴心妄想了!”

    正开玩笑呢,挂号的刘姐喊美娜,说这大美女找今天六楼新住进来的那个气质女人。俺俩拿了外卖就带她一起上楼了。

    大美女很客气,说自己绝对不会吵到别的患者休息,就是来照顾自己的姐妹。

    美娜有经验,到护士站就报给了自己领导。值班医生和大主任分别打了电话,说可以让大美女留院照顾。得到允许后,我就给病房里的另一张床铺床品。

    气质女的闺蜜确实很细心。先轻轻摸了摸她的手背,试了试输液凉不凉,弄了个温水瓶贴着输液管。见气质女嘴唇干得起皮,又倒了温水,用棉签一点点润湿,一圈一圈慢慢涂,生怕弄疼她。怕枕头高低不舒服,她反复调整了好几次,又把薄毯子掖了掖,又调整病床的角度。

    又问我有没有蜡烛?说她闺蜜晚上太亮睡不着,太暗会害怕。

    我说医院不让点明火。她又跟我要了几张纸和胶带,把卫生间的玻璃糊上,这样既有亮光又不刺眼。

    就连美娜都夸她人美心细,是个铁蜜!

    说这话是晚上六点多,值班医生最后一次上来是八点。其实平常都不上来的,那天晚上应该是接到了指示。

    气质女住在608,值班医生叫上护士和我直接去敲了门,动作都可轻了。大美女见是医生来了,赶忙问闺蜜的病情。

    医生说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的病变,最后只能初步诊断为急性精神障碍,让她先住院观察,再做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

    出来后我们医生还说呢,这姐妹可真不白交,太够意思了。

    我中间休息一天,两天后再上班,六层都传开了。

    住在602的一个老干部阿姨说,看人家这姐妹儿处的,比亲姐妹都好。我闺女对我都没这么周到。

    确实。那气质女呀,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总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窗户外面,嘴里嘀嘀咕咕的,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些啥。你要是喊她一声,得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那眼神空落落的,没有一点神采,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大美女呢,我每次过去,她都跟我打招呼:“姐,你来换床品啊,辛苦你了。”

    那气质女就那么坐在床上,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低头抠手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有时还无故发脾气,把饭菜扔的到处都是。

    大美女也不吭声,耐心的给她换衣服,哄着她。要说一天两天谁都能应付下来,可这大美女一照顾就是七八天,那叫一个无微不至。每天给她闺蜜擦脸擦手、喂水喂饭、换衣服、擦身体,梳头洗脚啥都干。

    我跟大美女说:“你真难得啊,一奶同胞的都不一定有你这心气。”

    大美女说:“我俩是从小的闺蜜,二十年了,别人来照顾我也不放心。”

    我收拾完要走的时候,无意间从她身边经过,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很特别,不是普通的香水味,也不是护肤品的味,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有点冲鼻,又带着一点甜腻,还有点说不上来的腥气,怪怪的,让人闻着很不舒服。

    我当时也没多想,毕竟医院里的人形形色色,用的东西也五花八门,也就没放在心上,消毒完就走了。

    2,

    这天,女患者的老公来了,大主任陪着,后面呼呼啦啦跟着好几个医生护士,我也跟在后面看热闹。

    正是中午饭口的时候,大美女在给女患者喂饭,她老公见了赶忙接过去自己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太多的缘故,女患者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突然抬手,把送到嘴边的汤全打翻,扬了她老公一身。

    大美女见状赶紧拿纸巾擦,一边擦一边说:“这几天经常这样,可能是心情不好。”

    女患者的老公听了忙说:“那这也太不好意思了,这让你又累又委屈,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大美女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给自己闺蜜擦洗。

    我心里画了个问号,女患者上次打翻饭菜也是她老公来的时候,平时没这种情况啊?因为我一天打扫两次,有时三次,所以要是这情况护士和我都会知道。

    那大美女这么说的用意难道是不想她老公总来?女患者这么大反应,莫不是她老公的原因?那这病因可就耐人寻味了。电影里谋害妻子夺取财产的桥段在我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转过天我再接班的时候,问大张姐:“咋的了?卫生间堵了啊?怎么闻着有点臭呢?”

    大张姐不乐意了:“你啥意思啊?你说我收拾的不干净啊?我可没闻着,天天就你鼻子好使。”

    我又连着问了几个小护士,都说没闻着。

    晚上七点多我跟小五聊天,他说自己感冒了,嗅觉味觉都不好使。我说自己这几天我鼻子出毛病了,总感觉单位有股臭味,可别人却没闻到。

    过了好一会儿,小五给我回了条消息:“师姐,你这不是感冒,你这是感应。”

    我腾一下从凳子上蹦起来。我嘞个去,消停太久,我把这茬都忘了。但我也没挨个屋去找原因,这事急不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仔细留意每一个病房的状况。除了608都挺正常。

    那天晚上我推着清洁车经过608,门虚掩着。我轻轻敲了两下,没人应,便探头进去。大美女正背对着门,坐在床边,给她闺蜜擦手。

    我打了招呼,说来消毒。她嗯了一声。

    卫生间的镜子正对着病床,我没关门。镜子里,她握着女患者的右手,在女患者的掌心轻轻地、慢慢地画起了圈。一圈,两圈,三圈。

    女患者的身体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轻响,眼珠子缓慢地转了过来,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好几秒,然后又缓缓转回去,继续盯着窗外。

    我看见了,面上没露出来,心里头却毛毛的。

    第二天上午,我借着杀虫的理由提前去了。这次大美女在给女患者梳头。

    她坐在女患者身后,梳子上缠着几根落发,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来,不是扔进垃圾桶,而是用手指绕了几圈,绕成一个小小的发圈,然后若无其事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个动作太快,要不是我刚好瞥见,根本不会被发现。

    梳完头,她俯下身,凑在女患者耳边,嘴唇翕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哼哼似的。

    女患者原本木然的脸上,突然皱起了眉,嘴角往下撇,露出一种痛苦又抗拒的表情,身子往后缩了缩。

    大美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把她扶正,没事人一样。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甜腻冲鼻又带点腥气的怪味,隐隐约约又飘了过来,比之前几次都要浓。

    我胃里一阵翻涌。

    第三天晚上,我快下班的时候,去608收垃圾。病房里女患者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

    大美女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在给女患者剪指甲。她没有开床头灯,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就那么低着头,剪得极其认真。

    女患者睡得很沉,但眉头紧锁,呼吸也有些急促。等我收完垃圾准备走的时候,余光瞥见大美女把剪下来的所有指甲屑,一点不落地,都拢到了一块小手帕里,仔仔细细地包好放进了口袋。

    到家之后我给小五打了一个电话,跟他简单说了几句,万平也在旁边。那边沉吟了好一会儿,小五说:“师姐,这个听着不像咱本土的东西啊,有点像泰国或者印度那边的。你给师父打个电话吧,反正他出关了,应该能接。”

    给师父打了电话,师父给了我一个号码,我想着下了夜班去拜访。

    转过天上晚班,美娜神秘兮兮的跟我说:“姐,你知道吗?608那女患者今天早上嗷嗷尖叫,吓死人了。值班的郑医生愁的直薅头发。”

    “为啥叫啊?有人打她呀?”

    美娜撇撇嘴:“谁敢打呀?早上她老公来了,兴许是她老公打过她呗?”

    我捅咕她:“别瞎说,那不是一般患者。那个大美女呢?”

    美娜:“一早就走了,说有点急事。她刚走,女患者的老公就来了,然后就一顿尖叫。下午她老公也走了,咱护士长在里面照顾呢。”

    晚上打饭的时候,大美女回来了,我刚好在电梯里碰到她。

    她很客气:“今天有点事,我闺蜜麻烦你们了。”

    我说:“都是护士长陪着,都能理解。”

    出电梯的时候,一股腥甜略臭的味儿钻进我鼻子里。

    晚上十点,我在608病房的门口,隔着玻璃窗,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大美女蹲在病床旁边的地上,面前摆着一个小小的黑色木盒子,木盒子打开着,里面装着几根黑色的头发、一枚指甲、一小撮红色的泥土,还有一张写着字的黄纸,黄纸上画着看不懂的诡异符号。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土碗,土碗里插着三根香,香烧得正旺,冒着袅袅的青烟,那股怪怪的香味,就是从香和木盒子里飘出来的,比平时浓了好几倍。她低着头,嘴里念着叽里呱啦的话,不是中文,也不是普通话,听着就跟泰国话似的,语速很快,念的时候,还时不时用手指蘸一点木盒子里的红色泥土,在地上画着什么。

    念了大概几分钟,她停下了,拿起木盒子里的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把里面的粘稠液体倒在黄纸上,然后用打火机把黄纸点着了,黄纸烧得很快,冒着黑色的烟,散发出一股更浓的腥甜香味。

    烧完的灰,她用手指捏起来,一点点凑到女患者的嘴边,女患者睡得迷迷糊糊的,嘴微微张着,她就把灰一点点喂进了女患者的嘴里,女患者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咂了咂嘴,继续睡觉。

    就在她喂完灰,准备把木盒子收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的时候,我故意用力咳嗽了一声,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美女吓了一跳,盒子差点掉地上。我说来给卫生间消杀,要是嫌有味可以开门放一会儿。她嗯啊的答应着。

    我一看女患者的脸色吓了我一跳。眼窝又黑又塌,两腮都没有肉了,往里凹着,感觉就一层皮挂在骨头上,显的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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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4-2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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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0 09:00:01 | 显示全部楼层
    3,

    下夜班的第一件事我就给那个号码打了过去。

    “周伯伯您好,我师父让我去拜访您。”得到允许后,我买了几样礼品打个车,直奔周伯伯家。

    老爷子家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供着一尊佛像,香炉里烟气袅袅的。

    我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周伯伯一直闭着眼睛听,捻珠子的手时快时慢。

    等我说完,他睁开眼,看着我:“你说的这个,叫控灵术。泰国降头里,这一支不算出名,因为太慢、太耗神,一般人等不起。控灵术的根儿,不在泰国,在柬埔寨。”

    周伯伯喝了口茶,慢慢讲起来,“几百年前高棉帝国强盛的时候,密宗佛教和印度教的咒法混在一起,出了一批专门研究‘控心’的僧侣。他们认为,人的神魂是可以被引导的,只要找到神魂依附的东西,就能顺着那根线,慢慢把人的心拽过来。后来高棉帝国败了,这些秘法流落到民间,被泰国的巫师收了去,改了改,就成了控灵术。我当年在泰国那几年,听说过一些,见过一两回,没敢深碰。”

    他捻着珠子,看向我:“你知道神魂依附在哪儿吗?”

    我摇摇头。

    “头发、指甲、体液。”他一字一顿,“泰国人认为,这三样东西,剪下来离开了身体,但仍然留着主人的‘魂气’。魂气越足的人,跟这三样东西的感应越强。施术的人只要拿到这些东西,再配上咒语和媒介,就能搭起一座桥——叫‘魂桥’。”

    我想起大美女收头发丝、藏指甲屑的画面。

    “魂桥搭起来之后,施术的人要不停地接触目标。擦手、梳头、剪指甲,每一次触碰,都是在往桥上添砖加瓦。”

    周伯伯说:“你看见她在人家掌心画圈,那不是随便画的,是在种‘念’。掌心里的穴位通着全身,她一遍遍画,咒语一遍遍念,念就顺着穴位渗进去了。时间长了,目标就会慢慢失去自己的念,只剩下施术的人种进去的念。而魂桥一旦稳固,目标的神魂就被压住了。她不是傻了,是被困在身体里,出不来。外头的一切她感知不到,只能感知到施术的人。施术的人让她笑,她就笑;让她皱眉,她就皱眉;让她发火,她就发火。”

    这让我想起女患者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样子。

    “那她老公一来,女患者就打翻饭菜是因为啥?”

    周伯伯说:“那是施术人下的指令。魂桥稳固之后,目标会对亲近的人产生抗拒。尤其是这种有夫妻缘分的,最容易冲桥。施术的人怕桥被冲垮,就会在潜意识里下指令,让目标抗拒那个人、赶走那个人。这个女人下的指令在护桥。护桥的方法有很多种,最常用的就是让目标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她老公来得少,娘家又没人,朋友又都被挡在外头,到最后,目标身边只剩下她一个人。到那时候,魂桥就再也冲不破了。”

    “周伯伯,那怪味呢?甜腻腻的,带点腥气,别人闻不着,就我能闻着。”

    周伯伯沉默了一会儿,捻珠子的手停了。

    “那是媒介的味道。搭魂桥光有发甲不够,还得有引子。最阴的引子,是用难产死的孕妇炼的尸油,掺上某些特殊的香料。那东西阴气重,能迷人心智,让目标对施术的人产生依赖和信任。你能闻着,是因为你有感应,能察觉那东西阴邪。普通人闻不着,就算闻着了,也以为是香水味,不当回事。”

    我倒吸一口凉气:“那能破吗?”

    周伯伯摇摇头:“难。魂桥一旦搭成,除非施术的人自己撤桥,或者找到道行更高的人硬破,否则目标的神魂就拽不回来。硬破的话,施术的人会遭反噬,目标也得受伤,搞不好伤敌一千自损百八。”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我问。

    周伯伯看着我,目光沉沉的:“你先别打草惊蛇。施术的人还在收发甲、还在补媒介,说明魂桥还没彻底稳固。你有感应,这是老天给你的眼。多看、多听、多留意,等时机到了你把这个东西抹在被下降人的耳后。后面的事你师父都知道,让他告诉你。我得下棋去了。”

    周伯伯塞给我的那个小瓷瓶,比拇指肚大一圈,青白色的釉面,瓶口用蜜蜡封着。

    他说这东西叫“破障”,是他年轻时候在柬埔寨一个破庙里一个老僧给的。就这么多,用一次少一次。

    我攥着它很兴奋,手心冒汗。

    4,

    11号晚上差不多晚饭的时候,我把小瓷瓶放在口袋里,一直在走廊溜达找机会。刚好主治医生把她叫去办公室,核对患者近期的用药和观察记录。

    她前脚走,我赶紧进去反手带上门。快速走到女患者的身边,掏出小瓷瓶。可能是这东西时间太久了,那个盖子特别难抠。急的我头发里都是汗,手也发抖。

    终于抠开了,我掰过女患者的脑袋往她耳后抹了两下,刚抹完,女患者忽然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痛苦的闷哼。

    看她有了反应我赶紧跑到卫生间,假装检查备品。

    大美女回来的时候,我拿着消毒瓶刚要往外走。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她的闺蜜,觉得没啥异样后转身跟我说:“以后我要是不在病房就先不用打扫。”

    我说了句好的,转身出去了。

    夜里十点,我再次来到608的门口。虽然门玻璃上挂了一件衣服阻挡视线,但右下角没遮上。只见大美女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铜碗,不知道把啥东西放里面了,正在那搅和呢。搅了几下便涂在了她闺蜜太阳穴上。

    女患者抽搐一下,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却发不出声的表情。

    周围很静,我听见大美女说:“魂归一处,桥锁一身,从今往后,你身是我身,你心是我心”。

    如果没猜错,这是最后一步,封魂。

    我有点不确定,因为没接触过。正当我犹豫呢,一股酒味飘来。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借势推开门,大美女慌乱的站起身,警惕的问我:“什么事?”

    我没回答也没给她时间,几大步跨过去。将手里的一瓶特殊的水掸在了女患者的脸上,又把师父给我的一张符贴在了女患者的后背。

    都是聪明人,大美女不敢阻止,怕我喊保卫科。做完这几步,感觉两腿无力微微冒汗。

    大美女很镇定的关好门问:“你一个打扫卫生的还有这么大本事呢?没看出来。”

    我摇头:“这不是我的本事,我师父的,我就是搭把手。但你这做人也太过分了。你不是说你俩二十年的感情吗?咋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呢?你看她多可怜,跟个活死人一样。”

    大美女明显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她站在那浑身哆嗦,眼睛看着病床上的闺蜜。恶狠狠的说道:“我跟她一起二十年。她从小长得一般,学习一般,家境也一般。还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连点特长都没有。可一直以来,她运气都超过我。学习一般也能跟我上同一所大学,老师同学都喜欢她。连我喜欢的人都娶了她。我就是不服,她到底哪里比我好?我事事都比她优秀,家境也比她好,凭什么周围人都喜欢她?她比我多个脑袋吗?她凭什么嫁的那么好?凭什么衣食无忧?那男的眼睛瞎了吗?看不见我的优秀吗?”

    大美女的控诉有点激动,我提醒她不要把保安招来。

    大美女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哽咽。

    “这么多年,我遇到的都他妈是渣男,骗了钱还骗我感情。我又做错什么了?”

    所以,她看女患者过得越来越好,心里的嫉妒和怨恨,像野草一样疯长,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一起长大的闺蜜,女患者就能拥有一切,而她却什么都没有。她觉得,是女患者抢了她的运气,她恨,恨不得把跟自己相处二十年的朋友嚼碎了咽下去。

    前段时间,她去泰国旅游,认识了一个所谓的 “大师”,花了大价钱,跟 “大师” 学了下降头的邪术,还买了降头粉、降头油、木盒子这些东西。

    回来之后,她就开始策划这一切。假装关心闺蜜,经常约她出来吃饭、逛街,偷偷收集她的头发和指甲,然后趁其不备,给她喝的水里下药,慢慢的,女患者就开始精神失常,胡言乱语,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闺蜜住院后,她假装好心来照顾,其实是为了继续下降,让她精神失常,变成一个傻子,永远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她说:“我就是要让她疯,让她傻,让她老公嫌弃她,让她失去所有的一切,这样,我心里才舒服!她凭什么过得比我好?”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大美女,样貌、身材、气质、学历都不缺。唯独缺了“心”。此刻的她已经面目扭曲,那张漂亮的脸蛋被嫉妒烧得通红,眼神里全是怨毒,像一口被堵死多年的枯井,翻上来的只有不甘与怨恨。

    她用尸油、头发、指甲,搭了一座锁魂的桥,她用嫉妒、怨恨、邪术,毁了一段二十年的情谊,她把自己的不幸,全算在了别人头上,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空心美人。

    病床上的女人呼吸渐渐平稳。她躺在那,像一个局外人。

    我什么都不必说,也不需要我说什么。门外,女患者的老公,还有护士长走了进来。我都提前打好了招呼,不然哪敢如此冒进。

    男人只说了一句:“我媳妇儿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我没法说你什么,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了。”说完默默的收拾东西。

    护士长说他们要连夜转院去北京,我把一些注意事项说了一下。

    楼下的两个保安和护士长陪着大美女出去了。她当时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因为倔强、骄傲和眼泪同时写在她漂亮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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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4-20 09:00:25 | 显示全部楼层
    5,

    这几年,有关闺蜜之间的恩怨情仇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女子与女子的缘分,有时像镜面对照。在彼此眼里,既能照见对方光鲜的皮囊,也能照见心底的晦暗。

    人性的幽微,往往藏在亲密无间的影子里。最锋利的刀子,从不来自陌生的仇敌,而往往出自那个最了解你软肋、却因不甘屈居人后而起了杀心的好友。

    《法句经》有云:仇恨不能化解仇恨,唯有慈悲能化解仇恨。以怨报怨,只会让恶循环。唯有心生仁善,才能从根本上熄灭争端。二十年相伴,本该互为微光,却因一念不平,把友情熬成剧毒,让亲密沦为修罗场。

    这其实是一场关于 “得与失” 的病态博弈。当目光只死死盯着别人手中的圆满时,自己手里的空乏便被无限放大。那种由虚荣催生的恨意,如同藤蔓在暗处疯长,将二十年的情分绞杀殆尽。

    佛曰:嫉妒痴浊故,则失于善心。嫉妒生于愚痴无明,蒙住本心,善念便无从生长。

    她样样优秀,却见不得旁人喜乐,容不下他人圆满,最终把自己困在 “我执” 的牢狱中。

    师父说:世间苦乐,皆由心念所造。这世间可怕的从来不是邪术,而是“嗔起烧尽功德林。”

    正所谓:一念迷,万劫沉。一念悟,方见真!

    这事结束了,翻篇了。太阳升,又是新的一天。

    在我写的电子书《哭丧人讲故事》中,有东北林区的“仙家”、湘西苗疆的蛊术、雪域的秘咒。它们看似是光怪陆离的超自然现象,本质上都是特定文化语境下,人类贪、嗔、痴等根本烦恼的具象化表达。

    五大仙的纠葛,映射的是人与自然的契约与背叛;出殡时的种种古怪,折射的是生者与死者的情感牵绊。大家不妨去看看,在奇诡的故事之外,是一次直面人性、观照自我的契机。书里,是否也有你的“灵异事件”?正所谓:黄皮讨封夜叩门,苗疆情蛊噬痴魂。红白事间窥因果,原来最毒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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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前天 08:13 | 显示全部楼层
    《清明凶宅里的贵人》

    1,

    雷迪森俺的杰特们,大家好呀!俺小五子来也!

    这几天也不知道抽什么疯,我的电话被一些房地产中介嗷嗷轰炸。一直问我要不要买房?可以零首付,可以低息贷款啥的。然后我就问了一个干地产的哥们儿,他非常诚实的告诉我,千万别买房,现在的房子就是个大坑。

    想想也对。一个四线小城房价动辄上万,城市消费生力军流失严重,商业街贴满了出租出兑,最繁荣的是凌晨五点的早市。八几年的时候计划生育,东北人老听话了,就生一个。现在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能出去的都走了,年轻人所剩无几。

    城市的发展就摆在那,谁还愿意花几十万、上百万在这个地方买房子呢?那么多的高楼大厦夜里一盏亮灯的都没有,妥妥的“鬼楼”。

    我一个哥们儿,强子。化公司倒班工人。原来一直张罗买房置业,从前年开始消停了。我以为他也是因为房价下跌呢,结果去了他的出租屋我才知道,这哥们儿是憋了个大招!

    说起此事也很长时间了,当时知道的时候让我很是震惊。

    两年前,强子所在的公司搬了新厂区,离老城区有点远,通勤要一个多小时,倒班赶车太折腾,他就说要在单位附近租房子。我当时还提醒他租个稍微亮堂点的,哪怕贵点也行,倒班回来能晒着太阳,要不那脸色像个纸人似的惨白。

    但强子觉得就是整个地方睡一觉,吃饭都在食堂,弄那么贵的没必要。有那钱不如省下来,毕竟他还没结婚呢。这之后我就去五常看大米了,他搬家我也没帮上忙。

    之后就一直各忙各的,我俩见面都是在外面,一直都没去他那个出租屋。

    元旦的时候,他打电话说买了几件东西,物流上门要给上楼费,让我去帮忙。我去了一看,几大包的板材,老沉了。

    我上去就给了他一脚:“你太不拿我当人了,我好歹也是迷倒万千男女老幼的小五哥。你要是把我累残了你就给我养老吧。”

    他笑嘻嘻的说:“你又不能结婚,留着那腰子也没啥用。”

    说说闹闹,我俩算是把这玩意搬上去了。四楼啊,搬完我俩直接累躺下了。

    歇了一会儿,我忽然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冷。

    我问强子:“你交取暖费了吗?”

    强子说:“交了,但是老楼,供热不是很好。”

    我看着屋里的温度计,上面显示27度。这温度在东北过冬足够用了,根本不至于冷。这时候刚好万平来电话,俺仨就下楼吃麻辣烫去了。

    2,

    这之后我就有将近一年没去强子那,见面都是在外面。

    第一个发现强子有点异常的是万平。那回是我们仨给一个朋友过生日,吃完饭往回走的时候万平突然问强子:“你有对象啦?”

    强子摇头:“没有啊,我现在没车没房咋找对象啊?让人家跟我遭罪啊?别逗了。”

    回家之后我问万平:“啥意思啊?你咋觉得他有对象呢?”

    万平投过来一个神秘的表情:“他身上阴气重。”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咱俩都要睡坟地了,还说人家呢。”

    这话也不是玩笑,因为我俩晚上确实有个活要去坟地。

    夜里十点,我俩在江南墓园里挨个墓碑找名字。虽然之前跟打更大爷说好了,但这个时间和我俩这形象也的确有点不像好人。

    万平弄了个道袍套在身上,耳边还戴着一朵小红花,手上是一把扇子,脸蛋还用红纸蹭红了,跟猴腚一样。

    我问他:“拿扇子干啥?”

    万平一抖,扇子唰的打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百年好合”。

    我一口老血好悬没喷出去。

    万平:“你那是啥表情?”

    我说“你这是弄的啥?你要唱戏啊?”

    万平:“咱今晚上不就是这活吗?”

    我瞪他:“啥活?咱是来劝死去的老头儿不要总回去看自己老伴儿。你整这出像个媒婆似的,要干啥?”

    万平:“这你就不懂了。凭我处了好几个女朋友的经历来看,这老头儿就是怕自己死了之后,老太太再找,才左一次右一次给老太太托梦。”

    我说:“那咱就跟老头儿好好说嘛。”

    万平摇头:“这你就不懂了。面对爱情,特别是人鬼情未了的爱情,劝说是没用的。你得给老头儿在阴间找个合适的。这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是这样的。前几天,师姐托我个事。

    她家邻居老爷子死了快三个月了,他老伴儿几乎是夜夜都能梦到他。整的老太太是茶饭不思、精神恍惚。

    师姐让我帮忙,去跟老头儿说说,别总托梦,都把老太太折腾住院了。在取得了老人孩子的同意后,我和万平就来给鬼说媒了。

    因为我对感情这种事并不在行,只好让万平拿主意了。

    最后,在墓园的倒数第三排看见了老爷子的墓碑。

    万平燃香三柱,我敬了老爷子一杯酒,这边纸钱一烧起来,万平就开始叨叨:“哎呀大爷呀,我是你家孩子请来的。听说你总是回去看你老伴儿,这不附和规矩啊。咱们江南这片儿都是我罩着的,你这老往回跑让我挺为难的。昨晚上城隍找我了,下边有鬼举报你。说你买通了夜游神和跑腿的阴差,三天两头上来一趟,你老这样不行啊。钱不钱的先不说,你那老伴儿都快熬成僵尸了。瘦小干枯,靠打点滴续命。你要是真心疼她,可不能再跑梦里去了,过年过节看看得了。再一个,你看我今天这身打扮没?”

    “我还有个重要任务呢。就是下边有个老太太相中你了,想跟你过,问你同意不?我一看那老太太的地魂挺精神,你家也不差钱,我把她照片烧给你,你俩处处看。一会儿我点根蜡,你要是同意就把它吹灭。”

    万平说完,把蜡烛就点上了。

    这边儿刚着起来,一股阴风斜下里吹来,“噗”蜡烛灭了。

    万平嘿嘿笑:“行啊大爷,挺有眼光,那就这么定了,回头你俩要是过好了,别忘请我喝喜酒啊!”

    说完,将纸钱在铁桶里烧尽,倒上三杯酒,将俩人的照片在香灰下捻过,这阴亲就算是定了。

    我俩就往回走的时候,我问万平:“你这给鬼拉郎配,能行吗?”

    万平嘿嘿笑:“从古至今,这男人好色就没变过。不论死的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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