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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5 17:2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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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天缘下山游玩归来,神情不比平常,先是坐在屋中面带愁苦长吁短叹,过了会儿竟然大声哭泣起来,张道士惊问缘由,天缘抱住师傅的手臂边哭边道:“弟子今日下山,恰见城中一间大道观正在摆法事道场,一般是做道士,那些人个个新衣新鞋,住着高屋大院,咱师徒却挨苦受饿,守着这连神像都损毁了的破观,这些姑且不说,这破屋每每刮风窗棂乱响,屋顶摇摇欲坠,弟子整日心中惴惴,时常想,哪天这观塌了,我师徒又去哪里容身。”
张道士看着痛哭流涕的徒弟,不知如何劝慰,以手轻抚他头顶,半晌不语。他自从将天缘收在门下,多年来费心教养,在这山上相依度日,名为师徒,实则已情同父子,眼见天缘哭的可怜,张道士心中亦觉凄惶。
是夜,张道士辗转难眠,三更左右,他起身叫醒熟睡的徒弟郑重地道:“有件事,为师本想两年后才说,今日见你这般焦虑不安,那么现下告诉你也是不妨。”天缘揉揉惺忪睡眼道:“师傅想说什么?”
张道士收拾了一些东西揣在怀里,一脸凝重道:“你这就穿上衣服随我上山。”天缘从未见师父有过如此的神情,心中隐隐觉得是件大事,当下不敢再问,连忙穿好衣服随着张道士出了道观。
两人一路上山,来至凤凰山顶,沿着山脊走了大约五里,张道士脚步慢了下来,左顾右盼似乎在辨认什么所在,终于来到一片乱草丛边,只见他借着月光打量许久,小心拨开一人高的乱草,露出里面一块一丈长一丈宽的圆形大石,大石高出平地越两尺,平滑如同镜面,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蓝光,张道士指着那大石对天缘轻声道:“ 此石名唤石潭,其中藏有一个我师门不外传的秘密。”
天缘对着大石左看右看不解地道:“弟子只见有石,不见有潭啊。”
章道士笑道:“你可记得为师常给你讲的逆羽鲛吗?天缘点头:“听师傅讲过,这逆羽鲛,乃是天下第一恶物,人首鱼尾背生巨大羽翼,根根羽毛逆生倒长,此怪相貌丑恶,生性狠毒,嗜食人血肉,好听厮杀之声,它一入凡尘,世上必起兵戈,是以,皇家历朝历代法典中都写明,能剿杀逆羽鲛之人有救世大功,必封官授爵赏千斗黄金万亩良田。”
章道士有些得意地从怀中掏出一本破旧的小书册,和一把两尺长的短剑道:“不错,百年前我师门鼻祖久祥子,善用符咒擒怪,当年就曾亲身射杀过一头逆羽鲛,后被皇帝奉为大法师,受万众尊崇。
久祥子故去后给弟子留下一册《杀鲛要诀》,里面详细讲明如何查找逆羽鲛,如何布阵,如何将其剿杀。如今,这册子传在为师手中,据那书册中记载逆羽鲛藏身之地便在这凤凰山上的石潭之中,此潭表面为石,实则内中为不见底的深潭,潭中满是海水,凡人落入潭中便会一路下沉,绝无生机。而逆羽鲛沉睡在潭底,每三十年出潭一次,此时久睡初醒,身子羸弱。”他掂了掂手中短剑接着道:“趁此时,用我师祖久祥子浸着雷符淬炼出的宝剑便可将其击杀。为师苦守那破败的道观正是为此,如今已是第二十八个年头,再有两年,为师便可带着逆羽鲛的尸身去皇城领赏听封,你这傻孩子如今心里可踏实了没有。”
天缘听完又惊又喜,抱住师傅胳膊雀跃不已,连连嚷着让师傅再讲的详细些,师徒俩儿站在石潭边正说得高兴,突然脚下一阵抖动眼前的大石发出耀眼的蓝光。
张道人脸色陡变,面带惊骇地拉着天缘后退数步,离石潭三丈左右恰有棵合抱粗的老榕树,枝桠纵横树叶浓密,张道人一语不发拽着徒弟爬了上去,两人躲在如伞的树冠里,借着月光向石潭望去,只见那大石抖动的越发厉害,突然间一声闷响,原本光滑的石面遍布蛛网般的裂纹,也就眨眼的功夫,裂纹消失无踪,那块大石整个化为一潭碧水,水面随风悠悠荡荡,虽然高出地面两尺却不洒不溢,甚是奇特。
张道人见此情景不由倒吸口气道:“看来,我师徒命中注定该有这场造化,若非你今日一闹,我依旧按着书中的年月时辰等下去,岂不是与这逆羽鲛失之交臂了。”
说话间水面陡然动荡如沸水,片刻后一物自水中一跃而起,落在潭边草地上,只见那物一丈来高,生着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根根羽毛逆生倒长,上半身是个女人模样,长发在头顶盘成个双髻,腰肢纤细,臂如莲藕,穿着一身女人家轻薄的小衫与百褶裙,微风拂过,裙摆下露出的却不是人脚而是一条红色的大鱼尾,片片鱼鳞金光闪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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