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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化不肥

[转帖] 《没有名字的人--我的名字里藏着一个上古文明的惊天秘密》(完结)作者:foxfox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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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无聊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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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18-7-22 16:09: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上校正在离我们不远处的街道对面,呼哧呼哧喘着气:“老子在后面追了你们半天,就算谈个恋爱也不用披星戴月健步如飞吧?照这速度再走下去你们都能飞起来了。”

      胖子的话让我一阵大写的尴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怎么在这?”

      “晚上睡不着,想留回去看看我妈——我知道清水说这很危险,但我就想偷偷看一眼……但这不是重点……”胖子长出一口气:“重点是我回来的时候,路过温蒂家乡菜,它们刚开门,秋天之后他们把开门时间提前了,以便能出售热乎乎的摊鸡蛋和热狗……”

      “说重点!”我翻了翻白眼,有点焦躁。

      “哦哦哦,重点是,你才这么着——中尉,我温蒂家乡菜的电视上看到你的故乡——”胖子一边说一边比划:“那里出大事啦!瘟疫还是什么不知名的病毒,死了好多好多人,现在还没有被控制住,据说感染人数已经上万,现在所有航空船运都封闭了……”

      “不,不可能吧……”我的脑子嗡嗡直响:“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看错,你不是说你的故乡有一座很高的电视塔?”胖子边说边比划着:“你的学校,那些学生会穿很丑的制服……我当时就想立刻回家告诉你,结果路上就看到你们俩在公园里,你知道,这一大早上的公园里一个人都不会有,你们俩特别显眼。咦对了,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捏住卫衣口袋里的姓名牌,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胖子的出现完全在意料之外,我连谎都来不及编!

      就在这时,屋子的棕色橡木门被推开了,一位老夫人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廊上问:“你好,请问你们找谁?”

      “唔……对不起太太,我们惊扰到您了,这是个误会,我们马上就走。”我一边说一边奋力推搡着烂鸡鸡,这时候没什么比把他弄走更重要。

      就在这时,那块姓名牌,竟然好像突然有了生命一样,从我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虽然我的卫衣口袋很浅,但也不至于会往外掉东西,这件事情我后来一直也没想明白,如果非要解释的话,也许是彼此深深挂念的两个人,会产生某种强大的生物磁场,这种磁场甚至可以依附在某些物件之上,它会冲破阻隔甚至扭转常规力学也要向对方靠拢。

      姓名牌吧嗒一声掉在了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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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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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18-7-22 16:09:12 | 显示全部楼层
      那名老夫人下意识弯下身去捡起名牌,才看了一眼,递给我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随即微微颤抖起来。

      “你们从哪得到这个的?”

      老夫人的声音发颤,她的眼睛里盈满泪水。

      “我……呃,总之它既然是您的,您就留下吧,先告辞了。”

      她猛地抓住了我的手。

      完了,我内心万念俱灰,她肯定要刨根问底了。确实,如果约翰是她的亲属的话,认谁都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放走我们。

      没想到,那位老太太竟然什么都没问。

      “这位年轻的女士……别误会,我并不是想有意为难,我……只是非常非常感谢您,谢谢。”

      她淡绿色的眼睛含着眼泪,似乎有千言万语,我能从她的眼睛里读到一份深深的释怀。

      “不……不客气。”

      “我做了一些咖啡和馅饼,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进来吃一点吧。”

      我刚想回绝,谁知道胖子忽然有点失神。

      “我妈妈也很会做馅饼,”他舔了舔嘴唇:“我还能喝一杯热咖啡吗?”

      “请进吧。”老太太向他招了招手。

      我和达尔文对望一眼,如果这时候还坚持要走,胖子不更怀疑才怪!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进,胖子雀跃地走进屋,达尔文跟着他,我走在最后面。

      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背后有什么人在跟着我,但一晃又不见了。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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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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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18-7-22 16:09:23 | 显示全部楼层
      屋里弥漫着咖啡和馅饼的味道,暖和得就像春天。

      “来吧,小伙子们,坐在这里。”老太太一边指了指客厅沙发,一边朝里屋走去:“咖啡还没好,先来点曲奇饼好吗?”

      “夫人,我们坐一会就走。”

      “叫我丽莎就好。”老太太走进了厨房。

      我们三个小心脱下外套挂在门廊的衣架上,房间的装修很怀旧,墙上贴着那种五十年代的亚黄色暗花壁纸,可以看出来主人家一直小心维护,以致多年后还像新的一样。

      除了中间深绿色的条纹沙发之外,家里的装饰品很多,从木制的越南雕刻小象,到陶瓷花瓶套装,搭配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陈旧,又没有突兀的感觉。每样东西都非常规整的摆放着,一尘不染,就像得到细心呵护的宝贝。

      我留意到房间的一角,有一只画架,旁边插了些干花。也就是艺术家,才能把家里布置得这样有情调。

      “我是一个怀旧的人。”丽莎从厨房里端出花茶,有些自嘲地说:“我总觉得用过很久的东西,也有自己的生命,他们就像有人类的情绪。”

      “我喜欢这个点子,”我仍然有点手足无措:“我的意思是,它们都被您照顾得很好,这很棒……”

      “你不需要拘谨,这都是我的一些打发时间的爱好,否则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度过约翰不在我身边的时光。”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在美国,约翰就相当于在中国交X伟,X华一样,是个烂大街的名字,烂鸡鸡未必会联想到这个约翰就是八爪鱼约翰,而且在盐矿里,约翰也只提过约翰的名字一次,烂鸡鸡未必有听进去。

      拜托,希望上校不会把这两个人联想在一起。我在心里暗暗想。

      庆幸的是烂鸡鸡果然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一直站在壁橱旁边,他的视线被那里面的一堆相框吸引了。

      “唔,女士,我们在某一个地方的矿道里——原谅我们不能透露在哪里——”达尔文故意拖长了矿道两个字,很明显他是故意说给上校听的:“无意中发现了这块金属牌,上面印着一个地址,我们秉承着陆军姓名牌的用途和原则,决定将它交还给您。”

      “非常感谢你们。”丽把茶放在茶几上,所幸她履行了诺言,并没有追究:“他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我的身体微微颤抖,我想起了约翰被炸成碎片的那一幕。

      丽莎坐在我们对面,一时间除了站在壁橱旁的烂鸡鸡,我们三人的气氛有点尴尬。我只好一口气猛喝了两口茶壮胆。

      “您是这块名牌主人的亲人吗?”达尔文打破了沉默:“遗憾我们对他所知甚少。”

      这句话又是说给烂鸡鸡听的,我心想。

      “不。”丽莎摇了摇头:“我们并没有任何亲属关系,我……我曾是他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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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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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18-7-22 16:09: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未婚妻?!

      约翰千方百计让我交还姓名牌的人,只是他曾经的未婚妻?

      “我的丈夫早些年与我离婚了,从那时开始我就一直独身,”丽莎捏了捏茶杯,似乎有几秒钟的犹豫,但最终却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里含着泪花:“我从没跟人说起过,我是在约翰上战场之前一夜,跟他订的婚。”

      “我很遗憾,夫人。”达尔文艰难地开了口,我知道他这一刻所想的和我一样。

      “他说让我等他回来……”丽莎流下了一滴泪:“可有一天,部队里来人了,他们说约翰不会再回来了,他在战争中被化学武器感染,在越南的医院里救治无效牺牲了……”

      丽莎的眼泪像硫酸一样在我心上烧灼,她的约翰没有牺牲,而是参加了政府新的药物试验,变成了怪物。

      有些人没有死,却再也不能回来了。

      可我什么都不能说,我抬头看了一眼烂鸡鸡。

      “我说什么也不相信他死了,我有预感他还活着……那段时间,真的非常痛苦,我的家人把我送去了精神病院,他们认为我有偏执症……后来,我就结了婚,但如你所见,我的状态注定那段婚姻不会幸福。”

      丽莎苦涩地笑了笑,她眼底有一抹一闪即过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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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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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18-7-22 16:09:5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我嘴里的茶这一刻都食之无味,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达尔文的表情则更加复杂,他难以相信眼前这个瘦骨如柴的可怜女人的未婚夫,曾经是杀了自己哥哥并取而代之的丑陋怪物,一瞬间连支撑他活下去的仇恨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我们在巨大的命运之轮面前,都感觉到无比的彷徨。

      “夫人,您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吗?”就在这时,烂鸡鸡颤抖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他从壁橱上拿下一张照片,双眼泛红,但我感觉到他在极力克制着。

      那是一张看起来十分陈旧的柯达彩色胶片照,也许摄于七十年代,也许更早。背景是几架墨绿色的B52美军轰炸机,而画面正中站着三个人,其中有一个穿着白色大挂,另外两个穿着军服。

      “当然,爱德华是约翰的战友,现在应该已经是将军了,他就住在这个镇子上。怎么了,你认识他吗?”

      这时我才看清了照片,站在画面正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烂鸡鸡的爸爸年轻的时候!

      “我……”烂鸡鸡撒了谎:“不,他曾经向我们学校捐款。”

      “当然,你是霍顿中学的吧,”丽莎笑眯眯地说:“爱德华也算是我们老一辈人尽皆知的大名人了,这个镇子的建设他出了很大一份力。”

      “这也许只是他的伪装而已。”胖子放下照片:“这些表面功夫谁都会做,但他究竟是个什么人,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嘿,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你没有资格这么评价他。”没想到,烂鸡鸡的几句抱怨,倒是把这个慈善的老太太惹怒了。

      “这对他不公平。”丽莎拿起照片,小心地擦拭了一下玻璃相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你或许不了解他,我却认识他很多年了。爱德华是个很善良的人。”

      我和达尔文面面相觑。

      “他们三个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可惜一个死了,另一个失踪,只剩下爱德华。”

      现在连爱德华也死了。我心想。

      “我们在越战之前就认识了,爱德华是约翰介绍给我的第一个朋友,我还记得他们带我一起偷偷跑进去飞机基地,我们在黎明时驾驶着喷气飞机飞向高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约翰在被生化武器袭击后,爱德华第一时间找到我,他向我保证,他会用尽所有办法,让约翰活下去……”

      我的心里百感交集,我已经无法知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却在脑海里联想起一个年轻的军官,声泪俱下地恳求自己的领导,让自己的兄弟参与危险的药物试验,只为了让他活下去——也许他的出发点一开始是单纯的,没有人能够预计到药物的副作用是什么,但至少当时看起来百利而无一害。

      “我知道他尽力了,他知道约翰罹难的时候,哭得比谁都伤心。我知道那是真心的,没有人能够伪装出真的心碎。”

      “我后来……你们知道的,结婚又离婚,之后就单身一人,穷艺术家很难在经济大倒退的时候靠卖画生存,爱德华帮助了我。从那之后,他就经常会来看我。”

      “他的工作很忙,我们见面的时间很短,但我知道,他还是当年满心赤诚的年轻人,他爱喝布朗尼酒,每次我都准备双份,他会跟我聊他的家庭,他的儿子有多么像他,他在如何努力地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丽莎谈了一口气:“表面看上去风光成功的人,在背后背了多大的压力和责任却无人得知,又一次他告诉我,他的儿子病了。”

      “那段时间,他总是说,他似乎正在帮助国家开发某种药物,尽管那看上去不是一个军官可以做的事,他雄心勃勃,他认为他在做一件伟大的事。只要成功的研发了药物,就再也不会有约翰那样的士兵因为重伤而不治,再也不会有医院里年轻的癌症病人,再也不会有因为罕见病而痛苦的孩子……这是他的信仰,所以他坚持着……”

      说到这,丽莎顿了顿,似乎在犹豫什么。

      “后来呢?”达尔文问。

      后来……他在几年后,找到了我。他向我忏悔,他觉得自己错了……”丽莎吸了口气:

      “但他说他不得不继续研究下去,因为只有药物研发成功,他的孩子才会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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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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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22 16:10:14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句话像一记闷拳,打在上校身上,我看到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即无力地跌在沙发上。

      丽莎对烂鸡鸡的反应并不太在意,她谈了一口气,握住我的手:“馅饼好了,能给我搭把手吗?”




      我跟着丽莎走进厨房,她并没有急着把馅饼从烤炉里拿出来,而是关上了厨房的门。

      “外面那个小伙子,是爱德华的儿子对吗?”丽莎毫无征兆地问。

      她靠着门,微微颤抖着,看着束手无措的我,就像怕我突然逃跑一样。

      “爱德华跟我说过,他儿子得的是绝症,但他并没有死,他看起来很健康……”丽莎环保着手臂盯着我:“约翰也没有死对不对?爱德华能让他的孩子活着,就证明他研究的那个药有效,他救了约翰是吗?”

      我努力镇定了一下情绪:“丽莎,我并不清楚,我们只是捡到那块姓名牌……”

      “名牌上没有印地址。”丽莎轻而易举地拆穿了我的谎言:“即使有,也是四十多年前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址?”

      我无言以对。

      “我知道的……我一直有一种预感,约翰活着,他无时无刻在我身边,只是他的样子不一样了,有时候是一公园里的孩子,有时候是某个路过的老人,可他的眼神没有变,透过不同的身体,我能看到那是同一种凝视,我从来没有忘记过的凝视……我能在情人节的台阶上捡到花,能在差点掉进地铁前被人拽住……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没有人相信我……”

      丽莎掩住脸,轻声抽泣着。

      “我知道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可是这段时间,我再也感觉不到他了……”

      我没出息地也跟着红了眼眶。

      “我真的很为你难过。”

      “他是怎么死的?”

      “……我觉得您最好不要知道。”我闭上眼睛,再次浮现在水中央炸开的血肉,无声地沉默。

      “我没事,无论如何,他回来了。”丽莎掩饰不住眼里的失神。

      “夫人,”我吸了一口气:“他最后说,让您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他很爱您,所以请您一定要做到。”

      这是我一天之内撒的第二个谎,我从来没有试过这么镇定,我甚至不知道我从哪里冒出这个主意。

      丽莎愣了愣,泪水再次从她眼角夺眶而出。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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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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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18-7-25 17:27: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临走的时候,丽莎用保暖袋给我们装了三只馅饼,并拥抱了每个人。

      在我出门的时候,她匆匆把那张三人照的照片从相框里拆出来,递到我手里。

      “这张照片,留给那孩子做个念想吧,”丽莎看着已经走远的烂鸡鸡:“他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嗯。”我点了点头。

      “明年就不需要种鸢尾花了。”丽莎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紫色地花园,转头忍住泪向我笑了笑:“他毕竟回来了。”

      我才想起,鸢尾花的话语是“永远等待”。


      外面的风很大,我拢了拢外衣打了个哆嗦,抬头看了看天零星细雨变成了毛毛雨,今天怕是不会出太阳了,我心想。

      烂鸡鸡走过第三个街口的时候,终于崩溃大哭,我从来没见过他哭得这么绝望。

      我和达尔文破天荒的都没有安慰他,也许让他发泄出来更好吧。

      整条街上充斥着上校哀痛欲绝的痛哭声,我们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就这样持续了好几分钟,他终于抹了一把眼泪。

      “我已经不知道该恨谁了。”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或者我该恨我自己。”

      “上校,你没有错,”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爱德华,在某种程度上——他也并不是故意犯错的,你的爸爸还是你的英雄,是我们镇子上的英雄,但是英雄不是一部120分钟的好莱坞电影,他们有漫长的一生,而不是只有打怪兽的那一面。和每个人一样,英雄脱下了光线的外套时也会犯错,但难得的是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没有谁一生都在做正确的决定。”

      烂鸡鸡点了点头,握紧了我的手:“我要活下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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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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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25 17:27:2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程的路上,达尔文搭着上校的肩膀走在前面,也许是下雨的关系,路上的人很少,偶尔经过一两个也是藏在雨伞下步履匆匆,自从前两天的纽约游行事件后,各地都出现了或大或小的暴动,所以街边的店子有好多都在大白天紧锁大门,连赛百味都关门大吉了。路边的砖墙上有一行新喷的涂鸦。

      【上帝遗弃了他的子民。】后面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五芒星符号。

      仅仅一次病毒泄露,就把美国整个从底翻了个个儿,看来这两天连镇子上的警察都不够用了。

      我跟着达尔文他们不紧不慢在路上走着,忽然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似乎有人在后面跟着我。

      我猛地一回头,却发现后面除了雨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真奇怪,我心里打着鼓,难道是我的错觉?

      雨渐渐大起来,我们又走了两个街口,不宽的马路对面,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流浪汉正从反方向走来,他步履蹒跚,在经过我时,看了我一眼,我猛地和他的视线对上了。

      【末日审判开始了。】

      没有发出声音,但我能清楚地看见他在用沾满污渍的嘴做着口型。

      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停下脚步看着他,可奇怪的是他却匆匆走远了。

      不对,这显然不对。我突然意识到哪里奇怪了。

      这里不应该有流浪汉。

      美国的无家可归者百分之九十都集中在大城市的闹市中心,因为那里更容易乞讨到钱和食物。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他们是没什么可能在地广人稀的美国靠着步行走到郊区和住宅区的,更别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郊区——并且,这种长途跋涉kan看起来也毫无必要。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刚想开口喊达尔文,忽然,从身边的小巷里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把我猛地一下拽了进去。


      我张开的嘴很快就被某种透着臭味的布堵住了,那味道让我恶心,我使劲憋着气尽量不去闻,很快我的手也被牵制住。

      “别挣扎,”一个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的男声在我耳边说:“我们不想伤害你。”

      我发现挣扎无用,只好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反抗,堵在嘴上的袖口才移开了一点。

      “我没有很多钱,”我喘着粗气:“钱包里面有两张20和一些硬币,你们可以拿走,我的朋友会回来找我的。”

      “我们不要钱。”另一个尖声细气的男声说。

      这时候我才看见我面前站着两个流浪汉穿着的人,尖声尖气的男人梳着一头脏辫儿,瘦瘦高高,脸色苍白,大概三十多岁。另一个老点的顶着一头油腻腻的卷发,和我一般矮,穿着不知搁哪儿捡来的灰毛衣和工装裤。

      流浪汉不要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们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我疑惑地摇头:“我不认识你们的人,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一路跟着你,不可能搞错。”绿毛衣笃定地说。

      “快点,时间来不及了。”脏辫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焦虑:“他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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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25 17:27:43 | 显示全部楼层
      湿漉漉的街头,两个流浪汉压低帽檐,朝水坝走去。

      和所有南方的小镇一样,城郊总有或大或小的水坝,用于排掉夏天倾盆而下的暴雨,可是冬天的时候大部分水坝下面都干涸了,只剩下黑咕隆咚的桥洞。桥洞和地下水道链接,下面没有灯,只有夏天留下来的淤泥和垃圾,弥漫着一股长年挥之不去的死耗子味儿,一般的孩子们都不愿去那里玩耍,大人也避之不及。

      说实话,要不是现在一边一个人架着我,我这辈子是不愿意来这种地方的。

      我们钻进水坝下面的桥洞里,鞋子上很快沾满了腥臭的污泥,空气逐渐闷热起来,我的额头上很快布满了汗珠,臭气让我不禁抬起袖口掩住口鼻。走了一会,桥洞里面出现了一盏昏黄的光。

      那是一盏装电池的的户外节能灯,白惨惨的光源旁边围绕着躲进桥洞里没有冻死的蚊子。

      节能灯旁边,是一个有点破旧的露营帐篷,户外商店夏日大促销九块九的那种,其中一边还烂了个大洞,不知道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的。

      两个流浪汉停下了脚步,脏辫儿很自觉的到外面把风去了,留下绿毛衣和我,他努努嘴,掀开了帐篷的一角。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看见一张没有漆黑的腐烂的脸。

      那“应该”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我之所以用“应该”这个词,是因为我几乎无法从他的外观上判断出他的年纪,只能根据轮廓约莫估计一下。

      他的脸烂了一大半,就像被腐蚀过一样,白森森的颧骨若隐若现,其中一只眼睛已经瞎了,另一只紧紧闭着,所有伤口的边缘都遍布着一片片发霉似的脓点。

      这不是电视里播的那种潘多拉菌株感染后的样子吗!

      我头皮一麻,尿都快出来了,下意识地就要拔腿往后退。

      “你别害怕,他不传染。”绿毛衣看出了我的恐惧,他撩开自己的衣袖,里面是长着黄毛的白净皮肤。

      “如果传染的话,我们把他从亚特兰大运过来早就感染上了。”绿毛衣一边向我展示他光洁的手臂一边说:“他说他身上的细菌是改良过的,不会通过接触传播。”

      我咽了咽口水,继续朝帐篷里看去。

      灯光很暗,那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半点反应,他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拣来的大码外套,遮住了内衬原本应该是亚麻白的长袍,但此刻两件衣服都沾满了污渍。

      “刚刚走的时候还醒着,这会又晕过去了,我看他活不过今晚,”绿毛衣的语气并没有太多起伏,他们做流浪汉的,早已见管了死亡。

      “你认识他吗?”

      我困惑地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他。他是你的朋友?”

      出乎意料的,绿毛衣也摇了摇头。

      “他没说自己叫什么,”绿毛衣好像有点心虚似的搓了搓衣角:“我们昨天在蒙特利桥发现的他,那时候他已经这样了,跟我们没关系……但他当时状态跟好些,还给了我们点钱。”

      我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蒙特利桥这个名字,似乎不是镇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你们从城里来?”

      “是的,我和杰瑞本来想拿了钱就跑的,但他说……他说……”

      绿毛衣挠着头,似乎找不到更好的表达词汇,他舔了舔嘴唇:

      “你可能不相信,连我自己到现在都他妈的不相信,但他准确的说出了我和杰瑞的过去……他连我11岁生日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跌断了肋骨都知道!——基督保佑!就算是我妈都不记得……他还告诉杰瑞,他会在4点的地铁站里捡到钱,他果然他妈的捡到了100块!我们都以为是上帝显灵了,可他说这些都是别人告诉他的。他认识的某个人告诉他,这个世界要出现大灾难了,弄不好会灭亡——这要是换做别人,我一定意味是嗑安非他命或别的什么嗑high了,可是,老天……我说不清楚为什么,总之我信了他。”

      我的心咯噔一下,能知道过去和未来,除了M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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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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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7-25 17:28:00 | 显示全部楼层
      “先生?先生,你醒醒!”想到这里,我什么都不顾了,钻进帐篷推了推躺着的这个人:“你是怎么知道过去和未来的事情的?你是不是遇到了M?是不是她告诉你的?”

      躺在帐篷里的人没有动静,我发现他身上有些部分已经腐烂了,他的生命岌岌可危。

      “我觉得我们应该离开送他去医院。”我咬了咬嘴唇。

      “我和杰瑞劝过他,但他不肯去……他说他一定要到镇子上来,一定要找到你,有一句很重要的话带给你,不然就来不及了。我们用他身上的钱买了灰狗的夜班车连夜上来的。”

      “给我搭把手,”我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到他脖子下面,企图把他扶起来:“我们先送他去急诊。”

      “别费力了……我没救了……”一个微弱又模糊的声音。

      也许是我的扳动唤醒了他,那个黑暗中的身影动了动,睁开了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我,露出欣喜激动的光,但只有一瞬间,又暗淡了下去。

      回光返照。这四个字从我心里蹦出来。

      “果然……救世主真的存在,不是像传说的那样已经死了……”他努力抬起手,攥住我的衣角:“还有救,这个世界还有救……”


      “你是不是见到M了?她在哪里??”我急切地问,生怕他下一秒就断了气。

      可对方的意识似乎已经有些涣散了,他睁开那只浑浊的眼睛看向上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你仔细听好……我将要对你说的话。”

      帐篷里的人声音突然十分严肃,他用力抬起一只手,示意我不要打断他。

      “狂怒,好战,盲从,色欲,冷漠,贪婪,自大……”他的嘴里机械地念叨着这几个词:“旧世界的七宗罪将我们吞没,神劝诫我们,行这样的事,必不得承受神的国。旧世界的审判已经开始了,旧的人死去,新世界的秩序即将到来,宇宙有了永远的和平与安宁……”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让我想起了牧师在做礼拜时的祝祷词。一瞬间,我又产生了那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就像是看到电视里的唐老鸭和自杀视频一样。

      “你是在哪里听到这些的?”我情不自禁地问。

      “这是新的《末日启示录》!”那只溃烂的眼睛也一并睁得巨大:“这就是你的朋友让我给你带的话!不要忘记,只有你能救所有人!解开谜题的钥匙在你的回忆里!”

      似乎这句话用光了他所有力气,他抽搐了两下,就像棉花一样瘫软了下去。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的?”我大喊道。

      但怀里那个人,再也无法回答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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