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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永不复焉的审判》新人刑警揭露警界黑幕(完结),作者:市川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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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7-8 09:32:09 | 显示全部楼层
    3



      六日后——



      “哎呀哎呀,今日二位远道而来,实在非常感谢。”

      IISC东日本筑波分署署长曾根荣胜,近乎搓着手般点头哈腰。“此外,对于此次事件,我深表歉意。本分署搜查员给您添了天大的麻烦……”

      “不,您不必如此客气。”

      乌丸真珠巳回以苦笑。或许是之前留下的习惯,曾根对乌丸的态度近乎卑躬屈膝。“若要道歉,还请向相关人员表达。我只是作为一名警察,向管辖地及长野县警本部陈述了我的见解而已。”

      “您能这么说真是……来,请坐。皆川小姐也请,请坐请坐。”

      视线转向乌丸身旁的女警——皆川千寻,曾根示意支店长室的沙发。乌丸微微致意,与千寻一同在皮沙发上落座。

      “那么,我们尽快确认一下今日的行程安排。”

      曾根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将印有时间表的A4纸分别放在两人面前。“上午至十二点,视察本分署。下午从十三点三十分至十六点,是您的演讲——这已包含了答疑时间。

      演讲结束后,是与各部课长的恳谈会。预定在筑波站周边,从十七点三十分开始,但开始时间可以灵活调整。

      ……大致如此,二位的时间安排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们已经订好了住宿,请不必费心安排我们。

      即便有重大案件发生,我们也乐意协助。”

      不知是否将此当作玩笑,曾根露出了有些困扰的干笑。

      这时——敲门声响起。

      未等曾根回应,“失礼了。”门被推开,一名面容严肃、看似四十出头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看向乌丸和千寻,轻轻抬了下眼皮。

      “啊,已经到了啊。正好。”

      “堤君,你这是干什么,现在正在重要的会谈——”

      “失礼了。”

      一句话搪塞了支店长的抗议,男子——刑事课长堤拓马继续说道:“好久不见,乌丸警视。七年前,我的同事承蒙您关照了。

      当然,不知您是否还记得。”

      “不——我记得的。”

      乌丸静静站起身。旁边的千寻也慌忙跟着站起。“是堤先生吧。我在恳谈会名单上看到了您的名字。……您现在应该是刑事课长了吧。您的活跃表现我有所耳闻。”

      “您过奖了。”

      堤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微微鞠躬。“得知您今日到访,关于前几日我部下的失礼之处,我想借此机会亲自向您致歉。”

      “堤君,那种事稍后再说。”

      曾根欠身。“请不必介意。”乌丸制止道。

      “堤先生特意前来问候,实在不敢当。

      那件事,刚才曾根先生也已经代为致歉了。还请——”

      “不。不是我,是当事人无论如何也想……”

      堤这么说着,回头看向敞开的门,朝走廊深处点了点头。

      一名身着西装的女性,从门后现出身形。

      ——瞬间,乌丸的表情僵住了。

      “你是……”

      “好久不见,乌丸警视。”

      说出与堤同样的问候,薮内唯步鞠了一躬。“前些日子承蒙您多方关照。特来再次问候。”

      “薮内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停职中——啊,乌丸先生,这真是太失礼了。

      ……乌丸先生?”

      曾根的困惑已无法传入耳中。

      面对着乌丸——准确说,是紧盯着乌丸身旁的唯步,乌丸竟一时无法动弹。

      “话说回来,警视。”

      唯步开口道。

      “您身旁的这位女士是哪位?

      似乎并不是我在长野遇见的那位『皆川千寻』小姐呢。”



      乌丸没有回答。

      他身旁的皆川千寻——那位在脑后束着长黑发、身材娇小的女警,发出了呆然的疑问声:“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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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7-8 09:32:23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不知情的外人眼中,筑波市常被视为“充满知性氛围的研究学园城市”,但这一印象只适用于筑波站周边或部分官民研究机构集中的区域。

      除此之外的地方——例如从市区往北偏离,主干道沿线民宅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菜地和草坪。

      经过高能加速器研究机构和北部工业园区,接近筑波山时,风景已从小资情调的市街截然转变,呈现出民宅与店铺稀少、充满乡野气息的景象。

      “……这附近,还是老样子啊。”

      仲城流次独自低语,取出便携烟灰缸捻熄了烟。

      ——筑波山山腰,登山道旁的一处山林。

      七年前,最初受害者被发现的地方。

      知道这地方的人只有两种。要么是当时的搜查相关人员——要么,就是将遗体运来此处的本人。

      他瞥了眼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

      有声音传来。踩踏泥土与草丛、拨开树枝的窸窣声。不是动物。那是朝着目标稳步前行的人类动静。

      很快,那家伙出现在流次面前。

     

      外表年龄,比唯步稍长。

      和流次差不多的高挑身材。

      短卷发。

      极其朴素的面容和衣着。

      ……分毫不差,与唯步的描述一致。 也隐约有些眼熟。那时候的名字,应该是——

     

      流次将便携烟灰缸收进上衣内袋,转身面对她。

      “卡这么死。时间规划做得太差了吧。

      我可是很想见你啊。该说……好久不见吗?吉永千寻。”

      “我也是。……您看起来气色不错呢,仲城流次先生。”

      用那怯生生的、始终带着柔弱的声音问好,眼中却满含阴郁的愉悦,『皆川千寻』向他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我们……我,是咬中了你们设下的鱼饵。

      无论是五月高桥保奈美的事件,还是六月箱崎始的事件……甚至是七月在长野遇见您的那次事件。”

      紧盯着乌丸,唯步开始讲述自己的推测——这是她借用流次等人的用户账户搜集搜查资料,强忍着不适反复研读,深思熟虑后得出的推论。

      乌丸本人仍是一脸僵硬。他大概万万没想到,刑事课长会亲自带着尚在停职期的唯步直接闯入支店长室。

      唯步此刻仿佛能看穿乌丸此次造访筑波的目的。亲自现身挑衅流次,设局陷害,从社会层面——甚至可能是物理层面——将其抹杀。大概就是这样吧。

      那么,他的这个目的要落空了。流次现在,并不在筑波分署。

      “五月事件中,将嫌疑人范围缩小到特定对象的关键,是遮光窗帘——不,是对面墙上的海报。

      ‘西晒会照到海报上,按理说会晒褪色,但窗户却没有遮光窗帘,这不合理’。从这个疑点联想到遮光窗帘的缺失,推测是犯人拿走了,进而发现了差点被丢弃的窗帘,并通过血液和掌纹锁定了嫌疑人。

      但是……如果,窗户正对面没有那张海报呢?

      厨房正面小窗没有遮光窗帘。除了那里,只有作为睡觉空间兼个人区域的四叠半房间的窗户有遮光窗帘。

      如果当时没有那张海报,我或许会想‘哦,原来只在兴趣角装了遮光窗帘啊’,从而忽略了八叠大房间那边遮光窗帘的缺失。”

      乌丸没有回应。

      曾根一脸“你突然在说些什么”的表情,千寻——恐怕是真正的皆川千寻——则满脸极度的困惑,视线在唯步和乌丸之间来回移动。

      唯独堤,神情未变地插话道:

      “你的意思是,为了让我们注意到‘带有血手印的遮光窗帘’的存在,有人故意在窗户对面贴了海报?

      依据呢?”

      “高桥保奈美房间的海报,是用图钉先钉在墙上,再用圆形磁铁从上方压住海报边缘来固定的。

      她在老家时也是这么做的。我想这是为了避免在海报上穿孔的办法,但是——”

      “那又怎样?”

      “问题在于圆形磁铁的数量。

      受害者使用的圆形磁铁,是百元店里那种一包八个装的。”

      “……等等。报告书附带的图片显示,房间内应该有两张海报。

      如果每张需要四个角——即四枚磁铁,那么使用的磁铁总数应为八个。刚好用掉一包,数量对得上。”

      现在称赞或许有些冒昧,但堤确实连搜查资料的细节都仔细看过。

      “确实,如果只看公寓房间内,数量或许对得上。

      但是,受害者老家有三张海报。四乘以三等于十二枚。八枚一包的套装的话,数量就对不上了。而缺少的那四个,在老家的房间里任何地方都找不到。”

      利用流次的账户权限,唯步得以查看了智能眼镜的录像文件。无论是抽屉里,还是其他可能吸附磁铁的地方,都没有多余的磁铁。

      “老家里缺少的,不仅仅是多余的磁铁。还有图钉。但是,图钉却以盒装形式大量留在了筑波的公寓里。也就是说——”

      “你是说,那四个多余的圆形磁铁,应该和图钉一起被带到了公寓?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数量就对不上了。”

      公寓的两张海报中,其中一张本可以用老家多出来的四个磁铁来固定。这样新需要的磁铁就不是八个,而是四个。那么,从新的一包八个装的磁铁里,应该会多出四个,并存在于公寓的某个地方。

      但实际上,并没有找到。

      很难想象受害者会丢弃将来可能用到的磁铁。可能性并不大。

      要么公寓原本有三张海报,犯人拿走了一张连同上面的磁铁;要么,公寓原本只有一张海报,犯人额外带进了一张并配上了磁铁。

      如果是前者,拿走的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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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8 09:32:39 | 显示全部楼层
      受害者家里还有许多手办和周边商品,那些都没被动过。这样一来,就会让人联想到,就像遮光窗帘一样,是因为沾上了血迹、掌纹这类致命证据才被处理掉了——

      但如果那样,海报本应和遮光窗帘一起被处理掉才对。第三张海报也应该和遮光窗帘一起被发现才对。

      然而实际上,发现的只有遮光窗帘。林叶琴海也完全没有提及海报。

      剩下的可能性就是后者——只能理解为犯人额外带进了一张海报。

      如果仅仅是想在西晒的位置贴张海报,移动原本就有的那一张就足够了。但那样做,又会衍生出另一个疑问——“为什么特意要把唯一的一张海报贴到西晒的位置?”

      为了转移对人为痕迹的注意力,犯人选择了增加海报数量。

      “但是,”

      堤提出了疑问。“如果犯人对海报的固定方法都如此了解,那就意味着他非常熟悉205号房内部情况。除了林叶琴海,还有符合条件的人吗?

      持有备用钥匙的人——比如公寓的房东,我不认为有杀害受害者的动机。”

      “有。还有其他能配钥匙的人。

      那就是七年前连环杀人案的真凶。——那个人从当年的受害者那里拿到了205号房的钥匙,暗中配了一把备用。为的是随时能准备好指证元村先生是犯人的‘证据’。”



      ※



      “你用备用钥匙,潜入了205号房——高桥保奈美的房间。”

      流次继续对『皆川千寻』说道。“应该不只是作案当天吧。为了正式行动,你事先做过调查。因为锁可能被换过,住户换了,内部装饰也可能改变。

      在调查过程中,你想出了诱导我们的方法。”

      『皆川千寻』脸上的微笑不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通过海报和兴趣角的物品,你选定了受害人可能会喜欢的另一张海报,连同圆形磁铁一起准备好了。……磁铁那边,通过网络搜索就能找到对应商品。

      然后,你首先弄晕了林叶琴海,把她运进了高桥保奈美的房间。”

      据说受害者去秋叶原期间,林叶琴海独自在筑波的居酒屋里,正和受害者一行人在线饮酒聚会。当天的客人不多,但其中一人大概就是她吧。

      选一个离林叶琴海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趁她去洗手间时,自己也装作去洗手间,在酒里混入安眠药之类的。或许利用了高挑的身材进行男装打扮。估摸着林叶琴海酒意上头后,先结账离开店铺,在外面等候。

      林叶琴海作证说,离开居酒屋后的事记不清了。大概是酒精或药物的影响。对瘫坐在路边的她,假扮成好心的路人或熟人搀扶着她,避开监控,将她塞进车里,带往高桥保奈美的公寓。

      如果当时能对居酒屋店员深入询问,让画出所有客人的肖像,或许之后的搜查走向会不同。但在那个阶段,就连流次也无法摆脱“这会不会只是令人作呕的巧合”的想法。

      与七年前的共同点,只有受害者的性别、大致年龄段,以及作案现场。遗体没有被运到山林,脖颈上也没有刻印。死因虽然同样是刺杀,但七年前的凶器是军用匕首,这次是受害者家里的菜刀。看似相似,实则不同。

      当时也存在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如果过去的犯人牵涉其中,那只能是乌丸。然而,他有不在场证明。

      “之后的事就简单了。用菜刀刺死喝得酩酊大醉归来的高桥保奈美。将昏迷的林叶琴海的一只手浸入血泊,让她握住遮光窗帘。贴上准备好的海报,离开房间。……就这么简单。”

      海报大概事先用画框之类的东西绷平过吧。贴在墙上的工序本身用不了十分钟。在让林叶琴海的手印留在遮光窗帘上之后,可以好整以暇地进行。

      最重要的是——『皆川千寻』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不在场证明。末班车什么的都无关紧要。她可以若无其事地以普通人的身份入住酒店,也可以开车扬长而去。

      “为什么要杀高桥保奈美?是害怕她察觉到什么不该发现的事吗?”

      那或许也算动机的一部分。但现在明白了。真正的理由另有所在。

      这是一场预演—— 为了测试流次,不,是为了测试包括堤和唯步在内的筑波分署刑事课会如何行动、是否会咬饵。

      仅仅为了这个,高桥保奈美就成了牺牲品。







      “第二起——六月的事件也是一样。

      我本该更深入地思考受害者箱崎始深夜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的意义。

      他并非单纯加班到很晚。恐怕是收到了掌握其假账证据的第三方——也就是真凶的传唤。

      箱崎始是七年前的重要证人。课长您也知道吧——乌丸警视您也应该清楚。”

      乌丸一言不发。与完全被晾在一边、不明所以的曾根和千寻不同,他应该理解这边对话的内容,但从刚才起就一直紧闭双唇。

      “我从仲城前辈那里听说,箱崎可能被真凶掌握了假账证据,被迫作了伪证。

      ……并且在元村信的刑罚确定后,为了封口而被杀害了。”

      堤瞥了乌丸一眼,视线回到唯步身上。

      “但是,有几个疑问。

      借口暂且不论。是怎么把箱崎叫出来的?我收到的报告显示,并未从他的手机或电子邮件中发现此类痕迹。”

      “可能是私下给了他一个用于联络的终端设备吧。

      只要事先告知日期,说‘晚上联系你’之类的,就能促使箱崎随身携带那个终端。然后在杀害他之后回收,那个秘密终端甚至不会被发现。”

      不需要手机那样功能复杂的设备。以前的翻盖机,或者面向老年人、功能简化的终端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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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6-7-8 09:32:53 | 显示全部楼层
      “传唤”的借口,必须是箱崎不得不遵从的。比如告诉他:“再审程序有动静。稍后给你指示,在办公室等着。家里可能被窃听”——这样传达的话,箱崎就只能留在办公室了。如果再审推翻判决,作伪证和假账的事就可能曝光。箱崎根本没有不遵从指示的选择。

      实际上,箱崎在事件当晚曾数次离开办公室。三次通过消防楼梯到外面吸烟中的一次——很可能是在松坂耕也到来之前,第二次的22点30分左右——被真凶利用来潜入。

      和高桥保奈美事件一样,在杀害箱崎始时,真凶应该也做过事前调查。那时,他得知了箱崎的吸烟习惯,以及紧急出口的门完全关闭存在时间差,并利用这点实施了犯罪。

      隐藏在自动贩卖机的阴影处,趁箱崎在外面抽完烟的间隙,从紧急出口潜入大楼。消防楼梯通过门与各楼层相连。潜伏在其中一扇门后,等待猎物。二十二点虽有保安巡逻,但只要事先调查好时间和路线,避开很容易。

      然后,袭击同样潜入的松坂,使其失去意识。

      看准时机,通过联络终端向主要目标箱崎发出指示。只要说‘把假账数据带来’,箱崎就会主动准备好装有文件的U盘。在消防楼梯的门后等待箱崎离开办公室,将其推落杀害。移动遗体,伪装成好像想远离五楼工作场所的样子。

      “那么,松坂证言说‘被人打晕失去意识’是事实了。

      也就是说——箱崎书包的拉链,也和五月事件的海报一样,是为了将我们的视线引向U盘而做的手脚吗?”

      唯步点了点头。

      “‘捡到掉在地上的’这个证言,我想也是他真的捡起了犯人滚到遗体附近的U盘。

      只是……恐怕,手脚不止这些。

      我之所以将嫌疑人范围缩小到‘Flight Systems’公司内部人员,是因为那台笔记本电脑被留在了原地。

      电脑设有密码,而且事件发生前不久刚更改过,几乎不可能登录——我当时判断,没有实际拿走电脑的外部人员不可能下此判断。

      但是,如果情况并非如此呢?”

      “什么意思?”

      “受害者更改后的密码,是超过二十位、由随机英文和数字组成的字符串。

      课长您能立刻想出那样的密码吗?”

      “……不,很难。除非记在什么地方。”

      堤顿住话语,目光移向支店长室的桌面,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

      “是的。虽然这对一家软件公司的高管来说是不应有的行为——

      受害者将自己的密码记在便签纸上,贴在了笔记本电脑上。”

      如此一来,第三者没有盗走笔记本电脑的理由就彻底不存在了。

      为了消除这种可能性和不自然感,将嫌疑引向‘Flight Systems’公司内部人员,犯人撕下并拿走了便签纸。

      “大森的报告书里提到‘显示屏周围被擦拭得很干净’——原来是犯人,而非受害者,消除了贴过便签纸的痕迹吗?

      那么,能证明箱崎曾记下密码的物证呢?”

      “受害者的桌面上,留有贴过便签纸的文案,以及一叠便签纸。

      请醍醐前辈他们确认后发现——在那叠便签纸的最上面一张,虽然很淡,但残留着似乎是记密码时笔压的痕迹。”







      “松坂耕也是否会上钩的机率,大概是五五开吧。”

      流次继续说道。“不过,就算失算了也无妨。箱崎的遗体迟早会被发现。只要把U盘滚落在他遗体附近,也能构思出‘第一发现者趁机将偷来的U盘放下’的另一种剧本。

      无论如何,当密码不明的笔记本电脑原封不动留在书包里时,嫌疑人范围基本上就已经被锁定在‘Flight Systems’公司内部人员了。”

      『皆川千寻』脸上的笑容不变。

      ……是想说“干得漂亮”吗。真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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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8 09:33:21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选择在六月这个时间点杀害箱崎?

      从过往案例看,死刑从确定到执行一般需要十年左右。即便你能通过法务省获取信息,但重要的证人在不到两年内就被杀害,难道你就不觉得我们会起疑吗?”

      “我想,真凶也无法预料元村先生被处决后,箱崎会采取什么行动。

      箱崎可能会备受良心谴责,将作伪证的事公之于众。所以要在那之前封口。如果能被判定为死于与七年前事件无关的原因,那对死刑执行的影响也会小一些。”

      当然,为了不让箱崎失控,应该会持续给他一些甜头。六月事件中发现的AI程序,恐怕也是其中一环。比如告诉他“有引入人脸识别软件的计划,可以让你参与”之类的话,以此笼络住身为技术人员的箱崎。

      “难道不是吗,乌丸警视?”

      乌丸没有回答。堤继续追问:

      “然后,作为最后的收尾,打算构陷七年前和今年事件的搜查相关人员……

      ……菊见亘充的姑母大久保香苗在筑波中毒身亡,这也是为了把你和仲城引诱到菊见的酒店而犯下的杀人案吗?”

      “恐怕是的。

      菊见店主的亲属恰好住在仲城前辈所在的筑波分署辖区内,这倒确实是巧合……但即使住在别处,只要将遗体遗弃在筑波也能达到目的。”

      在筑波分署刑事课,被频繁派往杀人案件现场的正是流次和唯步。只要调取最近的搜查记录,就能预判到两人会为询问情况而拜访菊见。

      “但是,实际上仲城并没有去。即便如此还是强行实施了犯罪,这是为什么?

      虽然可能无法轻易改变日程,但‘有必要为了一个日程灵活性很低的计划,甚至去杀害菊见的亲属吗?’”

      “有必要。

      因为最后一个目标,移居到了长野,在菊见店主的酒店工作。

      乌丸警视。所以您才以休假为名,频繁造访长野,暗中观察她的情况。”

      乌丸没有回答。堤的表情更加严峻。

      “难道——你说的‘目标’是……”

      “是田村裕香。

      旧姓,宫本裕香。原IISC茨城本店刑事部所属——七年前事件中,在乌丸警视指挥下的一名警察。”

      ——好像很久没让她去做调查工作了。

      这里的‘调查’是‘审讯’的隐语,是警察行话。裕香也曾是警察。她参与了七年前的搜查……并因此承担了堪称乌丸“阿喀琉斯之踵”的角色。



      要揭露乌丸的罪行,必须重新核查——包括影像资料在内的所有七年前的搜查资料,并梳理出疑点。

      不能把所有工作都推给流次一人。取回在办公室里蒙尘的笔记本电脑后,唯步终于面对了键盘。

      指尖在颤抖。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袭来,她多次捂住嘴冲向洗手间。苦涩的胃液灼烧着喉咙,从嘴角滴落。

      (喂,薮内——)

      (我没事……没事的。)

      以支店长曾根的用户ID为线索,找到了沉睡在服务器底部的录像文件。用电子表格软件的宏功能编写了穷举破解程序,破解了密码。仅这一步就花了半天时间。

      (你……从哪里知道的,曾根的ID和密码?)

      (支店长室……被叫去过很多次了。)

      讽刺的是,正是从曾根电脑上贴着的便签纸,让她联想到了六月事件的真相。

      七年前最初受害者的住所,同时也是实际作案现场的205号房。唯步反复确认了由乌丸和拍摄者进行的现场查证记录影像——

      她发现了与自己记忆之间,决定性的矛盾。

      “就是这里有问题。”

      唯步举起笔记本电脑,将屏幕转向乌丸。视频文件正处在暂停状态。“当时的搜查情况我并不了解。您还记得吗?”

      “……为什么,你会有那个文件……”

      乌丸终于开口了。那是混合着低语和呻吟的声音。

      “薮内和仲城没有访问权限,但用上级人员的ID就可以浏览了。”

      堤从旁伸手,按下了回车键。视频开始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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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9 08:28:31 | 显示全部楼层
      『2015年11月14日,15点整。乌丸真珠巳,开始查证。……』

     

      播放继续进行。屏幕上,乌丸打开了洗手间的门。拍摄者踏入,用摄像机拍摄下狭窄的隔间。

      “当时还没有引入智能眼镜。我想是用手持摄像机拍摄的。

      两人中一人——乌丸警视担任报告者,另一人担任摄像师,是这样分工的吧。

      也就是说,在当时的记录影像中,拍摄者的身影基本上不会出现。

      如果是智能眼镜,可以互相面对面录制,但手持摄像机就不行了。两个人各拿一台摄像机既不好看,搜查上也不方便。

      ……影像中,乌丸警视多次称呼拍摄者为‘千寻’。拍摄者每次也都回应了。”

      “那个,这,不是我……”

      真正的皆川千寻怯生生地出声。“我知道。”唯步回答道。

      “这个视频里的‘千寻’,指的不是你。

      是指在乌丸警视调往关西之前,作为他部下跟随他的、与你同名、但不同人的另一位女警。

      仲城前辈想起来了。据说当时她的名字是‘吉永千寻’。在长野时,她用了和你相同的‘皆川’这个姓氏。”

      “同名……的别人?”千寻愣住了。

      她——真正的皆川千寻的履历也已确认。二零一四年,在大阪加入IISC西日本。乌丸调往关西后,被作为助手提拔。

      乌丸选择她,大概是因为她和另一个“千寻”同名且年龄相近。可以说是替身角色。

      在五月和六月的事件中,流次最初也将她的不在场证明与『千寻』的混为一谈了。

      在长野事件中,真正的皆川千寻应该也在乌丸附近——不过,是在另一家酒店。

      ——嗯,我这边没问题。千寻也别太勉强……

      在车站分别时乌丸通话的对象,才是真正的千寻。

      “也就是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曾根发出沉吟。“是那位并非这边的皆川小姐的‘千寻’,拍摄了这个视频吗?”

      “不——我最初也这么认为。”

      “哈?”

      曾根发出了愣怔的声音。“什么意思?完全不明白。”

      “我所认识的『皆川千寻』,是和仲城前辈差不多高的人。高到差点要撞到洗手间门框上缘的程度。实际上仲城前辈在五月事件时就撞到了头。

      但是,在刚才看到的影像中,完全没有这样的迹象。

      影像从洗手间外到内部,移动得非常平滑。没有任何撞到头,或者弯腰时影像晃动的迹象。

      乌丸警视也完全没有说‘小心头’之类的话。”

      “不不,等等等等。”

      曾根紧追不舍。“这未免太牵强了吧?就算影像里没拍进去,声音可没法作假。

      再说了,拍摄者的身影,难道在镜子之类的地方连一瞬间都没映出来过吗……”

      毕竟是保险公司原营业部长出身。曾根的智力绝不低下,尽管匮乏对警察现场业务的知识。

      渐渐地——在持续播放的影像面前,曾根的表情凝固了。

      “这是……到底……”

      “您察觉到了吗?摄像机没有朝向过镜子。无论是洗手台,还是浴室。

      洗手台那里,镜头只追踪着地上的血迹。浴室也是,从门直接窥视浴缸,完全没有照到镜子。返回时,也像是倒放来时的影像一样,后退着拉远镜头。……虽说注意力在血迹上,但这明显不自然,对吧?”

      “但是……声音呢?”

      “是后期配音的。

      虽说七年前,但也已经是10年代了。那个业余爱好者制作出不逊于专业人士的视频并上传网站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将影像和声音分离,仅对声音进行部分编辑,再与影像合成……只需要电脑、视频编辑软件,再加一个麦克风就够了。

      为防万一,我提取了这段视频的音频进行了分析。……在乌丸警视呼叫‘千寻’的部分,以及拍摄者自己说话的部分前后,确认有多处音量不自然的断层。”

      大概是为了不被读唇语吧。乌丸在呼叫拍摄者时,总是将脸背对镜头。

      “请问您,乌丸警视。这段影像的实际拍摄者是谁?”

      乌丸没有回答。

      “……如果您无法回答的话,就由我来陈述我的推测。

      是田村裕香小姐——旧姓,宫本裕香巡查。

      在长野遇害的她,才是代替『皆川千寻』手持摄像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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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9 08:28:44 | 显示全部楼层


     

      “和箱崎始一样。都是为了封口啊。”

      在流次陈述推测的期间,『皆川千寻』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挂着那淡淡的微笑。

      ……真是个嚣张的混蛋。你当你是柴郡猫吗。

      “七年前,田村接受了乌丸的请求,代替你担任了205号房查证的摄像工作。

      就在你杀害第三名受害者的时候。

      这是一种原始的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手法。替换掉声音,让人以为你当时在场。当时还没有智能眼镜这种东西。录制的影像可以轻易从数码摄像机的SD卡里取出。

      反正容量压缩后也会转成别的文件格式。原始视频文件的更新时间什么的,根本没人会去留意吧。”

      潮湿的风拂动林木,沙沙作响。流次紧盯着沉默不语的『皆川千寻』,继续说道。

      “当时的轮班表我也查到了。田村——宫本裕香那天不值班。乌丸大概是以‘帮个忙,对你也是很好的经验’之类的理由叫了她。因为如果不是紧急情况却让非值班警察工作,IISC的上层会啰嗦,所以大概还附加了‘希望你能注意别在镜子里映出身影’这样的要求。

      至于你那边,大概是用‘分头去走访调查了’之类的话搪塞过去了吧。她根本想不到你其实是去干别的‘工作’了——更想不到拍摄的影像会被加工处理。”

      记录影像保存在设有浏览限制的文件夹中,只有极少数人能查看。每次都会从摄像机存储卡中删除。

      但是,人类的记忆,却无法像电子文件那样轻易抹去。

      “长野事件的主要目标不是菊见。是田村裕香。

      并非田村裕香被卷入了菊见的事件而遇害。而是为了掩盖真实动机,让菊见和大久保香苗成了田村裕香被杀的陪衬。”

      “六月箱崎始被杀……七月连店主的亲戚也离奇死亡,唯步小姐前来询问情况时……裕香小姐难道没有警惕吗?”

      『皆川千寻』终于开口回应。那细弱的声音与带着冷笑的表情毫不协调。

      “警惕?有什么好警惕的。”

      流次强行压住从脚底爬升的悚然感。……不能退缩,胆怯就输了。

      “你刚才应该也明白了吧。自警察改革以来,受害者的详细信息不会泄露给媒体。更何况田村已经离开了IISC。她怎么可能接触到搜查信息。

      而且,事件当天,酒店里来的可是IISC的门面人物、她所憧憬的原上司,以及当警察时就认识的熟人。她怎么可能想到,这些人竟会近乎背叛地要来杀自己。”

      至于自称“皆川”的姓氏,是看到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而被瞒骗了——大概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是因为结婚改了姓吧。

      『皆川千寻』眯起眼睛,仿佛又夸赞了句“干得漂亮”,再次陷入了沉默。……真是令人作呕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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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9 08:28:56 | 显示全部楼层


     

      “杀害菊见亘充和田村裕香的,既非常世田和人,也非丰川映子。是你。

      综合员工证言,菊见的推定死亡时间在二十一点三十分到二十二点二分之间。这期间你似乎一直和乌丸、薮内在一起,但薮内实际看到你,是在二十二点之后那段时间。

      如果你和乌丸是同伙,那你在二十二点之前的不在场证明就形同虚设。

      菊见在会议结束后,似乎早早出去巡视了,但实际上大概是去见乌丸了吧。用一些无法对员工明说的理由——比如,以商讨大久保香苗事件或酒店困境为由。如果是乌丸主动提出‘想谈谈’,菊见恐怕无法拒绝。

      然后,你接触了他。”

      ——乌丸先生那边……好像突然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大概要二三十分钟。

      ——如果是巡视的话……我也来帮忙吧?

      比如这样悄声提议,趁机杀害。弄乱头发和双袖,伪造出搏斗过的痕迹。

      考虑到遗体似乎没有被大幅移动的迹象,实际的作案现场很可能就在发现遗体的303号房附近。大概是在当时空置的304号房一带。如果有菊见的备用钥匙,藏匿遗体易如反掌。

      菊见‘巡视’出发大约在二十一点三十分。之后几乎没隔多久就被杀了吧。大森丽关于死亡推定时刻的判断,看来相当准确。

      “田村裕香也一样。假借乌丸的名义,事先指定时间将她叫到厨房,伺机用菜刀从背后一击毙命。”

      “厨房……?不是食堂吗?”

      “两者差别不大。但厨房更省事。

      ‘收到情报说食堂有密谈。会派部下过去,请协助’——比如这样让乌丸传话,既然是憧憬的原上司的请求,她应该会不告诉任何人,把你请进厨房,开始监视吧。

      田村裕香应该也知道客人中有国会议员的公子。即便不说‘密谈’的细节,她也会自行揣测情况——恐怕也在你的算计之内吧?”

      根据员工证言和死亡推定时间,与田村裕香的碰头时间大概在二十二点三十分左右。

      就在唯步离开201号房后不久,下楼进入食堂。到了约定时间,田村裕香出现。将她诱入厨房。黑暗中,田村裕香毫无防备地背对着。悄悄从柜子背后取出藏好的菜刀,从背后刺杀。塞入柜中,然后迅速返回二楼。

      顺利的话,整个过程用不了十分钟。避开了前台员工可能出现在大厅的时段。目击风险很小。

      即便万一出现状况,被前台或其他人员——比如大浴场归来的江端夫妇——撞见,他们也绝想不到警察,而且是声名赫赫的乌丸真珠巳的部下会是杀人凶手。受害者菊见和田村本人大概也同样想不到。

      “利用薮内制造不在场证明,以及杀害田村裕香后,要在常世田和人和丰川映子从大浴场回来之前,完成303号房的布置工作。……遗体被发现前的所有工序,到此为止。”

      要做的事并不多。将菊见的遗体从304号房运入,用第三把凶器——很可能与杀害菊见所用的是同型号的匕首——在脖颈处刻上印记。用撕下的洗手间卫生纸擦拭刀尖血迹,冲掉。用备用钥匙锁上门。仅此而已。即使在二十二点四十分之后进行,时间也绰绰有余。

      常世田和人和丰川映子的动向,只要事先在大浴场男女更衣室安装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就能掌握。回收的机会多的是。可以在唯步对田村裕香进行验视时让乌丸去办,或者趁唯步在外面寻找备用钥匙时自己动手。

      “菊见既没有觊觎常世田和人的钱财,也没有企图袭击丰川映子。

      他仅仅是为了制造出‘在归还用于脖颈刻印的菜刀时,田村裕香受到牵连’这样的假象而被杀害的。”

      “好奇怪呀。”

      『皆川千寻』的冷笑不变。“可是……丰川映子小姐不是作证说,二十二点过后在303号房听到了动静吗?……如果她不是凶手,那动静又是什么?”

      “那还用说。是伪证啊。”

      流次啐道。“是为了保护她的恋人常世田和人而作证的。”

     



     

      “常世田和人和丰川映子,并非‘在酒店碰巧住同层的陌生人’。他们是名副其实的恋人关系。

      否则,在空房间遍布的楼层里,素不相识的人怎么会刚好住在隔壁?菊见店主知道他们的关系——更准确地说,是应常世田和人的请求,将他们安排在了302号和303号房。”

      “……很遗憾。”

      乌丸挤出了声音。“在那之后的搜查中,也并未发现两人在交往的证据。”

      “没有发现? 应该是‘没有认真去查’才对吧?”

      唯步带着讽刺反驳。乌丸一时语塞。

      “你们调查两人的手机了吗?梳理了他们这一两个月的行动吗?向他们的朋友熟人询问过了吗?

      对302号房床上的床单进行分析了吗?采集室内的毛发了吗?常世田和人的DNA,真的从302号房的任何地方都没有检测出来吗?

      很奇怪吧。堤课长向长野县警本部及管辖地询问时,据说对方一直以‘搜查中’为由,完全不提供信息。‘打破地盘意识’不也是IISC的理念之一吗?

      我……或许有疏漏,但我不记得做过任何违法的事。如果想否定我的推测,收集足以否定的物证,不才是警察原本的工作吗?

      ……这种事,根本做不到吧。

      怎么可能做出有损门面人物声誉的事情。怎么可能去揭露执政党议员公子的丑闻。

      不过是一家企业的IISC,怎么可能做得了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话尾颤抖了。

      说到底,不过是“欺软怕硬”的体质,不仅没有改善,反而愈发恶化罢了。

      这就是以过去丑闻为契机、作为“重生后的警察”而成立的IISC的现实。

      乌丸一言不发。曾根,还有真正的千寻,都还是一副完全被排除在外的表情。

      “薮内,你说得过火了。”

      堤课长插了进来。唯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重新转向乌丸。

      “但是,乌丸警视。

      您说没有发现常世田和人与丰川映子在交往的证据——其实是有的。”

      她操作手机,举了起来。乌丸的脸色僵住了。

      “这是……”

      “这是一周前,丰川映子就诊的妇产科病历。 征得同意后拍摄的。

      丰川映子怀孕了。据说已有三个月。”

      询问调查时,映子曾强忍着恶心。现在想来,那大概是孕吐。

      “我借此机会提议,对丰川映子的孩子和常世田和人进行亲子鉴定。据丽前辈——筑波分署的鉴识科员说,采用高精度方法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准确判定。

      ……您要拒绝吗?以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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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9 08:29:14 | 显示全部楼层




      “差不多该我问你了吧。

      你这家伙,到底隶属哪里?怎么混进来的?没在IISC的数据库里被发现,难道是警察厅那边的?”

      “别说那么难听嘛……才不是‘混进来’的。”

      『皆川千寻』收起冷笑,像是闹别扭般皱起眉头。“我可是努力学习参加考试……好不容易才和真珠巳先生组成搭档的呀?”

      什么“好不容易”啊。

      即便她是正规录用,从外表年龄判断,七年前也不过是刚入职两三年的新人。别说选择上司了,连分配地点都不可能自己决定——除非有非常硬的后台。

      但是,流次确实听到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确实说出了一句看似不经意、却又决定性的话语。

      “你从一开始就盯上乌丸了?

      为了让他逮捕元村。为了把你自己的罪行,嫁祸给无辜的人。”

      “不对哦。”

      吟唱一般的语调。“我只是,想让真珠巳先生有所作为而已。

      一件毫无头绪的连环杀人案,一个警察,仅凭少量线索就将事件华丽地导向解决……您不觉得这是个非常精彩的故事吗?”







      “可是,为什么?”

      堤的表情依然严峻。“为什么他要——乌丸要协助无差别杀人犯?”

      “因为他有把柄被抓住了。事关某个重要人物的把柄。

      ——乌丸警视,您对这张照片有印象吗?”

      滑动手机屏幕,调出了另一张照片。

      明显是偷拍的照片。在一栋老式独栋住宅的玄关处,两个人正在会面。一位身穿白衣、气质清纯的年轻女性。玄关外,一个穿着藏青色外套的人影。

      从彼此的侧脸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流露出亲密感的微笑。

      乌丸喘了口气。

      “这是……哪里来的?”

      “在IISC服务器的深处,用密码压缩保存着。大概是『皆川千寻』为了在必要时能立刻散播而准备的吧。

      图片文件的更新年份是2014年。是连环杀人案的前一年。……外面这位穿藏青色外套的人,乌丸警视,就是您吧。”

      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堤疑惑地歪了歪头。

      “婚外情的现场?

      确实,也有因婚外情被免职的例子,但比起协助连环杀人犯的风险,这总归还有辩解余地。我不认为乌丸连这点损害控制都做不到。”

      或许是那句“这点”的措辞让她不快,真正的千寻无言地皱了皱眉。唯步体察着她的心情,继续说道:

      “不是婚外情。

      但是……对于乌丸警视来说,这是即使要权衡风险也必须隐瞒的关系。

      堤课长的话,或许会对照片中的女性有所察觉吧?”

      堤的目光如箭般射向照片——瞪大了眼睛。

      “白衣……是‘教团’的相关人员吗!”

      “是的。

      正是那场成为警察民营化最后推手的‘西牟鸟事件’的相关者之一。……这位女性,

      是西牟鸟之会教祖,浦上荣光的女儿。”



      “具体相识的经过我也不清楚。

      只是,对西牟鸟之会的强制搜查,是在警察民营化前一年的2009年进行的。那也正是乌丸先生作为职业组警察进入警察厅的年份。他完成初任干部科课程后接手的第一项工作,就是与西牟鸟之会相关的案件——更确切地说,就是这次强制搜查吧。”

      ——我也是有过被派往现场的经验的。

      ——那是十多年前,刚从警察大学毕业,在派出所实习时候的事了。

      长野事件时,乌丸那句不经意的话在记忆中苏醒。

      “在调查教团的过程中,乌丸先生遇到了当时19岁的她——浦上文音,并坠入了爱河。”

      乌丸没有回答。在长野见面时感受到的那种超凡气质,此刻已荡然无存。

      “不对,不对,这不对。”

      曾根用力地摇着头。“不明白,我越来越不明白了。

      我对当时的事也只是通过报道知晓……但西牟鸟之会说到底,不是并没有犯下任何罪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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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6-7-9 08:29:32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样的话,浦上文音,说起来,就是因莫须有的罪名而流离失所的悲剧女主角。就算和她相恋,也没有什么值得被人指摘的吧。”

      “那是支店长您出身民间企业才有的看法。”

      堤代替唯步回答道。“对于当时身处民营化危机中的警察而言,教团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其塑造成犯罪组织的假想敌。

      证据捏造之事曝光后,作为公共机关的警察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但在颜面尽失的警察厅高层中,至今仍有不少人对此怀恨在心。

      对于户籍隶属警察厅的乌丸来说,与浦上文音的关系——说得更直白些,与教团核心人物陷入亲密关系,就等于背叛警察厅。一旦被发现,谁也不知道会遭到怎样的报复。

      对于尚未被捧上IISC代表之位时的乌丸而言,这张照片,无异于被人掌握了生杀大权。”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曾根用手抵住额头。

      这大概是不了解旧时警察内部实情的人最直率的感想吧。唯步自己也意识到,对于民营化所产生的摩擦,她缺乏切身的体会。

      但是——关于民营化前的警察组织对背叛者的报复是何等残酷,她在知识层面是有所了解的。确实存在这样的案例:有警察因拒绝参与私设小金库并公之于众,而遭到惩罚性人事调动,反复被调职,终其一生止步于警部补,未能再获晋升。

      民营化后,所谓的职业组警察已无法在都道府县警察中担任高级职务。地方向警察厅上缴“黑金”的事也曝了光。警察厅内部的晋升之路越发狭窄,升迁竞争据说已混乱到极点。其中交织着怎样的权谋算计,是唯步这样的小卒连想象都无从想象的。

      但是。

      即便如此,这也绝不能成为将无辜之人逼上死刑台的理由。

      “乌丸警视。请告诉我们吧,您所知道的一切。

      七年前案件的真凶是谁?今年开始在筑波、长野接连发生的事件,又是何人所为?

      『皆川千寻』究竟命令您做了什么?”



      乌丸的身体,重重地跌坐进沙发。

      那霸气尽失的模样,宛如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流次唾弃道。“什么‘想让他有所作为’。你不过是用浦上文音的事操纵乌丸,逼他替你收拾你那混账的快活杀人案留下的烂摊子而已。”

      “哎呀……那张照片,被找到了吗?”

      『皆川千寻』睁大了眼睛,像是真的吃了一惊。“真厉害……保存位置、压缩文件名和密码,我以为自己设计得挺巧妙了呢。”

      “我也很惊讶。没想到薮内认真起来会这么可怕。”

      不知往返了多少次厕所和办公桌,唯步的神情早已不见平日的温顺如羔羊,变得如鬼魅般慑人。她口中溢出的低语,也如同古代的咒术。

      (最终更新日期最晚是七年前……文件名不可靠……应该设置了密码……Zip格式……?)

      “是唯步小姐啊……

      真是令人吃惊。我听说她有键盘恐惧症来着。”

      “听说?是‘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才对吧。

      死心吧。在你来之前,薮内已经联系过我了。乌丸已经招了。”

      『皆川千寻』再次睁大双眼,良久,才泄出一声长叹:“真遗憾啊……”脸上是如同期待已久的电影却令人失望般的神情。

      “我还以为真珠巳先生能再多撑一会儿呢。”

      “别在那里一直说风凉话。

      乌丸已经完了。你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元村,可不是为了替你这种家伙顶罪而存在的。”

      “代价?什么意思?”

      『皆川千寻』歪了歪头。“误捕元村先生,将他逼上绝路的……不正是以真珠巳先生为首的,你们这些警察吗?”

      “闭嘴。”

      流次的愤怒达到了沸点。“你不也是警察吗?亲手捏造证据和证词导致误捕的人,少在这里大言不惭!”

      “这话……可是狠狠回旋镖到你自己身上了啊。”

      『皆川千寻』的嘴角再次浮现出浅笑。“西牟鸟事件中你们警察干的事……该不会,已经忘了吧?”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不只是西牟鸟事件。警察捏造、隐匿证据和文件什么的,不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在各地屡见不鲜了吗?

      偷偷让人服用兴奋剂、事后补上根本不存在的刹车痕……掩盖交通违规和报案记录、孜孜不倦伪造收据建立小金库。

      一个甚至被说成‘日常从事犯罪活动的只有黑帮和警察’的组织,在民营化前就身在其中你们……有资格拿捏造这种事来指责别人吗?”

      “少在那里强词夺理。”

      他勉强挤出声音。一种诡异的恶意仿佛正从全身毛孔钻入,侵蚀着他的精神。

      “而且——”

      『皆川千寻』像是看透了流次的内心,低声说道。“——元村先生,可是恨着您的哦。恨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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