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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5 17:3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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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订了客座楼的雅座,刚叫了一桌酒席正与曹应庭相对而酌,大戏台上便已响起开场锣。那女旦凌飞瑶刚一亮相,就得了个满堂彩,还有几人冲至台前将钗环首饰直接扔到凌飞瑶脚下的,场面十分的热闹。陈生早订了两个大大的花牌放在戏台的旁侧,他刻意讨好,是以在每个花心中都缀上了小银锭,银光闪烁格外引人瞩目,待凌飞瑶亮相,陈生站起身大声叫好,后台早有人知会过凌飞瑶,说有两个外乡公子送了两个惹眼的大礼,是以凌飞瑶向着陈生与曹应庭遥遥点头,浅施一礼。曹应庭淡然抬头正碰上凌飞瑶含笑而顾,四目相对,两人心中都是一惊,一个心说:果然是个颠倒众生的尤物,另一个心道:何曾见过这样的翩翩佳公子。片刻回神两人都是将目光调转开来,唱戏的唱戏听戏的听戏,一切如常。
待戏罢散场回到住所,陈生意犹未尽,重新叫了一桌酒菜,席间他问道:“曹兄今日看见凌飞瑶,觉得如何?”曹应庭面嫩,故意淡淡道:“寻常女子而已,我并未记住样貌。”陈生忽然放声大笑。曹应庭奇道:“贤弟笑什么?”
陈生大乐拍桌叫道:“书痴啊书痴,可惜那凌飞瑶向你频频含笑,岂不是俏媚眼儿做给瞎子看,白白浪费功夫。”
曹应庭听罢心中一动,暗暗回想方才情景,戏台之上那双凤眼的确仿佛脉脉含情,一时间心如撞鹿,表面上却并不露出声色,继续与陈生推杯换盏闲,将此话嘻哈而过,夜深待陈生安寝,他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窗外月色正好,他独自饮了几杯酒,借着酒力在条案前将白天所听戏文中略感单薄的一段三仙桥,重新填词。三更后才合衣而眠。
第二天陈生起早见条案上改过的戏词,大感惊奇,看着熟睡中的曹应庭笑道:“原来也并非全呆,嘴上不说心中却有。”心中促狭心起,竟将这段三仙桥放入怀中,待到曹应庭醒来,看见桌上空空如也,心中生疑却也不好意思向陈生问及,两人相约去闻香楼听戏。凌飞瑶在戏台上看见陈生和曹应庭遥遥点头示意,待一场戏后草草卸妆就过来作陪,几句寒暄之后,陈生忽然从怀中将那段三仙桥掏出递给凌飞瑶,笑道:“此乃曹兄将在下灌醉后偷偷写的,我特意袖来给姑娘看看。事出意外,曹应庭一时间大窘,只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凌飞瑶听后面不改色,双手将戏词接过细细观看,先看到词头上有一行小字:“戏罢卸妆垂手立,婷婷一树碧桃花。”她微微而笑。
待看了几句正文,凌飞瑶忽然神色大变,显出恭敬讶异之态,细细看了几遍之后,她面露喜色,抬头望着曹应庭双目盈盈,轻声道:“此乃未完之作,曹公子可否将其写完?”条案上摆放着现成的文房四宝,为的是供客人点戏之用。曹应庭爽快地走到条案前,稍加思索便提起笔将整段唱词补写完全,然后转身交给凌飞瑶。
凌飞瑶双手接过,边看边点头,看完后似是有些情不自禁,竟然以手击桌打板,照着纸上戏文清唱起来。唱得几句,邻近桌子的客人便纷纷聚拢来听,一整段唱罢,众人山呼叫好。
凌飞瑶将戏词小心折好放入怀中,然后笑意盈盈地对着曹应庭深深敛衽道:“飞瑶多谢曹公子,历来写词之人不解曲意,写曲之人又难度词情,所以这世间少之又少的好词难配那少之又少的好曲,胡乱参搭便是霄壤之别。难得遇到像曹公子这样能解曲意又度词情的才子,成全了这段戏文。”
曹应庭连忙还礼道:“姑娘过誉了。”
此时后台有人高喊:“有客官点了戏文,请凌姑娘上妆了。”凌飞瑶含笑不语,转身匆匆而去,片刻后有一打杂小童拿一张素笺递给曹应庭,打开看时,见上面一行俊秀的蝇头小楷:“日落,闻香楼内院。”小童附在曹应庭耳边轻声道:“我们姑娘说了,请曹公子届时独自前往。”曹应庭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将素笺放入怀中。日落时分,他借故打发了陈生,果然独自来到闻香楼内院。
凌飞瑶早早备好一桌美酒佳肴,是夜二人饮酒畅谈,凌飞瑶虽然是个戏子,却聪颖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曹应庭大感意外,立时对她另眼相看,直至天明两人都有相见恨晚之意,遂定下了次日之约。
自此之后两人日日在闻香楼后院约会,半月之后,两人渐生爱意,在闻香楼定下白首之盟。曹应庭承诺凌飞瑶,即日启程归家禀明母亲,待来年春天再回来来迎娶凌飞瑶。
一月之后曹应庭与陈生回到家中,曹应庭将自己与凌飞瑶在闻香楼定情一事告知母亲与妻子,曹母与曹妻听后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陈生乃是曹妻远房表亲,曹妻次日找了个借口独自外出,暗中将不下百金的首饰放进一个包裹赠与陈生,求陈生为自己助言,劝解曹应庭打消娶妾之念,陈生原本对凌飞瑶有意,眼见她与曹应庭私定终身,心中早觉不爽快。如今曹妻带着重礼前来边哭边求,当即点头答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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