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名字的人--我的名字里藏着一个上古文明的惊天秘密》（完结）作者：foxfoxbee

化不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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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荡的居酒屋里，除了偶尔一两声从厨房里传出来的杂音，安静得一根筷子掉在地上，都能够听见。

　　沙耶加想了半分钟，忽然站起来，转身走向那两个“喝醉了”的上班族。

　　她把手放到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轻轻推了推，那里冰凉凉的，早就没了脉搏。

　　对方的手从桌子上垂直落下来，只见他的腰间有一个和裤子一样不起眼的小包，里面插着几把小刀。

　　“你可别碰那玩意儿，”中年大叔提醒她：“那些手里剑上都抹了剧毒。”

　　没喝完的清酒旁边放了一只手机，短信收件箱里只有一封邮件，沙耶加点进去，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酒也别碰，我在里面下了毒。”

　　“是谁……要杀我？”沙耶加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还没有忘记你的姐妹是怎么死的话，”中年大叔说到：“你应该知道你的存在威胁到了谁。”

　　“太子妃。”沙耶加自言自语。

　　“她的女儿现在也长大了，如今是对外公布的唯一皇储，只要德仁这一代没有生出男丁，并且……”

　　“并且我不存在。”

　　中年大叔点点头：“现在知道你爷爷把你保护起来的原因了吧，你在某些人眼里非死不可。”

　　“你是爷爷派来保护我的吗？”

　　“哈哈，他可指挥不了我，说起来我可是明仁那家伙的长辈呢。”

　　沙耶加心中惊讶，抛开这个其貌不扬的大叔竟然直呼天王的名讳，他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比爷爷老啊。

　　“胡说什么呢，我看你最多也就50岁。”

　　“我已经72啦，”中年大叔打了个哈哈：“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看上去比较年轻而已。”

　　沙耶加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你应该早就有所觉悟了。”中年男子放下筷子：“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服部半藏，是你秘密服务于你爷爷的志能备。我所属于的组织世世代代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个国家皇族的继承者。”

　　“智能备……”沙耶加琢磨着这个词，几秒之后忽然反应过来：

　　“你是忍者？！”

　　“我嘛，还是更喜欢智能备这个称呼，”半藏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老头子的啰嗦模样：“忍者这个词早被娱乐化了，现代人说起这个古老的职业，脑子里能想起来的就是那些黑衣蒙面的漫画形象，据说现在还出了一款忍者切西瓜的游戏，对我而言可真是侮辱，我可是天皇的家臣……”

　　“那你会帮我回美国吗！？”沙耶加双眼放光，她目前唯一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嗯……这个嘛，”半藏摸着下巴：“如果你执意要回美国的话，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会跟你一起去……但我觉得眼下你要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怎么活过今晚。”

　　“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我目前所掌握的情报，以这个店为中心方圆两公里之内，还有三组人要杀了你，这里面至少有两个上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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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用间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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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耶加陡然一震，过了半响才自言自语到：“有这么多人要杀我……”

　　“宫家那边为了要除掉你，也是下了血本，连伊贺最高级的暗杀组织都买通了，”半藏无奈地笑了笑：“他们从你走出宫门的时候就开始盯上你了。”

　　“可，可我一路都很警惕，没看到有人跟着我啊！”

　　“你这一路，遇到慢跑的居民、狗的男孩、在东京电车站擦肩而过的中年人、银座四丁目挥着小旗子的那队旅行团，都是忍者。你以为忍者是什么样子的？电视里那种黑衣黑裤、背着日本刀飞来飞去的人？”半藏说到：“忍者的入门修行之首，就是乔装之术，以掩人耳目，用不容易被察觉的身份接近敌人。简单地说，一个忍者想要在旅游闹市区接近你，那就必须伪装成游客的样子。高级的忍者除了在服装外形上装成游客，更要掌握游客的特性：他们在旅游时会说些什么，从哪里来、运用哪种方言，看到什么景点会拍照，甚至连书包里买的旅游纪念品都会备齐。这样才能做到跟真的游客真假难辨，即使你落力观察，也很难区分。这对忍者的生存十分重要，因为一旦身份败露，很有可能性命不保。一个好的忍者，同时是一个优秀的演员。”

　　“就像……你下午装扮成服务员接近我一样？”


　“本来我不打算这么快接近你，但根据我的观察，有人想在那里对你动手，所以我不得不伪装自己，贴身保护你。”

　　“那间二手店……”沙耶加的脑海里飞快地回忆着下午在中古店的经过，除了店里摆着的密密麻麻的二手衣服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唯一算是遇到的，也就是一对母子。

　　沙耶加记得自己在进门的时候，那个孩子正在玩一只球，身后跟着在挑选衣服的母亲，手上拿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在沙耶加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孩子的球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沙耶加刚想弯腰去捡，女服务员却抢先一步捡起了球。

　　“在商店里可不能玩耍嬉戏呀。”女服务员把球递给小男孩，半责备半开玩笑地说。

　　对方接过球，不但没说感谢的话，脸上还露出一丝愤怒。

　　当时的沙耶加还以为，是因为女服务生批评了那孩子，他才生气的。

　　“细想一下，不觉得一个妈妈带儿子逛中古店买二手奢侈品很奇怪吗？”半藏说：“通常傍晚的时候，只有游客和歌舞伎町的牛郎会来挑选礼物。本地的主妇很少会带着孩子来闹市区，更别说鱼龙混杂的中古商店了。他故意想让你捡起来的那只，缝线里面插满了沾过蓖麻毒素的针，你只要一不注意被扎一下，两小时之后就会进入休克，即使送到医院，医生也只会诊断你为急性心脏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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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耶加微微一震，脖子上的冷汗冒出来。

　　“但所幸现在这些暗杀你的人，也就是中下忍的水平，如今这些小辈们的培养已经不如从前一样严谨了，三五年就急急忙忙出师，连杀人基本的耐性都没有。像这种不入流的忍者，总能轻易露出破绽。”半藏说着看了看后面已经发凉的两具尸体：“你看这两个人，装扮成银座的上班族，却不知道如今东京体育厅鼓励穿运动鞋上班，早就不会穿这种10年前流行的尖头皮鞋了。”

　　沙耶加这才留意到，其中一个“上班族”脚上穿着的，是那种有些夸张的鳄鱼皮尖头男鞋，看起来跟电视里的男艺人差不多。

　　“而且，在啤酒放题日（固定时段内啤酒随便喝）居然点清酒，”半藏补充道：“显然不是为了来放松——只有上了年纪的部长才会喝传统酒。这些都是属于学艺不精，扮相露出了破绽。”

　　沙耶加听得寒毛直竖，她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遍坐在身边的半藏，忽然缓缓地开口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们志能备自古以来的家训，就是对于主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对你必须坦诚相待，不能有丝毫隐瞒。我有意教你这些，也是为了在日后让你更加警醒，保全自己的性命。”

　　“可是在这种公开场合，你肆无忌惮地把这些秘密都说出来，难道就没有危险吗？”沙耶加的身体稍向后退去，警惕地盯着半藏。


　　“哈哈，小姑娘很有防备之心呀，这是件好事，”半藏噗嗤一声笑了：“但你大可不必担心，这间店很安全。是不是啊，忠雄老弟？”

　　半藏朝厨房的小窗口喊了一声，老板探出头来，朝沙耶加点了点头。

　　“公主请务必放心，这间店是志能备家臣的势力范围，暂时是安全的。”

　　沙耶加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毫无杀伤力、手上还搓着一堆面团的居酒屋老板竟然也是忍者。

　　“这难道是巧合吗？”沙耶加百思不得其解，这间店明明是自己选的呀！

　　“你一定以为是自己选的这家居酒屋，但事实上，你的选择是根据我们给你的暗示做出的，西洋把这种心理暗示称为‘诱导决策’法，在忍术里则叫‘用间之术’——主要以影响你的五感，而左右你做出的选择。”半藏笑到：“有没有想过这间店为什么明明只有一桌客人，你却能老远就闻到浓浓的食物香气？因为在你最饿的时候，我们故意放出了炖牛肉的味道；门口贴着巨大的食物照片，却不写价格，让身无分文的你放松了警惕；店外的唱片机里播着美国流行歌而不是日本歌曲，使从小在美国长大的你有了莫名的亲切感……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你的决策。古代中国有一个成语，叫做‘请君入瓮’，正是形容了这种忍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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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耶加张了张嘴，却震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为什么半藏说如果没有了他的保护，自己已经死了好几回了。如果这真的是敌人的招数，那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好了，离晚间休息结束还有五分钟，”半藏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打了个饱嗝：“一会我就要出门去把其他的杀手给解决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也一块问了吧。”

　　“为什么那些中古店都不肯收我的项链？”沙耶加想了想问到。

　　半藏愣了半秒，和厨房里叫做忠雄的老板相视而笑。

　　“这位公主还真可爱啊。”忠雄边笑边说。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沙耶加一脸疑惑。

　　“爷爷给你的这条项链，是14世纪德川家康进贡给当时天皇的礼物，每颗珍珠都是从世界各地的海域搜集而来，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御本木在20世纪初的时候又将它重新制串，并用激光刻以天皇的徽章。不怕夸下海口，那些中古店里所有货物加在一起，都不及这条项链一半值钱。而且——试问谁敢在民间收购皇族的御用之物呢？这要是在昭和时期，都还是大逆不道的重罪呢。”

　　沙耶加低头看着手上的项链，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条普通的奢侈品项链而已，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贵重。


　　“看来陛下是真的很喜欢这位公主呀。”忠雄打趣说。

　　“是啊，否则明仁那家伙也不会拜托我出手了。”半藏打了个哈哈对沙耶加说到：“好了，我要出门办事了。虽说你名义上是我的主公，但你没有正式继位，我对你的保护也就不在日常工作范围之内，所有的开支也不能报销。别看我是志能备，其实也只是个可怜的打工老人而已！我可是很穷的。所以这餐饭，还是要请您替我结账了。”

　　“可你明知道我没有钱啊！”

　　“公主自己想办法呀！”半藏站起身来：“你大约有两个小时，在我回来之前把这张账单结了——事先声明，可不准当掉你爷爷的祖传项链哦！”

　　“可我……”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就别回美国救什么朋友了。”半藏说完，撩起帘子走了出去。

　　沙耶加万般无奈地看着居酒屋老板：“能打欠条吗？”

　　“虽然是公主殿下，但我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只收现金。”忠雄摇了摇头：“若是碰到吃霸王餐的，也只能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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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忍者的奥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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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藏走后，店里再次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沙耶加一个人坐在小吧台旁边。

　　“公主殿下，还是快想想怎么把账单付了吧，”忠雄又从厨房小窗探出头：“一直傻坐着也不是办法。”

　　“可是你店里也没有人呀……”沙耶加有些不愤地申辩着：“既然你都尊我为公主，我坐在这一会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意吧。”

　　“可店里有店里的规矩，没钱结账的客人也不能一直占着坐呀。”

　　“可我现在根本没心情去想账单的事！”沙耶加皱起眉头，她已经够不耐烦了：“我急着去救我的朋友，为什么一定要强人所难，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是天皇的家臣，怎么就不能通融一下呢？只是一顿饭而已。”

　　忠雄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厨房的门帘被撩开了，忠雄拿着两杯乌龙茶从里面走出来。

　　他看起来似乎比半藏年长些，背部有些驼，头上包着毛巾，两边的鬓角已经雪白了。

　　他把其中一杯茶递给沙耶加，自己也喝了一口。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希望您能看看。”

　　忠雄说着，卷起其中一只裤脚。只见他的小腿脖子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陈年伤疤，尽管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纹路，但仍能看出当年的伤口有多么深。

　　“这是……您执行任务时受的伤吗？”沙耶加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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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雄摇了摇头：“为了提高跳跃的能力，五六岁就开始受训的下忍们会分配到一包特殊的蓖麻籽，这种植物长大之后叶子尖锐锋利，枝干上挂着带刺的倒钩。从栽种的那天起，每日的修行就是要反复跳过长出来的蓖麻丛。听起来并不复杂，但做起来就不那么简单了。蓖麻每三到四个月就能长成4米，平均一日长3.3厘米。刚开始的跳跃很容易，可越到后面越困难，如果跳不过去，就会被锋利的枝叶刺得鲜血直流。”

　　沙耶加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这只是忍者修行的其中一项，鄙人在伊贺的山中接受的训练，远远不止这一项。”忠雄笑了笑：“鄙人从下忍到中忍修行了10年，从中忍到上忍又花了十余年。可谓是最好的前半生都花在了这上面。然后我被派到了银座四丁目，学习做一名料理师傅，又用了五年才出师，从此便在这开起了店面。尽管表面上只是个普通商贩，但自幼的修行，每一日都不敢疏忽，反复练习，只为了一日天将降大任之时，能不负天皇陛下所托，用毕生所学完成使命。”

　　“这太辛苦了……”沙耶加不禁捂住嘴。

　　“忠雄尚且如此，何况是半藏兄，他作为天皇陛下身边的近身侍卫。从出生开始，他的修行便是要能人所不能，训练之严苛，哪怕是敝人也无法想象。致曾经听说过江湖传闻，半藏兄一次为了帮天皇陛下取得一条情报，在某个内阁大臣家中的地板硬生生隐藏了三十余天，地板缝隙狭窄，必须保持身体一动不动，且三日一食，只靠止咳丸和兵粮丸度日。若是没有强大的精神力，任谁都会发疯的。”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公主陛下认为，忍者为何以称之为忍者？”

　　沙耶加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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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者的要义并不只是通过常人无法忍受的艰苦训练，而是在于一个‘忍’字，这个字不但是字面上的‘忍术’，更代表了‘蛰伏’，是为达到最终目的而做到常人所不能之‘忍耐’。我明白你想救你的朋友，但是拯救朋友并不是横冲直撞到目的地，大干一场就能成功而返。一个大目标下面总连着许多的小目标，即使这些小目标看起来只是些无意义的小事，但也必须要把每一样都完成，一步一个脚印才能取得最终的成功。结账看似和你要做的救人无关，却是你迈向最终目的的第一步。无论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都需要完成一系列小的布局才能够最终实现。这就是忍者真正的要义，也是半藏兄想传达给你的。”

　　沙耶加愣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

　　“你是说，半藏他其实在训练我！？”

　　“您说对了，”忠雄笑着点点头：“只是普通的结账，但却是你的修行。”

　　沙耶加细细思索着忠雄的话。

　　是啊，自己一直只会嚷嚷着回美国，嚷嚷着去救朋友，可是回到美国该怎么办，如何定位目的地、如何展开救人计划自己好无头绪，甚至连敌人的实力都一无所知，只是肤浅的认为走一步算一步。如果真的遇上了强大的对手，一点应对之策都没有，别说全身而退，哪怕给自己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半藏之所以把自己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真正冷静下来，想明白自己要做的事需要如何部署，以及要花费多大的代价。

　　只不过是一张账单而已，如果自己连这点谋略都没有，又凭什么让半藏跟自己回美国送死呢？

　　想到这里，沙耶加站起来，朝忠雄深深鞠了一个躬。

　　“……我明白了。一定会想办法完成任务的。”

　　“那在下就先去忙了。”忠雄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转身进了厨房。


　　沙耶加开始在店里来回踱着步，她仔细地看了一遍菜牌，又观察了店里的每个角落，忽然在收银台后面的七角旮旯里瞥见一叠布满灰尘的宣传单，一个计划在心里暗暗成型。

　　她转身朝厨房唤到：“老板，这叠宣传单还有用吗？”

　　“那个啊，”老板伸出头：“那是好几年之前印刷的了，但反响不好，就一直放在柜台后面了。如果您想要用，就拿去吧。”

　　“我还想跟您商量点事。”

　　“什么事呢？”

　　“如果我给您拉回来客人的话，能给我提成吗？”

　　忠雄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之前我们也请过宣传员，但是这可是食肆林立的银座四丁目，加上这个鬼天气，就别想拉到什么客人了。”

　　“但我还想试一试。”沙耶加咬了咬嘴唇。

　　“如果您真能带来客人，我一桌给您百分之五的提成，如果客人买酒了，就给您百分之十。”

　　“那请您再帮我做一份牛肉饭，也记在我的账上。”

　　“得嘞。”

　　沙耶加趁老板做饭的时候，从柜台后面搬出宣传单，又拿了一支笔，仔细的在每张宣传单上写写画画了半天。

　　“请您再借我一个保温食盒和几只碗，我要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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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请不要走太远，不能走出这条街，出了这就不是再下能保护您的范围了。”

　　沙耶加应承着，把饭装进食盒里贴身捂起来，拿着传单就出发了。

　　外面的雪已经下了好一会，银座四丁目的街道上一片雪白。

　　在银座四丁目的街角，想起了一个清脆的吆喝声，说的却不是日语。

　　“元喜居酒屋，Happy hour免费喝，还有正宗的日式牛肉饭哦～”

　　老实说，这种吆喝对内敛的日本人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但是沙耶加的目标客户也不是日本人。

　　亚洲人都怕冷，下班的东京白领早早地就钻进了地下铁里。但这点雪对皮糙肉厚的老外可真不算是什么，所以现在街上仍在逛荡的，大部分都是白皮肤的外国游客，这是沙耶加在去居酒屋之前就留意到了的。

　　沙耶加标准流利的美式英语，很快就吸引了这些老外游客的注意。

　　众所周知，日本人的英文都不好，尤其是发音，有时候说了半天老外硬是一个字都听不懂。所以就算在繁华的四丁目，大部分老外还是会选择麦当劳和星巴克，而不会自找麻烦去日式料理店吃饭。

　　“亲爱的，你们居酒屋提供英文服务吗？”一个背着相机的老美大妈问到。

　　“我们不但有英文服务，还提供英文菜单。”沙耶加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居酒屋的宣传单，只见上面的每个日文菜品，都被沙耶加在隔壁仔细的标注了英文翻译。

　　“看起来不错啊。”几个老外拿起宣传单研究了起来。

　　“我们有最好的啤酒，和最正宗的日本牛肉。”沙耶加一边说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保温盒，一打开，一股浓浓的肉香就飘散了出来。

　　“Try it。”


　　啤酒和牛肉——完全迎合了欧美的酒吧传统和饮食习惯，估计是最能打动老外的两个点了。

　　老实说，老外在晚上泡吧的时候绝不会喝清酒配刺身，所以大部分居酒屋的广告打动不了他们。但啤酒和牛肉，是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勾起老外肚子里馋虫的有效利器。

　　“有炸薯条吗？”另一个老美问到。

　　“没有炸薯条，但为什么不尝尝日本传统的土豆沙拉呢？”沙耶加笑了：“理论上来说它们可都是一种食物。”

　　老外哈哈大笑，随即好几个人，都接过了沙耶加手里的宣传单。

　　不到一个小时，沙耶加就带进来了好几拨老外，转眼一间不大的居酒屋就坐的满满当当。满载而归的沙耶加还主动充当了点餐员的角色，高中美国语文终于派上了用场，每款日本料理在她的介绍下都巧妙地和欧美的家常食物联系了起来——

　　“要是你喜欢炸洋葱圈的话，可以尝尝天妇罗——同样的口感，换了种蔬菜而已。”

　　“照烧鸡排和BBQ烧烤很相似哦，但经过我们的改良，不会像传统墨西哥的那样辣。”

　　“想挑战一下我们的海胆拼盘吗？尝起来不比新鲜生蚝差。”

　　沙耶加的介绍让老外对居酒屋的小食不但不排斥，还产生了亲切感。老外的胃可比日本人大多了，烤串炸物都是五份十份地叫，他们还给沙耶加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益。

　　小费。

　　要知道传统的日本商店是不收小费的，但是老外们都觉得这个一口美国腔的小姑娘不算是日本人，所以几乎每桌都给她在账单下面留了小费，沙耶加也乐呵呵地照收不误。

　　又过了两小时，半藏回来的时候，连一个座位都没有了。

　　“账单付过了吗？”

　　“账单已经结清了，”忠雄忙得满头大汗：“公主殿下体谅您工作辛苦，还另外又帮你付了两个豪华刺身的钱。”

　　半藏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既然账单付过了，我们就走吧。”他对沙耶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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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先救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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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从东京羽田机场起飞的波音747缓缓升上了平流层。

　　这是一趟典型的红眼航班，美国航空从服务到飞机质量都是出了名的差，此刻的机上空调就好像失灵了一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机舱里冷得就像是在冰柜里一样。

　　沙耶加皱了皱眉头，把衣服拢紧了一点。

　　圣诞节前夕，本身坐飞机的人就不多，更别说飞到怀俄明州这种鸟不拉屎的中部地区了。纵观整个经济舱，也只坐着寥寥不过数人，大部分都裹着毛毯昏昏欲睡。

　　唯一还有精神的，就算是半藏了。

　　此刻半藏正揪着空姐，用带着浓重日语腔的英文搭着讪。

　　“除了咖啡就没有别的喝的了嘛？”

　　“果汁和酒都要收费。”空姐是个标准的美国大妞，摇了摇手里的菜单和刷卡机。

　　“哎哟，我们这些日本老年人，还是喝不惯这种黑饮料呢。”半藏一脸可怜状。

　　“如果想喝牛奶的话，要等发早餐的时候。”空姐耸耸肩。

　　“哎呀，这是我第一次出国……”半藏一脸真诚地看着空姐：“美国真是个神奇的国家呀，那里的女士都和您一样漂亮吗？”

　　空姐猛的被半藏一夸，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些自我陶醉地撩了撩头发：“谢谢你的夸奖。”

　　“我可没有夸奖你，我说的可是事实，你的头发让我想起年轻时画报里那些好莱坞电影明星。”半藏叹了口气：“可惜我不再年轻了。”

　　“您也不是很老。”

　　“但老到不能够再追求像你一样漂亮的美人了。真羡慕那些年轻人。”

　　空姐抿嘴一笑：“我想头等舱的客人应该还剩下一些茶包。”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半藏轻轻点了一下头。


　　沙耶加坐在旁边，看着半藏这个样子心里不停地打鼓。

　　他真的是忠雄口中传说里才有的那种忍者……吗？

　　尽管非常想相信，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也就是一个油腻的中年大叔。穿着洗到发旧的棉大衣，一条苦巴巴西装裤，里面还穿着一件不知道是多少年前那种夏威夷衬衫，印着芭蕉树和喇叭花——比起忍者，他更像是大阪街头卖章鱼烧的小老板。

　　而且他的表情为什么就那么猥琐呢？

　　接过空姐递过来的热茶，半藏喝了一口，舒服地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如果怀疑我的能力的话，下了飞机你也可以自己走。”空姐走后，他忽然转过头对沙耶加说。

　　沙耶加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想的事就写在你脸上，甚至不用加以观察就能看出，”半藏笑了笑：“而我怎么想的，只在我心底。”

　　“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沙耶加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担心……”

　　“担心仅凭我们两个，是不是能救出你的朋友，对吧。”半藏打断她。

　　“嗯。”

　　“如果我告诉你，以我们两个的能力，无法救出你的朋友，你还会去救吗？”

　　“会！”沙耶加没有犹豫：“就算没有你，就算可能性为零，我也会去试。否则我一辈子都会因此而愧疚。”

　　“那你现在该想的就不该是能不能把人救出来，”半藏顿了顿：“而是如何最大限度地把人救出来。”

　　半藏的话一字一顿，敲在了沙耶加心上。

　　“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这种事我倒是有些经验，你想听听吗？”

　　“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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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之前，有些事我一定要跟你确认一下——如果你的朋友们和你深陷危险，你只能救一个，你会救谁？”

　　沙耶加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半藏提出来的这个问题太尖锐了，直到现在自己连想都不敢想。

　　“好的情况当然是我们能把他们所有人都救出来，但坏的情况——也许他们分开了，也许有些受了重伤，这些都有可能发生，他们之中的有一些必须要牺牲，另一些才能活下去，那你会怎么选择？”

　　“我要把他们都救出来……”

　　“先救你自己。”半藏看着沙耶加。

　　沙耶加低下头：“我不可能只顾自己的安危，抛下我的朋友……”

　　“如果我感觉到你因为救人而深陷危险，我保证会在他们拖累你之前，先杀死他们。”半藏冷冷地说。

　　“你说什么？！”

　　“我和你不同，我受命于你爷爷，在任何危险之下我首先保你一个人。”半藏到：“如果你们一同掉进了陷阱里，必须要杀死你所有的朋友，才能让你踩在尸体上爬出去，那么我会杀了所有人——无论你同不同意。这是我的使命所在。”

　　“我就算自杀，也不会让你碰我的朋友的！”

　　“你自不自杀是你的自由，我的使命是我的使命，”半藏冷笑了一声：“换一种情况，如果是你和你爷爷掉进了陷阱里，杀了你才能让他爬上来，那我也会杀了你。”

　　飞机引擎声轰鸣，半藏的声音不大，却让沙耶加不寒而栗——她有点儿不相信这种冷血的话，竟然是从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中年人口中说出来的。

　　“所以，你要先确保自己活着，才能确保你的朋友平安，听明白了吗？”

　　“……你在威胁我。”过了半响，沙耶加缓缓地说。

　　“我在告诉你我做事的原则。”半藏若有若无地扬了扬嘴角：“让我帮你，你就要依照我的方式。当然你也可以不听，下飞机之后你可以自己一走了之。但我可以保证以你的能力，连他们的影子都找不到。”

　　“那么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算是达成一致了，”半藏又恢复到半分钟前一脸憨笑的样子：“在你能全身而退的前提下，我们再想该如何能救一个是一个。这和救落水的人道理同样——首先确保你自己能游泳，然后先救存活率最高的，离你最近的，没有受伤的——这个顺序不能错，否则你一个也救不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沙耶加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我们可以开始讨论怎么救你的朋友了……话说，你知道为什么我选这个航班吗？”

　　“因为……这是飞往美国最快的航班？”沙耶加从来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

　　“不不不，”半藏摇了摇手指：“因为根据我的情报，这架飞机上有整整30支潘多拉病毒的样本。”

　　“你说什么？！”沙耶加简直不敢相信。

　　30多支病毒样本，根据之前潘多拉的感染情况，只要有一支哪怕泄露了一丁点，飞机上的人还没到目的地就会全死光。

　　“听起来很危险是不是？”半藏看着脸色铁青的沙耶加，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30多支潘多拉是从日本上次学校里的病毒扩散事件中提取的样本，准备送到怀俄明州的化验中心做比对的。一支的剂量就能杀死整个东京的人。”

　　“你明知道这么危险为什么还选这一班飞机？！”

　　“病毒再危险，也没有想杀了你的人危险。”半藏哼了一声。

　　沙耶加拧着眉头，一时之间有点疑惑：“我不明白……”

　　“表面看，跟致命病毒搭同一架飞机确实危险，”半藏说：“但深想一层，运送病毒是两个大国之间达成协议的，双方都要力求这架飞机平安到达，不出任何意外——否则波及之广，牵扯之大无人能想象。如果中途出事引起病毒泄露，甚至会触发第三次世界大战！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架飞机对你而言就在安全不过了。对想要你命的人来说，让一架普通飞机上出现乘客死亡不是难事——但在这架飞机上，任他们再有本事，也万万不敢动手，没人能付得起这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