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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侠盗的遗产》:双线叙事的民国背景推理小说(完结),作者:时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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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奋斗
    6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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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6 10:15:12 | 显示全部楼层
    “就是毒药啊!”邵大龙惊呼。

    黄瑛看着报纸,继续解释:“美国有一家成立于民国十四年的贝里镭实验室,专门生产一种叫镭水的饮料。这种饮料其实就是用镭盐溶解在蒸馏水中而已。镭水当时被认为是健康的饮料,因为广告宣称镭衰变产生的粒子可以补充身体的能量,还可以治疗贫血、癫痫等一百多种疾病。但其实这种金属元素是有剧毒的,起初喝的人也没事,但慢慢身体就会出现问题,最后会死。于是,就在前年,联邦贸易委员会正式关闭了贝里镭实验室。”

    “那为什么医学院会有镭呢?”白沉勇问。

    “因为镭可以用来治疗肿瘤病,所以医学上是有研究价值的。不过因为具有强大的放射性,且非常珍贵,所以镭一般会被严格存放在医疗实验室的保险箱的铅盒内。这次镭被盗算是个大案,华界的警察们估计要忙坏了。”

    黄瑛合起报纸,把目光转向车窗外面。

    轿车飞快地穿过百老汇路,沿着杨树浦路飞驰。与满是洋房里弄的上只角① 不同,这里整条路两边的厂房林立,抬眼望去,数不清的烟囱吐着黑烟,耳边还能传来机械运转的隆隆噪声。黄红砖块砌成的自来火房、英式建筑风格的自来水厂、傲然屹立的毛麻仓库将整条马路渲染得工业感十足。当时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条“沪东第一路”上的每一家工厂,几乎都是中国同行业的鼻祖。(① 旧上海时期的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西区大部分与中区属于上只角,而华界以及其他城乡结合部属于下只角。)

    根据地址,白沉勇花了一番力气才寻到厂房的所在。他看了一眼手表,已是六点敲过。以免打草惊蛇,他将轿车停在离厂房稍远的地方。

    邵大龙带了配枪,将警棍交给黄瑛防身。

    天色将暗未暗,乌云在空中集聚起来,不知等会儿会不会下雨。

    遥遥望去,那间红砖厂房两层楼高,装着配对的玻璃,像一个巨大的糖果盒。一排灯火通明的窗子透出光来,成为黄昏中最明亮的景象。

    三人伏在厂房外候了十来分钟,趁着门卫去上厕所的空隙溜了进去。厂房中央的空地上放置着数十台铁架,数十号人围着架子忙碌着。嘈杂喧闹的人声,粗野的谩骂声,锤头敲打的叮当声,锯齿拉扯时的咔咔声,以及玻璃瓷器碰撞声交响成一片。他们躲在一堆纸箱后方,只能隐约看清工作人员的身影,却瞧不清架子上的东西为何物。

    屋外传来一阵闷雷,惊得三人心跳加速。

    邵大龙低声骂道:“他妈的,还真应了那句老话——秋天打雷,遍地是贼。”

    黄瑛将食指竖在自己唇前,示意邵大龙安静。

    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浓烈的刺鼻气味。

    “他们在做什么?”邵大龙捂住鼻子,感觉自己要被这味道熏窒息了。

    白沉勇张望了一会儿:“看不清楚,这架子上好多东西,样子都不一样。要不我和你们换个位置,你们来瞧瞧?”

    “我视力好,我来看。”

    黄瑛挤到前面,从纸箱后探出半个头。

    “各种瓶瓶罐罐,有点……”她眯起眼睛,细细辨别起来,“有一些陶罐,也有几件彝器,像是在做古董。应该没错,我见到有个人在给一件瓷器上色。”

    “这里难道是个造假工厂?”邵大龙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心头涌起一股怒意。像这种规模的造假工厂,竟明目张胆地开在公共租界之内,这让他巡捕房探长的脸往哪儿搁?

    “黄小姐,你看看有没有罗苹?”白沉勇提醒她,“这里只有你见过罗苹。”

    “谁说我见过他?”黄瑛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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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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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6 10:15:29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不是他的女人吗?不然你找罗苹做什么?”

    “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白沉勇被黄瑛凶狠的样子吓得缩紧了脖子。

    “那怎么办?这里少说也有一百来号人,不认识罗苹,怎么找他?”邵大龙用手挠头,无不苦恼地说。

    “找小丑啊!你瞧瞧谁的手掌上有六根手指?”白沉勇提议道。

    “你们说得轻巧,这么远怎么看得清?”黄瑛不耐烦道。

    也许是他们三个交谈时说话声音太响,引得立在厂房中央正在调度的男人转过头来,朝他们的方向望去。好巧不巧,他的视线与黄瑛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那男人穿着一件对襟布纽的灰色本地衫,下身一条布裤,腰间绑了一根红色的腰带。他的身形消瘦,面色惨白,双颊深深凹陷。尽管整个人现出一股疲态,但他的双眼却充满锐气,充满了一股狠劲。同时,黄瑛也注意到,这个年轻的男人,两只手掌各有六根手指。

    ——他就是“小丑”阿弃!

    黄瑛还来不及将头缩回纸箱后,那人就冲着她大喊道:“谁躲在那里!”

    他这一句话,将厂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黄瑛身上。

    眼见事态已失去了控制,邵大龙也顾不得那么多,迅速取出配枪紧握在手中,接着跳出纸箱,对着厂房内众人喝道:“我是巡捕房探长邵大龙!所有人立在原地不许动!”

    黄瑛和白沉勇见他如此鲁莽,心中暗暗叫苦。

    果不其然,他那句“不许动”话音未落,厂房内所有人都“动”

    了起来。大家“哇”的一声作鸟兽散。众人四散奔逃的时候,撞倒了许多铁架,数不清的瓷器陶器坠落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邵大龙见证据都要被摔没了,急得不停跺脚,口中喊道:“再动我可就开枪了!”说罢便举枪朝天空放了一枪。子弹打穿了厂房屋顶,瓦片纷纷掉落下来,其中一块将邵大龙头上砸出一个包。

    听见这声如雷霆般的巨响,厂内工人逃跑的速度不仅没有变慢,反而更快了。

    白沉勇从纸箱后闪出来,扯着嗓子对邵大龙道:“别开枪了!快去抓人!”

    立在厂房中间的阿弃先是呆了一呆,随即转身就跑,黄瑛忙朝他追去。

    这时,从门外涌进十来个喽啰,手里提着棍子,一看便知是这里的警卫。这些人朝着黄瑛他们三人冲去,黄瑛要抓住阿弃,只得和这群喽啰放对。她手里握着警棍,朝着为首那喽啰劈头就是一棒!

    那人头顶中棍,被打得眼冒金星,站立不稳,往后摔去。他这一摔,一下子就带倒了身后三四个喽啰。

    邵大龙手里有枪,几个人不敢上前,只是将他团团围住。

    邵大龙冲他们喊:“反了!反了!你们敢袭警?”

    由于黄瑛与邵大龙牵制住了喽啰,白沉勇得以脱身,继续追击阿弃。

    厂房外乌云遮住了天空中最后一丝亮光,不停地在空中翻腾,远处隐隐传来雷鸣之声,仿佛愤怒的神明在咆哮。在几声响雷之后,刹那间狂风大作,哗的一声,天上如塌了一般猛地下起了暴雨。黄豆大的雨滴急速落下,像是在洗刷整个世界。

    白沉勇眼前除了雨幕,还有一个人的背影。

    他紧随着那人狂奔,两人一前一后追逐。阿弃速度很快,白沉勇追得有点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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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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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6 10:15:45 | 显示全部楼层
    从他逃跑的路线来看,阿弃对这一带也不是特别熟悉,如无头苍蝇般乱跑。他转入一片棚户区中,白沉勇紧随而至。

    眼前的小巷弯弯曲曲,逼仄又绵长。小巷两侧是用竹席和稻草搭成棚顶的房屋,墙壁上全是窟窿。屋子周围都是垃圾与污水坑。

    暴雨与昏暗令白沉勇看不清前方的路。他们在狭窄的小巷和弄堂中穿梭,四周堆满了杂物和垃圾。这里污浊的空气几乎令人透不过气。凹凸不平的地上,铺陈着碎砖与淤泥,污水坑被他们踏得四溅,老鼠和蜈蚣在他们的扰动下四处逃窜!

    在急密的雨水冲刷下,小巷子两侧破败残旧的砖墙、壁上斑驳脱落的墙皮、墙角杂乱生长的荒草与粪便残留、垃圾堆里的泔水与蛆虫,以及泥泞坎坷满是污秽的道路,无不泛着令人恶心与不适的黑色反光,就像蟑螂甲壳上的那一抹油亮。

    这种被雨水冲洗下的黑暗,笼罩着整片棚户区。

    空气中充满了腐烂与潮湿的气味。

    也许是被暴雨影响,阿弃走错了一条岔道,把自己逼进了一条死胡同里。他刹住脚步,转过身来,准备另觅出路之时,白沉勇已拍马赶到。

    两人浑身都被雨水浸透了,雨水落在他们头上,缓缓流下,在他们的脸上形成无数道水流,如同河流般在顺着脸颊淌下来,从鼻尖和下颌滴落。落下的雨水,与充斥着垃圾和粪便的污水融在一起,漫进两侧的屋子里。

    他们隔着雨幕对视,耳边尽是哗哗的雨声。

    仅存的光线不足以让白沉勇看清阿弃的脸。这个时候,他的脸像是被一片黑影遮盖,只露出嘴唇和下巴。他能看见阿弃的双唇抿得很紧,嘴角两端下垂,下嘴唇绷着。唯有嫉妒愤怒的人,才会出现这样阴鸷的表情。

    白沉勇知道,今天他们两人中间,必须有一个人死在这里。

    阿弃从身后取出一柄木柄纯钢匕首,刀身刻有花纹。他右手反握匕首,接着沉腰立马,摆开刺击的架势。

    白沉勇吐出一口气,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丢在一旁,左手将领带扯松,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刃身漆黑的美式军用短刀。他上身前弓,正握军刀,刃尖朝上,眼睛死死盯着阿弃。白刃巷战,一触即发。

    滂沱大雨隆隆泻下,落在地上激起无数水箭,两侧残旧的屋檐倾倒着无数水帘。

    阿弃先发制人,他怒喝一声,持刀朝白沉勇奔去!他的脚每踏一记地面,都会砸出一圈水花,在夜黑中,犹如一只凶猛的夜叉,踏着水莲花而来。

    欺近白沉勇时,阿弃右手抬起,朝着对方的咽喉猛地就是一刀!

    白沉勇双膝弯曲,整个身体微微后仰,匕首的刀刃擦着他的喉结而过,凶险万分。

    这一击也使阿弃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朝前冲去。

    白沉勇右脚往后一蹬,一个滑步让到阿弃右侧,左手勾住阿弃的后颈,趁着阿弃还未来得及定住身形,右手军刀刀尖直刺阿弃的颈动脉!

    刺击若是得手,阿弃的左侧颈部就会被捅出一个血窟窿。

    动脉被割裂,他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但从尸山血海中一路走来的“小丑”,哪会这样就范?他立起左臂,撑开有六根手指的左掌,蓦地朝白沉勇刺击的右手腕推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生生挡住这记杀招。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掌忽然紧紧扣住白沉勇的手腕,反握匕首的右手往身后顺势一挥,向着白沉勇的腰眼狠狠扎去!

    由于被擒住了手腕,一时挣脱不开,情形危机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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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6 10:16:04 | 显示全部楼层
    白沉勇知道,如果这一刀扎进自己的腰间,他会立刻失去战斗力,如俎上鱼肉,任阿弃宰割。

    ——既然无法躲避,那就以攻代守!

    在临近生与死的刹那,白沉勇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仅没有抽回勾住阿弃后颈的左手,反而绷紧五指,更加用力地抠进去,同时腰腹发力,以全身之力扭转腰胯,借着双手两个着力点,将阿弃整个人朝外抛摔出去!

    这招果然奏效,阿弃挥击的刀刃还未扎进白沉勇的皮肉,只觉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左右,双腿突然被拔离地面,朝后飞摔。

    刃尖只是在白沉勇的高档衬衫上留下了一道裂口,并未伤及皮肉。

    阿弃被摔在一只木桶上,那木桶应声折裂,桶里的污水溅了阿弃一身。

    白沉勇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立刻冲上前来,想给阿弃致命一击。

    阿弃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见白沉勇的军刀自上而下朝他斩击,便条件反射般地使出一记自右向左的横劈,木柄匕首与美式军刀的刀刃,竟在雨夜中擦出一丛火星!

    但金属刮擦的鸣音瞬息就被轰然作响的暴雨声所掩盖。

    雨势越来越大,硕大的雨滴像疯了似的直直地撞下来,将屋顶和地面砸得噼啪作响,仿若正在演奏一首激昂人心的战歌。

    白沉勇一击不成,握着军刀的手顺势朝上挑刺,速度之快,比之前的斩击更甚。

    那记横劈将阿弃震得虎口发麻,但此时容不得他细想,眼见白沉勇的军刀刀尖朝自己咽喉捅刺,便把心一横,将匕首的刃尖对准白沉勇的喉结扎去!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换言之,阿弃在来不及避开杀招之时,用以命换命的打法和白沉勇赌上一赌。

    ——看谁比较不怕死!

    这次赌赢了。白沉勇收住刀势,往后急退两步,避开阿弃的匕首。

    白沉勇第一次见到这样凶狠的打法,心头怦怦直跳。他一生也经历过许多次生死搏杀,但从未遇到过像阿弃这样的亡命之徒,打起架来,好像这条命根本不是自己的。

    阿弃见他刀招已废,反手将匕首朝半空中一抛,那匕首在雨中画了一个圆圈,再次被阿弃以正手接住。从反握改成正握,他决定孤注一掷。

    白沉勇也感觉到了对方气场的变化,知道阿弃准备玩命了。

    阿弃再次攻向白沉勇,他手中的匕首,携着怒吼的风雨,朝白沉勇直刺过去!不知是不是幻觉,白沉勇甚至能听见阿弃手中匕首的利刃将雨中的空气撕裂的声音。

    嘶嘶嘶——

    黑暗潮湿的棚户区一隅,衣衫褴褛的凶徒与西装革履的绅士正在以命搏杀,疾风骤雨仿佛令整条肮脏小巷的地面沸腾起来。

    白沉勇弓背屈膝,准备迎接阿弃的刺杀。当阿弃的刀刃即将刺中白沉勇时,对方忽然消失了,瞬息之间,徒留一个残影。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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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6 10:16:22 | 显示全部楼层
    突然,阿弃感到腹部一阵刺痛!

    原来白沉勇在阿弃靠近自己的瞬间,蓦地下蹲,右手往前一送,将军刀的刀刃刺入了阿弃的腹部。

    一击得手,白沉勇准备将军刀收回。

    他本就不想要阿弃的性命,只是刚才性命相搏,没有选择,如今已重创阿弃,将他杀得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就没必要继续了。

    毕竟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

    谁知刀竟拔不出来。

    阿弃左手六指紧紧扣住白沉勇的手腕,不让他将军刀拔出。白沉勇心头大惊,电光石火之间,他已明白阿弃想要做什么了。

    同归于尽。

    正握的匕首,狠狠扎入了白沉勇的胸膛!

    鲜血溅射而出。

    在黑与白的世界中,多出了一道红色。

    白沉勇中刀之后,两人同时松手,各往后退了数步,同时向后倒下。

    一条巷子的两端,又同时溅起一圈水花。

    暴雨如旧。

    狂风卷着雨点洒向这条暗黑的巷道。

    阿弃的匕首扎在白沉勇的胸膛,白沉勇的军刀刺入阿弃的腹部,他们身上均插着对方的兵器,眼下都无力将其拔出来。

    身上的鲜血随着雨水流向地面,潮湿的空气中又多了一股血腥味。

    倒地的白沉勇只觉得眼皮特别重,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知道自己可能是缺氧了,他不能睡,不能睡。但强烈的倦意使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在失去意识的瞬间,他将右手从中刀的胸口移开,按了按头上的费多拉帽。

    不论如何,即便是死,绅士的帽子也不能掉下来。

    他知道今天夜里,自己逃不出这冰凉雨点织成的细密巨网,也许他将和阿弃一起葬在这条肮脏的街道中。他想,如果这时候能来支骆驼牌香烟就好了。

    下一秒,白沉勇就失去了意识。

    胸口的剧痛令白沉勇苏醒。

    雨还在下,只是雨势变小了。黑暗的小巷子里已不见阿弃的身影。

    匕首还插在胸口,伤口应该不深,否则他早就没命了。他挣扎着起身,一手支着墙壁,费力地站直了身体。

    原本阿弃所躺的位置,什么都没有留下。血迹恐怕早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了。若不是自己胸口的匕首,身上的白衬衫被鲜血染红了一大半,白沉勇甚至怀疑自己刚才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白沉勇咬紧后槽牙,连带颈部都暴起了青筋,用手撑着墙壁,努力挪动脚步,朝巷子外走去。每走一步路,都会牵扯到胸口的肌肉,从而让他感到阵痛。

    可他现在无暇顾及疼痛。

    他在想,为什么阿弃没有下手杀了他?

    来到路口,他实在支撑不住了,这才靠着一栋民居的墙壁坐下来。

    也许是听见了异动,那栋破楼的主人从窗户探出头来,瞧见了奄奄一息的白沉勇。

    “哎哟,先生,哪能这样啦?”三十来岁的男主人惊呼起来。

    “什么事?”屋里又传来女声。

    “老婆,门外有个人,好像伤得很重!”

    男主人一边说,一边推开木门。他也顾不得打伞了,整个人跑出门外,查看白沉勇的伤势。见到胸口上插着一柄匕首,男人吓得直哆嗦。过了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知道这伤很重,若不抓紧时间,男人恐怕要一命呼呜。

    “快去叫隔壁小阿三还有扁头过来,一起把这人送去医院。”

    这时,白沉勇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摇头。

    “不能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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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8 11:22:12 | 显示全部楼层
    “可是你伤得这么厉害,不去医院的话会死啊!”

    “送我去一个地方。”

    此时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耗费了大量的力气。

    “可是你这样……”

    白沉勇费力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沓已经被雨水浸透的钞票,递给眼前的男人。

    男人看着钞票,数额是他整整两年都赚不到的。他抬起头,大门推开,他的妻子打着伞出来,也瞧见了这一幕。

    夫妻两人目光相触,心情都极为复杂。

    这人来路不明,不敢去医院,送他去某个地方,是一件十分危险的差事。谁都晓得上海的治安有多差,尤其是半夜三更。

    但是他们需要钱,他们生病的孩子更需要钱。

    “别去医院。送我去一个地方,这钱都归你。”说完,白沉勇又咳嗽了几声。

    妻子看着那沓钞票,沉默片刻后,终于朝丈夫点了点头。

    男子仿佛有了底气,问白沉勇:“你要去哪里?我拉车送你去。”

    他告诉白沉勇,自己是拉黄包车的车夫,整个上海滩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白沉勇把秘书刘小姐家的地址告诉了他。

    “去租界?”男子呆了呆,随即点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撑着啊,我去取车。”

    他接过钞票,将钱递给妻子。

    “路上当心啊。”

    “晓得了。我把他送过去就回来。”说完就去取车了。

    取完车,他小心翼翼地将重伤的白沉勇驮上了黄包车,花了近一个小时,穿过大半个上海,将他送去了位于公共租界的一个里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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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8 11:22:45 | 显示全部楼层
    车夫将白沉勇交给刘小姐时,他已是气若游丝。

    他们合力将白沉勇搬进刘小姐的房间,放在床上。刘小姐是独居,楼里虽然还有其他租户,但这个点早就睡了,所以还算安全。

    忙完之后车夫就走了,他是个老实人,也知道这事很严重,所以不想惹麻烦。

    刘小姐表示理解。

    送走车夫后,刘小姐之前强忍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她趴在白沉勇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白沉勇彻底昏迷,他对四周的一切已没有任何反应。

    刘小姐擦干脸上的泪水,深深吐出一口气。不论有多少机会,她都要试试看,不能放任眼前这个男人死掉。她从床底翻出医药箱,取出纱布、酒精和各种药品。她努力回忆从前在医院工作时,外科医师如何拯救受到严重外伤的病人,步骤是什么?注意点是什么?她闭上眼睛用力回忆。

    幸好白沉勇没有私自将匕首拔出,那样会导致大出血,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刘小姐先用剪刀剪开他的衬衫。由于出血量过大,部分干涸的鲜血已将伤口和衬衫粘连在一起,有点难撕,她唯有非常仔细、非常小心地慢慢操作。完成以上步骤之后,再用碘酒擦拭伤口周边,进行消毒。

    下面到了最危险的一步。

    她双手握住刀柄,心中默念“一二三”,当数到“三”时,猛地用力,将匕首拔了出来!

    刀刃从血肉中抽出时,白沉勇痛得闷哼了一声,但还是未能醒来。

    果然,鲜血如泉水般涌了出来,刘小姐将一盒云南白药尽数倒在伤口上,但是没用,鲜血将药粉冲掉了,再倒,又冲掉。反复几次,她将一团厚厚的纱布用力按在伤口处。

    白色的纱布很快就被鲜血染红。

    眼泪又掉下来,这不是她能控制的,她控制不了。她没有哭出声音,脸还是绷着的,面上没有表情,尽管泪水已将她的面孔完全弄湿了。

    她把脸凑近手臂,用衣服擦干眼泪。因为泪水会影响她观察伤口的视线。

    换了七八块纱布,按了将近一个小时,血终于止住了。

    刘小姐轻轻掀开纱布,血肉模糊的口子暴露在她的眼前。

    伤口很深,必须要缝针。她从针线盒里取出针,将尼龙线穿过针眼,打了个结。她很久没干过这样的工作,手不免有些颤抖。一针一针将伤口缝合,不时还要擦拭从伤口渗出的鲜血。完成这一切后,她用纱布重新将伤口包扎起来。

    床单上都是血迹,白沉勇躺在上面,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很虚弱。

    刘小姐去摸他的额头,发现烫极了。白沉勇在发烧,而且烧得很厉害。

    她去屋外接了一盆凉水进屋,用毛巾浸透凉水,然后绞干。夜里没地方去买降温药,只能物理降温。

    谁知就在此时,白沉勇忽然说话了。

    “不要……”

    刘小姐见他醒来,惊喜交集,带着哭腔对他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白沉勇闭着眼睛,嘴里还是喃喃地道:“不要……”

    刘小姐不明所以,只能顺着他说:“好,不要,我们不要。”

    白沉勇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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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8 11:23:10 | 显示全部楼层
    将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后,刘小姐关切地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没有回答。

    白沉勇又昏迷了。

    当白沉勇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夜晚。他醒来,睁开眼,发现刘小姐正趴在床边熟睡。连续两天不眠不休地照顾他,实在太累了。他没有叫醒刘小姐,而是让她继续睡下去,自己则躺在床上,回忆之前发生的事。

    阿弃走的时候没有对他下杀手,究竟是放他一条生路,还是没有下杀手的能力?

    他们雨夜巷战,两个人都受到了极严重的伤,几乎可以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托刘小姐的福,白沉勇算是熬过来了,可阿弃呢?

    或许他能找到手下救自己一命,或许就死在路边了。他正胡思乱想之际,床边传来刘小姐的声音。

    “你醒了?”她惊喜地看着白沉勇,双眼中尽是红血丝。

    白沉勇笑着朝她点头。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刘小姐站起身来,用双手拢了拢自己蓬乱的头发,“肚子饿不饿,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敲两个水潽蛋吃好不好,昏迷整整两天,我就喂了你点水喝。”

    白沉勇摇摇头,然后伸出右手,做了个朝下压的姿势。他让刘小姐坐下。

    刘小姐有点不知所措,她坐下后,白沉勇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你。”他说。

    入职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与她说话。不是在调笑,不是在揶揄,不是那个油嘴滑舌的大侦探,言语中是她能感受到的真诚。

    他的认真严肃反倒弄得刘小姐难为情起来,她故意说:“当然不能让你死啦!否则欠我的工资问谁去要?”

    白沉勇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真的谢谢你。”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刘小姐终于没有忍住,她一把抱住白沉勇,号啕大哭起来。

    她不停骂白沉勇是个混蛋,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她把她所有能想到的脏话都骂了一遍。她问白沉勇,办案的时候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在乎他的人?为什么要那么拼?早知道如此,邵大龙头一回来侦探社的时候,她就应该拿着扫帚把这个老东西打出去!她告诉白沉勇,当时他被车夫送来她家时,她真的以为他要死了。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刘小姐紧紧抱住白沉勇,哭得天昏地暗,“我允许你每天胡说八道没个正经,允许你约女委托人去西摩路喝咖啡,我也允许你不拿我当回事。但是……但是我不允许你死!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死,你明不明白?”

    白沉勇没有说话,他用手轻轻抚摸刘小姐的背,以此来安抚她的情绪。

    “已经没事了。”他说。

    刘小姐松开手,轻轻抹掉了脸上的泪水。

    “那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她准备起身,却又被白沉勇拉回了座椅上。

    刘小姐安静地坐着,听他讲话。

    “在此之前,我不想连累你,所以很多话没跟你交代清楚。我所处理的案子,非常棘手,非常危险,你知道的越少越好。这起案件牵扯到许多危险的人物,他们随便一个都可以把我像蚂蚁一样捏死。”

    “究竟是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刘小姐用抱怨的口气说。她从未见白沉勇像今天这样,一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这令她越发感到好奇。


    白沉勇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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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7]常住居民III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8 11:23:52 | 显示全部楼层
    慈恩疗养院(六)

    深夜的疗养院安静极了。

    四下里暗沉沉的,偶尔有野猫的嘶叫声传来,疗养院里大部分人都蜷缩在床上睡得很沉。在美梦中的人们,完全不会想到,此时会有两个人在黑夜中偷偷潜入院务大楼。

    我将铁丝插入锁孔中,一阵忙碌后,终于撬开了院长室的大门。躲在我身后的王曼璐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门被我轻轻推开,一阵尖锐的风呼呼地往门缝里钻,也许是拉着窗帘,房间里黑黢黢一片,什么都瞧不清楚。

    我从腰间抽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后,将光柱朝里射去。确定里面没人后,便招呼王曼璐随我一起进屋。

    办公室里的摆设十分简单,一排靠墙的大书架前,放着三人座的真皮沙发。沙发前是茶几,而茶几的对面,放置着一张大书桌,书桌后是转椅,转椅后是被窗帘遮挡的窗户。书桌上有台转盘电话,笔筒和一堆记事本放在一起。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个红木五斗橱,橱柜上放着一堆文件。五斗橱边上,还有个铁质的矮柜。矮柜被一把挂锁锁着。不过对我来说,打开这把挂锁可能只需要半分钟。

    我们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决定先从这只铁质的矮柜入手。毕竟只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才会上锁。我取出铁丝,用不到半分钟,便打开了挂锁。小铁门被拉开,里面有好几个抽屉。先抽出最上方的抽屉,里面都是一沓沓的纸质文件。

    王曼璐将文件铺陈在地上,我用手电筒去照。这些大部分都是患者入驻医院时登记的资料,不论姓名、性别,还是家庭住址,均十分细致地记录在上面。我翻了几页,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冯素玫。

    冯素玫的资料被钉成了一本薄薄的册子,记载的内容比其他患者更加详尽。但令我不解的是,资料的封面上,被人用红色的印章敲了个章。这个印章的形状是两个相交的圆形,这个图案我似乎有点印象,不过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摇了摇头,继续翻阅下去。

    第二页是冯素玫的家庭情况和个人资料,第三页是她的健康状况,有医院的体检报告。直到这里,都还相当正常。到了第四页,是卫生治疗所的妇科检查,非常详细,甚至比之前的体检报告更详细。

    我隐隐感觉到不对劲。这里是精神病医院,为何对冯素玫的妇科检查如此之细致?我脑中思索着问题,手没停下,继续翻页。

    第五页的内容,使我大受震撼。不仅仅是我,就连身边的王曼璐,都惊呼出声。

    她忙捂住自己的嘴,低声对我道:“怎……怎么会这样?”

    我稳住情绪,仔细打量起来。这页纸上,贴了好几张照片,分别是冯素玫的正面照与侧面照,以及各种其他角度的照片。但令我和王曼璐惊愕的,并不是这些照片的拍摄手法,而是照片中的人,根本不是我们见过的冯素玫!

    没错,病患资料中的女人,和那位被恶魔附体的“冯素玫”,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我倒吸一口凉气,把头转向王曼璐。我从她的眼中,也看出了恐惧。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搞错了吗?”她不停地喃喃自语,“不会,疗养院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些资料是入院时就登记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我接过王曼璐的话,继续说了下去,“死在病房里那个女人,不是冯素玫。而真正的冯素玫,应该待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我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相信王曼璐应该能够听懂。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病房里的女人又是谁?”

    “可能是某个没人会在意的女人。那个女孩在病房死了,家里人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或者家里人也不在意。疯子对很多家庭来说,是一种累赘。”

    “太可恶了……”王曼璐掉下了眼泪,用颤抖的声音说,“他们是真的拿女人当物品来交易的吗?可我们也是人啊?我们不是畜生。”

    我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想说句话安慰她,但搜肠刮肚,却找不出哪句话合适。

    这世间有些罪恶,委实会令人无言以对。

    除了冯素玫的资料册,还有起码五六十本册子敲着圆圈印章,可见消失的女病人数量之多,而且这还只是近期的。照片上那一张张脸,眼下不知被藏匿于何处。

    忽然,从某本册子里掉出一张短笺,上面有人用铅笔草草写了几行字:

    上批菜色还行,就是岁数未免大了些。
    二八处子最佳,可养作瘦马家,未婚嫁者次之,两者皆可昂其价。
    坐家女也有人要,只是犒以零星,卖不出价格。
    养过小儿的妇人莫要再送来,切记!

    蚁人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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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5-12-28 11:24:1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盯着“蚁人张”的名字瞧了许久,终于明白那相交的圆圈图章的含义了。

    “没想到李查德竟然与张老爷子联手,做买卖人口的勾当。”

    “谁是张老爷子?”王曼璐没有江湖经验,自然对这些事不了解。

    “他本名叫张鹤鸣,也是青帮的老头子,江湖上人称‘张老爷子’。与青帮其他大佬不同,张老爷子专做贩人的生意,使他有一个绰号‘蚂蚁王’。他不以为耻,反倒是自称起‘蚁人张’来,可见其人厚颜无耻之极。早些年的时候,他常打着去外国做工的旗号,将人骗去卖掉。被卖掉的人有男有女,男的去国外当苦力,女的送去国外做娼妓。被卖出去的男人叫‘猪仔’,女人叫‘猪花’。后来,由于租界政府的干涉,他开始转做国内的生意,专门买卖妇女,偶尔也拐卖小孩。

    “女的中有漂亮的,便卖与富人家作妾,曰‘瘦马家’,长相较为普通的则被卖去穷乡僻壤嫁作人妇,或是运往风月场所为娼为妓。居间说合,促成买卖,发了大财。管理租界的洋人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际上,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人口贩卖成风,农村的光棍均可出钱买妻,也有的贫困人家卖妻卖女。甚至在某些地区,还设有‘人市’,妇女与商品无异,妇女价值以姿色不同而有高低,大约在一二元至十数元不等。富人买妾,出手豪阔,有时候可卖一二百金。”

    王曼璐听完我的话,半晌没有声音,一直在默默抹泪。

    许多刚到上海的女孩会被人贩子绑去妓院卖掉,如果她运气好,逃出妓院,到妇孺救济会求助,那可能会获救,但大部分女孩没那么好的运气,如果在半路遇见了老鸨的帮会朋友,就会被抓回去,当街值勤的警察见了,也会扭过身装没看见。因为老鸨也会和警察暗中勾结,不时给他们一点好处费。

    过了好久,她才嗟叹:“我们生为女子,在这人间真的好苦。家里若有子嗣,便不把我们作女儿的当自家人,都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好令人伤心!”

    我不知道王曼璐经历过什么,也许是我的话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

    “所以我们要把她们救出来。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再看看还有什么线索。”我鼓励王曼璐振作起来。

    “嗯!我明白。”她冲我用力点了点头。

    同时,我也开始思考起整件事来。

    最初孟兴把我叫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子乍弄鸟尊这件国宝级的彝器,因为他怀疑美商本宁丹洋行不惜重金买下这栋疗养院,就是为了能找到藏匿其中的文物。显然,孟兴的判断错了。不,或者说即便美国人最初买下疗养院是为了寻找子乍弄鸟尊,但现在他们发现了更赚钱的业务——将这里的精神病人卖给人贩子。如果有人没有精神疾病,那疗养院也有办法将他弄成精神病,毕竟证明一个人是否正常的权力掌握在他们手上。

    由于疗养院的建立,整条人口贩卖的产业链被搭建起来。

    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和阿弃拼了命想找到国宝子乍弄鸟尊,是为了不让文物流向国外,不让我们祖先传下来的珍贵历史文化遗产被洋人夺去。为什么不忍见到这种情况?是因为文物盗窃与走私会对国家和民族造成严重的危害,使我们丧失尊严,所以我们会憎恨那些不以盗窃祖先留下的文物为耻,而且还主动与走私分子勾结,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人。简而言之,将文物倒卖给洋人,会丢国家和民族的脸,是国之耻辱!

    那贩卖价值远不如文物的人呢?将普通百姓当成商品贩卖,令人没有人所应得的尊严,难道不是国之耻辱吗?

    二者到底孰轻孰重?

    如果要在文物与人中间做出选择,那我一定优先选择人。文物虽然是先人的珍贵遗产,可以彰显我们文明的璀璨,但延续文明的是人,唯有人的存在,文明才会焕发出勃勃生机。没有了人,文物即便再稀有华丽,也如一首送葬曲,死气沉沉,观者只会徒留一声声叹息。

    而这一声声叹息,是遗憾,绝不是自豪。

    自此,我已将寻找子乍弄鸟尊的事,置之脑后,眼下首先要紧的事,是将被疗养院藏匿起来的人拯救出来!待腾出手来,再去寻找这尊彝器也不算迟。此外,我还须查出被附魔的那位“冯素玫”的真实身份。我不能让这位被“附魔”折磨而逝的女孩,死得不明不白。

    说起驱魔仪式,我又觉得奇怪。

    李查德如果仅仅是想要做贩卖人口与倒卖文物的生意,那他为什么要把我叫来?这个女孩是否被附体,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影响呢?他为何要将这位被“附魔”的女孩的名字改成冯素玫?我尝试找出答案,这样会让我感觉好一些。但是我的推论未必是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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