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的每日心情 | 奋斗 6 小时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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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到天数: 130 天 [LV.7]常住居民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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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12-28 11:2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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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蚁人张”的名字瞧了许久,终于明白那相交的圆圈图章的含义了。
“没想到李查德竟然与张老爷子联手,做买卖人口的勾当。”
“谁是张老爷子?”王曼璐没有江湖经验,自然对这些事不了解。
“他本名叫张鹤鸣,也是青帮的老头子,江湖上人称‘张老爷子’。与青帮其他大佬不同,张老爷子专做贩人的生意,使他有一个绰号‘蚂蚁王’。他不以为耻,反倒是自称起‘蚁人张’来,可见其人厚颜无耻之极。早些年的时候,他常打着去外国做工的旗号,将人骗去卖掉。被卖掉的人有男有女,男的去国外当苦力,女的送去国外做娼妓。被卖出去的男人叫‘猪仔’,女人叫‘猪花’。后来,由于租界政府的干涉,他开始转做国内的生意,专门买卖妇女,偶尔也拐卖小孩。
“女的中有漂亮的,便卖与富人家作妾,曰‘瘦马家’,长相较为普通的则被卖去穷乡僻壤嫁作人妇,或是运往风月场所为娼为妓。居间说合,促成买卖,发了大财。管理租界的洋人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际上,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人口贩卖成风,农村的光棍均可出钱买妻,也有的贫困人家卖妻卖女。甚至在某些地区,还设有‘人市’,妇女与商品无异,妇女价值以姿色不同而有高低,大约在一二元至十数元不等。富人买妾,出手豪阔,有时候可卖一二百金。”
王曼璐听完我的话,半晌没有声音,一直在默默抹泪。
许多刚到上海的女孩会被人贩子绑去妓院卖掉,如果她运气好,逃出妓院,到妇孺救济会求助,那可能会获救,但大部分女孩没那么好的运气,如果在半路遇见了老鸨的帮会朋友,就会被抓回去,当街值勤的警察见了,也会扭过身装没看见。因为老鸨也会和警察暗中勾结,不时给他们一点好处费。
过了好久,她才嗟叹:“我们生为女子,在这人间真的好苦。家里若有子嗣,便不把我们作女儿的当自家人,都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话好令人伤心!”
我不知道王曼璐经历过什么,也许是我的话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
“所以我们要把她们救出来。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我们再看看还有什么线索。”我鼓励王曼璐振作起来。
“嗯!我明白。”她冲我用力点了点头。
同时,我也开始思考起整件事来。
最初孟兴把我叫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子乍弄鸟尊这件国宝级的彝器,因为他怀疑美商本宁丹洋行不惜重金买下这栋疗养院,就是为了能找到藏匿其中的文物。显然,孟兴的判断错了。不,或者说即便美国人最初买下疗养院是为了寻找子乍弄鸟尊,但现在他们发现了更赚钱的业务——将这里的精神病人卖给人贩子。如果有人没有精神疾病,那疗养院也有办法将他弄成精神病,毕竟证明一个人是否正常的权力掌握在他们手上。
由于疗养院的建立,整条人口贩卖的产业链被搭建起来。
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和阿弃拼了命想找到国宝子乍弄鸟尊,是为了不让文物流向国外,不让我们祖先传下来的珍贵历史文化遗产被洋人夺去。为什么不忍见到这种情况?是因为文物盗窃与走私会对国家和民族造成严重的危害,使我们丧失尊严,所以我们会憎恨那些不以盗窃祖先留下的文物为耻,而且还主动与走私分子勾结,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人。简而言之,将文物倒卖给洋人,会丢国家和民族的脸,是国之耻辱!
那贩卖价值远不如文物的人呢?将普通百姓当成商品贩卖,令人没有人所应得的尊严,难道不是国之耻辱吗?
二者到底孰轻孰重?
如果要在文物与人中间做出选择,那我一定优先选择人。文物虽然是先人的珍贵遗产,可以彰显我们文明的璀璨,但延续文明的是人,唯有人的存在,文明才会焕发出勃勃生机。没有了人,文物即便再稀有华丽,也如一首送葬曲,死气沉沉,观者只会徒留一声声叹息。
而这一声声叹息,是遗憾,绝不是自豪。
自此,我已将寻找子乍弄鸟尊的事,置之脑后,眼下首先要紧的事,是将被疗养院藏匿起来的人拯救出来!待腾出手来,再去寻找这尊彝器也不算迟。此外,我还须查出被附魔的那位“冯素玫”的真实身份。我不能让这位被“附魔”折磨而逝的女孩,死得不明不白。
说起驱魔仪式,我又觉得奇怪。
李查德如果仅仅是想要做贩卖人口与倒卖文物的生意,那他为什么要把我叫来?这个女孩是否被附体,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影响呢?他为何要将这位被“附魔”的女孩的名字改成冯素玫?我尝试找出答案,这样会让我感觉好一些。但是我的推论未必是正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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