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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5 17:3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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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自知相貌惹人讨厌,于是每日都在各个花楼里争着做些倒垃圾刷马桶的肮脏活计,天气好时便拿着块抹布每个花楼的大门都擦一遍,长此以往,那些老鸨龟公不但不会驱赶她,还将些客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给她,天冷时她便睡在浣花楼的柴房中。
正月十五,菱角胡同的姑娘们在浣花楼戏台上鱼贯登场,或弹唱或歌舞,将平日里不曾拿出的本事,此时使了个十足十,在场的客人看得如醉如痴,叫好声呼哨声不绝于耳。
阿蓬拿着块抹布一边擦着戏台的脚柱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旁边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姑娘,你想不想做今日的魁首。”阿蓬微微愣怔,抬头看去是一个身穿褐色长衫身背七星箱的俊美少年。
若换了另一个人落在这般的处境听见这样的话,一定是恼羞成怒,但是阿蓬的性子憨直率真,不气反笑,她平日故意将头发披散遮住丑陋,此时童心大起,竟忽然间将头发整个掀起露出一张抠目嘬腮的黄瘦脸庞来道:“魁首?可惜老天爷给我的皮相太不帮衬了。”
她原以为那少年必定是惊叫一声转身而逃,没料想那美少年审视她片刻之后悠悠地道:“姑娘只说想,还是不想。。。。。
正月十五雪打灯,临近黄昏之时天上果然飘起零星雪花,然而前来的客人游兴不减,依然兴味盎然地围在浣花楼下观看。天色渐暗,浣花楼四周正在悬起数十盏气死风灯,花楼的姑娘们趁着挂灯的时间稍作休息,缓缓升起的花灯将空无一人的戏台照的如同白昼,忽然,一个身材娇小身穿一身月白衣裙的女子面带娇羞地款步走上台来。
众人有些诧异地凝神望去,只见此女头上精精致致地盘了个不知名的鬓,那鬓形状奇怪如同伸展的树枝,上面并无一点钗环装饰,女子的脸略显瘦削,眉目清淡妆容雅致,虽不似其他姑娘那般姿容艳丽,却另有一番清新脱俗之态。
众人正在评头论足之际,忽然间发现,那女子的鬓上陡然萌出十数朵金黄色的腊梅花苞,台下众人一片惊呼之声,女子听见声音有些慌乱地转了个圈,再抬头间,头上花苞已经徐徐绽放,淡淡幽香自女子鬓间转瞬便四散开来,台下众人闻到香气只觉中人欲醉心中一派旖旎,再看那台上的女子竟是说不出的可亲可爱,一时间,台下叫好声迭起,花魁之声不绝于耳,花楼中其他姑娘与老鸨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不多时,已经有几位客人派下人,四处询问台上女子是哪间花楼的姑娘,也有耐不住性子的客人已经开始高一声低一声地叫道,“在下愿为姑娘赎身。”“在下也愿意为姑娘赎身。”
台上女子看着吵嚷的人群,面露恬定地向着众人缓缓裣衽高声道:“我并非青楼女子,是平日里在菱角街做洒扫的阿蓬,仍是完璧之身,不可做人侍妾,若有哪位客人看中小女子,不必赎金,但得是三媒六证大礼迎娶的正妻。”
一言既出四下皆惊,所有的老鸨龟公听完都连连跌足悔青了肠子,恨自己竟放着这么个宝货,在自己眼前走来走去五年都不觉察。
是夜,阿蓬既得了魁首之名又领了百两花红,还在求婚的客人中为自己挑了个家境殷实忠厚老实的单身客商。浣花楼的老鸨做了个顺水人情将戏台权充花堂让一对新人拜堂,之后众人追着问她是如何能忽然改变样貌,阿蓬对众人坦言,自己的妆容和头鬓都是一个叫做料峭生的少年为自己所做。
众皆哗然,一夜之间料峭生之名传遍京城。
在众秀女中有一位是通政使蔡庸之女,自圣旨降下,蔡通政就将府中所有西席聚在一起,整日研究神武门选秀之时女儿如何能在众秀女之中脱颖而出,如何的步态神情,如何的服饰妆容,众西席搜肠刮肚,才情谋智无所不用其极。
其中一名西席名唤言无闻,恰在正月十五于菱角街亲眼目睹,丑女阿蓬如何夺得花魁,他在蔡通政面前将整个过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蔡通政闻言大喜,当即派出十数名家丁在京城中四处搜寻料峭生的踪迹。
几日后,果真有一名家丁在大甜水井附近的一个酒馆中寻到了料峭生,并将其请进了通政使府中。
蔡通政当夜大摆筵席款待料峭生,令言无闻作陪,因事关重大蔡通政并未对料峭生明言,只是在席间,试探般地问询盘头与服饰的要领,那料峭生只顾大杯饮酒大口吃菜,对提问置若罔闻,顾左右而言他,蔡通政不禁气结,席间频频露出质疑的神情。
言无闻见主人家如此,心知他对料峭生有疑,当即提议道,不如令其为蔡小姐上妆盘鬓试看,一来让料峭生露露本事以示自己所言非虚,二来显得自己心思缜密一心为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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