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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 《青盲之越狱》--老夜(张海帆)作品(全书完结,已补上最后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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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22 10:55:0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卷
简介
1945年,民国时期,一个被形容为插翅难飞的秘密监狱白山馆。他,代号A,******机密特工。一个十年前的秘密,一个神秘的组织青盲,错综复杂的斗争。没有更多的条件,一切都只能依靠智慧。为了一个从苏联返回国内的秘密特工,他必须执行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越狱任务,他在白山馆的越狱营救过程中,自己扑朔迷离的身世也被逐渐揭开——但活着,就有机会。
  张海帆:智慧美学是我小说创作的骨架!
  “智慧美学是我小说创作的骨架!”
  这是新浪第五届原创文学大赛?军事历史类金奖、影视特别奖得主张海帆在记者采访时说的一句话。他的这句话与其说是对自己获奖小说《青盲之越狱》的心得总结,还不如说是对小说创编者们提出的一个引导性概念。
  张海帆说,不管是小说写作还是剧本创作,也不管是哪种类型题材的作品,都离不开“智慧美学”这四个字。在谈及有关《青盲之越狱》的创作时,他说,他对小说剧情发展的每一步都精确算计,恰到好处,哪怕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动作,都隐藏着意外的惊喜,这样,看故事才有“嚼头”。他坦言说,这不是为炫技而故意卖弄智商,而是追求故事情理之中的极致推理调度。他对作品中人物的每一个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实际上却蕴含着无数玄机,正是作者推崇的“智慧美学”,使得整部作品严丝合缝,毫厘不苟,情节跌宕起伏,逻辑开阖严密、扣人心弦。小说从头至尾,都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关于“智商”的全盘调度。张海帆自信地说,他参赛的这部作品其实就是奔着影视大奖的头衔去的。他说,他在小说和影视两种载体上寻找到了一个文学性与欣赏性的完美契合点,他认为这两者并行不悖,不论是作为小说出版还是影视改编,都具有相当的阅读性和欣赏性。而在大赛中,张海帆的实力也得到了评委们的一致肯定。
  著名导演高希希给了作品这样的点评:一部闪耀着智慧光芒的新军事小说。结构复杂,富有张力,细节精妙且充满玄机,内涵的多意和解决问题形式的诡谲,都超呼阅读者的想象。我敢说,这部作品的欣赏价值绝对堪比《越狱》。
  著名文学评论家白烨认为:这不是单靠好莱坞式的暴力场面,而是仰仗充满玄机的解密智慧和追求情理之中的极致推理。
  著名作家柯云路看完作品,这样评论道:这部小说从故事到叙述方式都别开生面,不仅悬念设置紧扣人心,而且在叙述的过程中又不断的破坏读者遁规导矩的猜测。这是一个非常好读的故事,但内容绝不庸俗,是一部严肃的、具有人文品质的小说。这让我们有理由对作者今后的创作有更高的期待。
  《青盲之越狱》已成功签约其影视版权,将由曾成功拍摄《七剑下天山》、《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等优秀影视剧的北京慈文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投资拍摄成为电视剧,而慈文影视的董事长马中骏先生也对此作品的影视改编前景极为看好。
  名家点评:
  一部闪耀着智慧光芒的新军事小说。结构复杂,富有张力,细节精妙且充满玄机,内涵的多意和解决问题形式的诡谲,都超乎阅读者的想象。我敢说,这部作品的欣赏价值绝对堪比《越狱》。
  ——高希希典型的“中国式越狱”,不是单靠好莱坞式的暴力场面,而是仰仗充满玄机的解密智慧和追求情理之中的极致推理。可以说,这是作者精心营构的一场关于“高智商越狱”的全盘展示,人物充满血性,故事洋溢正气,也倍加可贵。
  ——白烨这部小说从故事到叙述方式都别开生面,不仅悬念设置紧扣人心,而且在叙述的过程中又不断地破坏读者循规蹈矩的猜测。这是一个非常好读的故事,但内容绝不庸俗,是一部严肃的、具有人文品质的小说。这让我们有理由对作者今后的创作有更高的期待。
  ——柯云路   




张海帆就是写《五大贼王》的老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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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2 10:58: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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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重山市的春天很寒冷,空气中飘浮着一股不安的气氛。日本投降的欢乐在重山市这个******政府的重镇城市中似乎已经消散了,更多的是******特务对******地下工作者的新的白色恐怖。
  斗争是残酷的,******密集的特务人员出没在大街小巷,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人被******特务带走。******在重山市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情报网,正在经历一次最严重的考验。这是一次在黑暗中的较量,血腥味如此的浓郁,连看不见这场斗争的普通市民都隐隐地闻到了这种血腥的味道。
  重山市最繁华街道上的君悦大茶楼。中午过后,茶楼里人来人往,几乎是人满为患。日军投降以后,本来很常见的日军轰炸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给了重山人更多的理由再次享受这午后喝茶聊天的时间。
  在最靠里的一桌上,坐着两个生意人打扮的男人。他们已经酒足饭饱,正在品着上好的大红袍。其中一人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赞叹道:“王老板!真是好茶,我都近十年没有喝过这么好的江南大红袍了。”这个时候,他已经面颊通红,看来中午的时候,已经喝了不少,微微醉了。
  那个被称作王老板的商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也端起来细细品了一口,说道:“呵呵,日本投降,这江南的茶路总算是重开了。李老板,这战火一息,你的生意可要大发噢!小弟我可指望着李老板的提携啊。”
  那李老板又品了一口茶叶,听王老板这么说,连忙应道:“王老板,你可要折煞小人了。谁不知道你是重山最大的军需物资供应商,王老板如果看得起小的,一定要介绍一下你那衙门里的几位贵客啊。”王老板哈哈笑了笑,道:“眼看天下就要太平了,这战争生意,恐怕不是那么好做了。”
  “我看不然。”李老板沉声说。
  “此话怎讲?”王老板哦了一声,问道。
  李老板嘿嘿笑了两声,小声说道:“难道王老板闻不出这重山市的味道吗?天天就看着那些灰狗们抓人,我看国共迟早要有一战。”灰狗,是重山人对国名党特务的骂称,这些******特务在重山市里四处横行,无法无天,早就激起了民愤。王老板连忙手一压,四下看了看,说道:“李老板,此话可不要乱说。国共合作抗日也不是一两年了,哪是说打就打的?”
  李老板还是嘿嘿干笑了两声,小声说道:“王老板说话做事向来小心谨慎,其实你心里不跟明镜似的。那些灰狗抓的人都是戴红的。而且,不少应该是戴红的特工。”戴红的,是重山人对******的通称。
  王老板面色凝重,小声问道:“特工?你怎么知道?”
  “王老板,小的我没有什么本事,就是喜欢打听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子就是灰狗,最近在我家喝多了,说了些骇人听闻的事情。”李老板品了口茶,小声说道。
  “怎么讲?”王老板问。
  “我说了,你可别再和别人讲了。我们是多年知交,说给你听也无妨。”李老板说道。
  王老板赶紧点头:“但说无妨,我一定保密。”
  李老板低下头来,靠近王老板,悄声说道:“你看着重山市好像风平浪静,其实地下波涛翻滚呢。******特务正在对******间谍全面清剿,嘿嘿,重山市可是情报斗争的重地,那******在重山市也苦心经营了多年,不为人知的间谍不知道有多少。最近抓了不少重要的,好像还抓到从外国回来的。”
  “这可不得了。我就看那关政治犯的白公馆反常地热闹。”王老板小声说道。
  “王老板,那白公馆算个什么,都是关些小家伙的,******的那些大块头的间谍,都关在另一个地方——白山馆。嘿嘿,那个地方,可是能进不能出的地方。”李老板说道。
  王老板惊道:“白山馆?”
  此时,在重山市的另一端,一群穿着西装的******特务正闯入一栋楼中。这栋楼不是民宅,而是重山市国民政府军需供应处办公楼。这群******特务也都训练有素,刚走进这栋楼,就迅速控制了所有的出入口,剩下几个精干的,掏出枪来,拎着直奔二楼。    打头那人“哐”的一脚,将挂着副处长办公室牌子的门踹开,几个人举着枪就冲了进去。
  站在房间里的人一愣,手中拿着的文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得掉了几页,这人紧张得摸了摸喉管,打头的******特务吼道:“张海峰处长,得罪了。我们是重山市特调处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房里的人眉头一皱,把文件缓缓放下,沉声说:“特调处?你们搞错没有,我和你们处长李圣金都是多年战友了,难道你们怀疑我是共匪间谍吗?”
  打头的特务还是不苟言笑:“张海峰处长,是不是共匪不是在这里解释的,请你配合我们,要不别怪我们动粗。”
  站在屋里的张海峰,三十五岁年纪,一米七八的身高,头发梳得工工整整,那身国军的军服也是烫得笔直工整,一尘不染。眼睛尽管不大,但是炯炯有神,脸上消瘦,却显得极其干练。张海峰在******军队服役已经十年,素来办事公正,井井有条,在军队中人缘极好。
  张海峰听到特务已经这么说话,只是略略皱了皱眉,转身将自己挂在一边的军帽取下,小心地戴上,说:“好,那就走吧。”
  那特务干笑了一声,说道:“请!”
  张海峰刚要动身,门口已经闯进七八个人来,打头一位就是军需处的正处长邓平。他一跑进来,立即大喊道:“住手!海峰,你不要走!”剩下的几个人也是哗啦啦地围上来,有人已经将枪拿在手中。
  那打头的特务干笑一声,也不生气,说道:“邓平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请张海峰处长去我们那里了解一些情况,你们这是要动武吗?”
  邓平四十岁年纪,微微有些发胖,此时看着张海峰,满脸关切。而转头看着特务时,又是一脸怒容,邓平嚷道:“张海峰从入伍就在军需处做调度,你们怀疑他是共匪,那不就是说我们这里没有几个好鸟吗?你们特调处连个理由都不给,提着枪就跑来抓我们的副处长,看我不打报告到戴总长那里去告你们个昏天黑地!”
  打头的特务干笑一声,说道:“邓平处长,请不要生气,我可以给你一个解释。”
  特务话还没说完,邓平又吼上了:“解释你妈的头,老子和你们的头头李圣金平起平坐,叫李圣金这个笑面佛亲自来解释!人你们别想就这么带走!我们军需处没日没夜供应你们这些浑球吃喝拉撒,稍微吃差了点、用坏了些就哭爹喊娘的,妈妈的,也真他妈的白眼狼啊!”
  打头的特务干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抖了两抖,展开给邓平看。
  那纸上写着:白山馆特别调查令。
  “今有徐行良等调查员前去调查重山市军需处副处长张海峰通敌案件,一切国民政府人员须予以充分配合,如有滋扰、阻挠、破坏调查,一律按叛国罪论处。白山馆。”
  后面落着日期,以及戴笠的印章和白山馆巨大的方形印章。
  邓平看了这纸,脸色“刷”地一变,颤颤巍巍地说:“白山馆?怎么,你们是白山馆的人?”
  那打头的特务点点头,说道:“是的,我就是徐行良,请问邓处长还需要看什么其他的证明文件吗?”
  邓平头上冷汗直冒,低声说:“不用了。各位既然是白山馆的人,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邓平转过头来,仔细看了看正站得笔直的张海峰,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张海峰会被白山馆的人盯上。
  张海峰并不慌张,他只是淡淡地说:“邓处长,人正不怕影子歪,就算是白山馆的人来抓我,也总不能冤枉好人吧。”
  在城市另一端的君悦茶楼,王老板和李老板坐在最里的桌子,还在窃窃私语。
  王老板惊道:“白山馆?”
  李老板说道:“对,那白公馆在白山馆面前,可是小巫见大巫了。别看就差一个字,学问可大了。白山馆抓人,据说是十拿九稳,关押的人犯也都是属于天字头的犯人。那些******的掌握最重要情报的间谍都在白山馆里面关着。那个地方,据说原本是重山市大地主白文彩的绝密私宅,本来就没有几个人知道,现在成了这秘密监狱,那更是不得了了。用插翅难飞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王老板忙问:“插翅难飞?一个老地主的私宅,有这么厉害吗?”
  李老板品了口茶,继续说道:“嘿嘿,那白山馆,能让犯人跑出来,可就不是白山馆了。我是没有看过那宅子,方圆几里内都被围了,除了些老人知道那白山馆什么样子,现在我们想一睹那白山馆的真容,恐怕真要等到天下完全太平喽。”
  王老板说道:“这都是你侄子说的啊?”
  李老板笑了声,说:“王老板,恐怕这重山市里再找不出第二个商人,能够像我知道白山馆这么多的人了。”说着打了一个酒嗝,扇着嘴边的空气嘟囔着,“喝多了喝多了,王老板,莫见怪。好茶啊好茶。解酒。”
  王老板抓起桌子上的热水壶,忙不迭地给李老板的茶杯中斟上热水,说道:“能听李老板讲讲这些奇闻逸事,真是大开眼界啊。”
  李老板笑笑说:“咳,瞧你说的。我这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咱们这些生意人,老老实实赚钱,莫沾政治,莫沾政治,万一被弄到什么白山馆去,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王老板应了声,抬起头,看了看窗外,那个方向正是张海峰所在的地方。
  张海峰此时被那群特务押上了轿车,一共三辆,风驰电掣地驶出了军需处的大院。彼此跟随着向重山市郊外驶去。
  军需处处长邓平正坐在房间里发呆,一个部下敲门进来,见邓平神色不好,说了两句公务上的事情,邓平也是爱理不理的。这个部下不禁问道:“邓处长,还在想张海峰的事情?”
  邓平抬起头来,悠悠地说道:“张海峰无论如何也不像共匪啊,难道这几年是我看走了眼?”那部下低声说:“张处长怎么也不该是共匪啊,邓处长,咱们就眼看着张处长就这么被带走了?您和特调处的李圣金也是老同学了,咱们还是找李圣金说说,万一是特调处的人弄错了呢?”
  邓平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不知道,那白山馆是什么地方?寻常的共匪头头白山馆还瞧不上眼,关的都是共匪的一级特工。寻常一个犯人若能撬开牙齿,得到的情报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白山馆抓人,向来都是毫无前兆,突然而来突然就走,从此这个人绝无可能再见到。他们轻易不抓人,一抓就是极重要的犯人。”
  那部下诧异道:“照您所说,张处长铁定是回不来了?白山馆不会真的弄错了吧。”
  邓平说道:“弄错?弄错了也就将错就错了,咱们哪,最近还是小心一点,入了那个鬼门关,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别想出来了。”
  那部下也叹了口气,说道:“刚赶跑了日本人,看来又要内战了。白山馆,不知道能不能越狱啊。”
  邓平轻轻拍了拍桌子,微怒道:“小鬼,说什么呢?胡说八道!白山馆能越狱?天下就没有不能逃掉的监狱了!下去吧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那部下脸上一红,连忙退下了。
  邓平按着额头坐了一会儿,慢慢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南边的一座小山。在山中似乎隐隐地露出了房檐的一角。邓平心中叹道:“海峰啊海峰,你精明强干,整个军中能赶上你的才智的又能有几人,怎么就被抓到白山馆去了呢?如果其他人说你是共匪,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你,但是白山馆抓你,我实在无能为力啊。海峰啊海峰,你真的是共匪吗?唉,你若是共匪,也定是你自己暴露身份的。海峰啊,你是何苦啊。”
  邓平和张海峰共事多年。抗日八年,枪林弹雨都一一闯过,可以说是生死之交。突然让邓平接受张海峰是******特工的事实,他真的无法接受,难道张海峰骗了自己八年吗?张海峰既然能骗自己八年,还有什么瞒不过去的呢?邓平认为,天下人对张海峰的了解,他应该是前三位。所以,邓平会冒出这些奇怪的想法来。而邓平的这些想法,只会深深地放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绝对不会与任何人说,这算是邓平对张海峰最后的一点心意。
  A坐在车内,面色平静,一言不发,其实内心也是波澜起伏,他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一个布满了凶险的阴谋之地,甚至是一个最接近死亡的地狱之门。而他,却要从这个地狱之门中,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越狱。   两个月前,1946年1月5日。
  重山市军需处这个时候总是相当忙碌的,不仅仅是年关将近,驻守西南的各大部队都等着重山市军需处调动过年的军资,而且民国政府也给重山市军需处下达了大量储备军需物品的命令。此刻,军需处大院人来人往,格外热闹。各地政府转运过来的粮草、物资都在军需处大院清点入库,各种军需物品的供应商人也在其中穿梭往来。
  张海峰此时正在负责检验由王老板运过来的食盐、罐头等物品,偌大的仓库中,成箱成箱地堆积着各种物品。王老板正陪在张海峰身边,亲自抽样,一一给张海峰过目。
  王老板殷勤地领着张海峰,向他介绍这次他提供的货物。绕到一个转角处时,王老板偷偷向张海峰使了一个眼色,张海峰会意地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身后的几个书记员也领会到意思,并没有跟上来。
  这其实是军需处一个见怪不怪的规矩,就是主事的人要和供应商单独聊聊,一般这种情况,懂事的人都会退避。
  王老板还在介绍着自己得意的货物,瞄了一眼,见四下已经无人,小声地说:“A,小猫暴露了,一到重山就被抓了。”
  张海峰并没有看着王老板说话,只是没事人一样随着王老板走着,但是他说:“又是和青盲有关吗?”王老板也不看着张海峰,边走边说:“很有可能,小猫是苏联培养的机密解码员,******采用了美国提供的一套新密码,只有山熊能解码。”
  张海峰说:“小猫的真实身份暴露了?”
  王老板说:“应该没有,小猫是解码员的秘密,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而青盲不可能是我们几个人中的一个。”
  张海峰说:“又是关在白山馆吗?”
  王老板说:“是的,小猫被捕,我们损失极大,除非把小猫从白山馆中救出来。”
  张海峰说:“这几乎不可能。”
  王老板说:“我就是想和你商量此事。”
  张海峰沉默了片刻,说道:“组织上什么看法?”
  王老板说:“尽一切可能,救小猫出来。”
  张海峰没有说话,他知道组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最新启动的那套电码,是美国人刚研发出来的,尽管******截获了这套电码,但是完全一筹莫展。小猫就是因此回国的,如果小猫被捕或者遇害,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会对******的一些行动如盲人摸象。苏联人是可以解码的,但是要再送进国内一个如同小猫那样有丰富经验的解码员,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张海峰也清楚地知道,要从白山馆里把小猫救出来,也就是越狱,几乎是不可能的。白山馆里关押着很多本领高强的******高级特工,如果能越狱,早就应该有人逃出来了。
  王老板见张海峰沉默着不说话,轻声问道:“A,你有什么想法?”
  张海峰嘴角撇了一撇,淡淡地笑了笑,说:“我只知道,能救小猫出来的,恐怕只有我了。”
  王老板看着张海峰,微微点了点头。
  A的回忆被打断了,他乘坐的汽车已经穿越了几道岗哨,停在山林中的一片空地。窗外,一座并不起眼的大宅院阴沉沉地盘在这片山林中,如同一条蟒蛇。
  A被推下车,他的手上和脚上都被戴上了沉重的锁链,让A的每一步走起来都特别的艰难。但是A并没有低头,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座年代并不久远的大宅,灰色的围墙比一般的大宅至少高出一倍。两扇暗青色的沉重铁门正缓缓地打开着。在这两扇大门边,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迷津无边回头是岸;下联是,仔细想想切勿执迷;横批,毋怨毋忧。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对联,只是两条字数相同的标语罢了,但是这样贴着,让白山馆更有一种毫无道理可言的野蛮。再往上看,那门头挂着一副巨大的黑色牌匾,上面写着三个朱红如血的大字:白山馆。    深山中,呱呱作响的大鸟鸣叫着惊慌飞走,一阵孽风吹来,让初春的天气更加寒冷。
  A整了整自己笔直的******军服,并没有任何畏惧,嘴角轻轻地撇了一下。身后的徐行良推了A一把,冷冷地说:“张大处长,别看了。要说什么,咱们去里面说好了。”
  A扭头看了看徐行良推搡的自己的肩头处,说了声:“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徐行良面相斯文,更像一个书生的模样,听A这么说话,他也不生气,而是面色温和地说:“要看是谁的衣服了。”话音刚落,徐行良眼中却狰狞起来,再次重重地推了一把A的肩头,冷冷喝道:“走!”
  A带着手链脚链,叮叮当当地走入白山馆黑黢的门中。
  时间再次回到了一个月前,张海峰的办公室中。
  王老板手中拿着礼帽,在军需处人员的陪同下,异常恭敬地走进了张海峰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给张海峰鞠了一躬,口中连连地说:“张处长,我来了。”
  张海峰冲王老板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向王老板,说道:“王老板,请坐请坐。”
  王老板战战兢兢地坐在张海峰办公桌前的沙发上。张海峰吩咐带王老板进来的部下道:“上茶,用上次王老板赏的大红袍!”
  王老板连忙站起来,哈着腰说道:“不敢不敢,那是我孝敬长官的,不敢不敢。”
  张海峰笑着拍了拍王老板的肩膀,说道:“王老板,我们还客气什么,坐坐!”
  部下应声退去。
  张海峰和王老板寒暄了几句,部下就敲门进来,递上了两杯热茶。张海峰吩咐道:“你下去吧,我和王老板有些军务上的要事相商,不要让他人来打扰。有什么大事,打电话进来。”
  部下很听话地麻利应了声是,把门带上,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张海峰和王老板两人对视着,静了一静。随即王老板低声说道:“A,是有救出小猫的办法了吗?”
  张海峰低声说:“我打算自己暴露身份,到白山馆中去。再把小猫救出来。”
  王老板说:“怎么?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这是不是太危险了。”
  张海峰说:“恐怕没有。而且,我有白山馆的建筑图。”
  王老板说:“准确吗?”
  张海峰说:“没问题,这建筑图也是一个巧合才被我得到的。那白山馆以前的主子是重山市的大地主白文彩,日军轰炸的时候,他们全家人都被炸死在市里。没有人来认领白家的遗产,所以那白山馆就让政府收了,改造成了现在的白山馆。从建筑图上来看,白文彩的这个白山馆布局非常奇特,三面悬崖,一面是缓坡和入口,看得出他是为了防范有人来袭击才这么设计的。这也定是******选择改造白山馆为秘密监狱的原因。”
  王老板说:“那你是看出有什么脱身的办法了吗?”
  张海峰说:“还没有,******改造后,白山馆是不是还是建筑图上的模样,不得而知。我也只能进去以后再想对策。”
  王老板说:“这个风险太大了,万一你进去也出不来了,可是极大的损失。”
  张海峰说:“只能这样了,必须试一试!而且,我还希望通过我的被捕,能找出青盲的蛛丝马迹来。我要是不这么做,咱们重山的情报线,我们党的事业损失更大。”
  王老板沉吟了片刻,目光坚定地说:“好!那你需要我协助你什么?”
  张海峰弯下身子,冲王老板耳语起来。
  A走进了白山馆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院子,因为围墙很高,这个院子显得阴森森的。正对面又是一扇大铁门,足足有三米多高,同样高的还有对面的围墙,比外面的高出将近一倍。围墙上铁丝网密密匝匝地包围着,上面还悬挂着不少树枝和碎布,也许是山风吹上去的。在大门的两侧,分别是一排厢房,从厢房中已经走出了几个人,并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A。    徐行良还是保持着客气,说道:“张处长,这边请。”
  A被带进了一个厢房,这个厢房没什么摆设,一共三间房子。A被推搡着来到靠里的一间。一个眼睛细长、额角有道刀疤的男人正坐在窗边的桌子上,看到A走进来,歪着嘴笑了笑,从桌子上跳下来,此时身边的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
  徐行良冲这个男人干笑了一声:“冯彪,一号楼的贵客,交给你了。”
  这个叫冯彪的男人也干笑了一声:“老徐,辛苦了。每次抓人都是你亲自去,小弟总觉得过意不去啊。”
  徐行良说:“呵呵,本来是我们二号楼的人,喏,你得了好处,别忘了请我喝酒。”
  冯彪大大咧咧地说道:“老徐,还分什么你我呢?”
  徐行良看了看A,对冯彪说:“这位毕竟以前是干员,和不少人交情不错,对他客气点。”
  冯彪应了声,说道:“不会让他缺胳膊少腿的。”
  徐行良这行人也就退出了房间。
  冯彪看着A,眼珠子转了转,在A面前踱了几步,猛地把小眼睛也睁大了,喝道:“还威风凛凛嘛!来人,把衣服都扒了,送他进去!”
  几个特务就七手八脚地拉扯着A的衣服。
  A没有反抗,只是骂了声:“我自己脱!”毕竟A现在穿着的还是******的中校军服。他这一喊起了点作用。冯彪干笑一声,说道:“解开他,让他自己脱吧。”
  A静静地把自己的衣服都脱掉,放在一边。冯彪指了指A的下身,轻蔑地说道:“短裤也脱了!”
  A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短裤脱掉了。他现在全身赤裸地站在这些特务的面前。
  初春的天气,特别是山里,还是非常寒冷的,A逐渐感觉到了寒意,甚至感觉到了羞耻。只有他一个人赤裸着站在房间里,其他人看动物一样看着他,寒冷都无所谓,这种羞耻真的让人无法忍受。但A忍住了,他只是站立着,目不斜视,就当其他人不存在。
  冯彪本来是想好好地羞辱一下A的,这里的规矩就是让你****站立着,直到自尊被极大地羞辱。但是冯彪看到A这个样子,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并不简单。
  冯彪冷哼了一句:“嘿嘿,果然是文官,细皮嫩肉的。看着结实得很嘛。”
  A撇了撇嘴,也不说话。
  A的身材的确是很好的,他身上没有丝毫的赘肉,笔直的身形,健硕的胸肌和六块腹肌,如果拿现代的话来说,是非常健美的。
  冯彪又踱了几步,看到A面色如常,还隐隐透出些气势来,哼了哼,说道:“国民政府是宽大俘虏的,你到了这里就不要再有其他的心思,把你知道的趁早都说了,免受皮肉之苦。只要你说了,还有出去的机会,否则,嘿嘿,只怕你下半辈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A撇了撇嘴,淡淡地说:“既然白山馆抓我来了,既然是白山馆的规矩,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冯彪说道:“算你识相!来人,给他检查,每寸地方都给我摸透了!”
  旁边的两个特务应了声,戴着白手套就来给A做身体检查。
  这白山馆的检查是非常严密的。A的口腔,牙齿,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检查了一遍,甚至包括A的肛门。白山馆的人为了防止******的地下工作者身上携带什么东西,也担心有毒丸、刀具之类的物品藏在身上或者埋在皮肤底下,所以才检查得如此仔细。
  这些白山馆的特务都是训练有素的,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以防万一。当时的斗争形式恶劣,的确有很多的******员将重要情报、毒药、小刀等物品藏在自己的皮肤底下,以备不时之需。
  应该说,白山馆的做法是很有道理的,而且也是有很多收获的。
  但是A身上什么都没有。
  的确,白山馆抓人都是非常秘密和迅速的,几乎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时间。这对一些人的确有效,但是对已经做好精心准备,自我暴露给对方的A来说,却并不管用。    A在听到特务靠近他的办公室的门口时,就已经将口袋里的一小包用牛皮纸紧紧包扎的拇指大小的纸团吞下肚中,这包东西,A带在身上已经好多天了,他就是等着特务来抓他的时候吞进肚子里。
  好笑的是,A已经将这个纸团第三次吞了进去。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又不让敌人发现,A基本上一感觉到不对劲,就会把纸团吞进去。前两次都是军需处的下属紧急来汇报情况,而第三次,对了,是特务来抓他。
  这个世界上,等着特务来抓的人,而且期待这些特务来抓自己的人,屈指可数。   张海峰的家离军需处并不远,他本来一直住在军需处的大院里。抗日胜利后,因为张海峰有功,分配了一个军需处不远处的小宅子。
  宅子不大,三室一厅,其中有一间是个隔间,非常小。
  这个隔间其实就是张海峰的密室,在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张海峰的这个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外人看来,最多是些瓶瓶罐罐、书画艺术收藏品,甚至有些像个小作坊。
  张海峰手中拿着几个精巧的小玩意儿,就着屋顶的灯光,一个一个地仔细看着。
  一共有三样东西,一把小锯子,一个弯成特殊形状的钢丝,一把小刀。非常非常的小,而且都是可以折叠的。所以,张海峰把这三个小器具折叠起来以后,用细线捆在一起,也不过小手指粗细,半截拇指般长短。
  张海峰又仔细地向一张柔软的牛皮纸上涂蜡,并在三个小器具上滴满蜡,用坚硬的橡皮裹住了三个小器具的前后端锋利处,再用牛皮纸紧紧地包裹起来。
  最后包裹出来的东西,就是张海峰吞进肚子里的纸团,拇指粗细,半个拇指长短。非常的光滑,没有棱角,也不会被消化,这么大的东西,只需一两天的时间,就能排泄出来。
  张海峰很清楚自己这样做的重要性。他必须携带一些工具进入白山馆,而把这些工具带进去最好的办法,张海峰认为就是吞进肚子里,再排泄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当时的特工用具。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些金属用具不是******制作的,而是******特工使用的东西。张海峰是军需处的副处长,要弄到这些东西并不困难。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特工工具,张海峰并不知道,只有这些小的刀具是张海峰能够获得的,而且,张海峰认为,这些已经够了。
  张海峰把这个纸团放在空中,尝试着吞咽了一下,然后他撇了撇嘴,笑了。将这个纸团放在自己的衣服内。
  张海峰转过头,又拿起了一块沉重的砖头,仔细地端详起来。
  在张海峰决定暴露自己身份的前一天,张海峰将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全部移出,所有的纸张,张海峰在院子里烧毁了。张海峰看着那些燃烧的纸张发愣,他的视线好像已经来到了白山馆的上空。
  A赤裸着站立在冯彪的面前,检查身体的几个特务冲着冯彪失望地摊了摊手。
  冯彪点了点头,站在A面前盯着A看了看,突然就笑了,说道:“我说张处长啊,你也别怪我们故意为难你,实在是规矩就是这样。抓你进来之前我也看了你的资料,说实话,我也不相信你是共匪的特工。但是呢……”冯彪说到这里,脸色一变,猛地一记重拳就打在A的脸上。
  A一个趔趄,退后两步,刚要站正,就已经被几个特务控制住。鲜血就顺着嘴角流出。
  冯彪甩了甩手,这一拳将他的手打得生痛,骂道:“老子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家伙,看着道貌岸然的,威风凛凛啊?当白山馆是吃素的啊!”
  A惨声喊道:“我是冤枉的!你们冤枉好人了!”
  冯彪背过身去,揉了揉自己的手,低声骂道:“骨头还挺硬。”再转过身来,对几个特务吩咐道,“给他消毒,换上衣服。把泻药加猛一些,让他把肚子里的东西都拉出来!”
  A听到冯彪此话,心中也是一震!
  A被带到了另一个房间,这里是一个袖珍澡堂的模样。一个特务把赤裸的A推到澡堂的中间。房顶有一个喷头正对着A的头顶,那特务对A骂道:“你最好老实点,赶紧的洗完澡!不好好洗,有你的苦头吃!”转过身去,和同行的另外两个特务站在一起。
  此时,就听到一阵刺耳的发动机的轰鸣,A头顶的喷头咕噜咕噜喘了几下,一股冰冷刺骨又带着股药水气味的冰水哗地涌出来,直冲在A的身上。A强忍着这刺骨的冰冷,在特务的监视下,老实地给自己全身上下洗了个遍。这水里应该是加了消毒剂之类的药水,刺得皮肤又胀又痛。    A哆哆嗦嗦地拿过特务递过来的毛巾,将自己紧紧地包裹住,这才感觉稍微温暖了一些。
  一个特务拍了拍A的肩膀,假惺惺地笑道:“不愧是见过市面的人,有不少像你一样刚进来的,又打又闹的,结果呢?嘿嘿,你算是最识相的了!”A嘴唇乌青,哆哆嗦嗦地说:“几位大哥,多谢了!多谢了!”
  一个特务就开玩笑一般,捅了捅其他特务,说道:“怎么样,搞军需的文化人,嘴巴就是乖巧。”
  被捅的特务冷冰冰地说:“平日里都是爷,能放下这个身段,算他脑子还有根筋。”
  A就着他们的话说道:“几位大哥,能穿上衣服吗?”
  A并不想惹麻烦,他只想能够顺利地保持体力进入到白山馆内部,这个时候不是玩强硬的时间。
  A在澡堂隔壁穿上了特务送上来的衣服,衣服半新不旧的,从内裤到外衣倒还齐全,就是有些单薄。衣服是灰扑扑的,背上有几条蓝色的横线。A穿上后,才算完全缓了过来,这种淋浴,A希望再也不要碰见了。
  再次走进冯彪见到A的房间时,冯彪已经不见了,A脱下的衣服和其他的物品也都不见了。一个特务取出一个大印盒,抓着A的手,将他每个手指都蘸上印油,另一个特务取过来一份文件,示意A用每个手指均在这份文件的示意处按上手印。
  A在按手印的时候,清楚地看到,这份文件头上署着:张海峰,男,任重山市军需调度处副处长,湖南长沙人士,阴谋颠覆政府。后面盖着一个朱黑色的章,印着两个大字:侦破。
  A没有多想,很顺从地按下了手印。
  等A带着枷锁被特务领着走出这栋房子时,前方那扇极其沉重的铁门正在缓缓打开,A知道里面是白山馆的第二层院子。
  这时,铁门上方的围墙上,冯彪探出脸来,冲着下面的特务喊道:“还挺快的嘛!”
  A身边的特务冲着冯彪答应着:“冯头,他很老实。”
  冯彪扫了A一眼,甩下一句话就沉下身去:“这样最好!”
  A和特务们走进大铁门,A举目看了看,在视线范围内,这里和A掌握的白山馆建筑图一模一样。一共有四栋房子,都是两层小楼。这四栋房子并不像中国传统的大宅子那样和门平行布局,而是和大门垂直的,每栋之间并无联系,完全独立。
  A走进大门所处的位置,刚好一边两栋房子。中间有条用石板铺设的路,刚好能通过一辆卡车。而在正前方,还有一道和刚才进来的那道铁门一模一样的铁门,只是在那铁门旁边,还有一扇小铁门,看得出是一个连接里外的警卫室。院子里的这四栋房子并不是关押犯人的地方,是审讯室、医院、宿舍和办公楼,真正关押人的地方还在里面。
  冯彪此时正从旁边的梯子上走下来,这个梯子就是通向第二层院子铁门上方的小平台。冯彪打量了一下A,不知道动了什么心思,说道:“张处长,就算你是个识相的人,可你也太老实了吧,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挺高兴被关进来呢?不应该啊,这一年多来,我也见到不少共匪奸细了,你这不叫不嚷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A心里微微一震,心想道:这白山馆的特务头子之一果然不简单。
  A撇了撇嘴,轻声说:“我是相信我一定能出去。我是不是共匪,不用辩解什么。”冯彪哈哈笑了起来:“出去?哈哈,真有趣!真有趣!第一次听到!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理由出去!”冯彪又立即拉下脸来,他的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骂道:“老规矩,拉干净后躺着进去!”
  A知道这躺着进去大概就是要给他动刑。
  A身边的特务也轰然一声应了,将A拉向右手边的一栋房子。
  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冯彪,不要总是让人躺着进去嘛!我看张处长可以免了。”
  所有人都一回头,从左手边走过来两个人,一个中等个头,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得溜滑,鼻子下方留着工整的胡须,穿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一支金笔别在上衣兜里;另外一个瘦高瘦高的,脸上颧骨突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睁半闭,好像没睡醒似的,整个人似乎无精打采的,但是那双小眼睛微微一睁,却有一股子淫邪之气透出,穿着身军装,倒也工整。    冯彪的口气连忙出奇地客气起来:“孙馆长,张特勤长,你们怎么出来了,我还说把这个张海峰安排好了以后再请你们过来。”
  那个中年人就是孙德亮孙馆长,瘦高个自然就是这里的特务总长张顺民。
  孙德亮笑着摆了摆手,说:“我一直等着张海峰处长大驾光临呢!”说罢,也没有答理冯彪,径直走到A的面前,客气地抱了抱拳,和颜悦色地对A说:“张兄,可记得我孙德亮?”
  A摇了摇头,说:“不是太记得,抱歉。”
  孙德亮笑了笑,说道:“一年前正月十五,戴笠戴委员不是请大家聚了聚吗?我那时候刚来重山不久,那天晚上对张兄的文采很是钦佩啊!能那么快对上戴委员的对子的人,可不多噢!”
  A低头想了想,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哦!我想起来了,那天你就在戴委员身边,只是没有留胡子。”
  孙德亮拍了拍A的胳膊,说道:“张兄果然是好记性啊!一点就透。”
  A撇了撇嘴,也不说话。
  孙德亮身为白山馆的馆长,怎么对他显得和冯彪之类不太一样?孙德亮继续说道:“张兄,我知道你是从刀山滚过、血海里游过的,你为党国服务了十年,兢兢业业、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怎么就一时糊涂了呢?张兄,以你的学识和胆识,党国必有重用啊!张兄,如果你知道什么,只要说了,就是立地成佛,回头是岸啊。党国对犯了错误的重要干部,从来都是宽厚仁慈的。”
  A撇了撇嘴,说道:“张馆长,我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孙德亮和气地说:“张兄,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气,有怨气,觉得冤枉,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我办公室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着。张兄,请你记住,只要迷途知返,党国仍然会委以重任,绝不会计较前嫌的。”
  A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孙德亮紧紧地握了握A的胳膊,那神情真是情真意切,几乎眼中含泪,说道:“张兄,你是人才!人才!让你受委屈了!”
  说罢,孙德亮转身离开,并挥了挥手。
  冯彪吆喝了一声:“带走!”几个特务就推着A继续走去。
  冯彪看着A被推入房内,才小声对一直背着身子不看A的孙德亮说道:“孙馆长!如果他就是不愿意说呢?”
  孙德亮瞟了一眼冯彪,说走边低声骂道:“浑蛋!就算他说了,你以为我真的会放了他吗?这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礼!攻心为上!你当这些共匪奸细怕挨打受刑吗?尤其这个张海峰,八年抗战,他吃的苦头常人都无法想象!越打嘴闭得越紧!他们最看重的还有一个‘义’字!”
  冯彪连忙说道:“孙馆长又给我上了一课!”
  孙德亮哼了声:“说了多少次,这里不是白公馆!对付我们这里的犯人,攻心为上!红脸白脸要唱得恰到好处,才有作用。你嘛,继续当你的恶人就是了。”
  冯彪应道:“是!是!谨记孙馆长教诲!”
  孙德亮冷哼一声,那张看似一副正义的脸上也涌起一阵邪气。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能让张海峰说出只言片语,一定是能够得到极重要的情报,毕竟能让张海峰加入******或者服务于******的,至少是重山市最重要的几个******负责人之一。
  孙德亮和张顺民两人独自又往前走去,孙德亮转头对张顺民说道:“顺民啊,那个徐行良你小心点,此人和李圣金关系颇深,又极有心计。这个张海峰你要多盯着点,不要让徐行良染指,弄不好,李圣金这个笑佛就要给我挖坑下药。”
  瘦高个张顺民面无表情地说:“您是戴委员亲自点名的人,他们敢吗?”
  孙德亮哼了声:“李圣金这老鬼一直想往中央爬,从我这个白山馆突破,弄些重要情报出来,可是他的大好机会。我在这里待着,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表面上他对我服服帖帖,大事小事都积极配合,却把2号楼弄得像这里的狱中狱一般,现在连抓人也总是让徐行良去,把你丢在一边,他这心思不是明摆着吗?所幸2号楼的犯人尽管重要,到现在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要不尾巴定要翘到天上去了!”    张顺民也哼了声,说道:“徐行良,我自会给你看好。”
  孙德亮淡淡地说:“本来这张海峰是要关到2号楼的,生生让我拿到1号楼来,已经给了李圣金和徐行良一个下马威。张海峰这种级别的官员投敌,有趣得很呢!顺民啊,我说是这样,你身为特勤长,还是要对徐行良他们客气一点,别闹出什么冲突,让我下不了台来。”
  张顺民冲孙德亮微微鞠了一躬:“孙馆长,你是我的大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心!”
  此时,A正关在一个铁栅栏的牢房里,手中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水。栅栏外的特务敲着铁栅栏,骂道:“张海峰,发什么呆,快一口喝了!别逼我们给你灌下去!”
  A看着这碗药水,心中更紧,他吞下的牛皮纸团,还能保住吗?
  A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起来,尽量让药水细细地流入食道中。这药不仅难闻而且难喝,这让A每喝一小口都微微皱眉。特务敲着栏杆骂了起来:“当喝糖水呢?怎么像个娘儿们一样?”
  A抬起头来,讨好地说:“太难喝了,我肯定喝完,几位兄弟见谅。”说着又低下头喝了一小口,就咳嗽起来,但A使劲压制着这咳嗽,碗里几丝A咳出的血液飞快地融在黑乎乎的药水中。
  所幸这碗药水并不多,A在特务的催促和嘲笑声中终于艰难地一饮而尽。一个特务敲着栅栏嚷道:“要拉屎了拉在你边上那个盆子里啊!”另一个特务也嘀咕道:“奶奶的,总是要干这些搅屎的事情,每次都一无所获!真他妈的烦。”
  A的肚子很快就翻江倒海一般蠕动了起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肚子中奔驰着火车。A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当着特务的面脱下裤子拉了起来。
  铁栅栏外的特务将准备好的口罩戴上,含含糊糊地大骂特骂起来。
  这泻药的药效极其猛烈,A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里几乎连肠子都要拉出来了。几个小时后,A终于瘫软在一边。又过了一个小时,特务见A已经没有什么迹象了,戴着口罩打开牢房钻了进来。这些特务尽管嘴上抱怨不已,但是工作起来还是非常仔细,他们用一个网眼的铁网罩一遍又一遍地在A的那盆粪便中探索着。
  搜索粪便的特务猛地一停,用一把长镊子捅了捅一块硬物。转过头看了A一眼,A低着头,也不看他。这个特务嘿嘿地笑了两声,用镊子把那块硬物夹起来,说道:“我说张处长,你有生吞的习惯啊。”然后,他拎出一个拇指般大小的东西来,啪地一夹。
  这只是一个山楂。
  当然,这个特务也知道这是个山楂,他将这个山楂丢在一边,继续探索起来。
  最终的结果是什么都没有。
  A低着头,不仅因为几乎虚脱,更是因为他的食道中火辣辣地疼痛。
  张海峰在自己的密室里,拿起那团牛皮纸包裹着的纸团,拿起放下,拿起放下。他非常不放心,他担心进入白山馆的时候,要做非常严密的身体检查,如果连粪便都要检查的话可就糟糕了。这些器具,有经验的特工一看就知道是为了越狱准备的。
  张海峰把牛皮纸松开,解下了两圈以后,套上了一个铁环。这个铁环很奇怪,上面有五根垂直的铁丝,每一个铁丝上又有一个倒刺。A固定好这个铁环后,将五根带倒刺的铁丝收拢在一起,啪地一松手,那五根倒刺晃悠悠地颤抖着撑开了。张海峰试了一下,弹性很强。
  这是张海峰非常冒险的一个做法,就是在吞下这个纸团后,五根倒刺弹开,钩住自己的食道,而不让这个纸团滑入胃中。这五根倒刺不能太尖锐,如果完全刺入肉中,那会非常麻烦,为此,张海峰将这几根倒刺做得扁平。要让倒刺钩住食道,还要能够吐出来,其中的艰苦常人无法想象,但张海峰为了万无一失,凭借着极大的毅力和决心,终于做到了。
  在特务冲进张海峰的办公室的时候,张海峰已经听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刚把牛皮纸团含在嘴里咽下的时候,房门就被踢开了。张海峰挤了挤喉管,那牛皮纸团上的机关启动,咔的一下,五根倒刺弹出,牢牢地撑住了张海峰的食管内壁,不再下滑。
  A喝泻药的时候为什么小口小口地喝,第一是担心把牛皮纸团冲入胃中,第二是防止那些倒钩钩得太紧,嵌入肉中太深,无法吐出。而在泻药药效过去之后,卡在A食道中的牛皮纸团几乎已经要坠入胃中了。如果这个时候再被人殴打或者撞击,带着倒钩的牛皮纸团跌入胃中,A的性命恐怕就难保了。
  这非常非常的凶险,A一直不敢做太大的动作,甚至说话也轻柔和平静。
  A胃中的山楂,是A在被捕的前一天吞进去的。A做事非常的缜密,这种山楂,A几乎每隔一天都会吞进一个,来检查自己的反应,这也是为了让倒刺的发动万无一失。    特务见A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嘲笑似的说道:“怎么?拉瘫了?看你这细皮嫩肉的。”
  A没有说话,他不敢说话,他想到了不能将纸团吞进肚子里,但没有想到泻药发作会这么厉害,肠道剧烈地蠕动让本来卡紧的纸团不断滑落着。
  特务把那恭桶收拾了,嘴里骂骂咧咧的,锁上了牢门。
  A小心地咳嗽了一声,那纸团好像略略地上升了一些,这个倒刺的好处就是,只要使劲地反呕,只要没有刺入肉中,就能将纸团挤上来一些。但是A现在不能吐出来,现在不是时候,他必须得待在正式的牢房中才行。
  A只咳嗽了几声,一个特务就又绕过来,敲着栏杆骂道:“咳什么咳?还没拉干净呢?拉屎拉出肺痨了?”
  再一小会儿工夫,几个特务过来把牢门打开,把A一把拉起来,拖着就往外走。
  A根本不敢挣扎,顺从地被他们拖到地下室的另一间空旷的房间,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四下望去,这个房子中间只有一张小桌子,四周都堆着一些铁链和绳索,青石板的地面上,有一堆一堆暗红色的血迹。看到这个场景,A已经意识到了,这里是审讯室,动刑的地方。
  特务将A的上衣扒掉,绑在一根柱子上,A有点紧张,他并不怕皮肉之苦,只是现在要给他动刑,那牛皮纸团恐怕就要掉入胃中了。
  那些特务并没有动手,而是围在一边调笑了起来,并从墙壁上取下鞭子,在手中拉得啪啪作响,一边斜着眼看着A一边悻悻地笑着,这笑容笑得连A心中都发毛。
  拿鞭子的那个特务自言自语地说着,明显就是说给A听的:“这鞭子很久没吃到肉了,轻轻碰一碰,可就咬一条肉下来。”另外几个特务也都斜靠在桌子上,叉着手歪着头看着A,那样子谁都知道,这些人绝不是善类,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门被哐的一声推开了,冯彪一脸假笑着走了进来。他瞟了一眼A,径直走到桌子边上,一屁股坐下来,啧了啧嘴,使劲抓了半天头,头皮屑纷飞。冯彪举起手来,吹了两吹,含含糊糊地说道:“你们,等什么呢?老规矩,先打二十鞭子正面。”
  拿鞭子的特务吆喝了一声,啪啪地拿着鞭子走了过来。
  A看着他走过来,撇了撇嘴,低声说:“你们要干什么?我是中校军衔,动刑是必须上层批准的。”
  冯彪把抓着头的手放下来吹了吹,说道:“你当这里是哪里呢?打你一顿消消你的锐气,这是此地的规矩,不用批准。”说着头一低,嘿嘿笑了两声,啪地把桌子重重地一拍,恶狠狠地骂道:“张海峰,在外面你是爷,人人都给你面子,可惜你进错了门!”
  A撇了撇嘴,慢慢地喘了口气,轻轻说:“既然是规矩,来吧。”
  冯彪笑了笑:“好!有骨气!给我打!”
  拿鞭子的特务应了声,手上一抖,那鞭子就如同一阵黑风一样甩了过来,刷在A的胸脯上面,一阵火辣辣的疼痛,A身上一紧,顿时觉得食道中的牛皮纸团往下滑动了一下。
  A意识到继续几鞭子下去,可就糟糕了。
  鞭子继续无情地刷在A的身上,A只能尽力放松,不让自己的身体被鞭子抽上时太紧张,但是无法控制,那牛皮纸团还是随着每次鞭子的甩动向下一点点地滑动。A心中叹道:“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冷汗从额头上一滴滴地流了下来。
  “慢着!”门被推开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一个人脚步沉稳地走了过来,A余光一瞥,居然是和孙德亮在一起的张顺民。
  冯彪手一压,特务手中的鞭子没有挥出,略略退后一步。
  张顺民冷冰冰地说:“冯彪,孙馆长不是说了吗,不要给他动刑。”
  冯彪连忙站起来,说道:“孙馆长只是说不让他躺着进去,我只是想打几下就好了!”
  张顺民继续冷冰冰地说道:“打几下?再打就躺下了。只有顽固分子才给予惩罚。”    张顺民没理冯彪,走到A的身边,看了看A的伤口,说道:“给张处长上药,带他进牢房去。”
  冯彪应了声,吩咐道:“还不给张处长松绑,上药!”
  几个特务应了声,连忙上来给A松绑。
  张顺民看着A缓慢地穿着衣服,在A身边小声地说道:“张处长,不好意思,让你受苦了。孙馆长不放心,怕冯彪乱来,专门叮嘱我来看看。孙馆长还说了,哪天单独请你喝一杯压压惊。”
  A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孙馆长好意。”
  冯彪见A穿好了衣服,吩咐几个特务带着A出去。
  冯彪从桌子抽屉中掏出一包烟,恭恭敬敬地递给张顺民一根,并给张顺民点上,觍着脸说道:“张头,我这恶人当得还成吧。”
  张顺民深深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口烟气,烟雾在地下室中弥漫着。张顺民说道:“如果过一段时间他还是什么都不说,孙馆长嘱咐了,那时就随便你怎么当恶人。”
  冯彪点了点头,说道:“谢孙馆长了。”
  张顺民又抽了一口,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烂,还是冷冰冰地说:“要是我,早就一枪一个毙掉,宁杀错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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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2 10:59: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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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彪看着张顺民这张冷冰冰的脸,心中也泛起来一丝惧意,他知道死在张顺民手里的白山馆的犯人,已经不下二十人了。张顺民有特别的爱好,就是亲手枪毙这些“共匪”,一枪打爆脑袋,绝无生存的可能。张顺民,是白山馆最著名的刽子手。冯彪甚至可以想象到,如果他栽在张顺民的手里,张顺民也绝对不会念及共事之情,照样会奉上一颗打爆脑袋的子弹。冯彪的心中还是想着能够发笔小财,找个理由,早早地离开这个血腥之地。而张海峰军需处副处长的头衔,已经清晰地印在了冯彪的脑海中。
  冯彪想到这里不禁颤抖了一下,张顺民已经笔直地走了出去。冯彪连忙又狠劲抽了两口,把烟丢掉踩熄,快步跟着张顺民后面,也走出了这个地下室。
  A颤巍巍地站在最后一扇大铁门前,特务冲铁门里面喊着:“开门!新犯人!”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展现在A面前的,是一个更大的院落。
  这是一个宽大的篮球场大小的铺着青石砖的小广场。对面,是三栋彼此并不相连的二层楼房,每栋楼房的正面墙壁上,都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巨大的字号:壹、贰、叁。
  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晚霞将这三栋楼房铺上了一层鲜血一般的红色。
  A没有想到的是,他要去的牢房是一号楼,而他要营救的人此时正被关在二号楼中。   张海峰走进密室,掏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是一个人的正面照,穿着规规矩矩的普通蓝灰色长袍,笔直地站立着,脸上表情僵硬显得有些不太自然。这是那个年代典型的照片形象,由于大部分人都没有照过相,所以难得的一次照相机会都会显得紧张而且没有丝毫笑意。
  照片里的人表情也是异常的平常,几乎没有任何显眼的地方,甚至有些羞涩的感觉,在大街上走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而他,却是苏联培训的高级电码机要员。
  隐藏起来,不要引人注意,几乎是当时情报人员最重要的一条。不能长得太帅,不能有独特的气质,不能有容易被人记住的习惯动作,不能有明显的外貌特征,不能太高,也不能太矮,不能太胖,也不能太瘦,这些基本规则哪怕在现代也是有效的。
  高级情报员,要能够做到混入人群之中就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见过你一面,如果不刻意地记下你的容貌,要达到下次见面时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但是越是高级的情报员,反而会有一些特殊之处。比如张海峰这样的独立情报员。因为深入敌人内部,完全普通不露痕迹反而会让敏锐的敌人起疑心。就好像现代流行的杀人推理游戏,如果你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会让高手怀疑你的身份。〖HTK〗(注:杀人游戏是现代青年人喜爱的一种智力游戏,一群人围坐一圈,里面有警察和杀手,其余是平民,法官号令所有人闭眼,杀手睁开眼睛,无声地指定杀掉一个人。天亮之后,所有人要发言推测谁是杀手,最后所有人投票表决谁是杀手。)〖HT〗所以,张海峰深入******军队内部十年的时间,他还是一个比较值得关注的人物。他身材匀称,一脸正气,甚至可以说有些潇洒,文采也是军需系统内部出类拔萃的,但是他作风严谨,任劳任怨,品行端正,也让他在******军队内部较有人缘,不少人喜爱和张海峰来往。
  这看起来好像很特殊,其实在当时的年代并不十分特殊,只是比普通的军官要好些,却不至于达到赫赫有名的程度。张海峰完全可以做到赫赫有名,甚至只要稍加手段,就能爬到重山市军需处处长的职位上,但是张海峰并不会这么做,作为独立的高级情报员,只要便于情报的收集和传达就好,成为一把手反而会被太多人注意。
  张海峰看着这个机要员的照片,微微地笑了,他似乎看到他十五年前的样子。十五年前,张海峰十八岁,秘密加入了******,并被训练成为一个出色的情报员。
  张海峰盯着机要员的照片很长时间,确认已经能够将机要员从人海里准确地找出来的时候,张海峰将照片递到蜡烛的火焰上方,让照片慢慢地烧着,最后化为灰烬。
  张海峰并没有见过机要员,这张照片是王老板给他的。
  张海峰看着照片化为了灰烬以后,从密室旁边的书架上拿出了一本书,在书中的某一页夹着一张纸。他把这张纸拿出来轻轻地抖开,摊在桌上,就着烛光仔细地看了起来。
  这张纸上画的,就是白山馆的建筑图。〖HTK〗(见下图)〖HT〗A被带进铁门,眼睛微微地闪亮了起来,他在确认这里的建筑布局和建筑图上的差别。三栋二层的小楼,没错,这眼前的光景让A把前面所有的建筑再次组合了起来,白山馆的建筑布局图清晰地呈现在A的脑海中。
  A举目望去,这里除了高耸的围墙以外,在每个角落都有一座岗楼,上面的特务正端着枪监视着院内的一举一动。而面对铁门的围墙上,还有第五座岗楼,比其他岗楼更加高耸,能够越过一二号楼的房顶直接看到院中的情景。
  这个岗楼无疑是这里视线最好的一座。
  A被推搡着向前走着,走到了那个铺满了青石板的小广场边。
  这个小广场周围的一整圈,还被高达两个人的铁丝网围着,这种囚禁的布局在那个年代是极其罕见的。可以看出来,标注着一、二、三号楼的房子就是牢房,而从牢房到小广场,只有唯一的通道,也是被同样两人高的铁丝网隔离着。    特务掏出钥匙,哐啷哐啷打开了铁丝网上的一道铁丝网做成的门,将A带进这个铁丝围成的小广场中。A觉得十分的被动,这种布局连他都没有想到。
  〖TP;%50%50,BP〗〓〓在重山市市边上的另一个关押******人的秘密监狱白公馆,A是知道的。那里的牢房是和放风的广场连为一体的,并没有用这种方法来分隔。而白山馆的这种看守方式,举目中国,也几乎是不存在的。每座牢房独立,每栋牢房只有唯一的入口进入小广场。在一个笼子里面放风活动,任何举动几乎都逃不过特务的监视。
  想在这里发动暴动也成为不可能,如果不突破这层铁丝网,连大铁门都接触不到。
  白山馆的关押方式是美国监狱专家设计的,这种重重布防的做法,是杜绝一切越狱行为的保障之一。
  A踏上了小广场,这个一块块青石铺成的地面,每块青石的大小并不一致,但都是规规矩矩的正方形状。这种地面的铺设方法也是非常奇特,完全没有任何必要把青石做成如此多大小不一的形状。从正上方看下来,这些青石似乎组成了一个什么图案,如果将同样大小的青石涂上颜色或者用一些其他的涂色方法,是否真的会有图案呈现出来呢?这是一个谜,A也只觉得奇怪罢了。
  小广场的地面很干燥,也很平坦,踩上去很舒服,一点都不滑溜。
  穿过小广场走向一号楼的时候,只有一栋一层的平房显得与众不同。这个平房在一号楼的小广场对面,铁丝网刚好从这栋平房的正前方穿过,使得这个平房和笼子只有一步之遥。有股油烟和刚熄灭不久的柴火气味从这个漆黑的房间里冒出,应该是个做饭的伙房。在A对白山馆建筑图的记忆中,这栋平房原本并不应该存在,可能是加盖的。A不禁回头多看了一眼,那口建筑图中的井就在伙房的旁边。
  A仅仅回了一下头,就被特务推了一把,骂道:“看什么看!”
  再往一号楼走,特务还是掏出了钥匙,哐啷哐啷再打开了一扇铁丝网的门,步入了一个刚好能够两个人并肩走过、同样是铁丝网围着的过道。
  前面又是一扇铁丝网门,一个一号楼的特务从一号楼的门口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冲带着A的其他特务打了个招呼,从里面将门打开,示意他们进来。
  带着A进来的特务冲这个打开铁门的特务说道:“老涂,108。”
  108是牢房的编号。
  A顺从地跟着他们进了一号楼,进门就是一个大堂,除了一张桌子外,没有任何摆设。
  在大堂的两边各有一个铁栅栏的铁门,那叫老涂的特务叮咣把右边的铁门打开,从里面又迎上来一个特务,一把就将A拽了进来。
  老涂冲其他特务说道:“交给我们了。”带A进来的特务应了声,退了出去。
  老涂冲里面迎上来的特务低声说道:“老六,108的。”
  老六略略点了点头,和老涂一起架着A就往前走,前方居然又是一道铁栅栏门,老六将铁门打开,老涂把A带进来,老六返身将铁门锁上。
  这是一个不长的走廊,一边有四个房间,走廊上方吊着四盏灯,不知道是瓦数太小还是电力不足的原因,四盏灯并不是很明亮,让这走廊阴森森地透着一股子寒意。
  四周的墙壁也是刷得灰白一片。
  从A走进这里,他的手镣脚镣的声音就显得特别的刺耳,叮叮当当的,引得两旁的房间里也有响动声,似乎是有人走到了牢门前。
  A向前走着,两边牢门的上方是镂空的,由拇指粗细的钢筋密密匝匝地固定着。
  一双双眼睛出现在牢门上方,A并没有看他们,但是他可以感觉到牢房里的人的眼神充满了气愤和同情,这里关押着A的战友,无数的******员同志。
  但是出奇的安静,这些牢房里的同志只是看着A,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A低着头向前走去,一直走到走廊的末尾,老涂拉住了A,左手边,就是108牢房。    走廊的末尾是一个楼梯,通向二层和地下室。老六掏出一串钥匙,将108的牢门打开,此时,老涂手中已经多了一根黑黢黢的棍棒。
  牢门打开,里面的一个人缓缓地退后了两步,坐在了床上。
  老六冲这个人骂道:“给我老实点,谁敢动一下就让谁好看。”
  坐在床上的那个人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来打量了一眼A,就立即低下头去。
  老涂将A的脚镣手镣打开,向前推了A一把,狞笑着说:“有你的革命战友陪你,好好聊聊吧。”说罢,和老六退出房间,叮叮咣咣把门锁上,快步走开了。
  A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约有十五平方米大小,两边摆放着床,正对面有一个非常小的窗户,也是密密匝匝地被拇指粗的钢筋封闭着。
  房间里没有灯,窗外透进来的一丝阳光也正在慢慢地退去,反而是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更加强烈一些。屋子里有股酸臭味,应该是放在窗下墙角里的马桶发出来的味。在那个正坐在床上的人的墙面一侧,有一个固定在墙上的铁架子,上面摆着几本书籍。
  除此以外,房间里再没有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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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2 11:00:26 | 显示全部楼层

3

A看了看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这个人面颊消瘦,胡子应该很久没有好好地剃过了。杂乱无章,同样杂乱的还有他的头发。左边的脸颊上有一大块伤疤,似乎是被重物击打过。这个人的眼神还是非常清澈的,只是满脸的疲惫感。
  A把一直捧着的衣服放到属于他的那张床上,慢慢地坐了下来。床垫很薄,床架子也是铁的,牢牢地焊成一体,A用手在床上按了一下,床垫下应该还有一张棕垫,这在南方是比较常见的。
  A和对面的那个人还是没有说话。这种场景很奇特,按照本来的逻辑,彼此应该是同志般的亲切问候。
  A这个时候是另有心思,他必须尽快将食道里的牛皮纸团吐出来,但是他很难现在就立即信任坐在对面的这个头发蓬乱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同样也有不相信A的理由。
  这个男人叫冯进军,以前是******警卫营三连连长,青盲指出了他的身份,致使他被捕入狱。他在******中的身份是“穿山线”隐秘的第一桩。但是,他一直让敌人以为他只是穿山线比较下级的重要人员。
  所谓的“第一桩”,就是某条情报线的最上线,一般都是非常隐秘的。
  当时重山市的地下组织分为七条情报线,“穿山线”已经被青盲破坏,“青河线”也是岌岌可危,还有“仰山线”、“六水线”、“小狗线”、“浮云线”、“九场线”,尽管这七条情报线各自独立,彼此成员之间几乎完全不认识,但是在一些任务和一些情报的转接上还是有所联系,这就造成了有的同志的身份会暴露给其他情报线的人员。这七条情报线长期有情报的交叉情况,使得寻找青盲的工作异常困难。而且青盲隐蔽得也特别好,不露任何破绽。被捕的我党同志事前也是没有任何征兆。党组织甚至怀疑,青盲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渗透进我党地下组织的敌特分子,他们用独特的方法来联系。
  如果青盲真的是一群人,那就更加糟糕了。
  冯进军的被捕,其实对穿山线是毁灭性的打击,由于穿山线的第一桩冯进军的身份只限于穿山线的第二桩和第三桩知道,尽管穿山线第二桩也已经被捕并关押在白山馆中,但青盲掌握的冯进军的信息,只限于认定冯进军是穿山线第六桩或者第七桩。所以,冯进军的身份并没有暴露。
  冯进军现在为什么不愿意和A说话,是因为一号楼中并不一定都是忠诚的******员,有的人已经背叛了党组织,如果不谨慎,很可能把一些重要情报透露给这些背叛者。A是新关进来的,身份更值得怀疑。
  冯进军觉得A还是有些眼熟的,但是却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他。冯进军的脑海里也正翻天覆地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如果他能够想起什么时候见过A,那就有些线索了。同样,A也觉得冯进军有一点点熟悉而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A现在必须尽快确认冯进军是否为值得信任的******员。他已经精疲力竭,如果再不将牛皮纸团吐出来,事情就糟糕了。   A开始轻轻地咳嗽,努力让那牛皮纸团往上移一些,但是没有用,他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抠动咽喉,用呕吐的力量迫使牛皮纸团吐出来。
  A很清楚,如果坐在他对面的这个男人值得信任,就能够给予他很多帮助,只是如何才能确定他是忠诚的******员呢?同样坐在对面的冯进军也是心思翻飞,他能够隐藏住自己是穿山线第一桩的身份已经非常不容易了。面对这样一个看着有些古怪的男人,他应该保持什么样的态度呢?会不会是特务们故意布下阴谋,安排的一个苦肉计呢?
  A低着头,突然轻轻地说道:“你知道哪里有卖绿灯笼的吗?”
  冯进军微微地一愣,这句话是重山市地下组织中,十五个常用接头暗语中的一个,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并不准确,应该是问——你知道哪里有卖绿灯笼红豆糕的吗?标准的回答是——天气不好,听说郑家的人卖。
  冯进军犹豫了一下,说道:“天气不好。”他只说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没有说,就好像A没有说完整一样。
  A继续低声问道:“这里有没有腊肉豆腐吃?”
  冯进军又吃了一惊,这句话的暗语只有在紧要关头,高级情报人员被捕时,适当的时候才会说,只有各情报线第三桩以上的人员才知道怎么回答。而这句暗语还是不准确,完整的正确说法是——这里有没有豆腐腊肉吃?标准的回答是——粮食都是玉米面。
  冯进军觉察到了一点什么,这个男人在故意把暗语说错,前面是省掉一点,后面是颠倒了顺序。冯进军意识到这个男人在验证两件事情:第一,他知不知道这些暗语;第二,他知不知道答案;第三,他知不知道暗语已经错了。
  冯进军回答:“玉米面都是粮食。”
  A艰难地笑了一下,说道:“蜡涂没山荒。”
  冯进军算是明白了,这个男人绝对是身份非常高级的一个他不认识的高级情报员,这句话完全颠倒了顺序,正确的说法是——荒山没涂蜡。而正确的回答是——鱼也不好钓。
  冯进军站了起来,走向窗口,他看了看外面,转过身走到A的身边,蹲了下来,说道:“钓好不也鱼。”
  如同A的思考,他依次使用了三个暗语,第一句是平常的,第二句是高级别的,第三句是绝密的。他依次用了去掉尾巴,颠倒词语,全部颠倒三种方式来讲。A第一是验证冯进军是否知道这些暗语,第二是验证冯进军是否警惕能够听出他的意思。
  A的用意在于,如果冯进军已经背叛了党组织,那么对他微微说错的暗语的表达方式将不会特别在意,他一定会赶忙把正确的暗语对上,来赢得自己的信任。
  这实在是A急中生智想出来的法子,而冯进军恰好也是一个聪明人,他立即明白了A的用意,完全顺着A的思路来回答。
  A喘了口气,看着冯进军,轻声地说:“同志,请帮我望风!”
  冯进军点了点头,转身站在了窗口边,监视着走廊里的一举一动。
  A这时才略略放下心来,拼命地用手指抠动着自己的咽喉,同时深深地弯下身子。他跪倒在地,满头大汗,要从食道下端将那个带倒钩的牛皮纸团吐出来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冯进军回头看了看A,他见到A这个模样,心里也是一紧,难道这个男人要吐什么东西出来?
  A跪在地上,不断地向恭桶移动着,他打开恭桶的盖子,里面的污秽物的气味涌起来,直钻进A的鼻子里,这让A更加剧烈地反胃。
  此刻,那牛皮纸团正随着A的呕吐向上移动着。
  冯进军此时却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看守过来了。冯进军连忙向A挥了挥手,但是A并没有注意到,此刻,他正专心致志想把牛皮纸团吐出来。冯进军着急了,快步走向A,焦急而低声地喊道:“同志,有人要来了!”
  A正在吐血,他实在无法顾及这些情况了!    老涂那张冰冷的脸出现在牢门上方,他向里面看了看,拿着棍子敲了敲铁栅栏,骂道:“干什么!冯进军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冯进军双手抓着铁栅栏,将脸贴近,挡住了老涂的视线,笑了笑说:“长官,这个人身上一股子屎味,我透口气可以吗?”
  老涂骂道:“你当你多香吗?滚回床上待着!”
  冯进军哦了一声,退了回去。
  A正坐在床上,靠着墙壁,微微地喘着气。他的手中正握着那个牛皮纸团。
  老涂仔细地扫了一眼牢房,打量着房里的情况,见没有什么异常,骂道:“都老实点!”骂完,转身绕回去了。
  冯进军听到老涂的脚步声远去了,才低声对A说道:“同志,你没事吧?”
  A将嘴里的血咽了下去,说道:“谢谢啦,同志,要不是你帮忙,就糟糕了。”
  冯进军说道:“同志,怎么称呼?”
  A说道:“我叫张海峰,重山市军需供应处副处长。”
  冯进军略有些惊讶,说道:“我听说过你!怎么?你是?”
  A点了点头,说:“是,我是******。你叫冯进军?”
  冯进军说道:“是的,我原来是******警卫营三连连长,呵呵,身份暴露了。张海峰同志,你有什么打算吗?”
  A慢慢地把手展开,牛皮纸团正静静地躺在A的手中,A说道:“我是要来越狱的。冯进军同志,你能协助我吗?”
  第二重院落中最靠西的一栋楼房的二层,张顺民敲了敲门,屋里有人喊道:“请进!”张顺民扭开门进去,看见孙德亮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就着灯光看一本书,那本书是孙子兵法。
  孙德亮见张顺民走进来,把书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他示意张顺民也坐过来。
  张顺民坐在沙发上,说道:“孙馆长,张海峰已经安排好了。”
  孙德亮嗯了一声,说道:“很好。”
  张顺民说道:“孙馆长,我不是很明白,让张海峰关在我们线人的房间不是更好吗?那个冯进军就像条泥鳅,万一他们两个……”
  孙德亮笑了笑,打断了张顺民的话,说道:“顺民啊,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张顺民摇了摇头,说道:“孙馆长,属下驽钝。”
  孙德亮还是笑了笑,说道:“欲擒之则先纵之。张海峰是个人物,轻易不会信任别人,哪怕是他的同志,我料想到张海峰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或者承认自己和共匪有联系。”张顺民顺着孙德亮的话说道:“孙馆长的意思是,最算他是最狡猾的狐狸,总是待在狐狸窝里,怎么也藏不住那身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从旁人那里弄到我们想要的情报。”
  孙德亮侧过身来,看着张顺民,笑盈盈地说道:“顺民,果然跟随了我多年,一点就透。那个冯进军如何?”
  张顺民说道:“这个冯进军,老实说,是最不像那些又臭又硬的共匪的人,一身兵痞子的味,打上两拳就哭天喊地地嚷痛,一号楼不少共匪可能认为他已经投降了。实际上这个冯进军狡猾得很,每次都和挤牙膏似的交代问题,虽然句句验证了都是实话,但是并不能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孙德亮哼了一声,说道:“这个冯进军,我倒觉得他不简单啊。”
  张顺民惊讶地看着孙德亮,问道:“孙馆长,属下愿闻其详。”
  孙德亮摸了摸沙发的扶手,说道:“冯进军在穿山线可能不只是第七桩这么简单。在冯进军被捕时,共匪的穿山线基本已经被摧毁了,只有第一桩一直没有消息。关在二号楼的那个穿山线第二桩是唯一知道第一桩的人,但是那个娘儿们嘴巴极硬,徐行良他们至今毫无进展。”
  张顺民说:“孙馆长,你的意思不会是说冯进军就是第一桩吧?”    孙德亮说:“我是有这个推测,但是不能确定。就算是能够确定,我们也要保密,不要让二号楼的徐行良知道了。”
  张顺民的一张长脸一展,露出了罕见的笑容,说道:“孙馆长,你这是一箭双雕啊!”
  孙德亮得意地站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内踱了两步,说道:“你吩咐好冯彪,对张海峰可以好一点,你最近也尽量不要杀人,不能打草惊蛇,我们潜伏在共匪内的特工也在调查张海峰的情况,说不定能把共匪最上线的几个情报首脑挖出来。”
  张顺民站起来,笔直地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喊道:“是!”
  孙德亮的确心思缜密,可惜的是,他有时候太过于自以为是,自作聪明了。他明显低估了张海峰、冯进军这些人的能力,他也犯了一个最愚蠢的错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甚至没有想过,张海峰的被捕是为了完成一个更大的计划。
  孙德亮的这些部署,尽管不能阻止A的越狱计划,但是也给A的越狱计划布下了重重障碍,万幸的是,有些部署反而帮到了A。
  而此时,108牢房里,A的越狱计划的第一步,尽管经历了数次风险,但终于得以顺利实施。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四下一片宁静的时候,A才把牛皮纸团打开,小心地将里面的三件物品取出。冯进军一直悄悄地站在牢房的门边,替A监视着外面的一切。
  A揭开床上那层棕垫,在正中间挖开了一个小口,仔细地将小锯子、小刀和铁丝塞了进去,然后将小口用棕覆盖住,从外表上是看不出任何破绽的。但是,如果有心人仔细摸一下,还是能感觉到有硬物在里面。但A暂时能够找到的比较好的隐藏地点,也就是这个棕垫里面。
  等A藏好东西以后,冯进军回到床上睡觉。
  他们探出半个身子,极小声极小声地交谈着,寻常人是无法想象这个声音有多小。在情报斗争时期,很多时候,情报员之间必须用最小的声音交谈,以防任何人偷听到。所以,他们两个人的交谈,主要是依靠唇形的变化,只有在一些音节上有细微的声音,这也是为了防止情报的交流出现不准确的状态。如果听错了一个字,都会产生巨大的误差,导致行动的失败和暴露。A和王老板接洽的时候,基本都是用这种几乎于无声的方法。
  冯进军早于A一个多月被关押进来。从冯进军的口中,A得到了白山馆的如下情报。
  A关押的这栋牢房是一号楼,一共三层,地面二层,地下一层。共计关押了约四十名犯人。其次还有二号楼和三号楼。二号楼关押了约二十名犯人。三号楼则数量较多,一共有六七十人。
  二号楼和三号楼关押的具体都是什么人,冯进军也不清楚。只是知道二号楼应该是“重刑犯”,也就是一些重要的******情报人员。三号楼好像关押的是一些江湖人物,这些人动静很大,有时候夜深人静了,也能够听到三号楼的人大吵大骂的。
  所以,这里三栋牢房关押的犯人不是统一放风,而是各自分开时间。
  犯人每天放风两次。一号楼的放风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九点半,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二号楼是九点半到十点,下午是二点半到三点;三号楼是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下午是三点到四点。
  一号楼的犯人每次放风结束,列队回牢房的时候,能够远远地看到二号楼的犯人准备放风。刚好是一进一出,两边的犯人没有接触的机会。
  三号楼放风的时间比一、二号楼的时间稍长,每次都能听到激烈的吼叫和厮打的声音,好像三号楼的犯人一个个都是极具暴力性的人物。
  一号楼每天中午和晚上有食物提供,采用的是每层的人轮流去吃饭的方式,这应该是避免犯人过多聚集在一起。
  食堂是在一号楼一层的另一侧,也就是在张海峰进入一号楼时那个厅堂的旁边。
  吃饭使用的是铁碗和钢勺。每次吃完,看守会检查,以防止犯人将勺子携带进入牢房。
  一号楼楼内并不做饭,所有的伙食都是在铁笼子外的伙房做完以后,再传递到一号楼的。白山馆特务人手有限,除了做饭的厨子以外,有些摘菜的工作会临时安排一些犯人完成,冯进军就去摘过几次菜。特务将安排犯人去摘菜的事情称之为“奖励”。
  每天早上,一号楼每层的犯人会轮流去牢房顶端的房间洗漱。但不提供牙刷,只提供一种非常难闻的牙粉,用手指蘸着刷牙。毛巾则是使用A带进来的那条跟麻袋片差不了多少的那条。每个星期在同样的地方洗一次澡,冷水,还有时间限制,洗完以后会提供新的内衣。外衣从冯进军被关进来就没有换过。而且随时会有“审查”。接受审查时,会被带到第二层院子里的审讯室,这是唯一离开第三层院子的机会,大部分时间都要挨打,有的同志如果第二天没有看见,很可能就是在审讯室牺牲了。
  一号楼不允许自杀,特务说谁自杀就死一双,要人陪葬。也就是说谁自杀死了,特务们要抽签决定再枪毙一个。冯进军知道这个规矩,目前为止,一号楼中还没有人自杀过。
  一号楼中肯定有背叛者,但是无法确定是谁,或者是有几个。冯进军在一号楼里属于不讨好的形象,大部分同志都不愿意和他接触,认为他最有可能是背叛者。甚至在放风的时候,有些极端的同志曾经和冯进军发生过冲突。    冯进军认为在一号楼中有一个隐藏得比较好的“党支部”,是由一些彼此信任的同志建立的。奇怪的是,特务也应该知道这个“党支部”的存在,但是并没有采取什么手段来制止,好像觉得无所谓似的。
  冯进军的讲述断断续续,持续了很长时间,才算是把他所知道的白山馆的情况说了个大概。A很仔细地听完,尽管冯进军反复问了几次他计划如何越狱,而A都只是说要带着几个同志一起,越狱的过程必须随机应变,更没有说他越狱是为了救机要员。
  冯进军见A不愿意说,也没有再勉强。其实A的心里已经感觉到了,他要营救的机要员很可能没有关在一号楼。
  他们小声的对话结束了,A已经筋疲力尽,沉沉地睡去。而冯进军则根本睡不着,他看着A,苦笑了一下,他不相信A所说的越狱真的能够实现。
  A和冯进军用这种无声的说话方式是无比正确的,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每个牢房靠近牢门的墙角里,都埋着一个窃听器。一个窃听器可以偷听到两个牢房里的对话。
  这个窃听器的电线从墙角钻出,汇入外墙上的一个线盒中。那个年代,几乎没有哪个建筑使用墙内埋线的方法,都是用线盒把电线包住后钉在外墙上。比较讲究的大户人家使用木质线盒,寻常人家则都是裸露的明线。
  白山馆的电线盒则都是统一的木盒,有三指粗细,从天花板的边角穿过,又在每个牢房的门口垂直下来。本来每个牢房里都有电灯,但是白山馆的电源是自供电,所有的电线都是串联的,如果哪个房间的电灯短路了,那么所有的房间都会停电。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出现,所以白山馆每个牢房内都没有电灯。
  窃听器则保留了下来,这让外墙上原本布置的电线盒保留了下来,当然电线也都在。
  在一号楼旁边笼子外的一栋房子里,冯彪推开一扇门走了进来,有几个戴着耳机的特务正坐在一排类似电话接线的机器面前,不断地插拔着线头。他们面前都摆着一个本子,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冯彪问其中一个特务:“妈妈的,还不行吗?”
  那特务说道:“冯头,不知道是今天电压不稳还是什么原因,一直都是噪音。模模糊糊好像听到他们在说话,但是听不清楚。”
  冯彪骂道:“放你娘的狗屎屁,二号楼怎么就听得见?”
  那特务委屈地说:“冯头,二号楼徐头他们用了一个什么稳压的玩意儿,都好多天了。”
  冯彪拉开门冲着另外一个房间骂道:“操他奶奶的,二号楼能用我们就不能用?什么稳压稳压,人稳了,一号楼就不稳了!”
  另一个房间的门慢慢打开,徐行良笑脸盈盈地走了出来,见冯彪正怒火冲天地站在门口指桑骂槐,他将脸上的眼镜扶了扶,笑眯眯地说道:“我说彪兄,怎么又那么大的火气?”
  冯彪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徐行良继续说道:“彪兄,那个稳压器咱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你用一个月我用一个月,这个玩意儿是美国的新产品,是个稀罕物,再过一阵子,不就换给你了吗?或者有个新的送来了,兄弟你用就是了。”
  冯彪怪笑了一声,说道:“老徐你说些什么酸不溜丢的话,你那稳压器一开,我们这边就是噪音。”
  徐行良哈哈笑道:“我说彪兄,你这话就是不讲道理啊。电压不稳和我这个稳压器有什么关系,以前这个稳压器不在的时候,大家不都是一样的嘛。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觉得张海峰是个有肉的,但是咱们也有经验的不是,第一天到,基本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
  冯彪哼了一声,把门啪地一关,径直走了。
  徐行良也走进屋里,关上门,几个特务看了看徐行良,徐行良脸色一沉,闷声说道:“把稳压器功率调到最大!今天就让一号楼全部听噪音好了!”
  一个特务应了一声,转过身去,把旁边一个大机器上的转钮扭到了尽头。
  那边一号楼的监听房里,三个特务齐刷刷地把耳机取了下来,一个特务苦笑着说道:“妈妈的,徐头那边又是故意调到最大了,咱们这边就别想听到什么了。”旁边一个特务也应和着说:“哎呀,一号楼二号楼现在搞得是水火不容啊。”
  一个特务连忙打断说话,轻声说道:“小声点,徐头耳朵可尖得很呢。”
  三个监听的特务都哦了一声,慢慢地再把耳机戴上,一戴上就一脸苦相,那噪音真是相当的大。
  这种大功率的机器,的确能够在电压不稳的时候起到关键性作用,只是当时这种机器一启动,对其他不是一个线路的电磁信号都有相当大的干扰,所以一号楼做监听的特务几乎无法工作。
  冯彪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人,对这些科技的东西更是狗屁不通,任凭徐行良像蒙小孩子似的戏弄他,他也找不出了反驳的理由来。
  他们可能不知道,就是因为徐行良的故意为难,才与A和冯进军说的最关键的话失之交臂,如果让他们听到了A呕吐之前与冯进军的对话和呕吐的声响,那么,A的越狱计划就已经暴露了。真不知道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还是不算巧合的巧合。   A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A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近乎于粗暴的吼叫声给惊醒的。送A进来的那两个看守老六和老涂,用铁棍狠狠地敲击着牢门,冲房间里叫骂道:“都给我滚起来!动作快!”
  A翻身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按了按床下的三件小器具和那个卡住牛皮纸团的铁圈是否还在。还好,东西还在那里安静地躺着。
  冯进军早就坐在床上,他看到A翻身起来,说道:“动作快点吧,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刚说完,牢门被打开了,老涂在门口吼叫着:“滚出来,排好队!”
  冯进军起身戴着A站到了牢门口,此时这个并不宽大的走廊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见到A出来,很多人都向A看了过来。这些人的眼神很复杂,有的是同情,有的是怀疑,有的是恶狠狠的。他们有的靠着墙站着,显得懒懒散散的;有的站得笔直,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用姿态来抗拒着什么;更多的是和冯进军一样,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老涂手拿铁棍边走边喊:“不许说话,不许乱动!”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整个楼道里都充斥着老涂的吼叫声。
  看守除了那个老六和老涂外,还多了几个荷枪实弹的穿着******军队制服、带着钢盔的军人。
  A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墙壁和房顶上,他需要仔细观察这栋楼房里的一切。综合冯进军的讲述以及A一直观察到的情况,一号楼的布局应该是这样的。
  一号楼一层布局图这个布局方式和A掌握的白山馆原本的建筑图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将原本大厅旁内的三间大房全部改造成了八间牢房。所以,在牢房和牢房之间,仍然有几面支撑墙,分别在108和106(107和105)之间,104和102(103和101)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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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2 11:01:59 | 显示全部楼层

4

走廊上的两盏吊灯,也是在承重梁上悬挂着。
  这栋建筑的结构在当时来说算是比较先进的,哪怕是在现代,也能够在一些老式的办公楼或别墅中见到。这和白山馆的建造者白文彩的身份有关。白文彩死之前,不仅是重山市最大的地主,也是主要的建筑承包商,重山市的一切主要砖石建筑都是白文彩承包建设的。所以,对白山馆的建设,白文彩采用的并不是传统的中国式建筑风格,而是更加接近于西方的建筑,砖石构造不仅更加牢固,而且也具有良好的地下排水系统。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白山馆中的一、二、三号牢房,在原本的建筑图中都是连通的,也就是说整个连成一体的,现在二号牢房是当时的主楼,一号牢房和三号牢房应该是配楼。
  ******政府接收白山馆以后,将白山馆改造成秘密监狱,将本来连为一体的牢房打断,分成了三个独立的牢房,彼此间并没有联系。这种做法看起来似乎并不聪明,大大增加了看守成本和人工成本,但是换在白山馆中,就完全有这个必要了。
  这和白山馆改建时的各种背景有关,重山市处于四川盆地,历来是重镇,抗日战争时期更是西迁的中华民国政府的陪都。所以,在重山市的******情报部门看起来一团和气的背后,仍然分为军统和国统两个大的情报体系,内部角力非常严重。如果换成现代,这与美国的中情局和五角大楼的情报收集布局很相像。白山馆馆长孙德亮、张顺民、冯彪等人实际是属于国统情报体系,而重山市特调处处长李圣金、二号牢房看守长徐行良则属于军统情报体系。
  双方在白山馆的改建上意见是非常的不统一,最后由美国情报人员出面干涉,使用了美国监狱设计专家的意见,双方才算达成共识。于是,白山馆本来连为一体的主楼被分拆成了独立的三栋牢房,分别关押不同类型的犯人。
  关押A的时候,军统和国统的意见也是不统一的。孙德亮坚持认为张海峰是重山市军需处的副处长,属于国家公务人员,而李圣金自然也是搬出张海峰主要服务于军队一职,自然归属于军统来看守关押。最后,孙德亮几乎和李圣金拍了桌子,才算把张海峰关在一号楼。所以,孙德亮对张海峰特别关注,也是有原因的。    ******的地下情报组织被******青盲组织渗透,是军统情报部门的一件奇功,李圣金更是为此而得意扬扬。可以说,绝大部分被关押在白山馆的******情报人员,都和青盲组织有关,而且青盲组织和李圣金完全是单线联系,所以李圣金能够指派自己的得意下属徐行良负责抓人,这也是为什么徐行良屡屡出去抓人的原因。
  二号楼关押的自然都是李圣金认为最重要的******情报人员。
  在白山馆内,孙德亮其实处处落于下风,完全仗着自己是戴笠一手任命的馆长身份,才勉强和李圣金抗衡。张海峰这种级别的******官员自己暴露身份,对孙德亮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总算和青盲组织没有什么关系。孙德亮也很奇怪,李圣金是怎么把青盲组织弄进******内部的,弄进去了多少人,内部怎么联系,又是怎么传递情报的。孙德亮想知道,但是青盲组织是李圣金的王牌,就算打死李圣金,李圣金也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自然,在青盲组织最开始发挥作用时,孙德亮也怀疑是不是李圣金乱抓人来凑数,因为每个被抓进白山馆的人都是一开始坚绝不承认自己是******,后来青盲组织提供的各种证据都能表明,这些人的确就是要抓的人,白山馆的威势也在重山市越来越大,几乎人人听到白山馆三个字,无不心惊肉跳。如果听到白山馆来人,就算没有和******有任何联系的官员都低声下气。抗日八年,和******人员打过交道的国民政府人员决不在少数,非要给你一个和******串通的罪名,还一时百口莫辩。
  张海峰所在的重山市军需处,是个财神爷的衙门,在重山市的困难时期,物资紧缺,说不给你供应物资是可以找到一万个理由不供应的,怎么说都是一个实权单位。军需处处长邓平在重山市也算是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不过,邓平和张海峰只在一定的人际范围内有名,大部分人还是不认识他们的。所以,和张海峰同样被关押在白山馆一号楼108的冯进军,怎么都是一个******警卫营的连长,接触的头头脸脸的人物不在少数,却并不认识张海峰。
  邓平见到白山馆抓人的文件,也立即退让三分,可见白山馆厉害的程度。如果李圣金用重山市特调处的名义来抓人,还是抓邓平的好友、军需处的二把手张海峰,那不碰一鼻子灰才怪。
  当A看到白山馆的布局时,不禁一肚子苦水泛出,他并非不知道白山馆是有一号、二号、三号牢房的,而是没有想到******居然兴师动众,将本来连为一体的房间打断,形成了三栋独立的牢房。
  A的目光停留在走廊顶部的电灯上,在电灯的底部,有一根电线槽左右横出,分别交会于走廊两侧顶部的电线槽处,这线槽贴着走廊顶部一侧延伸着,一直通向尽头。在108牢房的牢门边不远,还有一段线槽垂直而下,直达地面。A心中立即有所警觉起来,怎么会有线槽直通到地面呢?难道地下还有什么需要用电的东西不成?A当时想到的就是窃听装置。
  那个时代的一些窃听装置还远远做不到用无线信号来发射的程度,就算是有,成本也是非常之高的,对于牢房这样的地方,也没有必要使用无线信号的窃听装置。所以,那个时代的电线基本都不是埋入墙体的,而是挂在外墙上,比较讲究的人家,都会用电线盒盖住,大部分都是木制的,用了一些防火的涂料涂抹在内侧。
  特务们不相信谁能够在走廊里不让他们察觉地破坏掉电线,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如果从房间里向外准确地挖出一个洞,又不够三指宽的洞,是能够不被察觉的,从房间里直接将电线找到。刚好这个电线槽的位置也能够从108房间内挖洞够到。这无疑是A的一个收获。
  A在入狱前,从白山馆的建筑图中了解到白山馆的施工材料里面有这种三指宽的线槽原料。他越狱的其中一个步骤就是需要设法制造停电事故。如果这个线槽中的电线使用的是串联方式,那么将可以制造一次短路,让这个走廊短暂停电。    A很想用手去摸一下这个线槽,但是正当他想要伸出手时,老涂的吼声已经响起:“那个新来的,看什么看!”A转过脸去,老涂正恶狠狠地看着他,并向他冲了过来,如同一个受惊的野兽。
  老涂奔到A的面前,将铁棍举起,一下横在A的脖子上,将A推在墙上,铁棍直接卡住了A的脖子。A不禁有些窒息,下意识地用手去扳。
  老涂鼻子几乎要顶在A的脸上,骂道:“瓜娃子的!刚来就给我老实点!”
  A嘴上还没来得及哼上一声,一记闷棍就直接打在他的头上,将A打得金星直冒。是另一个看守员老六。
  A顿时身子一软,用手把头一捂,几乎要跌倒在地。这两个看守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妈妈的,敢动就打死你!”还不停地用大头皮鞋在A的身上乱踹。
  这次毫无道理的暴打持续了十几秒才停止,直到A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喘着粗气靠着墙,老涂和老六才离开,边走边喊:“都给我站好了,不准看,不准说话!”
  A侧脸看了一眼冯进军,冯进军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似乎连看都没看一下。
  老涂在走廊进口101房间那边吼道:“全体向右,向左转!把你们的臭嘴给我刷干净!”
  还是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默默地转过身去,面对108尽头处的楼梯方向。楼梯方向的一个荷枪实弹的宪兵打扮的人,把铁门打开,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进来。
  那个线盒居然能够起到隐蔽作用。   所有的在押犯人齐步向刚刚打开的铁门走去,铁门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并肩走过。冯进军自然走在最前面,108牢房对面的107牢房的两个人也靠了进来。
  最前面的一个人个子不高,但是身材略显臃肿,头发应该是偏分,当时重山市对这种发型称作老板头,但是现在已经很凌乱了,只依稀能看出来以前是这种发型。A能够推断出这个人入狱时间应该不超过两个月,才能保持还能看出老板头的样子来。
  这个人姓窦,大家都叫他豆老板,也有人直呼他为大豆。入狱前是重山市君悦茶楼的掌柜,负责传递情报,建立和部分******人员的关系〖HTK〗(注:君悦茶楼就是文章开头,王老板和李老板谈话的地方)〖HT〗。尽管大老板被抓了,但是君悦茶楼还是在正常营业,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主要是君悦茶楼几乎是一个重山市略有身份的人必去的休闲聊天之地,老板被抓事大,君悦茶楼关门事更大。在那个年代的重山市,大家宁肯不要命,也要去喝茶摆摆龙门阵。
  在豆老板的身后,是一个同样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男人,低着头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豆老板后面。A和他一同走过铁门时,两人微微撞了一下,他也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个人叫张庆,基本和豆老板一起被捕,同属一条情报线上的党员,以前是******政府大楼的电工。张庆尽管个子不高,人也精瘦,但是却满脸的络腮胡子,密密麻麻将半个脸都盖住了。他们两个人就被关在107牢房中。
  A因为刚刚被打了一顿,也不愿意再胡乱扭头观察,只是在跨过铁门时,身后106牢房的一个人微微捅了一下自己的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捅他的这个男人名为钱三贵,以前是中药商人,行走于成都市和重山市之间,被青盲指出身份,入狱。
  他为什么要捅A,是因为钱三贵见过A,并且知道他是重山市军需处副处长的身份。他曾经向军需处供应过药材,但是药材方面的进货不归A管,所以钱三贵只是和A曾经打过照面,简单聊过两句。后来有人嫌钱三贵药材质量不好,就中断了军需处和钱三贵的生意往来。钱三贵被捕的时间比较长,算白山馆第一批被捕的人员。
  A见的各种商人比较多,他此时对钱三贵并没有印象,如果钱三贵对他提起自己是药材商人钱三贵,A还是能够想起来的。
  钱三贵捅了一下A的腰,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看到A居然就是军需处那个副处长张海峰,心中凛冽,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海峰也会被抓到白山馆中来,也没有想到张海峰居然也是******,于是捅了一下A的腰,表示他认识自己。但A并不知道钱三贵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走在钱三贵身后的是钱小贵,以前是钱三贵的跟班,配合行事,和钱三贵同时被捕。这两个人共同关在106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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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2 11:04: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有人看吗,没人看就不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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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22 12:06:44 | 显示全部楼层
开头还不错,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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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22 16:14:21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不错,最想知道青盲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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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4-22 16:14:40 | 显示全部楼层
戴笠的军统也不都是白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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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4-22 20:38:17 | 显示全部楼层

5

  冯进军没有和A说的一个情况是,在A来的前三天,和冯进军同样关押在108房间的一个同志牺牲了,被严刑拷打重伤而死的。牺牲的同志原来是重山市仰山情报线的第六桩,性情极为刚烈,从关押进来后几乎天天都要受刑,最后一次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回来就死在了床上。
  一号楼中如果所有的犯人算起来,认识A的人也有五六个,大部分都同钱三贵一样,知道张海峰这个人,但并没有什么深交,也没有什么情报往来。张海峰作为独立的特工,身份是非常非常保密的,所以钱三贵才会如此地吃惊。
  穿过铁门,这一行十六个犯人走进一个较大的房间,一股子潮气涌来,地面上还有一些积水。这是一个洗漱室,就是冯进军对A描绘的那个澡堂。房间两侧各有一排水槽,里面盛着水,水槽上方则是一排木架子,上面放置着一些牙粉、铁缸之类的东西。
  一号楼的规矩是先洗脸,再刷牙,都是这一槽子水。
  冯进军和A排在这房间最靠里面的墙边,从A的角度看去,这个房间的窗户还算是比较大的,早晨的阳光能够比较充足地从洗漱间的窗户透进来,只是窗户外同样是密密匝匝的铁栅栏,并缠上了布满尖刺的铁丝。    A刚好能够从窗外望出去。
  窗外就是围墙,两个******特务背着半自动步枪正在围墙下点火抽烟,抽了一口就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一个人望向窗内。A连忙把眼光转开,以他的目测,一号楼的背面距离围墙大约有5米远。
  老涂此时正站在门口骂道:“不准说话,不准乱动。”这两句话简直就是老涂这些看守的口头禅,他们对犯人交头接耳好像有着极大的忌讳似的,特别是在牢房内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时候。
  冯进军已经用手捧起水来洗脸,A照样学着,洗完脸才想起来没有带那条入狱时发的破毛巾。此时,冯进军将毛巾递了过来,呜呜了一声,A也没客气,将毛巾接了过来,把脸擦干。
  随后是刷牙,A照着冯进军的样子,把水槽上方木架子上的一个铁缸拿下来,舀了一缸,又伸出手在木架子上的牙粉中蘸了蘸,用手指刷起牙来。A的动作很快,他有一个非常非常细微的动作,就是在蘸牙粉的时候,飞快地摸了一下木架子的木板,他摸到了一根铁钉已经微微突起。
  A低头刷牙的时候,眼神一直向上观看着木架子的底部。
  这个木架子是用大的直角铁条固定上去的,从底部可以看到有钉子从铁条中穿过,将木架子固定在上面。因为潮湿,这里的铁条已经锈迹斑斑了,几个铁钉非常明显地露出一小截,露在外面。
  A的牙还没有刷完,就听到耳边有人低声说:“认识我吗?”然后是咕噜咕噜的巨大漱口声。这是站在他身边的钱三贵趁着其他人也咕噜咕噜漱口的声音的间隙,抓紧时机和他说话。A微微侧了一下头,看了看钱三贵,他的确觉得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钱三贵“啪”一口把水吐了,把脸微微侧了一下,趁着又有人咕噜咕噜漱口的时候,再次小声说:“钱三贵。中药。”
  A努力回忆着,他猛地想起了这个叫钱三贵的男人。A把口中的牙粉吐掉,漱了一口水,噗的一声吐掉,头也不抬地小声说道:“认识。”
  钱三贵微微笑了一下,递了个眼神,就不说话。A也没有再看钱三贵,他脑中正在思考是不是可以借用这个钱三贵的力量。
  A的动作算是最慢的,他最后一口水还没有吐出来,看守老涂又吼了起来:“新来的!吃奶呢!这么慢!想挨打啊!”
  A也如同大家一样站起来,把铁缸放回木架子上。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如果能够让木架子跌落下来,一定会很有趣,哪怕只有半边跌下来就可以制造一场混乱了。
  A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别小看就在洗漱间的这么一点时间,我们聪明的同志们,就利用这一点点的时间交换着一些物品和情报,并且如同钱三贵那样发出巨大的咕噜咕噜的漱口声音,来掩护一些同志之间的对话和声响。不得不感叹在这种险恶状况下的集体智慧。此起彼伏的咕噜咕噜漱口声下,同志们的隐蔽斗争在暗暗地开展着。不过,A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在刷牙的时候,也已经发现了这些故意弄得很响的漱口声有什么目的。
  白山馆不得不说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当时的很多监狱早晨是根本没有洗漱这一个项目的,但是白山馆却不觉得麻烦。白山馆的人有一个古怪的逻辑,就是这里是监狱但是也不能完全像监狱,让这些共匪的人员过一些正常的生活,是能够消磨他们斗志的。他们要的是这些共匪肚子里的情报,要的是破坏共匪的情报线,关押这些人也是一个和******谈判的砝码。所以,白山馆的管理制度是游离在极度野蛮和虚假文明之间的一种近乎于变态的管理制度。   A在排队走出这个洗漱间时,更多地留意了一下这个房间里的情况。
  这个洗漱室有三个牢房的大小,所以十六个人走进去并不显得拥挤。因为潮湿,房间墙壁上的角落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痕迹,因为现在还是初春,并没有新的青苔长出来。洗漱室的墙壁上抹着白灰,因为潮湿的原因,也是一块黄一块灰的。
  水槽中的水是从房间后部的墙体里用水管放出来的。水管从墙外穿进来,A猜测一号楼的房顶应该有一个盛水的水箱。A猜对了,一号楼的楼顶的确有一个水箱,这个水箱里的水是通过人工压水从地面上注入的。不仅一号楼有,二号楼、三号楼楼顶都有水箱,这是白山馆在建筑时就已经考虑到的问题。
  白山馆尽管三面都是悬崖,但是并不是这座小山中的最高点。白山馆的地理位置准确地说是在一个豁口的盆地中的一个小山头上面。这样的地理位置如果按风水先生来看,是一个特别好的宅第甚至是墓地位置,由于三面环山,山风并不是很强烈。白文彩选择这样的地方建楼,的确是花了心思的。所以,白山馆的所有用水都是山里的泉水,这也让白山馆入口处的滑坡下面,有一条水流充足的小溪。
  洗漱室水槽里的水是可以排放出来的,按照A的观察,就在注水管的下方水槽边,有一个硕大的木塞,下方则连着一根排水管,将水直接排入屋外。这种排放污水的做法和A记忆中白山馆的建筑图有所不同,从白山馆老的建筑图上看,这个洗漱室应该就是一个有排水功能的房间,地下是有沟渠的,为什么摆着地下的沟渠不用,直接就这样排放在室外空地上呢?这也是A要调查的一个问题。
  从洗漱室回到牢房,老涂那撕裂般的吼声又响了起来:“把你们的粪桶都拿出来!把盖子盖严实了!洒出一滴就要谁好看!”
  冯进军看了一眼A,冲墙角那个马桶努了努嘴,自己则一屁股坐在床上发呆。
  A知道这是冯进军给他更多的了解情况的机会,他走上前几步,把那个放在墙角的马桶盖子盖紧,双手把马桶边上的两个抓手一拎,掂了起来。这其实就只是一个木桶罢了,穷苦人家用这种不带沿的木桶当成马桶的比较多,在重山市比较常见。
  马桶没有A想象中的那么脏,外面看得出来应该是经常擦洗的。A在掂起木桶的一刻就已经想到一个问题:“是谁擦洗这些马桶呢?是同样关押在这里的犯人?”
  A掂着马桶走到牢门口,正面刚好看到107的张庆也正掂着马桶出来。A向张庆微微点了点头,张庆眼中猛地光芒一闪,但是他还是立即低下了头,也不看A了。
  张庆显得非常老实。
  老涂继续喊着:“108、107的!”
  张庆转过身,掂着马桶就向洗漱室方向走,老涂的声音跟着就吼起来:“108新来的,跟着!”A连忙跟在张庆的身后就走。
  后面的人并没有跟过来,张庆带着A穿过铁门,直接走到了楼梯的一侧,这个楼梯并不是贴着墙修建的,走过楼梯,在墙与楼梯之间,还有一片大约一个牢房宽窄的空间,两面同样用铁栅栏封闭的窗户打开着,分别在顶头和外墙一侧。空间的角落处,堆着几个似乎破损掉了的马桶。
  张庆快步走到外墙一侧的那面窗户处,将马桶递了出去,又重新拿了一个干净的马桶进来。张庆转过身来,又和A打了一个照面,立即低下头去,保持沉默。A本来以为张庆会立即绕过他,谁知他头一低,竟然呆在原地并没有移动。
  A正纳闷,端着枪站在走廊尽头的士兵骂道:“干吗呢?”
  顺着这个士兵的骂声响起,只听到张庆极快地、用几乎不张开嘴的低声说道:“小心有窃听。”然后就让开了路,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A略略回头看了一下张庆的背景,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但是他知道这个男人在提醒他,在牢房里说话要小心。A顿时头皮发麻,背上冷汗直冒,昨天晚上关进来的时候,他和冯进军说过密语,还说过“同志谢谢你”,“我是要来越狱”这样的话,难道已经被听到了?冯进军为什么不告诉他房间里有窃听器?而是引诱他说话一般?难道这个冯进军其实已经背叛了党组织?白山馆把自己和冯进军关在一起其实是有目的的?    A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他怎么没有想到在白山馆这样严密的监狱里,房间里极可能是有窃听器的呢?只怪自己当时为了吐出牛皮纸团,放松了警惕。A对自己的责怪是苛刻的,他当时能够忍住和冯进军对暗号,已经实属不易了。这让A的双手都微微颤抖,心里骂道:“冯进军啊冯进军,你到底是不知道有窃听器还是已经叛变了!你藏得好深啊!”
  尽管如此,A还是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慌张,掂着马桶走到窗边。
  这个窗户和旁边的窗户略有不同,这个窗户是用一个铁笼子罩住的,向外延伸了一小截,铁笼子上有一个不大不小,刚刚能够将马桶递出去的洞口。
  一个看着约五十岁年纪的小老头,穿着和A颜色略有不同的囚服,正拿着一个空马桶站在窗外,看见A也是一愣!
  A把自己手里的马桶递出去,这个小老头动作极为娴熟,单手抓过马桶,放在他手后的一个木车上面。他的脚边还堆着不少已经刷干净的马桶,他递给A的干净马桶,应该就是从脚下拿起来的。
  小老头尽管看着五十多岁,很显老的样子,但是从单手抓马桶的动作来看,他仍然是个身手敏捷的人。这个小老头是三号楼的犯人,三号楼有不少犯人从事白山馆比较肮脏、沉重的体力工作。
  小老头真名叫郑城,外号郑小眼。说起这个郑小眼来,颇为传奇,他曾经是名闻巴蜀的著名江湖郎中,治了不少人的怪病。只是眼睛又细又小,才得了一个外号叫郑小眼。八年抗战时在外省给日本人抓了,成了日本人的医生。日本战败,回到重山市后不知道是谁把他这段投敌的事情和人说了,于是也没有人找他瞧病了。这个郑小眼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尽管医术还不错,就是好赌好嫖,给日本人做事这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回重山市本来就身无分文了,又一时谋不到生路,就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做烈性春药。
  郑小眼的烈性春药可以说是他的独门秘制,厉害得很,管你是多贞洁的烈女,吃了一丸下去都要春心大发,不做不快。这郑小眼也算是倒霉,卖春药才卖了十来天,这药就让妓院的老鸨送给了重山市守城军一三四师的副师长一颗,让这副师长喂一个偷偷抢来的女孩子吃,保证副师长当天就心想事成。谁知这郑小眼忘了说,先天心脏功能不好的女子,切勿服用。结果这副师长抢来的女子吃了以后,竟就死了。副师长大怒,当天就把老鸨抓起来拷打一顿,晚上就把郑小眼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本来这个副师长能够找个借口一枪毙了郑小眼的,谁知刚关了一天,李圣金的特调处就找上门来,查副师长以前和******的一些关系。副师长几句话没说清楚,就被协助调查了,这郑小眼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留下一条性命,被关到这个白山馆三号楼来了。
  郑小眼也是个识相之人,见三号楼关的都是些江洋大盗级的人物,里外讨好,在三号楼混得还算不错,弄了个所谓的轻闲活计来干,不过这郑小眼就是后半生倒霉的命,他本以为三号楼的轻闲活计是些清扫之类的事情,谁知居然是洗刷马桶。
  一、二、三号楼上百人的马桶,就他和一个叫刘麻子的胖子来干,无论他再怎么讨好别人,这活计还就是他郑小眼的了。郑小眼心里觉得,还不如死了的好,但这个人极其怕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嘛。于是从白山馆建馆没多久,就一直干这个洗刷马桶的活计,到现在也快半年了。
  郑小眼和一、二、三号楼的犯人基本人人都打过照面,所以对一些新面孔也是记得很清楚。他看到A的时候,自然认出来这个人关进来肯定最多一两天而已。而他一愣,是因为他看到A的时候,他觉得这个犯人和其他任何犯人都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此时,A接过郑小眼递过来的马桶,知道郑小眼也在打量他。他并没有过多地留意郑小眼,而是利用这个短暂的向窗外观看的机会,打量着地形。    从这个窗户望出去,就是二号楼的侧面,右前方越过放风广场,就是三号楼的正面。一号楼和二号楼距离约有三四米,并不是很远,中间也没有障碍物,只是一片碎石地面。只在楼前有铁丝网布防着,而楼后则没有,从这个窗户出去就能直接到达监狱的大围墙,没有任何的阻隔。只是这个窗户的铁栅栏每根铁条都比一指还粗,传递马桶的时候微微触碰,纹丝不动,固定得非常牢固。
  递马桶的小洞口也是要上锁的,尽管小洞口能够递过马桶,但是像A这种身材魁梧的人,想从这个小洞钻出去,是根本没有可能的。而郑小眼这种身材的人,才有可能钻过这个小洞。
  A迅速地打量了一眼二号楼的侧面,他看到的是二号楼侧面的正对面,也有一个几乎完全一样的窗户,也用铁笼子罩着,窗下堆着十几个马桶,那里应该也是二号楼传递马桶的地方。
  在A记忆中的白山馆建筑图,一号楼和二号楼之间的下面是一个地下室,储物用的,但是地下室的入口之一应该也被拆掉了,进入这个地下室的另外两个通道,一个在一号楼的最顶端——食堂的位置,还有一个通道是在二号楼靠近三号楼的一端。
  白山馆的地下室共有两层,一号楼这边是一层,通道狭小,只有两三个房间,最大的也就是现在一号楼和二号楼中间的地下那一间,连接着二号楼的地下室。二号楼和三号楼的连接处,原本是白山馆建筑图中地下室二层的位置。地下二层说是二层,其实只有一两间大房罢了,是比较隐蔽的避难处,通道比较多一些。据说那个地下二层是白文彩放钱的地方,当然,这只是传言罢了。
  所以,A得到的白山馆原始建筑图并不见得是完整的。按白文彩的性格,他留给后人的地图极有可能是缺少一部分的。至于缺少哪一部分,只有白山馆真正的主人和管理者复活才可以知道了。而******在改建白山馆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经过最周密的勘察,对白山馆了如指掌了呢?估计白山馆中的所有特务,也只有几个人知道。
  A拿过干净的马桶,转身往回走。迎面就看到了106的钱三贵正掂着马桶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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