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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化不肥

[转帖] 百里绣魂:不要打扰夜半棺边刺绣的男人--作者:佛心与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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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12-29 18:04:38 | 显示全部楼层
  041章:色即是空
  一想到是莲朗大叔亲自给我换的衣裳,我就觉浑身滚烫,整个人羞得抬不起头来,转身就躲进了木屋里,跑上床钻进了被子里……

  没多久 ,我听见了脚步声,熟悉的脚步声……

  “怎么把头捂着睡觉呢?大冬天的,小心冻了耳朵。”莲朗大叔坐在了床边,轻轻柔柔地将我头上的被子拉了下来。

  我瞪大眼睛怔然看着他,他的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惊讶,许是看见我满脸通红了吧,毕竟我自己都觉得脸烫得慌。

  “怎么脸都红透了?发烧了吗?”莲朗大叔遂用手摸着我的额头,他碰我时,我感觉我的脸更是愈发地滚烫了……

  我说不出话来,只痴痴傻傻地盯着莲朗大叔的眼睛看,他好似发觉了什么,从被子里抓出我的手来,给我把了把脉,但他并未对我脸烫的“症状”做任何阐述。

  他提起进门时放在床边的竹篮子,对我轻声说:“我采了些草药,你起来,我帮你敷药,以免以后脚上落下伤疤。我在树下熬了粥,一会儿我背你下去吃早饭。”

  我想问莲朗大叔是否是他夜里给我换的衣裳,可我羞于启齿。

  我看着他用带着朝露的草药给我治疗脚上的伤口,可他的指尖和指腹每碰一次我的肌肤,我的身体都不会控制不住打激灵。

  他见我身子打激灵,也不抬头望我一眼,只是低声问:“还疼吗?”

  我慌张回道:“不,不疼。”

  我很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我也不想打激灵,可我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住那一股来自身体里的冲动和邪恶力量……

  敷完草药后,莲朗大叔给我重新包扎了伤口。

  “来,我背你下去。”莲朗大叔背对着我,示意我爬上他的背。

  我都快控制不住身体里的邪恶力量了,是真怕自己会作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哪里还敢上他的背?

  “我自己走下去就行了。”我不敢直视他的双眼,自己乖巧地爬下床,没找到鞋,就打着赤脚往门口一瘸一拐地走去。

  “你的鞋被我洗了,在屋子下的石头上晒着呢。”突然,莲朗大叔从我身后走来,一把将我拦腰抱起。

  我实在受不了身体里那股淫邪力量的冲击,我竟抬起双臂来,搂住了莲朗大叔的脖子,可除此之外,我再不敢做别的事了,只仰面痴痴地看着他。

  我发现他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我忽然像被邪神附体一般,竟趁大叔抱着我走下桥时,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粗大的喉结……

  摸到他那又粗又硬的喉结时,我惊得整个身子都在他怀里打颤,我想我一定是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坏事”,我缩回手,怯怯地望着他的双眼,等着他发作……

  可他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只是低眼温柔地看着我,眼神里溢满了宠溺,轻声对我说:“南萧别闹……”

  不知为何,他说“别闹”时,我猛然忍不住想笑,可我还是使劲忍住了笑。

  彼时觉得自己好坏,可明知那样做不对,还是在心底悄悄得意着。

  走过长长的吊桥,来到木屋底下时,发现在树叶掩盖下还有一处凉亭,亭子里有做饭的厨具和餐桌以及茶几和几张小凳子以及一张老竹藤靠椅……

  莲朗大叔将我抱到了那张朱腾靠椅上,我从靠椅上坐起,看着凉亭外的景色,发现虽是深冬,可峡谷的山地上还是有些绿色的灌木和野草,以及一些不知名的野花……

  “我挖了山参,又抓了只野鸡,给你熬了粥,你快趁热喝了。”莲朗大叔给我端来一碗热粥。

  粥很美味,我一口气吃了两碗粥。

  早饭后,莲朗大叔怕我躺着养伤会无聊,就坐在凉亭里陪我说话。

  大叔给我削了一枚山果,递给我后,轻声说:“昨夜我听见莲澈说了件事,你前世在忘川河河畔让莲澈务必去人间等你,原来是因为你将他认成了你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原来你早就来了,那你也应该看见我吻了他吧?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主动去吻一个男子……”我从不掩饰自己的“罪恶”,一般我都会自己站出来主动承认自己的“恶行”,哪怕在莲朗大叔跟前,我也不会伪装无辜。

  “看见了……他伤得太重,你怕他要死了,你心疼他吧?毕竟他对你有那么深厚的情意。那个吻算是临终告别?”莲朗大叔走到茶几前,生了炉火,在炉子上煮茶。

  “我也不知道算什么,总之我是吻了他,趁他动也不能动弹的时候……”我一边吃着山果,一边如实地讲述着自己的“恶行”。

  我满脸一副:我就是这么坏,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是你处心积虑地想凑合我跟他的……

  莲朗大叔看着我的脸,又转身去煮他的茶,轻声叹道:“他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以他的脾性,你吻了他,他要百倍千倍地讨回去才甘心。所以,你想过后果吗?”

  我往竹藤靠椅上一仰,舒坦地躺在靠椅上,闭眼说道:“当时都要死了,只想着在黄泉路上约个伴,哪想过什么后果。倒是你,人都来了,都看见我们奄奄一息了,却还能冷静地站在远处偷看偷听,哼!好狠的心呐……”

  说完,我还耍横地上下晃了晃双脚,像一只得了宠还不肯卖乖的小白眼狼。

  我就闭着眼睛,等着看莲朗大叔如何接我的话。

  “你亲吻的方式是错的,你知道吗?”忽然,一股热气拍打在我脸上,气流里带着淡淡的茶香,吓得我整个身子都颤了颤,我没有想到莲朗大叔竟然已经站在了我身前,还弯腰俯身看着我,他微微张开的嘴离我的嘴还不到一指的距离……

  我能不害怕么?吓死我了……

  “你,你走路怎么没声音?!”我双手扶着藤椅的把手,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莲朗大叔。

  “就这两步路,很容易轻点儿走过来。话说回来,你亲吻的方式真的不对……你那样容易把口水灌进对方的嘴里,虽然我不介意吃你的口水。”莲朗大叔盯着我的双眼轻声说着……

  突然被高冷禁欲的大叔这般“调戏”,我的内心霎时间受到了“猛击”,是那种很吃惊也很幸福的猛烈撞击。

  我强作冷静,可还是忍不住紧张,一边慌乱地眨眼睛,一边结结巴巴地对他说:“那那那你你教教教我……”
 楼主| 发表于 2018-12-29 18:05: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42章:空即是色

  莲朗大叔温柔地望着我,低声说:“万一我教会了你,你再跑去吻别人怎么办?”

  我强忍羞怯,娇嗔地瞪着莲朗大叔说:“哼!不教就算……”

  可我话还未说完,人已被莲朗大叔吻住了……

  他吻住了我的唇,轻轻咬住我的唇瓣,柔柔地吸吻着,在我迷醉地闭上眼时,他的舌尖有力地攻入了我的嘴中,先是温柔地扫过我的齿贝,继而又用舌尖轻轻在我的舌苔上来回摩挲……

  我情不自禁地踮起双脚,渴望他将我拥入怀里,可他并未伸手来抱我,只顾着用的舌来深吻挑逗着我。

  彼时我想,他不肯抱我,或是怕我胡来吧……

  可我身体里的邪魔已然苏醒,早已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娇嗔地低吟了一声,抬起手来,娇蛮地用双臂缠住了他,使劲将他扣进了我怀里,我的身与他的身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我感觉到自己浑身又开始发烫,而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了。

  这样的吻,我真的希望永远都不要停,可他好似发觉自己乱了情,忽地想起身离开,可却被我急急地抓了回来。

  “我要……”我双臂环抱着他的脖子,自己迷醉地强吻住了他,学着他吻我的模样,深吻起了他。

  “萧儿……够了,别这样。”莲朗的声音在发抖,他又狠心将我推开了。

  就在我最是销魂地沉浸在与他的深吻里时,他将我推开了,留我一人独自躺在藤椅上。

  好似自己被人喂了一口绝世美味的佳肴,可当我刚尝到了满嘴的馨香还未来得及咬下一口时,忽而有人将那美食从我嘴里全数夺了去。

  我自然是很不甘心的,也极为不乐意。

  我侧着身子躺在藤椅上,幽怨地望着莲朗的身影,看着他在古树树根做成的茶几前煮茶喝……

  “你学得挺快。”他喝了口茶,背对着我轻声叹道。

  可我不想说话了,任何身体里那已然苏醒的邪魔撞击着我的心房,我幽幽怨怨地望着他的背影,忽而有些恨他。

  见我许久不搭理人,他给我倒了杯茶,手捏着茶杯,转身望着我问:“要喝茶吗?”

  原本我是想回答我不要喝茶的,可看着他一副“云淡风轻”的作态,我只幽怨地哼了一声,一直看着他,却不回他的话。

  他也不敢再靠近我,只敢坐在不远处,喝完了茶便开始做他的刺绣,我见他有意与我保持着距离,心灰意冷地闭了眼,模模糊糊地就睡去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跟和尚在西域牧区的帐篷房里赤身缠绵的景象,那样真实那样热烈,以至于我醒来时,还觉得浑身都是酥麻而滚烫的。

  一觉醒来,已是夕阳西下,我身上盖着被子,我知道是他趁我睡着时偷偷给我盖上的。

  他做了晚饭,喊我起来吃饭,我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欲念劫持着,我脑海里全是那个缠绵梦境里的香艳画面,我哪里吃得下饭呢,我想“吃人”……

  “我不想吃东西。”我掀掉了身上的被子,吹着傍晚峡谷里的山风,侧卧着痴看着莲朗。

  “快入夜了,回木屋里去吧。”他当然看出我想“吃”什么,可他并没有要“给”我的意思。

  邪欲致使我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将身子弯出一条曲线,娇羞地望着他轻声说:“我不行了,你吻了我,我要你抱着才能起来……”

  他静静地矗立在凉亭门口处,看了我一会儿,终于肯迈开他犹豫的脚步,走到了藤椅前,弯腰将我抱起……

  可怕的是他抱我入怀时,我的身子竟然发抖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可他好像比我了解我的这种“情况”,他低眼望着我,眼中满满皆是心疼和爱怜。

  我发着抖,像中了魔怔一般,轻轻悄悄地去激吻他,一边吻他一边小声吟叫……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身体里苏醒的“邪魔”在怂恿我在控制我,让我变得饥渴,让我整个身子都不住地在他怀里发颤。

  他突然用力将我抱得更紧了,好似想要将我抱进他的身体里……

  他抱着我快速地走着,疾步走上吊桥,走进了木屋,抱着我上了床,解开了我身上的衣裳……

  他将我抱在身下,激吻着我,爱抚着我,可他始终都不肯脱掉他自己的裤子,期间我好几次难忍焦渴,试图撤掉他的裤子,都被他制止了。

  可即便他没有解掉裤子,我最终还是在他的亲吻和爱抚下进入了邪欲唱响的圣歌里,我咬着他粗壮的胳膊,发着抖叫出了声。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了爱欲给人带来的极乐滋味。

  彼时,我并不知他不肯进入我身体的原因,但是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爱怜地将我抱在怀里,听着我急促的呼吸声,吻着我的唇瓣轻叹:“你已经尝到了这种快乐了,以后可怎么办?”

  我迷醉而贪婪地靠着他宽阔而温暖的胸口,仰面望着他清澈的眼眸,细声回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了……”

  听我如是说,他的眼底忽地溢出泪光,好似还有几分苦痛,他摸着我的脸,哽咽着说:“傻丫头,你还没变成女人呢……”

  彼时我竟还未听懂他的意思,只娇滴滴地回道:“我不管,我就是你的女人,前世今生永远都只是你的女人!”

  他的眼底猛然溢出了泪滴,大颗大颗地泪水砸在了我的脸上,吓得我不知所措……

  “你哭什么?”我懵然又心疼,伸手给他拭泪。

  他爱怜地望着我,哽咽着回道:“等你真正地尝到了做女人的滋味,也许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什么意思?”我傻乎乎地追问。

  “你不是记起了你跟那和尚前世的露水情缘了吗?他是如何让你变成他的女人的?”莲朗摸着我的脸轻声问,好似很想知道我到底恢复了多少前世的记忆。

  我自然是记得前世里和尚是怎样将我变成女人的……

  “今日睡在凉亭里时,恰巧都梦见了……”我贴着莲朗的胸口,细声回道。

  莲朗盯着我的双眼轻声问:“他们说我是个阉人,你信么?”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并天真地望着莲朗问:“你不碰我,是怕我年纪还小,怕我会疼,对不对?”

  莲朗眼底溢满泪光,他低声回道:“不,他们说的是真的,我确实是个阉人。我也并非是你前世深爱的那个和尚……”

  忽而觉得很委屈,我是不相信莲朗的这番话的,我倔强地伸手想去摸他的下身,可被他快速地抓住了手,他强忍着泪,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坚决不让我亲手去触碰“真相”。

  我不知道莲朗到底在对我隐瞒什么,但我确信他就是那个和尚,他抱我时,他看我时,他吻我时,他爱抚我时,都和我记忆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到底在怕什么呢?”我忍着泪看着莲朗,他越发这般拼命克制,我越发为他的隐忍感到震惊和心疼。
 楼主| 发表于 2018-12-29 18:05: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43章:姑娘自重
  莲朗扯了衣裳盖住了我的身体,起身下床后,望着我轻声回道:“我现在的恐慌和我曾经的恐慌并无本质的区别。”

  “天黑了,你这是要去哪儿?”我扑到床边,用手扯住了他的衣角,一副不肯放他离开的娇横模样。

  他挺直了背,系好了衣带,低眼望着我,用极为清冷的声音回道:“姑娘自重。”

  我懵然抬眼望着他,一时难以接受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明明方才是搂抱着我激吻着我,怎么一转身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原本是想发脾气的,可不忍心,只忍着泪委屈地回道:“是,是我不自重……可今日在凉亭里时,不知是哪个登徒子先吻的我……”

  他见我好似快哭出来了,又开始变得温和了许多,望着我温声说:“看你什么都不会,好意教你如何接吻罢了,哪成想你误解了我的本意,你纠纠缠缠半日了,还不肯罢休。”

  “往日总觉得莲澈满嘴污言秽语,是个大坏蛋。可今日看来,你才是实属真正的登徒子!俘虏占有了我的心,却忽地就扔下不要了!为何要这般戏弄我?为何要如此轻贱我?我从未像对你这般对过别的男子,你明明就知道我的心意!”我衣衫不整,哭成泪人儿。

  见我被气哭,他猛地弯腰,将我从床上抱起,捧着我的脸,哽咽着说:“以后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哭?是我错了,是我不该吻你的。你的真心,你纯洁的身子,都不该给我,留着给你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吧……”

  可我才不要听他的,我趁他抱我时,我攀附着他的臂膀和胸口,用双臂缠抱着他的脖子,将他强吻住了。

  可他这次是真狠了心要拒绝我,他狠力地用舌头将我的唇舌驱逐开来,望着我低声说:“你,淫念太重,我恐怕很难度你出苦海。”

  我哭着继续强吻着他,可我吻不进他的唇,我倔强地抱着他的脖子,双腿也勾挂在他的腰背上……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花和尚!明明就是你抱着我坠入这无边欲海里的,让我初尝到了爱欲带来的快活滋味,眼下却都怪我了?”我娇蛮地将整个身子挂在他身前,就是不肯放过他。

  他眼底泛起泪光,温柔地望着我轻声叹道:“是,不怪你,都是我的错,是我先对你生了淫念。可我已知错,请问姑娘今夜能放我走么?”

  “不放。”我毫不客气地回道,说完又将身子与他贴得更紧了些,用“势在必得”的霸蛮眼光扫了一眼他那不断在滚动的喉结。

  “我这一生的修为难道都要为了你而散尽?”他终于肯抬手抱我,望着我无奈而忧郁地问道。

  “什么修为?你果然就是和尚!”我抱他抱得更紧了,恨不得抱进骨头里。

  他并未回答我,只是僵直着身子,望着我轻声问:“能不能放我走?”

  我噘着嘴摇了摇头……

  忽然头顶上闪过一道亮光,照得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羞!”屋子里响起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还未等我睁眼去看,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背后拉走了,我被摔在了屋子的角落里。

  我睁开眼睛,循着那光亮抬头望去,看见屋子梁柱上挂着那些绣画中有一副绣品在闪着星火,而绣品里面绣着的那个女子好似在动……

  我摔破了膝盖,脚上包扎的伤口也裂开了,我挣扎着爬起来……

  莲朗疾步走来,看着我腿上和膝盖上的鲜血,一把将我抱起,抬头望着那副闪着星火的绣品,厉声训道:“谁允许你碰她的?!信不信我用摄魂灯将你一把火焚为灰烬?!”

  “你敢杀我?坏了绣魂门的规矩,你知道是什么后果!”那绣画里传来女子的怒声。

  “谁再敢伤她一分一毫,我会为了报仇而不计任何后果!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莲朗望着房梁上的绣画嗔怒地警告道。

  “哎呦呦,我管你是要护她还是要宠她呢,不过你能不能给大家伙儿支一道屏障,别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你们卿卿我我啊,太受刺激了,可别把我从绣画里逼不出来了,要不然,我会将这小姑娘吃干抹净了……”另一副绣画也忽地亮起了星火,绣画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放肆!!!”莲朗大怒,愤然挥了挥衣袖,一道红色纱布从他的袖口里飞了出来,将我们头顶的所有绣画全部遮掩了起来。

  莲朗怒吼时,我都被他惊得发抖。

  “吓着你了吧?这些绣品里都镇着恶妖厉鬼,常年由绣魂门的人看管。怕他们出来祸乱人间,我才将他们悬挂于房梁上,日日看管。”莲朗低眼望着我,方才眼中的怒火在看我那一刹那又快速被温柔取代。

  “你凶起来的样子比莲澈还要可怖……”我后怕地望着莲朗,小声回道。

  “我对谁凶,都不会对你凶。你的伤口又流血了,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莲朗温声说着,将我抱到床边。

  包扎完伤口后,他欲哄我睡觉,可我仰面望着头顶上悬浮着的红色纱布,又看着那些透过纱布照射下来的星火,那些绣画里的鬼魂好似都“醒”了,虽是被纱布隔着,但我能感觉他们在“盯着”我。

  “我害怕!”我抱着莲朗的胳膊,一半缘由是害怕,一半缘由是贪恋他怀抱里的温暖。

  “别怕,我陪着你。”莲朗躺在我身旁,将我拥进他的臂弯里,哄着我睡觉。

  可我又不“自重”了,爬上他的胸口,就开始强吻,拿出了一副死也要做他的女人的气势……

  “萧儿,别这样,你身子薄,又有伤,该好好休养才是,快下去。”莲朗无奈地轻轻推开我,低声叹道。

  “哼!我不!今日就是死,我也要你……”我又“厚颜无耻”地再次翻上了他的胸口……

  他被我激吻着,最后也难以抵抗我的倔强,张嘴迎合了我的湿吻。

  “姑娘自重啊,他真的是个阉人,你别再难为他了……”忽然,隔着红色的纱布,从那闪着星火的绣画里传来一个男鬼的声音。

  可我才不相信那鬼话,我继续痴缠着莲朗。

  “这姑娘真的太不自重了,像发了情的小母狼似的,连个几百岁的老太监他都不肯放过。云岿,要不你下去成全了她吧,看看这老太监被他折腾得多难受啊,哎!”又传来一个老女人的声音。

  “等我冲破了这绣画上的佛咒,我一定要破了她的身子,让她见识见识真正的男人,从此以后这小姑娘就再也不会去粘着那个阉人。你们等着看好戏吧……”叫云岿的男鬼的声音里带着邪笑。

  “对对对!云岿果然是个好汉,待你收了她后,你再好好教教她该如何‘自重’!”年轻女鬼的声音里带着火药味和醋意。

  “无妨的,她只是‘欲求不满’才会这般不顾颜面地去勾搭人,等我收了她,她就不会如此不自重了,我会让她几天都下不来床……你们等着瞧好戏吧!”云岿邪恶地笑道,笑声里带着蔑视和讥讽。
 楼主| 发表于 2018-12-29 18:05:2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44章:子夜星火
  “放肆!!!”莲朗怒声斥道,一挥衣袖,无数的魂针从他的袖口里飞射而出,那些魂针穿过了那道红色纱布,全数刺向了房梁上悬挂着的那些绣品上。

  顿时,木屋里陷入一片死寂,我甚至能听见屋外峡谷里的风声。

  “哼!”我忽而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我愤然离开莲朗的胸口,背过身去躺着,默然哽咽着眼泪。

  他们都在取笑我“不知廉耻”,笑我在对着一个阉人不依不饶地讨要垂怜。而不管我怎样试图去扯掉莲朗的衣裤,他都坚决地抗拒着我的“挑衅”。

  莲朗起身下了床,轻声说:“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没人能近你的身。我就睡在门外,你有什么事直接叫我。”

  “你又骗我,刚才就有东西将我从你怀里扔了出去!你还说没人能近我的身?!”我从床上坐起,看着莲朗走到了门口处。

  “她不是普通的厉鬼,不过她也不会伤你的。她那么做,是为了你好。只是她太着急,用的力气大了些……”莲朗站在门口回望着我,轻声解释着。

  我躺在床上,盖了被子,枕着峡谷里的风声,看着莲朗从木柜里抱出被子,在木屋门口打了地铺。

  我见他顺手想要把木门关上,遂急急制止道:“不要关门!我要看着你才能睡得着……”

  他应了我的要求,没有关上木门,而是面对着我侧卧在门口,枕着寒冷的山风入眠……

  我看见他闭上了眼睛,可我却异常清醒,并无一丝一毫的睡意。

  可莲朗是真的很快就睡着了,我打着赤脚悄悄走到了他身旁,还故意用自己长发的发尾扫了扫他的眼睛,他睡得很沉,竟动也不动一下。

  我又回到了床上,枕着双臂看着头上悬着那片红色纱布,看着那些从绣品里投射下来的星火……

  我发觉有一处的星火异常地明亮,好似像起火了一般,我真担心他们会着火,急得我都不敢闭上眼睛,一整夜都在盯着那些星火痴看,可他们始终都是那副样子,彼时我想是我多虑了。

  自从被绣画里的那些厉鬼耻笑了一顿后,我变得“矜持”多了,开始克制自己内心的“邪魔”。

  虽是对莲朗变得恭敬了,可我心里始终有一个邪恶的声音:我要跟他生孩子!

  真是可怕的声音……因此我时常静坐着与自己的心魔对抗,可每次他看我时,我就忍不住又开始狂想……

  峡谷里的生活清净而悠闲,还总有吃不完的野果野菜野山鸡以及野兔子……

  是啊,我吃兔子,尤其是用野山椒爆炒出来的兔子肉,简直是人间珍馐。

  莲朗真的不像和尚,他杀鸡杀兔子,有一次还捉了一只小野猪,杀了猪给我做了一顿烤乳猪,撑得我又是一晚睡不着觉。

  峡谷里有狼,一次在灌木丛里采摘野菜时,我捡了一头受伤的小狼,抱着小狼回树屋里给它包扎伤口。

  莲朗回来后撞见我竟把狼给带回了屋子里,一把拧起小狼,将狼送走了,他说这峡谷里的许多野兽都有妖性,让我不要随便带小动物回家。

  我觉得峡谷里的冬天一点也不冷,尤其是莲朗的笑眼,是比二月的春风还要让人心醉。

  虽是不敢再放肆强吻莲朗,但我在闲暇时经常躺在木屋的床上听着山风,一边拨弄着长发,一边痴痴臆想着莲朗拥吻我的画面……

  一日深夜,我从梦中醒来,隔着红色纱布看见有副绣品着火了,担心绣画被火烧毁,一时又找不到莲朗的踪影,我着急忙慌地站在床上,踮起脚来用手扯下那红色纱布,用一条蘸饱了水的棉布去拍那副在自燃的绣品。

  未料到那绣画上猛地窜出一道烈火,烈火沿着我的手指绕到了我那根戴着白骨扳指的拇指上……

  噌地一下,不到眨眼的功夫,我拇指上的白骨扳指失火了,一圈的红色火焰围绕着扳指和我的拇指焚烧着,疼得我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

  “大叔!”我一边试图撤掉拇指上焚烧着的白骨扳指,一边叫着莲朗。我发现我没有办法取下那枚白骨扳指,也没有办法将上面的火扑灭,那根本不是正常的火焰……

  我的手指被扳指上的火焰炙烤得流出了鲜血,那扳指上的火焰和白骨竟自动吸取了我手指上溢出的血滴……

  在我捧着手指站起身跑到屋外求救时,看见莲朗从吊桥上走来,他见我神色不对,遂快步来到我身前,抓住我的手,眼看着那白骨扳指吸饱了我的血,变成了血色的扳指,且这扳指比以前小了一圈。

  “糟了,他吸了你的血,跑出了绣画!”莲朗拉着还在惊慌中的我走进木屋,抬头看见了那副绣品,明明才起火的绣画,这会儿已然变成了一张泛黄的白布,布料上丝毫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可是上面绣着的杏花林和一白衣公子全部失了踪迹。

  “它着火了,我想把火扑灭,没想到这火像游蛇一般爬上了我的手指……”我指着那副变成白布的绣品,望着莲朗解释道。

  莲朗冷峻地看了看那张白布,转而低眼爱怜地望着我,捏起我的手指,看着手指上那枚已经镶嵌进我骨肉里的血色扳指,轻声问:“一定很疼吧?”

  我看不见他满是伤痕的脸下是怎样的神情,可我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的忧虑。

  “这扳指好似会咬人,还吸了血,都变成红色的了,还有绣画,怎么被火烧了一下就变成一张白布了?你方才进屋说他跑了?他是谁?”我根本顾不上手指上的疼痛,仰面望着莲朗着急问道。

  莲朗并未回答我,只是用手捋了一下我额前凌乱的发丝,摸着我的脸轻声说:“南萧,我要你帮我一个忙。”

  “大叔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客气了?你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我南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望着莲朗大叔澈亮的双眼,浅笑着回道。

  “云岿吸了你的血,破了绣画上的佛咒,逃跑了,我怕他戾气太重,会去祸乱山下那些无辜的百姓,我得下山去找他,你是留下来帮我看管这些绣品,还是跟着我下山帮忙捉鬼呢?”莲朗一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柔声问道。

  “我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要跟你一起下山。”我毫不犹豫地回道。

  “好,那就跟我下山。”莲朗的眼底有了一丝笑意。

  “可这些绣画怎么办?万一又失火了呢?”我仰望着房梁上的那些绣画,担忧地问道。

  莲朗握着我那只戴着血色扳指的手,低眼看着我的手指,温声说:“吸不到你的血,就破不了我下的佛咒,他们跑不掉的。”

  “那你还想让我留下来守着他们?不怕我一糊涂又自己伸手给他们咬么?”我盯着莲朗痴看,贪婪地享受着他握我的手时他手心里的温暖。

  “南萧从来都不糊涂,只是他们当中个别恶鬼戾气太重,奸诈耍滑,假装失火,引诱你去伸手扑火,只要你记住,就算看着他们全部葬身火海,你也不要动了恻隐之心,那他们就拿你没办法了。我们下山后,百里繁星会替我们看护这木屋,不让山鬼农夫靠近。”莲朗轻轻用手指摩挲着我那根受伤的拇指,温声细语地说着话,从他指腹里传递进我身体里的暖流让我又霎时迷醉了。

  “为什么我做错事了,你还要安慰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潸然望着莲朗的眼睛,低声问道。

  “云岿就是看出你心地纯善,才对你用了这种伎俩。我为什么要责怪你的善良?是我疏忽大意了,我不该为了躲着你而跑到树下凉亭里睡觉,若是我今夜守在了门口,他就没有机会逃掉了。”莲朗低声说着,竟将所有的过错归咎到他自己身上。

  我痴望着他的眼,感动又愧疚,泪又湿了眼眶。

  “怎么哭了?是不是很疼?”他将我的手指捂在手心里,焦急又爱怜地望着我问。

  我趁他毫无防备时,踮起脚尖偷吻了他,原本想着他定会推开我,却未料到他伸手将我抱进怀里,竟主动迎上了我的吻……
 楼主| 发表于 2018-12-29 18:05: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45章:云岿之魅
  莲朗深吻住了我,我双手攀附着他的胳膊,沉醉地将身子贴上他的胸口,百般娇柔,向他讨要着更深的爱怜……

  莲朗被我的娇媚诱得轻轻嗔叹了一声,竟像邪魔附体一般,用他那在微微发抖的手去解着我胸口的衣襟。

  我以为他终于肯要我了,身体里泛起阵阵悸动,激动得不禁在他怀里发颤,脚下也失了力气。

  当他的指腹摸到我胸口的肌肤时,他忽地放开了手,好似猛然梦醒了一般,将我从他的怀里推开。

  “赶紧下山去捉拿云岿,不然不知他要害死多少无辜的人……”他后退了几步,刻意与我保持距离。

  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发抖,粗大的喉结在拼命滚动……

  我知道他这是在克制……

  我幽幽怨怨地看了一眼他,低头抬起手将自己胸口已然被他解开的衣襟又重新扣了回去。

  “走,下山吧。”我自己先他之前走出了木屋,走上了吊桥。

  他以为我生气了,跟在我身后低声说:“是我不好,你别生气,别气坏身子。”

  “我没生气。是我不该对你有‘非分之想’,是我太不自重。”我边摸黑走在通往峡谷底部的吊桥上,边背对着莲朗轻声回道。

  “不是。我……”他越发着急了,大步跨到我身前,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抬眼望着他,见他满眼皆是苦痛。

  “是不是我生而卑贱,比不得纯儿在你心里的位置?毕竟她是格格……”我终于还是问出了我内心最卑微的疑问。

  “不是!”他焦急回道,眼底闪烁起泪光。

  “那你为何几百年都不能忘却她的模样,还刻意将我的魂骨雕刻成她的样子?”我忍泪问道。

  “你就是她!她就是你!这和身份地位没关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你,当时阴差就在赶来抓你的路上,我若是不重新雕刻你的魂骨,让你变了模样,他们会抓走你的!我只是让你变回你本来的模样……”他紧张地解释着,生怕我误会。

  “所以你终于承认你就是和尚了?”我凄然浅笑道。

  “我,我不是和尚,我只是,只是清宫里的绣工,见过纯儿格格,给她做过绣品,见过她几面而已……”莲朗低声解释着,可眼神飘忽。

  “见过她几面,所以就知道了她穿多大的衣裳多大的鞋了?我有那么好骗么?”我推开他,继续赶路下山。

  “她可是格格!我们这些绣工专为她做绣品,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尺寸呢?”他追到我身旁,继续解释着……

  “看你掩饰得这么辛苦,我就假装我信了你的谎话吧……”我蹙眉苦笑道。

  他又跨步至我身前,一双大手捏着我的双肩,低眼望着我轻声说:“是真的……不过,我们先不说这件事了,云岿之前就是个厉鬼,我怕他这会儿已经在山下作乱了,他吸了你一口血,他身上已经有了你的气息,我想借你一滴血,来造一根追魂丝,用追魂丝快速跟踪他的踪迹……”

  “不就是一滴血么……”我还未等他说完话,就自己咬破了手指,他见状忙伸开手心,让我指尖滴出的鲜血落在他的掌心里。

  他一手捧着我的血滴,另一只手抓起我的手指,用嘴吸咬住我的手指……

  我被莲朗这一举动给惊得傻住了,他吮吸我手指的时候,一股激流猛烈地在我身体里激荡开来。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许多淫邪的念头,我不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不过他这一招止血的法子还挺管用,很快我的手指就不滴血了,他忙着造追魂丝,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应”。

  我就愣在一旁,回味着那一刹那的悸动……

  都未曾留意到他到底是如何快速地造出了那根血色的追魂丝的,只见眼前嗖地飞旋着一根血色丝线,而那丝线好似细小的游龙,在我们的前面引路。

  可这追魂丝一路带着我们下山穿过几个村庄还未停歇,继续带着我们往一座灯火通明的小城奔去……

  我在路上跟着跑了大半夜,翻了好几座山,又穿过了好几个村庄,体力实在是跟不上莲朗大叔,我是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我不跟你去了,你自己去吧,累死我了……”我坐在地上后,直接往草地上一仰,躺在地上喘气。

  “起来,我背你。”莲朗大叔站在我身旁,伸手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爬上了他的背。

  “云岿跑得真远……”我趴在莲朗大叔的背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我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忽地心中愈发得意,手越来越“放肆”,从他的脖子里摸进了他胸口……

  “再胡闹,我放你下来自己走咯?”他实在忍不住了,一边背着我跟着那追魂丝跑着,一边柔声对我说道。

  “哼!”我老实地收回手,用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脖子里散发出的药草香味。

  他背着我跑得飞快,没多久我们就跟着追魂丝的踪迹来到了一座小城城外。

  别的地方虽是在打仗,可这座小城倒还太平,城中处处摇曳着灯火,夜市上极为热闹。

  “看起来挺祥和的,看来云岿在绣画里待久了,魂魄里的戾气是真的消减了不少。不过他大半夜设法跑出来,不为嗜血杀戮,难道是为了纵情声色?”莲朗背着我跟着追魂丝进了城。

  我忽而意识到自己的罪过,低声心虚地回道:“是不是他在绣画里日日看着你我成双入对,他难耐寂寞,就寻机跑出来寻欢作乐了?”

  莲朗边赶路边低声说:“据我了解,这云岿生前是个痴情种,应该不会为了色欲而堕入万丈红尘里。”

  “你很了解他么?”我好奇地追问道,我趴在他背上,跟着追魂丝走进了小城的夜市里,街道上有人摆了摊位卖烤红薯,有卖烤肉的铺子正开着门,在炉火上熏烤着肉串。

  莲朗边加快步伐跟上追魂丝,边轻声回道:“他的魂虽不是我绣的,但我听我师父讲过他的故事,他生前杀了人,变成了鬼还处处屠戮无辜,我师父将他收进了绣画里,用佛咒封印着他,希望能消减他的戾气。”

  我看见追魂丝飞进了一家弥漫着酒香和歌舞声的花楼里,指着那门牌惊呼道:“怡香阁!追魂丝飞进去了!”

  莲朗背着我知道了怡香阁大门口,望着里面的女子个个打扮得香艳极致,还与里面的男客们勾肩搭背搂搂抱抱……

  甚至有衣衫不整者在大堂里抱着扭来跳去,痴缠着亲热……

  胭脂流香,蜜语甜言,勾肩搭背,解衣宽带,好一副奢靡香艳的画面。

  “哇哦!”我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实在是大开了眼界。

  “萧儿不许看!”莲朗将我从背上放下来,抱着我转身,要我背对着那怡香阁,不许我看里面的情景。

  可我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刚回头就看见一身材魁梧面容俊俏衣着古旧的青年男子左拥右抱着四五个妙龄女子从怡香阁的楼上走下来……

  “哟!我的小娘子自个儿找上门来了……”那人眼神犀利,下楼边看见了站在门口处的我。

  我虽看过云岿在绣画里的模样,可见了真人,我还是被他周身散发的浪荡邪魅气质给惊着了。

  许是因为云岿是个鬼魂,因此他的邪魅风流之气竟在莲澈之上。
 楼主| 发表于 2019-1-1 18:07: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46章:青楼鬼事
  “你偷跑出来作甚?还不赶紧回去?害我和大叔一顿好找!”我站在门口瞪着朝我走来的云岿呵斥道。

  我看见莲朗已经从衣袖里拿出了那盏摄魂灯……

  “轻轻咬了你一小口而已,没将你吃干抹净,你就该谢谢我了……你为何要自己送上门来?这楼里的姑娘被我挑了个遍,就是挑不着我喜欢的,既然你来了,那就赶紧跟我走吧……”云岿邪笑着,边说着话,边将双臂里拥着的年轻姑娘全数推到了一边。

  “下流!”我厉声骂道,看见莲朗手里的魂灯飞入了半空中,他对着那魂灯念了段我听不懂的梵语。

  那盏摄魂灯在夜空中越变越大,大到像一个囚笼一般,灯芯上的血色火焰拧成了一股腾烧着的红色绳子,只见那绳子飞向了云岿,吓得周围的路人和楼里围观的人都纷纷四散逃开。

  可云岿显然丝毫不怕那摄魂灯,他竟单手抓住了血色火焰绳,不仅将绳子扯断了,还用断掉的绳子快速地反击,那火焰绳竟反倒抽打起莲朗来……

  莲朗眼神里竟是惊愕和慌张,他好似轻敌了。

  云岿手抓着那火焰绳,一把将绳子砸向了悬在空中的摄魂灯,莲朗见状赶紧伸手收回了摄魂灯,开始与云岿斗法。

  我只知莲朗衣袖内藏有乾坤,却未料到里面竟还有一串佛珠,他拿出那串佛珠时,云岿的脸上顿时有了恐惧之色,转身就逃进了怡香阁里……

  莲朗扫视了一眼小城周遭的夜色,眼神里尽露杀光,他拉着我的手,边追进了青楼里,边急急地对我叮嘱道:“跟紧我!”

  青楼里分外热闹,酒色旖旎,莲朗刚钻进青楼里就被一个老鸨模样的大婶拦住了去路,那老鸨一手插着腰,一手捏着手绢,挡在莲朗大叔身前,笑里明显藏着刀,她望着莲朗笑道:“我们怡香阁可不兴自带姑娘来喝花酒的,客官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住店出门左拐……”

  莲朗冷峻地望着老鸨,冷声警告道:“刚才那个人是厉鬼,若是纵容他在这里流连酒色,只怕你明日就得关门大吉,因为今夜会死很多人……”

  那老鸨面露凶相,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圆鼓鼓的钱袋子,将袋子里的金灿灿的黄金露出来给我们看了一眼,冷戾地回道:“这是刚才那位客官给的酒钱,能买很多命,所以今晚谁也休想在叨扰到他的‘雅兴’!”

  莲朗瞥了一眼那一袋子的黄金,朝那袋子挥了挥他手里的那串佛珠,低声讽刺老鸨道:“你再睁眼看看你收的酒钱……”

  那老鸨一低眼,发现手里钱袋子里的黄金变成了一坨黑黢黢的牛粪,那牛粪看起来还是新鲜热乎的,熏得我不觉捂住了嘴。

  那老鸨吓了一跳,忙将手里的一袋子的牛粪扔到了门外,并指着楼梯说:“大师,那恶鬼跑上楼去了,您可要帮我将他擒住啊,我们怡香阁的姑娘个个身娇体贵,可不能让他给糟蹋死了……”

  莲朗大叔并未搭理这老鸨,见她肯让路了,便拉着我往楼上追去。

  我们追上楼时,早已不见云岿的踪影。

  怡香阁的楼上全是厢房,追魂丝已经被云岿毁掉了,为了找到云岿,我们只能一间一间地踹开厢房的门强行搜魂。

  走到第一间厢房门口时,就门内传来男女缠绵发出的叫声,莲朗大叔猛地顿住脚步,快速地撕下一角的一片布条,亲自用布条将我的双眼蒙住,并低声说:“没有我的准许,你不可以将布条拿下来……”

  彼时,莲朗大叔还当我是个孩子,怕我看了世间淫秽的画面,怕会污了我的眼。可我之前在学校的鬼楼宿舍里就见过男女鬼纠缠交融的场面了……

  也不知莲朗是知道我见过还是真的不知情,他非要蒙住我的眼睛,恐怕是担心我年幼心智弱,怕我会现学现用,全用到他身上去了,那他又要“如山压顶”了。

  只听砰地一声,莲朗踹开了第一间厢房的门,霎时就从房内传来女子惊叫的声音,还有男客的臭骂声……

  “不对……”莲朗见房中没有云岿,遂又帮人家将门关上,拉着我朝第二间厢房快步走去。

  砰!他又踹开了第二间厢房的房门……

  “你大爷的,是活腻了吗?!”门刚一开,就穿来中年男子的臭骂声以及年轻女子的嗔叹声。

  “还是不对……”莲朗快速关上门,拉着我匆匆离开。

  当莲朗大叔踹开第三间厢房的门时,房内传来两个男人的惊叫和辱骂声,其中有一人还骂道:“你他娘是不是屁眼儿痒了啊?!”

  “不对不对……”莲朗大叔任由人辱骂,匆匆关上了门。

  我蒙着眼睛,被莲朗大叔一路牵着走,虽是看不见那些人,可能听见他们的“大动静”,自觉脸早已滚烫,手心还在冒汗,可莲朗大叔好像也并不是不染俗尘,我能感觉到他牵着我的那只手的手心又湿又热……

  彼时我开始担心了,若是一直找不到云岿,我们再这样强行踹门闯入别人的厢房,迟早要惹来众怒,被众人“追杀”……

  踹开第四间厢房时,惊奇地发现没有人骂我们……

  “客官,进来啊,快进来啊,奴家等你等得好苦啊……”一女子娇滴滴地吟叫。

  啪地一声,莲朗大叔急急关上门,边拉着慌忙朝第五间厢房走去,边低声叹:“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不知怎的,我忽地忍不住闷声苦笑了起来,竟有些心疼莲朗大叔了。

  莲朗大叔好似察觉到我在偷笑,他再次低声警告道:“萧儿不许偷看。”

  “我并未偷看。”我老实回道。

  踹开第五间房门时,我惊喜地发现不仅没人骂我们,还有人冲着我们嬉笑……

  那人说:“这就是老鸨给我的惊喜啊!哈哈哈!好美的小娘子!快进来快进来,爷都等不及了,来啊。”

  听到那人的话时,莲朗大叔气得一脚将厢房的门给踹破了,咯吱一声,我听见了木门破裂的声响。

  那人见来者不善,遂闭了嘴。

  莲朗大叔继续牵着我往第六间厢房走去,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了下来。

  他低声叹道:“众生虽苦厄,但众生也沉沦,不渡也罢,萧儿,我们回去吧。”

  “大叔刚才不是说会死很多人吗?若是我们不抓走云岿,岂不是相当于见死不救了?”我被莲朗大叔拉着往楼梯口走去,边走边担忧地问道。

  “这次云岿好像不是出来杀人的,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污秽之地吧。”莲朗大叔拉着我快步走着。

  “别走啊,小娘子!”忽然,从走廊伸出猛地吹来一阵阴风,阴风送来一个鬼魅的声音。

  “大叔!!!”还未等到我和莲朗大叔躲闪,一双无形的大手狠力抓起我后背的衣裳,将我从莲朗大叔的手里抢走。

  诡魅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而我已然跌落进一片黑暗里。
 楼主| 发表于 2019-1-1 18:07: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47章:枕下艳尸
  我只感觉自己黑暗里跌落了很久,可一直有股力量在托着我,让我最后落在地上时并未摔疼。

  黑暗里亮起一盏灯,紧接着第二盏灯也亮了,很快,接连着十几盏灯都亮了起来。

  我看见自己身处的环境,是一间宽敞雅致的卧房,我头顶便是白色的帷帐,一低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身边躺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

  他们四仰八叉地卧在床上,我正准备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下还躺着一个女人,只是当我的手碰到她的肌肤时,发现她是冰冷的。

  我忽地连滚带爬地跑下床来,站在床边仔细看了看床上那几个女人,发现他们虽然看上去好似睡着了,但其实都已经死了。

  我数了数,总共有七个貌美的妙龄女子死在了这张大床上。

  “看什么呢?过来陪我喝杯酒。”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惊地一回头,看见云岿的身影出现在我身后的圆桌旁,他正坐下斟酒……

  可我并未看出云岿身上有戾气,他平静地饮着酒,一身白衣,长发飘在肩后,额前一缕长发垂落在一边侧脸上,眼神里洋溢着流光,唇小而薄,嘴角微微上扬,乍看一眼,根本不像是被佛咒镇压了多年的厉鬼,而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风流浪子。

  “他们是你杀的?”我疑惑地望着云岿问道。

  “没死呢,被我伺候得睡着了而已。”云岿给我斟了一杯酒,朝我魅笑道。

  我伸手去试了试那几个女子的鼻息,确定是死了,尸体都凉了……

  “明明就死了……”我不敢走过去,退到了墙角里,发现这间房根本没有门,四面都是墙。

  “你过来,陪我喝酒,我就让他们活过来。”云岿将酒杯捏在指尖,望着我轻声说道。

  我沉默了片刻,看了看床上那七个年轻女子,他们看上去确实不像死人,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我确定我摸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冰凉的。

  “陪你喝酒,你就让他们活过来?你说话算数么?”我贴着墙根站着,警觉地望着云岿。

  “你仔细瞧瞧他们几个人,有的人是眉眼像你,有的人是嘴唇像你,有的人是身形像你,有的人只是耳朵像你,就这样几个人,都被我掳来了。可你再看看,他们衣裳上的扣子都还未解开呢。因为,他们只是像你而已,却都不是你。只要你肯来陪我喝酒,我答应不伤他们性命。你若不肯,你们都得死,尤其是你……”云岿阴着脸,眼神里带着痴意,话虽说得狠,可脸上并无杀光。

  “我哪里得罪你了?”我站在墙角里,还是不敢走过去。

  “你没有得罪我。是我在绣画里天天偷看你,喜欢你了。可我并不想伤害你,所以才跑到青楼里找了这些个稍微在容貌上与你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想借他们泄欲。可我发现当他们躺在我身旁时,我并没有碰他们的欲望。你不要怕我,我只是想跟你喝杯酒聊聊天。”云岿举着酒杯站起身来,伸手给我递酒。

  “谁知道你这酒里有没有迷药……我不敢喝。”我老实回道。

  “哈哈哈!我若想迷惑你,何须在酒里下药?还要这般大费周章将你捉来?在木屋里时,我就能直接对你下手。可强占你的身子又有什么意思呢?我想与你交心……”云岿爽朗地笑道。

  “你是不是要交心,我现在还不敢下定论。但是我知道你这杯酒,我不喝也得喝。”我贴在墙根站着,无奈地叹道。

  “看来你也不傻嘛,那还不赶紧过来。”云岿苦笑着坐下,端着酒杯的那只手一直在朝我伸直,示意我接下他赠的酒。

  “喝就喝,反正横竖都逃不出去……”我一咬牙,径直走向云岿,接过他递来的酒,站着桌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喝了,你可以兑现诺言了吧?”我将空酒杯倒立着,示意我是真的一滴酒都没剩下。

  “你回头看看……”云岿坐在桌旁仰面看着我笑道。

  我一回头,发现床上的那七个女子都不见了。

  “他们去哪儿了?”我愕然问道。

  “当然是回青楼里去了啊。我既已说话算数,你现在总能信我了吧?能坐下来陪我聊会儿天吗?”云岿拿走我手里的空酒杯,又给我斟了一杯酒。

  我点了点头,坐在了云岿身旁的椅子上,他又把满杯的酒递给了我。

  “告诉我,你为何要死心塌地去跟着那个阉人过日子?你那样纠缠着问他讨要垂怜,他都不肯给你,你为何还那般喜欢他?”云岿给自己斟了杯酒,跟我碰了碰酒杯,他便先将喝上了。

  “他是我前世的爱人,今生他也仍旧在等我。得此情郎,我当然满心欢喜。我不相信他是阉人。就算他真的是阉人,我也不在乎了。”我喝着酒,轻声回道。

  “万一哪一天你发现他不是你前世的爱人呢?你会怎么办?”云岿蹙着眉盯着我的双眼低声问道,问完后又与我对饮了一杯酒。

  我想了想,坚定地回道:“我已认定了他,只要他不离弃我不伤我的心,我此生都只跟他一人。”

  云岿蹙眉苦笑,边给我斟酒边轻声问:“他若离弃你伤你的心,你就不要他了?那你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只是喜欢他宠着你疼着你的感觉呢?”

  我陷入沉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几杯酒下肚后,我忽然有了答案,我望着云岿清亮的眼神,轻声叹:“人世本就清苦,爱如寒夜里的篝火,我们靠近火光是为了温暖彼此,若是只剩下冰冷和苦痛,为何不转身早登彼岸?”

  “那若是你转身时发现别处仍有为你升起的篝火,你还愿意去靠近它么?”云岿也听懂了我的意思,又给我追加了一个问题。

  我喝着酒,冷静地回道:“为何不愿意?这凛凛人世,有人肯在我清寂孤苦时为我升起篝火,我是定会朝他走过去的,哪怕会引火烧身,我也宁愿在那炙热的爱火里焚身致死,也不要守在没有尽头的孤寂里。”

  “你记住,不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定会为你燃起篝火。”云岿暖暖浅笑,满眼的朦胧醉意。

  我自然明白云岿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不愿把话题聊得太伤情,便笑着打趣道:“你是想一把火烧死我么?”

  云岿醉了,蹙着眉将我揽进怀里,他克制着冲动,咬着牙说:“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们一起烧死,变成一抔尘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我抗拒着云岿的怀抱,他也并无勉强我的意思,见我在他怀中挣扎,便松手放开了我。

  “不要留在人世做个孤鬼,你既已放下杀念,就跟鬼差回地府进入轮回道投胎去吧。”我开始不忍看着云岿做个飘零于世的孤鬼。

  “人间有你,我不想去投胎了,怕来世再也遇不上你了。只要你肯亲自为我绣魂,我愿意再回到绣画里去。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跑出来祸乱无辜。”云岿边喝着酒,边含泪轻声回道。

  “你怎么这么傻?”我凄然叹道。

  “你比我更傻……”云岿泪眼里泛起笑意。

  “你放我回去吧,我答应亲自给你绣魂,让你回到绣画里。”我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求云岿放我走。
 楼主| 发表于 2019-1-1 18:07:5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48章:杯酒屠梦
  “才几杯酒就这么着急走啊?是在怕我么?”云岿眯着眼笑问。

  我自然是怕他的,大叔都说过了他生前杀戾重,是被大叔的师父收进绣画里用佛咒才封印住的恶鬼。

  虽然眼前的他是看不出哪里有半点的杀气,但我还是忌惮着他。

  “大叔找不到我,一定很着急。我想早点回去给他报平安。”我强作镇静,继续陪着云岿喝酒。

  云岿浅笑着,轻声叹道:“装得还挺像。可是我知道你怕我。要不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哥哥,再将这壶酒喝完,我就放你回去。”

  我傻愣愣地盯着云岿的笑脸看了看,思虑了一番,心想:就算不叫哥哥不喝酒也没办法脱身,那就暂且叫他声哥哥呗,这酒是清甜的,喝光就喝光……

  我直接伸手捧住酒壶,望着笑意盈盈的云岿认真说道:“我自幼就很希望自己能有个大哥哥,能在我受欺负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未料到今日真会碰上一个心甘情愿认我做妹妹的好哥哥。云岿哥哥,待我喝光这壶酒,你可就是我百里南萧的亲哥哥了,你可不许反悔……”

  云岿笑得愈发灿烂了,眸光里的暖意让我一时间真觉得他就是我的哥哥了。我直接抱着酒壶,将酒壶里的酒一口一口给喝光了。

  喝光酒壶里的酒以后,我还将酒壶倒立给云岿看,示意他该放我回去了。

  “南萧好酒量!”云岿看着我笑道,可是我恍惚中发现云岿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三个,四个,好多个云岿在我眼前笑,他的笑眼里的泪光好似星光一般绚烂……

  “好多个云岿哥哥啊……”我醉意朦胧,眯了眯眼,倒在了桌上睡去了。

  待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一片杏花林里,满山坡开遍了粉白的杏花,春草铺满了大地……

  春风一吹,漫天飞着杏花的花瓣,我又恍惚了,使劲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哎呀,好疼!”看来不是在梦境里了,我记得我跟大叔去青楼捉鬼时还正是寒冬呢,怎么一觉睡醒就是杏花烂漫的三月天了?我躺在一棵杏花树下发痴,洋洋洒洒的杏花花瓣落得我满身都是扑鼻的“香雪”。

  我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头上堆积的花瓣霎时蓬乱地在我眼前飞了起来,有几片杏花落进了我嘴里。

  杏花的味道苦甜苦甜的,花瓣上的露水洒在我脸上,冰凉冰凉的,好似谁的泪水一般。

  我从树下站起身来,开始在杏花林里找路,可我发现我根本不认识这片杏花林,更是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何处……

  走来走去最后还是绕回了山坡上,我坐在山坡的大石头上看着山间开得烂漫的杏花发呆。

  我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日头,发现那日光很是奇怪,虽是很亮,却并不刺眼,我直视着日光,看着湛蓝天空里的白云,发现云是静止的,明明是有风的,可蓝天里云朵好似是画在了天空中一般,纹丝不动。

  正在我盯着这诡异却绝美的杏花林发愣时,一阵低沉而苍凉的萧声从杏花林的深处飘来……

  我站起身循着那萧声望去,看见了林中的一棵高大的杏花树下的吹萧人,那人白衣胜雪,正是云岿。

  “云岿哥哥!”我诧异地朝他喊道,可他好似并未听见我的声音。我又疾步奔至他身旁,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我,他目光冷郁,我在他身前走动,可他却当我是透明人一般。

  我忽地恍然大悟,发觉自己这是入了绣画里。可我所有的嗅觉和听觉都是清晰而真实的。

  “完了,虽是离开那没有门只有四堵墙的厢房,却又入了这片虚无的杏花林里,这可如何是好……”我焦急地在林子里踱步,听着云岿的萧声,心神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萧儿,绣画已经完成了,你快些醒来!”就在我走累了坐在树下打盹时,从天空里传来了莲朗大叔的声音。

  “大叔!我在这儿!”我猛地站起身,朝着天空大声回道。

  “傻孩子,你被困在你亲手做的绣画里了,你再不出来,就真要变成了绣画里的孤鬼了!还记得我教你的那八个字吗?”莲朗大叔的声音在天空中忽远忽近地飘着。

  我紧张地想了想,望着天空疑惑地回道:“绣魂无门,百里哭坟?”

  霎时眼前一片漆黑,一盏孤灯在黑暗里闪着,我才发现自己趴在一张绣桌上睡着了。

  我坐直了身,借着灯光看见了灯下的莲朗大叔……

  忽而觉得手指一阵阵刺痛,低眼一望,双手全是被针扎的细小的血孔,指尖还缠着一些五彩的丝线,而云岿的绣画就我的手肘下……

  “大叔,我这是怎么了?”我怔然看了看十指上的血孔和缠绕在指头上的丝线,转而望着莲朗大叔问道。

  “三日前你就回来了,只是你回来后就不吃不喝,也不与我交流,而是在木屋里翻找着针线,嚷嚷着要给云岿绣魂,我拦都拦不住你,期间我强制地将你抱住,希望你能从魔怔里清醒过来,可你竟咬了我一口……”莲朗大叔温声说着话,还撩起衣袖给我看了看他手上的血齿印。

  我愕然望着那排血糊糊的齿印,自然是认得自己的齿痕,可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疼!好疼!”我抬起手来狠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疼得用手抱住了头,我望着绣桌桌角的那盏灯,忽而回忆起来了,我真是如莲朗大叔所述,云岿放我回峡谷的木屋后,我就开始疯狂地找细线和绣花针,又取来那副被烧成白布的绣布,像中了邪一样不停地绣着云岿的绣画……

  我绣了两日两夜,不吃不喝,莲朗大叔怕我的身子吃不消,像将我从绣桌旁抱走,可我竟像疯子一般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大叔,对不起!”我抓起莲朗大叔那只被我咬伤的手,愧疚不已。

  莲朗大叔用手轻轻地扒开了那些缠绕在我手指上的丝线,又摸了摸我手指上的血孔,爱怜地轻声回道:“我不疼的,这齿印就当是你送给我的印记。只是你这双手,若是不好好将养着,怕是会落下病根。你都三日不吃不喝了,可把我急坏了……”

  我觉得自己精神头可好着呢,看着莲朗大叔傻笑道:“大叔,我没事呢,我……”

  我话还未说完,就被胸口里徒然上升的一口鲜血堵住了咽喉,鲜血奔涌至我嘴里,我蹙着眉将满口的鲜血含在嘴里,生怕自己不慎吐出的鲜血会污染了桌上这副属于云岿的精美至极的绣画。

  我快速偏过脸去,实在含不住那一口鲜血了,无力地将一嘴的鲜血吐在了身侧的地板上,整个人也随之散了浑身的气力,斜仰着朝地上倒去……

  “南萧!”莲朗大叔急急奔来将我抱进怀里。

  “大叔,我好累,我好困……就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就像在梦里一口气跑过了整个春夏秋冬……”我躺在大叔的怀里,虚弱地低声叹道。

  莲朗大叔的眼底溢出泪光,他抱着我哽咽道:“南萧,你知道吗?你已经学会了绣画,而且是无师自通!你果然是我绣魂门的人!你太让我吃惊了……”

  莲朗大叔抱着我,将我放上床,轻声说:“书屋下的炉火上还温着粥,我去给你盛碗热粥来……”

  我伸手拉住莲朗大叔的衣袖,痴看着他深情的眼眸,低声回道:“我不饿,我就是很困,我想要睡觉,想要大叔你抱着我……”
 楼主| 发表于 2019-1-1 18:08:2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49章:宠你上天
  莲朗大叔僵直地站在床边,望着我眼里的渴望,吞吞吐吐地安抚道:“我,我……我先去给你把热粥端来,你得吃东西,等你喝完了粥,我再抱着你睡,好不好?”

  “好啊。”我细声叹道,惊喜不已。

  本来是困得眼睫毛打架,可是想着等喝了粥就能抱着大叔,整个人又兴奋了起来。

  大叔很快就给我端来了热粥,他亲自给我喂粥,我虽是在吃着粥,可眼睛却一直在盯着大叔的双眼看,像头被饿了很久的小母狼一样盯着他看……

  大叔给我喂完粥以后,又端来热水,给我擦了擦脸和手,然后借口说要去峡谷的湖里洗澡就出去了。

  我等着他,实在太困了就睡着了,天亮醒来时,发现大叔和衣而眠,就睡在我枕边。

  “嗯,大叔还是说话算数的。”我这一整日都沉浸在快乐里。

  峡谷里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我每日像只克制着狼欲的小母狼似的,总喜欢盯着莲朗大叔痴看,尤其喜欢看他那又大又粗的喉结,还有他那双大手,总幻想着他什么时候又一冲动就能用他的十指捧着我……

  我怎么可以这么坏呢?可我就是有这么坏,我觉得我没有尊听内心邪魔的指令去将他扑倒强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自我从那个小山村的小农户家里出生起,自我有记忆起,就从未有人像莲朗这般细心体贴地照顾我,宠溺我,甚至是将我宠上天。

  转眼到了初夏,那日是我十八岁的生辰,夜空里的星星比冬日要多了许多,傍晚时,我坐在凉亭里,指着天上最亮的星星说:“真想摸摸那颗最亮的星星!”

  我只随口说了一句而已。

  “百里繁星!送南萧上去!”未料到莲朗大叔直接使唤小树妖送我“上天”摸星星。

  小树妖伸展着树枝,将我和莲朗从地上高高托起,我们站在宽大的绿叶上,一直往上升,升到了高空中,虽是没有真正摸到星星和月亮,可我却是乐坏了,在又大又圆的叶子上围着莲朗欢呼雀跃地跳着哼着歌谣,实实像一个被人宠坏了的孩子。

  我从未这般开心过,这种快乐能让我怀念一生。

  初夏的夜晚,我只穿了件抹胸的棉布裙,反正峡谷里无其他人,反正莲朗对我胸口的“山岚”好似并无兴趣。

  那夜我又放肆了,回到木屋后就将莲朗堵在了屋内,我就站在门口,双臂撑在门两边,看着屋内眼神里已然慌神的莲朗说:“我已忍了好多日了,今夜实在是忍不住了。我不管,我要吻你,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我很想你,想得很难受……”

  我说着说着,眼泪就溢出了眼眶。

  他望着我的眉眼,听着我如此直白地表露心迹,他的喉结在猛烈地滚动,他沉默片刻后,轻声对我说:“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没办法了,只能送你走了……”

  听他这般回复我,我忽地就哭了,默然大哭,任凭泪水冲刷着我脸上的潮热。

  我咬着下唇唇瓣,抬手狠狠一下将我身上的裹胸长裙给扯掉了……

  夜风很大,山风把我脊背上厚厚的长发吹得疯狂地乱舞着,青丝在我周身缠绕着,缠到了我的腰肢、臀部、胸口……

  发丝轻绕,好似情人温软的手。

  他怔然痴看了我一眼,疾步移至我身前,捡起地上的抹胸长裙,用裙摆将我的身子裹住了,并低声说:“山妖会偷看……”

  我盯着他的双眼,看见了他眼底蔓延的“意乱情迷”。

  我再也忍不住了,双臂抱着他,踮起脚来强吻他,哭着说:“明明你就是爱我的!为何不肯要我?!是像那些山鬼说的那般,你怕你会害死我吗?我不怕死!我只想要你!你要了我吧,哪怕明日我就会死!要了我!要了我……”

  我发了疯似的强吻着他,边哭着边禁不住在他怀里发抖。

  他眼底溢出泪,狠力地将我抱进怀里,抱着我进了屋子,并一脚将门给踹上了。

  他终于又吻了我,他松开了我胸口的衣裙……

  他满眼是火,像变了个人似的,他第一次在我眼前脱掉了他的衣裳。

  久旱的耕地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春雨,还是带着猛烈电闪雷鸣的倾盆暴雨!

  我看见他下身的“情根”,被惊得瞪大了眼,它那样粗壮,那般坚硬挺拔,“情根”之上环绕着一根根爆出的青筋……

  他眼底带着一丝狠辣,一把抓起我的手,将我的手按在了他的“情根”之上,那里又硬又烫,烫得我禁不住发抖惊叫……

  他见我被他吓得发抖,遂将我拥入怀里,一边疯魔般深深地吸吻着我的唇瓣和舌头,一边用十指在我的身体上时而轻柔时而狠力地摩挲。
  他湿吻着我的唇,紧紧地将我的身子禁锢在他怀里,我的眼里全是对爱欲的极度渴望,他吻了我的双眼,忽而又猛地吸吻住我的唇舌,一手将我的身子抱至悬空贴在他身下,一边猛然有力地用他那粗壮而滚烫的“情根”侵入我的身体里,我又疼又快乐,紧蹙着眉在他怀里不住呻吟……

  在我迷醉地睁开眼时,我看见悬在头顶的红色纱帐好似着火了。

  “着火了!”我一边贪婪地享受着他爱的“冲撞”,一边惊叫了一声,可我并不希望他停下来。

  他并未抬头去看头顶上的火光,而是边用力宠溺着我,边在我耳边轻声问:“萧儿,你怕死吗?”

  “我不怕死。我要你!”我死死抱着他,看着头顶越烧越旺的火光,身体和内心却无比地快乐。

  屋子里的火越烧越大,我却丝毫不惧怕,沉浸在他慷慨给予的爱潮里,早已忘却了生死。

  当大火烧至床边时,他却好似入魔了一般,我与他双双拥在火海里,他将他积累了几百年的爱流全数倾注进我灵魂的最深处,我在他耳旁发出了邪魅一般的吟叫声。

  “不要离开我,就这样抱着,到死也是极致的快乐。”我整个身子都在爱欲里徜徉,极乐之欲在我身体里泛滥如狂奔的山洪。

  当火烧到了我的发梢时,他将我抱起,抱着我快速地下了床,用床单裹了我的身子,抱着我冲出了火海,直接抱着我从木屋的吊桥上一跃而下……

  我们紧紧拥抱着在峡谷里跌落着,我迷醉地看着他笑,心里想,不管是跌进地狱还是跌进深渊里,只有能这样跟他在一起,我都是心甘的。

  他曾经那般珍惜那些挂满了房梁的绣品,而在他要我时,他忽地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任凭那一屋子的绣品全数葬身火海。

  我们双双落进了峡谷底下的深水潭里,在水岸边,我再一次贪婪地享受了他的“爱怜”……

  水潭里的水波一浪一浪猛拍着岸边茂盛的水草,有被叫声惊醒的粗壮的泥鳅在潮湿的水草里快速地钻进钻出,它们吹出了许多的晶莹的水泡,水泡破裂时,发出了阵阵的响声……

  树上沉睡的山鹰被我的叫声扰了还未做完的春梦,山鹰飞到了水岸边,用翅膀狂躁而快速地击打着水潭里的阵阵波纹,以示它的不满。

  可过了一会儿,那山鹰又飞走了,许是被水潭里不停传来的吟叫声给吓坏了,又或是被水潭里震荡的波浪给惊着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1-1 18:08:4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50章:鸢草泣血

  子夜时分,他抱着我来到树下的凉亭里,我们用床单撕扯成简易的衣衫,给各自的身体遮了羞。

  那木屋已然烧成了灰烬,而那棵千年的古树在被火焚烧后,竟变成了一只圆墩墩的小妖精,小树妖身高不足半尺,圆圆的脑袋上几篇心形的红色树叶,圆圆的黑眼睛像对玛瑙石,圆圆的小嘴粉粉嫩嫩,圆圆的小胳膊和小短腿……

  而莲朗却一直在静静地痴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我捉摸不透的东西,可我并未多想。

  就在我躺在凉亭里的藤椅上沉浸在惊喜和幸福里时,忽地我身下一阵钝痛,哗啦啦地猛地喷涌出鲜血来,奔涌而出的鲜血霎时将我的双腿染红……

  “啊!啊!啊!血!血!好多血!”小树妖被吓得蹦跳着惊叫起来。

  我自己也被吓得呆住了,顿时浑身散了气力,心慌又胸闷,眼皮也变得死沉,好想闭上眼睛睡去……

  虽是很痛,可我却觉得自己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望着莲朗双眼里的苦痛和恐慌,我知道自己即将死去,可我还是忍着泪望着他笑了起来,我想抬手去拉他的手,可我发现我的魂已经离开了我的身体,我就站在凉亭外,看着藤椅上我的尸体和尸体脸上的微笑。





  “萧儿,是我错了,我不该要你的身子,我破了色戒,导致佛咒失效,害得绣魂门所有的绣画都在一夜之间自焚,放走了千年以来绣魂门镇压的所有厉鬼,可是本就是我一人的过错,为何上天要夺了你的性命?!为何不冲着我来?!啊!”莲朗抱着我那尚是温热的尸体失控大哭。

  我看着莲朗抱着我的尸体失声痛哭的模样,忽而心疼不已,我本就该死了,死不足惜。是他让我重生,是他让我在清苦的人世里尝到了温暖和幸福的滋味,是我乱了他的修行,是我该死。

  我想开口说话,可是我发现我的魂魄单薄得好似一片落叶一般,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言行。说不话来,也迈不开脚步。

  “跟我走吧,难道你还想留在人世害他不成?”忽而我身后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我艰难地回头,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拄着拐杖望着我,她的手里托着手铐脚镣。

  “去哪儿?”我望着老婆婆问道,忽而发现自己又能说话了,只是声音缥缈,凉亭里的莲朗和小树妖好似都听不见我也看不见我。

  “去你早就该去的地方!阴曹地府!!!”老婆婆阴森森地回道,说完便一挥手,我的魂魄便被她戴上了手铐脚镣。

  我的手铐上垂落着一根长绳,老婆婆拉着长绳一路将我带走,我跟着她走到了山林里,看见林间的半空中悬着一条黑河……

  有片孤舟停在黑河的河岸,老婆婆走到黑河河岸下,她抬起手来腾地而起,拉着我飘入了那叶扁舟里。

  黑河河水汹涌,死亡和腐烂的味道在河水里不断地翻滚着……

  我站在孤舟里,回头远远望向树屋那边的火光,想到此去一别,来生不一定还能再见到他,也未必还能记得他,忽而心痛不已,悲戚地痛哭起来。

  “我想再回去看他一眼,求您了。”我终是不忍就这么与他分离,哭着望着正准备拿起船桨划船离开的老婆婆。

  “你可知道你害得他破了他守了几百年的色戒,引得绣画上的佛咒封印全数失效,你们放走了上千年以来绣魂门镇压的所有厉鬼,人间已然霍乱四起,而你就是罪魁祸首,冥王命老身亲自来押解你回地府,要将你收押惩戒,哪能由你想来便来,想去便去?”老婆婆低沉着声音训斥着我,说完话就开始划船。

  黑河河水太过汹涌,我站在船里根本无法保持平衡,差点就跌落进了河水里,是老婆婆在划船时及时空出一只手将我拉住……

  “坐下去!别乱动!若是你不慎掉入这黑水河里,你将永生永世在这河水里沉沦不休,永远无法进入轮回!”老婆婆边厉声警告着我,边狠力将我推倒在孤舟上,让我坐在孤舟里。

  我坐在孤舟里,一直回头朝树屋的方向痴望……

  黑河在半空中浩浩荡荡地流淌着,流入一片黑暗和混沌里,孤舟很快就靠了岸,老婆婆拉着我上岸,河岸边长满了白色的鸢草,鸢草的草叶细长而锋利,我走在鸢草草丛里,双腿被草叶割得滴出鲜血。

  “为何死了还会流血,还会有疼痛的感觉……”我四肢拖着沉重的手铐脚镣,被老婆婆拽拉着在鸢草草丛里艰难前行。

  晦暗的天幕里泛起血光,天边的黑河上架着一座高桥,桥分三层,每一层桥层上都是熙熙攘攘的鬼魂。

  “魂魄当然会流血会有知觉,你前世今生积累的孽债太多,你恐怕只能走奈何桥的最底层,进入牲畜的轮回道,来世给人当牛做马来赎你的罪过。”老婆婆驼着背拉着我在鸢草丛里前行。

  我四肢上流出的血溅落在白色的鸢草上,一路我所到之处的鸢草都被我的血滴染红,洁白的鸢草岸上出现了一道血色的小径。

  我并未觉得来世进入牲畜道轮回有多可怖,我望着那远处奈何桥上熙攘的鬼魂们,轻声叹道:“就算变成一只蝼蚁,我也要想方设法寻找到他的足迹……”

  “若是他能将跑掉的那些厉鬼全数捉拿回来,兴许阎王还能稍微减轻一点你的罪过,这个时候,他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老婆婆走在我前头幽幽地叹道。

  老婆婆带我来到了地府的大门前,门上的确如莲朗说的那般,雕刻着赤目黑蛇和白虎恶兽的画像。

  大门大开着,老婆婆一抬脚便轻轻松松跨进了门,可轮到我时,我是如何抬脚都不能跨上那门槛,明明那门槛并无高度,老婆婆身材矮小弯腰驼背都能轻巧通过,可我却是如何也跨不过去……

  “怎么回事?你是故意的么?”老婆婆站在门内手里握着那拽拉我的绳子,蹙着眉不耐烦地发着牢骚。

  我摇着头解释道:“我并未故意逗留,只是我真的跨不过去……”

  我边解释着边使劲抬脚跨门槛,老婆婆狐疑地瞪了瞪了我,狠狠地拽拉了一把那根牵制着我的长绳,我被绊倒,重重地摔在了地府大门的门槛上,上身摔在门内,双腿还在门外。

  我见老婆婆面露凶相,伸手要去关大门,试图用大门将我的双腿斩在门外,吓得慌忙往门内使劲地爬去,可是却如何都使不上力气,怎样挣扎都仍是悬在门槛上……

  “看来有人不让你入地府……”老婆婆边阴声叹着,边用手去推地府的大门,果真是打算将我的双腿斩在地府的大门外。

  “大胆老奴!你是活腻了吗?!”门外猛地响起高亢的骂声,我趴在门槛上惊地回头,发现莲澈就站在地府门外,他正在叱骂老婆婆。

  “少爷,老奴只是例行公事,捉拿这荒淫无度毁了高僧修为的恶女回地府受审,不知何处惹怒了您。”老婆婆松开推门的那只手,望着莲澈低声回道。

  “你是老眼昏花了吗?她是我在人间娶的妻,与我喝过合卺酒,地府有上百个小鬼差都去喝过我们的喜酒,你怎敢胡乱捉人顶罪,不怕我杀了你先斩后奏吗?!”莲澈愤然怒骂着老婆婆,快步移至我身旁,一把将我从门槛上捞起……

  那老奴脸色虽仍是平静的,可眼神里多少暴露出她对莲澈的忌惮,一时不敢吭声。

  莲澈取下了我的手镣脚铐,低眼望着四肢都满是血迹的我,我能看见他眼底对我的愤恨,可他眼中更多的是无尽的苦痛……

  “你怎么总是这么没出息?不是被人掳走做小娘子,就是被老奴捉来当替罪羊?”莲澈边小声轻骂着我,边忍不住落泪了。

  说完,莲澈就抱着我转身,想带我离开阴曹地府。

  “且慢!”老婆婆阴魂不散地追了出来,挡在了我们身前。

  莲澈遂地敛住泪,阴狠而鄙夷地望着老婆婆说:“孟阿婆,康熙年间有只红鲤鱼在钱塘江故意兴起巨浪,夺走江岸几百条无辜百姓的性命,那鲤鱼妖本是被绣魂门的人镇压在绣画上,可到了雍正年间,绣魂门丢了一副绣画,半年后在黄河两岸爆发瘟疫,两岸百姓病死上万人,绣魂门的人在黄河里再次寻到那鲤鱼妖的踪迹,可那鲤鱼妖却在神秘人的帮护下逃脱……”

  “老奴不知少爷在说什么……”老婆婆冷着脸,心虚地低眼不敢直视莲澈的双眼。

  “那鲤鱼妖是你的爱子!可他至今还藏身在人间,你以为你当年神不知鬼不觉地救了他,就无人知道你徇私枉法了吗?我师兄百里莲朗早就查到了他的藏身之处,可他心怀慈悲,念在那鲤鱼妖这些年收敛了杀戮,便暂时放了他一条生路……不过我可没我师兄那么大的慈悲心。”莲澈眉峰一厉,怒声回道。

  老婆婆眼神里露出怯意,卑贱地低下头,嘟嘟囔囔地小声回道:“少爷息怒,老奴有眼不识泰山,当真是老眼昏花抓错了人,少爷赶紧带她回人间吧……”

  “哼!”莲澈冷眼瞪了一下老婆婆,抱着我疾步远去。

  来到黑河河畔时,他抱着我上了岸上的孤舟,那孤舟无人撑桨,却能快速在河水里平稳地行驶……

  莲澈怀抱着我坐在舟中,他闭目落泪,低声叹道:“看来他终究是未能克制住对你的情欲,他还是要了你。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看着莲澈痛苦的神情,我低声回道:“不是他的错,是我勾引他。”

  莲澈哭着睁开眼,用带着恨意却又溢满爱怜的眼神望着我说:“都这个时候,你还替他说话?他修为那么高,若不是一直藏着私情,怎会被你诱惑?你说是你勾引他的?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勾引他的?”

  我看着莲澈眼底泛滥的爱和恨,自知自己辜负了他的深情,眼下又要欠他的救命之恩,我哭着轻声叹道:“我死不足惜,你救我回去作甚?”

  “你欠我的债都未还,你就想一死了之?我不会成全你的。你告诉我,你是如何勾引我师兄的,是像这样么……”莲澈边委屈地哭着,边捧起我的脸将我按在怀中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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