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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化不肥

[转帖] 百里绣魂:不要打扰夜半棺边刺绣的男人--作者:佛心与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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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 18:09: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51章:她太勾人
  我没有力气推开正在气头上的莲澈,又不忍心咬破他的唇,一开始是用紧闭双唇抗拒他的痴吻,而后被他用手挤开了唇,被动地被他深吻,他一路哭着强吻着我,最后我竟被他吻得恍惚了,挺起身子来迎上了他的吻……

  见我肯迎合他的吻了,莲澈终于不再落泪了,可当他撩起我的衣裙看见了我血淋淋的双腿时,他又气哭。

  “我要杀了百里莲朗!”莲澈坐在孤舟上愤恨地握起双拳。

  看莲澈满眼杀光,我真怕他回去后一气之下会杀了莲朗大叔,我反正已经是死了,我从舟中爬起来,站在船头上,望着莲澈说:“你若要杀他,我就从这里跳下去,以后永生永世都在这黑河里沉沦,以免你见我就心生愤恨,嚷嚷着要杀人!”

  “你跳啊,我陪你一起跳下去!”莲澈哭得满脸是泪,红着眼眶瞪着我,眼神里除了苦痛的恨还有无尽的爱。

  “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你不要跟着我跳下去。”彼时我是真怕莲澈会跟着我一起跳进黑水河中,就在我面向他说话时,黑水河里伸出了一只黑黢黢的骷髅手,骷髅手抓住了我的脚踝,狠力一拽,将我从舟上拽入河中……

  我惊慌地在充满腐臭味的黑水河里挣扎,看见莲澈也纵身跳入了河中,就在他正朝我拼命游来时,我被水下的骷髅手狠狠地拽进了河底……

  肮脏的河水冲击着我的魂魄,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和执念都在河水里一点点消散……

  眼前也陷入一片黑暗,恍惚中有一只大手搂抱起我的腰,将我从水底下捞起。

  我陷入了梦魇状态,我梦见了前世今生的许多往事,感觉自己在梦里好似已活了上千年。

  朦朦胧中,我听见了鸟叫声,好似是春鸟在花间啼唱春意正浓。

  我虽睁不开眼,可我能听见周遭环境里的响声了。

  “师兄,她到底还要多久才能醒来?”这好像是莲澈的声音。

  “她已昏睡了三个月了,有可能一辈子就这么睡下去,直到死亡。也有可能明天就醒来了。”这是莲朗大叔在回莲澈的话。

  “都怪你!你当初在孤山上自己发誓说绝不破色戒绝不碰南萧,可你却害死了她!”莲澈的声音里全是愤恨和嗔怒。

  “是她太勾人了……我实在克制不住想吻她,是我先吻了她,给了她幻想,后来,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莲朗大叔在低声谴责自己。

  “你不是说你是个阉人吗?我刻意让阴差去调查了你的过去,他们告诉我你确实已是阉人,你竟然能骗过阴间的鬼差!师兄你心机好深呐!”莲澈在咬牙切齿地指责莲朗。

  莲朗沉默了片刻,哀声叹道:“在青海湖边我被侍卫残杀时,他们不仅毁了我的容貌,他们还恨我玷污了他们大清的格格,在杀我时还将我的‘情根’阉割了,你的那些小鬼差给你打听的消息确实无误……”

  “那你!你……”莲澈的声音除了愤慨又多了几分震惊。

  莲朗大叔凄然笑道:“我既然有能力替人造削皮刻骨再造肉身,我当然也有办法让自己再恢复成一个完整的男人。只是在还未遇见她之前,我觉得做个阉人也是无妨的。那日她靠在我怀里千娇百媚,声声讨要我的垂怜,我便动了情,之后就……就在她生辰那日彻底堕入情欲,破了色戒,佛咒失效,除了南萧亲手绣的那副绣画之外,其他的绣画都已被焚毁。”

  “你混账!我要打死你!”莲澈大怒,声音都哽咽了。

  莲朗低声叹道:“你打吧,是我该死,是我一直都未曾将她放下,我不配做绣魂门的掌门人。不过我自己犯下的罪过,我必须去赎罪,那些从绣画里跑掉的厉鬼,我还得一一去将他们捉回来,再给他们逐一绣魂,等我赎完了罪,我自己去地狱自囚,不用你动手杀我。”

  莲澈气得又哭了起来,哭着骂道:“你这恶畜!你以为我是不敢杀你吗?我是怕我杀了你,南萧会跟着你去地府,你就算跑进地狱里将自己囚禁起来,以她的脾性,只怕她也是要跟着你一起去的!对,你说得对,是她太勾人,勾走了你我的心魂,可你想过吗,等她醒来时,你要如何面对她?是以夫君之名还是以绣魂门师父之名?啊?!”

  莲朗大叔悲戚地叹道:“待她醒来,我会以父之名佑她一世平安。”

  “以父之名佑她一世平安?那你也得让她肯认你这个师父啊?!你都跟她,跟她……你要她如何再认你做父?!”莲澈气得暴跳如雷,我能听见他愤愤然用脚跺地板用拳头砸桌子的声响。

  “用魂针封印她的记忆。”莲朗大叔的声音在哽咽。

  莲澈沉默了半晌,忽而低声叹道:“你果真心狠,你要封印她的记忆,可是会让她也连我一并忘掉?”

  莲朗大叔哽咽着回道:“前尘往事全数忘干净,她醒来后会像个孩子一般天真烂漫。我告诉你这些,是在跟你商量,若是你同意我这么做,一会儿我就去她扎针。”

  莲澈低声叹道:“忘了我也罢,我之前总是凶他,若她能醒来,我以后定要百般温柔待她。关键是要她忘了你才好。所以,我同意你用魂针封印她的记忆,最好让她生生世世都不要再记起前尘往事。”

  莲朗大叔轻声回道:“用魂针封印记忆的方法是我师父传授与我的,是用来对付执念过深或者戾气过重的人或者鬼魂,可我从未试着用过这个法子,因为师父告诉过我,这个法子有个弊端,就是万一被施针的人靠意志冲破了魂针的封印,那人会堕入邪魔之道,后果将不堪设想。”

  “可我觉得她舍弃生死来爱你时比邪魔还可怖。你还是封印了她的记忆吧,哪怕她只能拥有半世的清欢,也是好的。剩下的问题,由我来解决。万一哪天她真入了邪魔之道,我会在半道上将她拉回来。你别忘了我的身份……”莲澈浅声轻叹。

  “我知道你的私心,你是希望她彻底忘了我,好让你再有机会住进她心里,你希望她能爱上你。不过,就算我封印了她的记忆,她也未必就会跟了你。我会以师父之名严厉教导她,但我不会离开她。谁若敢伤她,我不会轻绕你。”莲朗大叔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和苦痛。

  “哟,听起来你是想杀了我呀,你放心,我会比你百倍千倍地疼她宠她,你自己记住你师父的身份就行了,莫要到最后又乱了情欲,莫要又是只一句‘她太勾人’就妄想抹去你自己的罪恶!”莲澈的声音里仍旧满是愤恨。
 楼主| 发表于 2019-1-2 17:37: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52章:谁是戏精
  “我从来都不是无辜。”莲朗轻声回道,随即我便听见了房门被推开的声响。

  我听见了脚步声在靠近我的床边,我拼命想睁开眼睛,想挪动自己的四肢,想要拒绝大叔给我封印记忆。

  可我感觉我的身体就像一块石头一样,她不听我的指挥。

  “不要,我不要,大叔不要封印我的记忆!”我在心底慌张地哭吼着,可房间里仍是一片寂静,没人能听到我的呼喊。

  “萧儿,余生只能以父之名佑你平安喜乐,你莫要怪我心狠……”莲朗在我耳边哽咽着,他的手摸在了我额头上,我能感觉到针尖已经对准了我的眉心……

  “我不要!”我拼死想挪动自己脑袋,想要避开莲朗大叔,可最后发现自己的魂魄竟挣脱了身体,我的魂从身体里坐了起来,我看见莲朗大叔把针扎进了我的眉心里,他哭了,泪水滴在了我脸上。

  就在我为自己魂魄离体感动诧异时,猛地一下,我的魂又落进了我身体里,由不得我控制。

  “她的睫毛动了动!”莲澈惊呼着跑了进来。

  “可能是快醒了,你守着她吧,记得她已经被我封印了记忆。所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思量清楚。”莲朗大叔强忍着泪,失魂落魄地说道,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而我,什么都记得。

  “所以,从今往后我都要假装失忆了吗?会不会很辛苦?大叔的魂针扎在了我身体上,却并未扎进我的魂魄里,可能大叔自己都不知道还会出现这种状况吧?我若是醒来还像并未失忆一样,大叔会不会还要找机会再给我扎一针呢?不要!万一下次我未能逃脱,那岂不是真的要失去所有记忆了?!我才不要……算了吧,我还是假装我失忆了吧,这样他们师兄弟就不会再趁我睡着时商量着给我封印记忆了。一个人完全失忆会是什么样子?会像个傻子一样吗?我该怎么装傻?哎,人生好艰难……”我闭眼躺在床上,心里默默忖度着。

  就在我闭着眼睛思前想后时,忽然一个热吻扣在了我的眼睛上,紧接着就是几滴热泪滴在了我脸上和嘴角……

  “南萧,你快点醒过来吧,你都睡了三个月了,猪都没你能睡……”莲澈一边吻着我的双眼,一边难过地抽泣着。

  “我已经醒了啊,只是你们不知道罢了。我才不是猪。你这个哭包,比我还爱哭。”我在心里心疼地骂道,我也想醒过来啊,可就是睁不开眼睛,也动不了手和脚。

  “你快点醒过来吧,你再不醒过来,我可要亲你了!”莲澈用哭腔“威逼”着我,说着说着真从我的眼睛上亲到我的嘴唇上。

  当他的嘴刚碰到我的唇时,他又停住了,只是哭着用手摸着我的脸,哽咽着叹道:“我前世是不是欠了你的债?为何就是死活都放不下你?”

  “是我前世欠了你……”我在心底无奈地叹道,我能感觉到莲澈的泪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莲澈守着我哭了一阵就出去了,后来进来一个小东西,它嘴里咿呀咿呀地唱着童谣,来到我床边后就攀爬着床单蹦上了床,就坐在了我的枕头边,还用小肉手摸了摸我的脸。

  “他们都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你和我了,你不要装睡了啊,我都看见你的睫毛在动了,你早就醒了是不是?”这是小树妖百里繁星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我是醒了啊,可我睁不开眼睛啊,小繁星,你有没有办法让我醒过来啊?”我在心底烦闷地叹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想想办法……”小树妖竟回应了我的问题!它能听见我心底的声音!

  “你,你怎么听得见?”我在心底诧异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不想偷听啊,可我就是听得很清楚啊,刚才在门外隔着房门就听见了,你说你要装失忆呢!”小树妖将嘴凑到我耳朵旁,在我耳朵旁轻悄悄地回道。

  “那你可要替我保密!”我内心着急呼道。

  “放心吧,我不但不会说出去,我还会帮你的。”小树妖用它的小肉手捏了捏我的鼻子,笑嘻嘻地回道。

  “小繁星,我想快点醒过来,这样躺着可难受了。”我在心底无力地叹道。

  “我试试用头上的红叶扫一下你的脸,这叶子又香又辣,兴许你就能醒过来了……”百里繁星边说着就边将脑袋瓜倒立在我额前,用它脑袋上的那几片红叶使劲地扫了扫我的脸部。

  一股辛辣的香味扑鼻而来,我忍不住猛地打了一个喷嚏,终于睁开了眼睛。

  我从床上坐起,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此时才看清自己身在何处,原是又回了孤山,躺在了莲澈的木屋里,床边桌上那套我穿过的凤冠霞帔被叠放得整整齐齐……

  那么美的凤冠霞帔在我看来却是只能给我带来痛苦的回忆,我是不愿再多看它们一眼。

  我闻了闻身上的酸味,估摸着我定是许久未洗过澡了。

  “小繁星,我们去后山的水潭里洗澡吧。”我下了床,穿了鞋。

  “好哇好哇,我最喜欢洗澡了!”小繁星像只欢快的小肉球似的弹跳地下了床,高兴地晃了晃它脑袋上的那几片红树叶。

  看着小繁星的笑脸和可爱模样,我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许多。

  我们刚走出木屋就在门前的山径上撞见了莲澈,他怀里捧着一大束暖黄的山花,看见我时,他又惊又喜,捧着花挡在我和小繁星的跟前,笑着问:“南萧你醒啦!你们这是要去何处啊?”

  我低眼看了看他怀里盛放的野山花,假装不认识他,克制住内心复杂的情绪,面无表情地问莲澈:“你是何人?”

  莲澈见我不记得他了,笑得更欢了,欣然回道:“我是你师哥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望着莲澈的笑脸,心里想:“唔,你继续编……”

  “师哥,我们是同门师兄妹?那师父呢?”我尽量控制情绪,作出一副失忆的痴傻模样。

  “师父下山捉鬼去了,我们都是绣魂门的人。师父不在山的日子,由我来照顾你。你还没告诉我,你这是要跟百里繁星一起去何处啊?”莲澈蹙着眉笑着,编谎话的本事绝不在莲朗大叔之下……

  “师兄,我们要去洗澡……”小繁星蹦到我和莲澈之间,仰面瞅着莲澈乖巧地回道。

  “洗澡?对了,你师姐是很多日未洗澡了,你们去洗澡,怎么能不叫上我呢?走啊,一起去啊!”莲澈将那一碰暖黄的野山花放在了木屋窗户边的竹篮里,转身就要跟我们一起去洗澡。

  “好呀,好呀,人多洗澡可好玩了……”小繁星高兴得手舞足蹈。

  “你!你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我慌张地制止道。

  “为何不可啊?师妹你忘了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小时候最喜欢跟着我去水潭里洗澡了……走吧,走吧,别害羞,师兄不会偷看你的,师兄是怕水潭里有虫蛇趁我不在时偷偷咬我的小师妹。”莲澈一脸坏笑,真当我是个失忆的小傻子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1-2 17:38: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53章:你是何人
  我忍住拆穿莲澈的冲动,忽然很想捉弄捉弄他,让他长点记性,让他知道我虽是“失忆”了,但我可一点也不傻。

  “好啊,那就一起去洗澡吧。”我憋着坏,轻声应道。

  我们一起来到后山的水潭边,水潭上的瀑布从悬崖上倾洒而下,水潭岸边的山樱开得正艳,山樱的花瓣飘进了清澈的潭水里,有水雾在水面氤氲缭绕。

  “啊哈!”小繁星噌地一下跳进了水潭里,在水里面欢快地翻滚划水。

  莲澈脱了身上的长衫,穿着大裤衩也纵身跳进了潭水里,水珠在他的胸肌和腹肌上来回滚动,他站在水潭里,露出上半身,望着岸边的我笑道:“南萧不是要洗澡吗?快下来啊。”

  原本以为莲澈会脱光了衣裳下水,想不到他还知道留件裤衩在身上,原是想趁他脱光衣裳下水时,将他的衣裳全部抱走跑掉,看来是我太天真。

  计划失败,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穿着一身衣裙直接走进了水潭里……

  小繁星乐呵呵地跐溜一下从水潭的里侧快速游到我身边,眨巴着黑色玛瑙般的大眼睛,望着我问:“你怎么不脱衣服就下水洗澡啊?你这样能洗干净吗?”

  莲澈蹙着眉站在水里望着我笑道:“哈哈,失忆了还这么狡猾!”

  我望着莲澈胸口上茂盛的“丛林”以及那壮硕的胸肌,脸上一阵火辣,转而对小繁星说:“我怕水里有虫蛇会咬我,穿着衣裳洗,我安心些……”

  “别怕,小虫虫可好吃了……你看!”小繁星忽地一下伸手进水潭里抓起了一条小蛇,当着我的面将小蛇塞进了嘴里,吸溜一下,就将那小蛇连皮带骨头给吃光了。

  见小繁星一伸手进水里就能抓起一条蛇来,我以为水潭里会有很多蛇,吓得一声不吭就往岸上走去。

  “哈哈哈!小繁星你把你师姐彻底吓上岸了。”莲澈在水潭里一边仰泳着一边大笑了起来。

  “你们慢慢洗吧,这水有点凉,我回木屋去烧点热水,在木桶里泡澡就好。”我不肯承认自己是真的很怕蛇,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水潭。

  走在回木屋的山径上,我看见了一玉面和尚从我对面走来,虽是远远望着他,但我已能从记忆里找到他的面容,他就是两百多年前那个在酒肆里与我饮酒的西域高僧。

  许多年过去了,我都轮回转世了,不仅脱胎换骨还经历了一场痛苦的削皮刻骨的生死蜕变,可他的容貌倒是如旧梦中一般俊朗不凡。

  明明心中早已慌乱不已,可仍是要假装不曾见过他。

  我低眼看了看自己全身湿哒哒的衣裙,又抬眼望了望他洒脱恬淡的步态,忽而尴尬不已,忍着内心的悸动,退到了路边,假装自己在给一个陌生的路人让路……

  可他走到我身前时,忽而停下脚步,望着我轻声问:“你醒啦?为何全身都湿透了?春寒入骨,你这样会生病的……”

  我眨了眨眼,使劲将泪水往回咽,故作漠然,望着他问:“你是何人?”

  他手握着那串他曾用来镇鬼的佛珠,面无表情地回道:“我是你师父,百里莲朗。”

  我见他虽是脸上的神情虽是毫无波澜,可他的眼底明明就闪着泪迹。

  “我师父?可师哥他们并未说过师父是个出家人……”我试探着想知道为何莲朗会剃光了头发,还复原了他的容貌。

  莲朗低眼望着我,温声回道:“今日刚去梵陀崖出的家。”

  “师父为何忽然出家?”我害怕自己会哭出来,问话时,我刻意转过脸去看着山径旁的野花。

  “你昏迷数月,眼下又尽失记忆。师父出家是为了佑你平安。”莲朗低声回道。

  我转脸抬眼望着他的眉眼,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轻声叹:“师父对我真好。”

  “你是我收的徒儿,就像是我的孩子一般,为师理应竭尽所能佑你一世平安喜乐。你快些进屋去,师父给你烧些热水,再煮一锅艾草汤,用艾草汤泡澡,驱寒养身。”莲朗不敢直视我的双眼,边说着边朝木屋的方向快步走去。

  我乖顺地跟着莲朗进了木屋……

  泡过他亲自给我准备的药浴后,我换上了一间黛青色的长袖旗袍,将长发编成了一条麻花辫,穿上了莲朗曾经给我做的绣花鞋,进了木屋的大厅里。

  天色已晚,我见他坐在灯下刺绣,血色的丝线在绣布上不安地翻腾着,好似很不愿意被人刺进绣布里。

  我知晓他这是刚下山捉了恶鬼回来,正在给恶鬼默念佛咒,好将恶鬼封印在绣画里。

  我轻悄悄的踱着碎步,走到了他身旁,给他沏了杯茶,我看见了他光洁的头顶上的戒疤,那是只有高僧才会拥有的戒疤。

  烛光下他的面容愈发好看,虽是在梦里见过他的脸无数回了,可当我真切地瞩望着他时,感觉和梦中是截然不同的。

  我想他定是以为我彻底失忆了,记不起前世今生所有的纠葛了,所以他才复原了自己的容貌。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哪怕我失忆,我也很可能再次爱上他……

  我坐在了他对面,手托着腮,静静地痴看着他,以前只清楚他慈悲仁厚悲悯苍生,而今又见了他绝世的容颜,我整颗心都在为他狂撞乱跳。

  可我却要无奈装出一副失忆的呆傻模样。

  他绣完绣画后,放下手里的针线,望着我问:“南萧,你在看什么呢?”

  我傻乎乎地笑道:“在看师父绣魂啊,好快点学会绣魂啊……”

  然而我内心是这般回答:我在看你啊!你复原容貌,是觉得我失忆后变傻了就不会爱上你了么?!还是你仍是希望我能记起你,能再爱你呢?

  此时莲澈出现在了大门口处,而小树妖正摸着小圆肚子坐在他的肩膀上……

  “你是何人?!”莲澈怔在门口,看着绣桌旁的莲朗高声问道,声音里透着敌意,看来莲澈都不曾见过莲朗的本真面目。

  莲朗缓缓起身,面朝着莲澈轻声训骂:“你这孽徒,是又喝酒喝昏头了么?竟连师父都认不得了?”

  看出来了,莲朗这是怕莲澈一时激动会说错话,引来我他们身份的猜疑。

  “师兄泥傻啊?那是师父啊!”坐在莲澈肩膀上的百里繁星用它的小胖手拍了拍莲澈的脑袋瓜。

  “我哪会有跟我长得一般俊俏的师父?哼!”莲澈朝着莲朗翻了一个白眼,进屋坐在了绣桌旁,端起那杯我替师父泡的茶,他一口将一杯茶饮了一大半,生闷气,不说话。

  莲朗在桌边,望着莲澈和我轻声说:“为师明日要下山出趟远门,可能好几月都不能回孤山,为师要去一趟南疆海域,那边所有出海打渔的渔船都有去无回,沿岸的渔村还爆发了瘟疫,定是有恶妖恶鬼作祟,我得亲自去看看。”

  我给师父换了只茶杯斟茶,顺便给莲澈的茶杯也续上了热茶,乖巧地看着莲澈说:“师兄,要不我们跟师父一同下山去南疆海域捉鬼降妖吧?”

  “哼,我为何要去?师妹你莫要跟着他去,小心海里的恶妖将你捉去做小娘子!”莲澈眼里尽是醋火和妒意,许是妒恨莲朗复原了容貌,还刻意剃了光头,因为莲澈一直知道我喜欢和尚。
 楼主| 发表于 2019-1-2 17:38: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54章:痴女难为
  “师父,我要去,我要去,我可想去外面的世界瞧瞧了!”小树妖从莲澈的肩膀上蹦到了地上,一路弹跳着来到了莲朗身前,仰面望着莲朗兴奋地欢叫着。

  “此行下山路途遥远,凶险难料,小繁星还是留着孤山跟着师哥师姐吧。”莲朗望着地上蹦跳着的小树妖温声笑道。

  “师父,带上我吧,我既是您的徒弟,就应该伴您左右助您一臂之力。留着这孤山,学不到真本事。”我假意说下山是为了跟着师父学本领,但私心里是想一路上陪伴着师父,怕他会有危险。

  “南萧绣魂的悟性极高,兴许真能在危难时刻助我镇鬼降妖。若是你真的不怕路途上的困苦艰辛,为师还是愿意带着你下山的。”莲朗终究是不忍拒绝我。

  “绣魂门的人怎么会怕苦呢?镇鬼降妖实乃绣魂门的天职。师父就带上我吧。”我平静地回道,我用满腔的凛然正义掩饰了自己的私心私情。

  莲澈阴沉着脸,冷声讽刺道:“真是可笑,这世间的妖魔鬼怪是捉不干净的!善恶本就相生相克,世世不休,想凭一己之力想力挽狂澜实是螳臂当车,何不及时行乐?”

  “那师哥就留在孤山上逍遥快活吧。”我并无责备莲澈之意,只是淡淡地回了他。

  莲澈见我对他说话的语气比往日温顺了些许,他好似格外欢喜,望着我邪笑道:“南萧在何处,我就跟到何处去,没有南萧在身边,怎样快活的日子都不算是真的逍遥。”

  猛地被莲澈表白,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不知是该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还是该装作羞涩窃喜。

  小树妖忽然蹦到了绣桌上,对着莲澈边吐舌头边笑道:“咦~羞羞!!!略~略~略~”

  “师兄好没正形,身为绣魂门的人,理应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和使命。”我绞尽脑汁,总算找到了一个借口搪塞莲澈。

  莲澈猴急地站起身,一把将我的手按在绣桌上,边用他的大手摩挲着我的手背和手指,边难抑深情地魅声叹道:“南萧什么时候变得张嘴闭嘴就是苍生大义了?比咱师父还要能说教?你放心,只要是你要捉的鬼,师兄就是死也要去帮你将鬼给捉来……”

  说完,莲澈又顺着我的手指摸到了我的手臂,继而一把狠力将我拉进了怀里,当着莲朗的面抱住了我的腰身,并在我耳边轻声叹道:“你穿旗袍的样子太勾人了,你知道么?”

  莲朗瞥了一眼正在对我“动手动脚”的莲澈,又蹙眉望了望好似并不是很抗拒莲澈的我,强作冷漠地挥了挥衣袖,转身走开,边走边背对着我和莲澈说:“既然明日要跟为师一起下山,你们今夜记得收拾好行囊,早些休息。”

  “好啊!”莲澈狠声笑道。

  他一只手搂抱着我的腰,另一只猛然用力抱住我的胸部,惊得我不禁嗔叫了一声。

  走到门口处的莲朗听见我的惊叫声,他还是未能克制住情绪,他回过头来,蹙着眉一副苦相,望着莲朗训道:“萧儿大病初愈,又尽失记忆,你是师兄,莫要胡来,莫要吓着她了!”

  原本很是想推开莲澈,可一想到自己“失忆”了,想到莲朗亲自封印我记忆的事,心底就升起一丝幽怨。

  “师父放心吧,我和师哥是闹着玩的,他不会欺负我。”我忍住了泪,望着门口处的莲朗淡然地笑道。

  师父作出一副冷漠寡淡的模样,转身踱步离开了莲澈的木屋。

  “师父等等我啊!”小树妖一蹦一跳地跑出了屋子,跟着师父一起离开了。

  莲澈却愈发放肆了,一把将我抱上了绣桌,隔着我身上的旗袍摸着我的脊背,动情地望着我的双眼,欺压而上,嘴对着我的唇轻声叹道:“明日就要随师父下山了,一路上定会满是艰难险阻,不如今夜你我先放纵快活一夜……”

  莲澈呼出的热气怕打在我唇上和脖颈里,我看着他眼底的狼欲,我知道他是想早日俘获的身心,他怕“夜长梦多”,怕我会再次爱上莲朗。

  “师哥怎么像山野里发情的野狼似的。”我后仰着,用双手撑住身子,不让莲澈的嘴碰到我的唇。

  “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你忘了罢了,你都跟我亲过嘴了,只怕你也是都忘干净了。你忘了便忘了,可你不能阻止我来一遍遍回味吻你的感觉,能不能再让我亲一下?”莲澈软硬皆施,边说着边又俯身下来,将嘴往我唇边使劲凑过来。

  我知道我若是强势拒绝,定会引他疑心,可我真的不想与他接吻,我蹙着眉细声叹道:“师哥,不知为何醒来后就一直头晕,怕师父担心,我才瞒着你们,这会儿天黑了,头疼得愈发厉害了,师哥能抱我下去吗?我想回房间歇息了……”

  莲澈真信了我的话,他遂收敛起自己的欲望,小心地将我从绣桌上抱下来,抱着我进了我的卧房里,将我抱到床上,给我盖了被子,担忧地说:“你好好歇息,我就在房门外守着你,若是你实在难受得紧,你就叫我一声,我立即去请师父来。”

  我继续假装难受的模样,看着莲澈点了点头,便蹙着眉闭上了眼睛,假装休息。

  我听见莲澈走出了房间,替我将房门掩上了。

  我侧过身去,背对着房门口,睁开眼睛默然偷哭,假装失忆不难,假装不爱他了,是真难。

  半夜睡得正朦胧,听见莲澈进房间来给我盖被子的声响,他见我睡得安稳,就安心离开了。

  天未亮时,我们就整理好行囊,启程下山奔赴南疆海域。

  为了保管好现有的几副绣画,我们直接将他们卷成画卷放进竹筒里保存,再将装有绣画的竹筒一一用麻绳捆在一起,再将所有装有绣画的竹筒盖好竹盖,师父将那些为数不多的竹筒和他自己的衣物一并放入木箱子里,还在木箱子支起了一个布蓬,用来给箱子遮风挡雨,最后他再将带有布蓬的木箱子背在了背上。

  我们各自背着自己打包的包袱,为了轻装前行,我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小树妖吸取天地精华赖以生存,它自然是不需要行李,可莲澈竟也是空手下山……

  莲朗和莲澈都欲帮我背我的包袱,我一一婉拒,自己好生背着自己的包袱跟着他们上了吊桥,到了吊桥对面后。

  莲朗刻意将桥弄断,他不愿陌生人通过吊桥闯入孤山,他担心陌生人会捣毁孤山这片世外桃源。

  我们已经来到了山脚时,天幕里仍有点点晨星。

  刚到山脚时,我们就碰见了两个拦路鬼,他们一男一女并排站着,挡在了唯一一条通往山下的山径上。
 楼主| 发表于 2019-1-2 17:38: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55章:山鬼为徒
  “娘亲!”远远地,莲澈朝着其中的女鬼激动地高呼道,边喊着娘亲边朝那两个鬼魂奔去,惊得我目瞪口呆……

  我跟着莲澈走去,看清了那两个鬼魂的模样,他们是杨玉环和云岿。

  “澈儿!”杨玉环梳着高高的发髻,穿着红白相间的襦裙,热泪盈眶地与莲澈相拥,像对隔着时空拥抱的母子。

  “娘亲,大火烧了您的绣画,我派阴差到处打听您的下落,怕您被不识相的鬼差抓去地府受苦,又怕您在人间被恶鬼欺负……”莲澈戚戚然,看着杨玉环的魂哽咽着说着话。

  彼时我才觉得莲澈和我多么相像,和我一样从小就缺乏爱,他比我甚至要惨许多,这么多年,他只能认个阴魂做娘亲。

  “澈儿,原本是有厉鬼想要欺负我,是云岿帮了我,娘亲知道你们此行山高水远,就不跟着你了,娘亲要去地府,在这人世等了一千多年,也怨了一年多年,娘亲忽然累了,想忘掉一切,想进入轮回里再世为人,再次走在温暖的阳光下去重新体验别样的人生。娘亲要走了,澈儿可要多保重。”杨玉环的魂温声倾诉着,声声泪下。

  “娘亲,我早就跟地府的大阴司打过招呼了,若是遇见了你的魂魄,定要让你走奈何桥的顶层,来世你就不会受苦了。”莲澈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把,边哭边笑着与杨玉环的魂道别。

  不知为何,我竟也湿了眼眶。

  “澈儿,时辰不早了,娘亲走了,人世险恶,凄风苦雨,你可要珍重啊。”杨玉环的魂梨花带雨,说完便凄然转身,魂魄在山林间缥缈遁去。

  莲澈像个孩子一样坐在路旁的岩石上泣不成声,也丝毫不顾及我们一行人在愕然地瞪着他看。

  就在我心疼地看着莲澈痛哭时,云岿的魂朝我飘来,看着我问:“如今我能自由出入绣画了,说明我身上已经没有戾气了,我想求你一件事,你能答应我么?”

  我看了看仍旧在恸哭的莲澈,转而望着云岿冷峻的脸问:“什么事,你说吧。”

  “我想入绣魂门,跟你姓百里。”云岿盯着我的双眼,诚恳地低声回道。

  “这你得问我师父。”我转身看了看身后神色清冷的莲朗,继而又回过头来望着云岿轻声回道。

  “好,我去问他。”云岿绕过我,走向了莲朗。

  小树妖百里繁星从我师父的肩膀上蹦下来,跳到了莲澈坐的那块岩石上,用小肉手拍着莲澈的脊背,奶声奶气地安慰道:“别哭了,师兄,你娘亲已经走远了。再哭我可就笑你了……”

  “你懂什么,你又没有娘亲。”莲澈边抽泣着边朝小树妖怼道。

  “我怎么没有爹娘?天地就是我的爹娘。如果哪天天塌下来了,地也陷进去了,我也会像师兄你这般痛哭流涕的……”小树妖一屁股坐在了岩石上,一边晃了晃它那对小短腿,一边用手轻轻拍着莲澈的背。

  莲澈忍着泪苦笑道:“你爹娘还真大……”

  “可不是呢么……”小树妖仰头看了看夜空里的点点晨星,幽幽呼道,“娘!你可要保佑我这一路平平安安的!”

  莲澈被小树妖这一本正经胡扯八道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我见莲澈笑了,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些许,忍不住也弯着一抹笑,看着他们师兄弟说:“你俩真像同岁的孩子。”

  “我才不是孩子!!!”忽然,小树妖和莲澈竟较真地瞪着我异口同声地回道。

  惊得我大笑道:“你瞧瞧,连说话都一个模样!”

  “哼!”小树妖和莲澈又不约而同地哼唧了一声,惹得又是一阵痴笑。

  “你为何学我?”莲澈蹙着眉低眼望着与他并列坐着的小树妖问道。

  “是你学我!”小树妖生气地蹦下了石头,噘着嘴摆着一对小胳膊,捣腾着它的一对小短腿走向了师父。

  此时云岿和莲朗好似达成了协议,我竟听见云岿唤莲朗为师父……

  “哈哈,我终于不是小师弟了!云岿,快,快叫我师哥!”小树妖得意洋洋地扭着小胖身板,仰面望着云岿的魂魄笑着呼道。

  云岿暖暖地笑着蹲下身来,望着地上的小树妖说:“你好,小师哥,我叫百里云岿,从今日起,我就是绣魂门的弟子了。”

  “哈哈哈!云岿师弟你好啊,我叫百里繁星,师弟你放心吧,从此以后我会护着你的!”小树妖愈发得意忘形了,在地上又蹦又跳好不欢腾。

  “好,那我先谢过小师哥了。”云岿伸手摸了摸小树妖的小胖手,笑着回道。

  “不用这么客气,我同你开玩笑的啦,其实你叫我小繁星就行了,我师父师兄师姐都这么叫我。”小树妖歪着脑袋乖戾地望着云岿说道。

  “也好,你这名字真好听。”云岿笑着回道,转而起身面向我,他看我时,眼神里分明多了几分暧昧情意。

  “你就是师父提及的那副唯一不曾焚毁的绣画里的云岿?你为何要盯着我师妹痴看?听说你的绣画是我师妹亲自给你绣的……你该不会看上我师妹了吧?你想找死啊?!”莲澈眼里的泪迹都未干掉,这会儿又冒起醋火来,整个人一下子就暴躁了。

  “师兄想多了,我只是想改邪归正,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为我过去犯下的罪过赎罪,以图来生有个好的归处。”云岿平静地与莲澈对视,丝毫不忌惮莲澈的“跋扈嚣张”。

  “我与师妹早已定下三生盟约,希望你认清事实,不要自讨苦吃!”莲澈明显不相信云岿的这套说辞。

  云岿嘴角弯着笑,默然看了我一眼,转而望着师父和莲澈说:“天快亮了,我只是一抹孤魂,见不得日光,更不敢奢望人世的情爱,我得回绣画里去了,晚上我再出来给各位问安。”

  说完,云岿的魂便化成一抹白色的云雾,飘进了师父背上背的一支竹筒里。

  小树妖攀爬着师父的大腿和胳膊,又蹦到了师父的肩膀上,坐在师父的肩上调侃莲澈:“师兄你是不是看谁都觉得谁像情敌?就我师姐这样的已经失去所有记忆的傻子,你放心,这世上啊,也只有你不嫌弃她。”

  “嗯,我是傻子。”我苦笑着点了点头,越发觉得自己小瞧了小树妖这个小鬼头,它处处帮我圆场帮我撒谎,还会在关键时刻逗人开心,想来师父收徒弟还是相当有眼光……

  “那是,也只有我不嫌弃她又笨又傻。等我们收完了跑掉的邪妖恶鬼,我就把她也收了,以免她又去祸害别的痴情种!”莲澈看着面无表情的师父,转而又望向了我,我能听出来他话外有话。

  可我只能装傻,轻声说:“听师兄的口气,好像收妖捉鬼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似的,等到了南疆海域,我倒要看看师兄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莲澈转身走在前头领路,背对着我们高声叹道:“捉鬼收妖容易,想收你,难啊!”

  就在我们又启程赶路时,山径旁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声,我们循声望去,见一道黑影在丛林里一闪而过。

  “是谁?!”莲澈蹙着眉望着茂密的丛林警觉地呼道。
 楼主| 发表于 2019-1-2 17:39: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56章:红莲笼車
  可师父却淡淡然叹道:“莲澈莫要惊慌,只是一只恰巧路过的小山妖罢了,它若敢现身作祟,为师即刻将它收入绣画里。”

  可我知道师父心善,就算是妖,他也不会滥杀,像小树妖这样有灵性且秉性纯良的妖精,师父还会用心去点化。师父能这般回莲澈的话,定是知道那林子里藏匿的山妖是何许人……

  “走吧,前路漫漫,这一路生死祸福,还得看造化……”莲澈冲着我邪魅一笑,转身后,边赶路边幽幽叹道。

  师父背着木箱子,小树妖钻进了木箱子顶上的布蓬下面趴着睡觉,边眯着眼睛边问师父:“师父,我沉吗?”

  师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声回道:“小繁星一点也不沉,困了就睡吧。”

  我们在山间赶路,没多久就听见小繁星睡着后打呼噜的声音。

  “小繁星,师父借你头顶的红叶一用。”师父带着我们来到了一座断崖边,伸手到肩后,从睡着的小树妖头顶上扯了一片树叶。

  小繁星丝毫未察觉,继续打着呼噜睡得酣甜。

  师父将那片不到巴掌那么大的红叶抛向半空中,单手立于胸前,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梵语,那红叶霎时变大,叶片边缘不断地延伸和弯曲,最后变成了一朵含苞待放似的红莲,红莲巨大无比,好似一座莲花形状的笼车,红莲上唯有一片花瓣垂落延展至地面,作出迎接我们上车的准备……

  “小繁星,我们要上莲花车了。”师父对着在背后木箱上打呼噜的小繁星招呼了一声,那小家伙忽地就醒来了,一个机灵就蹦到地上来,滋溜溜地快速踩着那一瓣延展到地面的红莲花瓣,带头上了莲花车。

  “你们快上来吧。”小树妖站在莲花车的车门口,朝我们兴奋地喊道。

  彼时我不明白为何师父要将睡梦中的小树妖喊醒,但是等到我们全部上了莲花车以后,我看见小树妖在笼车里变成了驾车的小能手时,我才明白原来小树妖是这莲花车的主人加司机。

  “估计要到傍晚才能到达南疆海域,你们先在莲花车里歇息会儿吧。”师父看着我和莲澈轻声说道。

  莲澈往莲花车里面的暖黄色花蕊形状的大床上一躺,侧卧着用手撑起脑袋,看着我邪笑道:“这床又香又软,师妹要不要上来跟我一起睡觉?”

  “莲澈,你怎么到哪儿都像只发情的野狼似的?”我内心如是叹道,可嘴上却是毕恭毕敬地回道,“师兄又拿我开玩笑了,我还不困,师兄累了就好生歇息着吧。”

  “师父和小繁星都在,你怕什么呢?怕我当众对你‘情难自禁’不成?别怕,师兄不会欺负你的……快过来。”莲澈一手撑着脑袋面向我侧卧着,另一只手拍了拍花蕊床,一脸邪魅的笑。

  虽是经历过情事的人,但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尴尬地转身背对着莲澈低声说:“师兄就不怕小繁星笑话你么?”

  在架着莲花车的小繁星忍不住奶声奶气地叹道:“莲澈师兄,你再这样调戏我家师姐,小心我将你从我的莲花车里一脚踢飞出去……”

  “哎呦哎呦!哈哈哈!师兄好怕怕,师兄不说话了。”莲澈笑着仰面躺在了暖黄色的花蕊床上,浪笑道。

  师父坐在了小司机百里繁星的身旁,一边跟它说着南疆海域的方向,一边叮嘱它将莲花车开得离地面高一点,以免地面上的百姓看见了天空中飞行的大莲花车会被吓坏。

  我走到莲花车的一处缝隙口,透过缝隙看着车下的山岚和江河,阳春三月,山岚间点缀着片片花林,江河浩浩荡荡地在山脉间川流而下……

  “师姐快坐下,我要加速了,我要冲到云霄上去,师父说了,不能让地面上的人看见我们……”小繁星用小胖手指点亮了莲花车方向盘上的一个按钮,车子猛地就快速上升起来,我惊地扶着红莲花瓣的内壁坐了下来。

  师父眉目清冷,虽是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我,但我能看见他眼底深藏的忧愁。

  我很想找他说话,但我明白我越是粘着他,就越容易引起他和莲澈的疑心,疑心我根本未失忆。

  我闭上了眼,身体靠着花瓣,假装在打盹,脑海里却全是他的影子……

  想到要一直假装不爱他,要一直克制自己与他保持距离,我又心酸不已,闭着眼睛努力地将泪水哽咽下。

  忽然有一片软绵绵的透着花香的棉被似的的东西盖在了我身上,我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他就站在我身旁,他以为我睡着了,怕我着凉,正拿着一片花瓣似的棉被给我盖住身子。

  “师父……”我望着他轻声唤道,他见我并未睡着,遂放下棉被的一角,默然转身离开,竟也不肯与我多说一句话。

  我蹙着眉忍着泪望着他的背影,忽而心中一阵刺痛,明明就是爱进骨头里的两个人,却要装得如此生分……

  我躺在了笼车里,侧过身背对着他们,蜷缩在角落里,默然落泪,咬着牙一遍遍警告自己:“千万不要让他们看出来我并未失忆,一定要努力装下去,他这般心狠,万一我露出破绽,他定会再趁我昏睡时给我扎魂针,我才不要做一个失忆的傻子!”

  许是因为清晨天未亮就起来赶路,我躺着没多久就困倦地睡去了,也不知是谁趁我熟睡的时候将我抱上了床。

  待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红莲笼车内的花蕊大床上,笼车还在高空中飞行,缝隙外的夜空一片黑暗,车内飞舞着许多只外形酷似蝴蝶的虫子,那些虫子的翅膀是半透明的,发着蓝色的幽光,那些发光的小虫子好似一盏盏小灯笼,将笼车内的空间照亮。

  “醒啦?不是不肯同我睡一张床么?为何又要爬上床来与我共枕而眠?”坐在床边的莲澈见我睡醒了,遂俯身而下,将脸凑到我眼前来,浅笑着问道。

  我看着师父和小繁星的背影,心里明白定是师父趁我睡着时将我抱上床来的,我未料到师父竟然又在有意凑合我和莲澈……

  我忍着心中的不痛快,轻声对莲澈叹道:“许是我梦游爬上了你的床吧……”

  莲澈听了我的话,忽而兴奋不已,高声笑道:“梦游也会往我的床上爬?!这不像你啊……”

  我勉强地挤出一抹淡笑,看着笼车缝隙外的夜色,轻声问:“这红莲笼车里就这一张床,这是小繁星的笼车,这床应该不是你的吧?是天黑了吗?我竟睡了这么久……”

  “我们快到南疆海域了,一会儿笼车会在海边降落,现在海上笼罩着一层黑色烟雾,你们都要当心点,这里妖气四伏,戾气很重。”师父转身看了我和莲澈一眼,说完话又转而看着在驾车的小繁星,指示它该在何处着陆。

  我赶紧起床,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走到了小繁星身后,看着它操作着笼车缓慢降落。

  “这把匕首送给你防身,若是有恶妖厉鬼攻击你,你就用这匕首反击。”忽然,师父从衣袖里掏出他那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匕首递给了我。

  “多谢师父。”我接过师父的馈赠。

  “这可是绣魂门的祖传宝物,师父就这样送给师妹了,我不服气。”莲澈故意挑着眉闹脾气。

  师父寡淡地瞥了一眼莲澈,低声叹道:“难道你觊觎这祖传的匕首?如果你不怕南萧没有宝物防身会出意外,你就拿去吧,毕竟你是大师兄,继承宝物的人理应是你。为师以为你一直看不上绣魂门的宝物呢……”

  “给你。”听了这席话,我直接将匕首塞进了莲澈手里。

  “我不要,我这么厉害的角色,杀人何须用刀?”莲澈快速地将匕首塞回进我手里,着急回道,好似生怕我真会拒收师父的这份馈赠。

  “多谢师父师兄馈赠宝物。”我淡淡地谢恩,说完扭过身去,避免自己总情不自禁盯着他痴看。

  海上掀起巨浪,浪涛和浓烟撞击到了红莲笼车的底部,笼车猛地颠簸起来,我脚下失衡,差点摔趴下,是莲澈急急将我抱进怀里。

  “南萧别怕,抱紧我。”莲澈抱着我,在我耳边温声安抚道。

  我并未伸手去抱莲澈,而是双手垂落在身侧望着师父的神色,他在看我,而我分明看见了他眼神里的紧张和失落,他见我在痴望他,遂转过脸去,对小繁星命道:“百里繁星,为师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强行降落笼车,这恶妖如此嚣张,我倒要看看它是何方神圣!”
 楼主| 发表于 2019-1-2 17:39:2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57章:海上诡域
  “弟子听令!”百里繁星紧张地接受师命,驾着笼车在巨浪和浓雾里寻找着陆地点,海浪怕打着红莲笼车的车身,海水渗透进了车身内,小繁星的小身板被海水冲离开驾驶台,它狠狠地摔在了笼车里,又快速爬起来回到驾驶台前,继续冷静地操控着笼车。

  可笼车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狠狠击中,直接碎裂开来,我们一行人来人带车全部跌落进巨浪里。

  师父反应速度极快,在笼车失控之际,他一手抓起小树妖,将小树妖塞进了他背上背着的木箱子里,然后一手牵着我,一手拉着莲澈,在浓雾中护着我们,不让我们被打散。

  我们落在了海边的沙滩上,落地时,师父松开了莲澈,用双臂将我护在他身前,他摔在了沙滩上,而我摔在了他怀里……

  师父背后的木箱子被摔开了,小繁星踉踉跄跄地从木箱子里爬了出来,瘫软地爬在沙滩上哼唧道:“累死我了,我要睡觉了,天塌下来也不要叫我……”

  一屁股摔坐在沙滩上的莲澈面对着师父和师父怀里的我,醋气腾腾地呼道:“师父果真偏心!关键时刻将我松开,全心全意只管护着师妹一人!哼!”

  师父蹙着眉忧虑地看着我的眉眼,危难时刻,他根本藏不住对我的爱怜,本能地抛开一切护我周全,他听见莲澈在发恼骚,他遂松开他那原本在紧紧抱着我的双臂,我随即从他怀里爬起,站起身来,捡着那些散落在沙滩上的竹筒。

  师父站起身来,边收拾着木箱子和装着绣画竹筒,边将睡在了沙滩里的小树妖抱进了怀里,对满眼是醋火的莲澈轻声说:“你皮糙肉厚的,摔两下不碍事。南萧是姑娘,摔坏身子,你不心疼么?”

  “我不心疼!我屁股疼!谁料到你会忽然松开我的手啊?你方才抱她抱得那样紧,我生气了!”莲澈从沙滩里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又气又恨地回道。

  师父收拾好木箱子后,背着箱子,将熟睡中的小树妖放进箱子里,转而望着不远处那氤氲着浓雾的海面,低声叹道:“莲澈,我是你们的师父,只把你们当成我的孩子般看待,谁最需要保护,我就伸手去保护谁,你是大师兄,能不能胸怀广阔一些……”

  莲澈明显不相信师父这套说辞,可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怕我听出什么来,会多想,毕竟他们都认为我已经失忆了。

  莲澈走到我身旁,一边用手拂去我长发上的细沙,一边怨声回师父:“我可没师父您的胸怀宽广,我的心胸不大不小,刚好只容得下南萧一人!”

  师父朝着诡雾弥漫的海边走去,边走边身后的莲澈冷声说:“那你就护好南萧的周全,为师要去降妖了。”

  师父走向海边时,他背上的木箱子里窜出一缕白烟,云岿的魂魄从绣画里出来了,他接过师父背上的木箱子,将箱子背在了背上,头也不回地跟着师父一步步走进了海浪里……

  “师父等等我!”我快步追了上去,却被莲澈拉住了手。

  “你跑慢点!”莲澈抓着我的手陪着我追上了师父。

  我看见师父的衣袖里飞出一张白底的绣布,绣布不断变大,飞旋着铺在了海面上的半空中,师父纵身跳入大海之中,很快又踩着最高的那一层巨浪,从浪头上跃起,落到了绣布之上。

  师父双手合十念着佛咒,那绣布好似有神灵附体,载着师父在海面上凶狠地追逐着最高的浪头,从海中传来了巨兽的嘶吼声,有翻滚的鲜血从海面迸射而出,血液溅洒在了绣布之上。

  摄魂灯被恶妖之血唤醒,嗖地一下从师父的衣袖里飞了出来,灯芯染了恶妖之血,竟自燃起灯火来,昏暗的海面上,摄魂灯悬于师父头顶,照亮了师父逐杀海中恶妖的路。

  灯火在空中越烧越旺,最后变成了一团火球,从血红的火焰里飞腾出一枚巨型的血色魂针,那魂针好似一把长剑,长剑逐浪,飞入最高的浪潮里,只听见一声惨叫从海浪中传来。

  一头银白色的妖龙从海水里哀嚎着直冲而上,而那枚巨型魂针就插在妖龙的头顶上,鲜血从妖龙的头顶滚滚而下,霎时将妖龙银白色的皮囊染得血红……

  “百里莲朗,你找死!”那妖龙开口说话了,声音听起来像位怨气冲天的妇人。它飞入夜空后朝着绣布直冲而下,眼看着巨龙要将师父冲入大海之中时,云岿和莲澈拉起一丈绣线,二人飞入空中,将绣线越拉越长,用绣线将巨龙拦截在半空里,与巨龙展开厮杀。

  莲澈手里的魂线好似细软而锋利的长剑一般,魂线触碰到巨龙的龙身时,龙身即刻出现伤痕,鲜血从伤痕里流出,又落至绣布上。

  我是没有腾地而起直飞冲天的本事,只能捡起被云岿放在沙滩里的木箱子,自己老实背着装有绣画和小树妖的木箱子,站在海边观战,拔了匕首的刀鞘,握着匕首,心想着就算不能帮到师父,至少要能保护自己,千万别给海怪捉了去……

  就在师父和莲澈以及云岿合力在绣布之上与巨龙斗法时,我被一群从海里爬出来的妖怪给包围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又看了看手里的匕首,忽然觉得这匕首太短了。

  可当妖怪靠近我时,我只需朝妖怪用力刺一刀,那妖物就在我眼前化为尘沙。

  未料到这匕首如此厉害……

  第一个妖怪在我刀下化为尘沙后,其他的妖怪都忌惮了,纷纷害怕地后退着,有个花脸的海蛇妖带头喊道:“分头行动!夺她宝刀,抢走她背后的宝箱!”

  “别过来!!!”我用力伸直手臂紧握匕首,警觉地前后左右地转着圈扫视着试图分头围攻我的海怪。

  一只章鱼妖用触手缠住了我背后的木箱子,另一只海蛇妖则用蛇尾缠住我的右手,企图夺走我手里的匕首。

  我拼命使出浑身的力气转身用刀刺向了缠在了木箱子的章鱼触手,章鱼妖顷刻化为一抔黑色尘沙,可海蛇的蛇尾仍旧死死缠着我的手臂,我借力打力,将刀锋转过来对着自己,一转身正好刺中了海蛇的蛇尾,海蛇妖霎时化成血色尘沙。

  我不再被动地防备,而是主动拿着刀去斩杀那些正蠢蠢欲动想要攻击的海怪,他们见我来势凶猛,吓得慌张朝大海里撤退,我杀妖杀红了眼,一路嘶吼一路挥刀,像割韭菜似的快刀斩杀海怪,我所到之处便即刻留下一片血色的沙尘……

  那些围攻我的海怪伤亡惨重,全部恐慌地逃进了大海里。

  “出来啊!”我满眼杀气,对着氤氲着黑色诡雾的海面狂声怒啸,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若想保护自己,若想对抗邪魔,只有让变得比邪魔更可怖更心狠手辣,仁慈和恐惧只会增长敌人的气焰。

  “师姐,别叫了,他们都被你吓跑了。”我背上木箱子里的小树妖忽然爬了出来,坐到了我肩膀上,一边打着懒口,一边对我轻声说道。

  我方才从杀戮的煞气中清醒过来,猛然觉得自己手指一阵刺痛,低头一望,发现自己在斩杀海怪的过程中因为速度太快太疯狂,竟然割伤了自己的手指头……

  也不知自己到底是何时割到手的,当时竟也不觉得疼。

  我抬头望海面上的夜空望去,想要看师父和莲澈以及云岿和那妖龙的战况如何,我发现天幕中已然一片宁静,却不见师父他们的踪影。
 楼主| 发表于 2019-1-2 17:39: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58章:妖龙之殇
  回头一望,看见他们三人坐在我身后的沙滩上,三人同绣着一副绣画,而摄魂灯就悬在他们三人的头顶上。

  “你们三个人打败了妖龙就忙着绣魂,也不过来帮我杀海怪啊?知道我刚才多害怕吗?”我握着刀走向他们仨,边走边质问着他们。

  师父嘴角微微上扬着,却并未回我的话,云岿在认真地跟着师父学习绣魂,没空搭理我。

  只有在一旁绣两针就偷一会儿懒的莲澈回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刚才杀妖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哪还认得我们几个?你看看你的手指,你疯起来连自己都砍!那些妖怪没被你杀光,算他们跑得快……”

  “我有那么厉害吗?我方才可害怕了,就怕自己不但会丢了宝物还会被海怪掳进海底去,到时候你们还要忙着想法子救我。”我也顾不上在滴血的手指,委屈地看着他们三个解释道。

  师父完成了绣画后,缓缓起身,径直朝我走来,轻轻握起我的左手,撕了衣带给我包扎伤口,并轻声安抚道:“我家南萧从来都不怯懦。”

  我看着云岿手里那副刚完成的绣画,上面绣着一个绝色妖娆的女子,女子身上缠绕着一头银白色的妖龙,想必那就是方才他们合力斩杀的那头妖龙了。

  “那妖龙和绣画上的女子是什么关系?”我望着师父冷俊的脸,疑惑地问道。

  师父看了一眼那绣画上那身姿妖娆的女子,转而望着我低声回道:“那是妖龙的元魂,她本就已修炼成精,可总想替自己已故的夫君报仇,一百年多过去了,她还是未放下愁怨,前些日子冲破了绣画上的佛咒,又回到了她夫君葬身的这片大海,在海中兴风作浪,散播瘟疫,害死周边渔村数以万计无辜百姓……”

  “她夫君死在了这片大海?”我望着绣画里那娇媚的女子,轻声叹道。

  “一百多年前,她夫君在这里的郡县做官,为了缉拿命案的嫌犯,追着嫌犯的船进了大海,一去再也未归来。妖龙悲痛欲绝,化成原型,纵身入海,寻找夫君无果,怨念横生,日日夜夜在海中恸哭,村民们受了惊吓,便朝海中投放毒药和鱼钩,妖龙的孩子贪吃,吃了抹了剧毒的鱼饵,死在了海里,自那日起,她就彻底失去了人性,变成了嗜杀成魔的恶妖,后来是我亲自来将她收进绣画里,想不到一百年过去了,她仍是未放下心中愁怨……”师父取走了我背上背的木箱子,背在了他自己身上,边带领我们离开海域,边幽幽叹道。

  云岿收起了妖龙的绣画,将绣画放进了师父背着的木箱中的一支竹筒里。

  我将匕首收了起来,听了妖龙的故事,我忽而有些心疼她了,海面恢复了平静,夜空也变得晴朗起来,弯月当空,我心中泛起一阵凉意,轻声叹道:“若是我的夫君一心为民除害却枉死在海中,尸骨无存,而孩子又被那些村民毒死,我可能也会像妖龙这般失控崩溃……一百年算什么,一千年的封印都不能让我忘掉仇恨。”

  莲澈走到我身旁,看着我的眉眼淡淡笑道:“真是大言不惭,一千年的封印都不能让你忘掉仇恨?也不知道是谁一夜之间将前尘往事忘得干干净净的?!”

  “莲澈!多嘴!”师父突然慌张地高声斥责了一声莲澈。

  见师父如此紧张,我越发明白他有多害怕我会“记起”过往的情事,他是怕我会像从前那般痴缠着他……

  我还得继续装“无知”,我看着莲澈问:“什么前尘往事?难道我往日里还有什么解不开放不下的愁怨?师兄快快说与我听听……”

  师父正阴沉着脸冷峻地瞪着莲澈……

  莲澈自然领会师父的意思,他挑眉笑道:“你从小就在师父和我的宠溺中长大,哪有什么愁啊怨的,你只是忘了你儿时总是追着我跟你玩过家家的儿戏,忘了你已经扮过无数次我的娘子的往事罢了。以前你可喜欢让我喊你娘子了,哎……”

  莲澈越扯越没正经了。

  “诶,师兄你怎么不管何时何地都惦记着让你师姐做你的娘子啊?怎么跟只山野里发情的小野狼似的,时时刻刻都在惦记着小母狼!”坐在师父肩膀上打盹的小树妖眯了眯眼睛,懒声打趣道。

  “哈哈哈!对,对,对,你师姐以前就是小母狼!”莲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云岿好似听明白了什么,低声叹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师父听懂了云岿的言外之意,低声训诫道:“云岿莫要学莲澈话多。”

  我自然是要继续装得更傻一点,使劲地挤出一个笑脸,对他们回道:“还好我忘了以前的事情,我以前就算真的像只小母狼,那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莲澈师兄给带坏的!”

  “哈哈哈!是,是,你是被我带坏的。”莲澈越笑越浪,整个海岸都在飘荡着他爽朗的笑声。

  师父仍是面无表情,边朝海边的渔村走去,边寡淡地轻声说道:“附近的村庄近日闹瘟疫,我得进渔村去查看,给他们配些驱邪养身的药方,南萧身子薄,就别跟着进渔村了,莲澈带她在村外的林子里等着我们回来便是。云岿和小繁星跟我走一趟……”

  师父这是怕我进村会染上瘟疫,而且他这又是在刻意给莲澈和我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我心里却无法感激师父,只能憋着不痛快,假装乖顺地回道:“好的,一切听从师父安排。”

  莲澈遂坏笑着拉起我的手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我们来到了附近的一处渔村的村口,虽是入夜时分,可村中无一户人家亮着灯火。

  “不会全死光了吧?!”莲澈牵着我的手站在村口叹道。

  “渔村里夜里竟然不点灯,如此诡异,定是有原因。你带南萧去树林子里等我们,记住千万不要升起篝火。”师父边说着话边回过头来担忧地看了看我。

  可我并不想离开师父,更不愿跟着莲澈单独进树林里去,总觉得莲澈看我时的眼神里扑腾着狼欲……

  “师父我跟着你进村吧。”我走到师父跟前,抬眼望着他请求道。

  “你身子薄,会被传染上瘟疫,你听话,跟莲澈赶紧进树林里去。为师还有要紧事要办。”师父声音严肃,目光清冷,一心想让我跟莲澈进树林……

  “走吧。”莲澈拉起我的手就将我往林子里拽,我回头时看见师父带着小树妖和云岿走进了渔村。
 楼主| 发表于 2019-1-3 17:33: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59章:密林魅影
  莲澈拉着我进了林子里,来到一棵盛开着山桃花的大树下,抓起我的胳膊就狠力用他宽厚的胸口将我“钉”在了树下……

  他一手的手肘撑在树干上,另一只手将我叉在他胸口,身子紧紧贴在我身前,逼得我只能将脊背死死贴在树干上,动也动不得。

  他呼出的热气拍打在我的脸颊和唇上,我望着他眼底流转的爱欲,蹙着眉紧张地问:“你,你想干嘛?”

  “保护你啊!”莲澈邪笑着作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说完,他又向前倾压了一下我胸口,这哪里是保护,这分明是在用他的生命“挑衅”我!

  “你保护得太紧密了。”我试图从莲澈的身侧溜掉,可还是被他快速拦截住。

  他用手用力撑了撑树干,满树的桃花顷刻间洋洋洒洒飘落而下,桃花落在他眉间又落至他鼻尖,最后跌进他胸口的衣襟上……

  有几瓣桃花落在了我额前的发丝上,莲澈伸手来给我拂去发丝上的落花,趁机就捧住了我的脸,温柔又迅捷地将吻扣在了我唇上。

  本想使劲推开他,可我看见师父和云岿正迎面走来,他明明看见莲澈在强吻我,可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却那般寡淡而平静。

  “好狠的心……”我在心底漠然叹道,负气地踮起脚来,伸手抱住了莲澈,迎上了莲澈的痴吻。

  我倒要看看莲朗他的心怀是有多“宽广”。

  莲澈并不知师父他们从他身后走来了,被我激吻了一下,他似乎有些惊讶,边窃喜着吸吻着我的唇舌,边小声轻叹:“真想在这桃花树下来一场销魂的云雨,你果然是学坏了……”

  我看见云岿转过了身去,师父冷眼盯着我们看了一眼,也随云岿转过了身去。

  师父肩上的小树妖看着我惊呼道:“羞羞!羞羞!”

  莲澈听见身后的动静,却不愿停下来,反而愈发地发浪,旁若无人似的深吻起我。

  莲澈脸颊发烫,呼吸越来越急促,沉浸在拥吻里无法自拔,而我的内心却是苦痛的,实在无法跟他继续缠吻下去,我试着躲开他的深吻,却又被他快速地捉了回来。

  我用力捏着拳头,手指戳开了左手上包扎过的伤口,血又从伤口里流了出来,可比起心里的苦痛,手上伤口的疼以及算不得是疼了……

  我忽然厌恨这样的自己,难过而无力地哭了起来,莲澈吻着吻着,发现我落泪了,遂松开了我,着急问道:“你哭什么?”

  我靠着大树哽咽着撒谎道:“师兄,你弄疼我了……”

  说完我将自己故意戳开的伤口抬起给莲澈看,莲澈真信了我的话,捧起我的手指心疼地自责道:“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忘了你手指上还有伤……”

  小树妖是亲眼看见我自己用手指戳开伤口的,可它并未揭穿我,而是朝着莲澈嚷嚷道:“师兄是坏蛋,师兄又欺负我师姐!师兄坏蛋!”

  莲澈一边低头给我包扎伤口,一边蹙着眉苦笑道:“是,是,是,师兄是坏蛋……”

  我忍着泪望着师父的背影,我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我更猜不到他彼时的心境。

  “渔村无人,连具尸骨都没有,为师怀疑所有人都死光了,所有的死尸很可能已经变成了受恶鬼趋势的杀人工具,眼下情况危急,希望你们不要一心只顾着一己私情,别忘了做绣魂门弟子的职责!”师父背对着我们严声训诫道,他的声音里分明带着一丝隐忍的怒火。

  莲澈包扎完我手指上的伤口后,回头看着师父的背影讥讽道:“别把自己说得有多高尚,你做这些都只不过是在为你犯下的罪过赎罪罢了!若不是南萧非要跟你来,我才不要跟着你出来风餐露宿呢!”

  “那你带南萧回孤山吧。”师父缓缓转过身来冷声回道。借着月色,我看见师父竟红了眼眶。

  “师父,我是人,不是猫狗,我想去何处,能不能由我自己来做主?”我忍着满心复杂的情绪,望着师父低声问道。

  师父盯着我的双眼看了看,又猛地避开我的眼神,瞥着月光下的灌木丛,低声回道:“你当然可以替自己做主。”

  “人生苦短,又逢乱世,我想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让那些像我爹娘和二瓜一样困苦而无辜的人能少受些苦难……”我再一次替自己的私情找了一个高尚无比的借口。

  “好。”师父只漠然回了一个“好”字。

  云岿转身望着我赞道:“南萧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我挤出一个浅笑,回道:“云岿哥哥谬赞了。”

  “得了,你们几个一唱一和地就是在笑我连个女子都不如!走吧,下次捉鬼杀妖我要打头阵,让你们知道知道我身为大师兄的厉害!”莲澈脸上有些挂不住,说话的声音越发高了。

  师父又忍不住看了我一眼,他的眼底略过一丝落寞,他轻声叹道:“南萧脸色太苍白,这一路劳顿,今夜就不忙着赶路了。让小繁星升起一盏红莲笼车,大伙儿进笼车里稍作歇息,天亮了再启程。”

  小树妖随即从脑门上拔了一片树叶,将红叶放在手心里,呼地一下将叶片吹入了空中,红叶在空中不断变大不断伸展卷曲,霎时就在我们眼前幻化成一架红莲笼车。

  “师父,再拔下去,我就快秃顶了……”小树妖坐在师父的肩膀上,一边翻着一对大圆眼睛瞅着头顶上的几片红叶,一边用他的小胖手摸了摸它那些所剩无几的红叶,对师父撒娇叹道。

  “不会的,小繁星,我们每斩一次邪祟,你就立下一份功德,你头上的红叶也会越长越快越来越多。”师父侧脸望着肩上的小树妖温声安抚道。

  “好吧,我们上红莲笼车里去休息吧,我还给你们在车子里准备了上好的鲜果呢。”小繁星伸出手指对着笼车指了指,笼车便降落至地面上。

  我们一行人缓步朝笼车门口走去……

  “呵!”一阵阴声的诡笑忽然从林子深处传来,惊得我们忙回头四处观察笑声从何而来。

  一道黑影绕着我们飞速闪过,师父冷着脸对那一闪而过的黑影厉声说:“你从孤山一路跟踪我们到此处,到底意欲何为?!”
 楼主| 发表于 2019-1-3 17:34:1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60章:同林相啼
  “都是故人了,我来送你们一程罢了。”那黑影窜进林子里,鬼魅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

  听声音,好像是个妙龄女子,只是音色太轻太缥缈,难以辨认是否是我认得的鬼怪。

  “师父,没想到你也会惹上烂桃花啊?”莲澈坏笑着望着师父叹道。

  师父冷着脸护着我上了红莲笼车,低声叹道:“还不知道是谁的烂桃花呢……”

  小树妖从师父的肩膀上蹦跳而下,边蹦进笼车里,边奶声奶气地回道:“是师兄的,是师兄的,烂桃花……”

  我一声不吭,走进笼车就看见车中嫩绿色的圆桌上摆满了各种鲜果,我实在是饿了,走到桌边就开始吃果子。

  “才不是我的烂桃花,是师父下山捉妖时招惹上的女妖精!”莲澈急急狡辩道,来到我身旁,看了看我的脸色,见我好似并不关心他们所争论之事。

  “别信小繁星胡扯,我,我没有烂桃花,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就是我心中常开不败的那一树桃花。”莲澈看着我的双眼认真解释道。

  他越是解释,说明他越是心虚。

  “吃果子。”我拿起一枚水灵灵的红果子递给了莲澈。

  师父和小树妖坐在了一旁整理木箱子里的竹筒和绣画,云岿也在一边帮着忙。

  “你相信我……”莲澈接过我递给他的红果子,望着我的双眼紧张地说道,他还真以为我失忆了,不知道他和水月之间的事情。

  我埋头吃着果子,低声叹道:“我信不信你,这重要么?”

  “当然重要!我的心里只有你!”莲澈激动地回道。

  我看了看师父清冷的神色,他好似并不关心我和莲澈之间的感情纠葛,他好似真的忘了我与他在树屋里那一夜的蚀骨缠绵。

  想来又不禁有些心酸。

  我抬眼望着莲澈低声说:“等师父收完了所有的恶妖厉鬼,若是你心里还有我,以后我们就搭伙过日子吧。”

  师父猛地偏过脸来,幽怨地瞥了我一眼,转而又匆匆转过脸去忙着整理那些沾了尘沙的绣画,假装他不在意。

  “什么?!你要跟我搭伙过日子?是举案齐眉生儿育女那般地搭伙过日子么?”莲澈惊地站起身来,将手里的果子也扔了,欣喜若狂。

  师父抱着木箱子带着小繁星去了笼车的角落里,云岿摇了摇头,沉默不语,也跟着师父走开了。

  见师父有意躲开了,我心里猛地一阵刺痛,看来他这是真要将我放下了……所有的痴缠和浓情都不作数了,他以为一颗魂针就能封住所有的爱恨,他是太高估自己了还是太小瞧我了?

  我蹙着眉忍住泪,勉强地笑道:“若是最后我还活着,我们就一起过下去吧。”

  莲澈兴奋不已,高声笑道:“你当然能活着!我要你给我生一窝的奶娃娃!”

  “一窝的奶娃娃?你当我师姐是母猪么?我师姐有我这一个奶娃娃就够了,不给任何人生娃娃!哼!”小树妖歪着脑袋瞅着莲澈生气地回道。

  “小屁孩,你懂什么……一边睡你的觉去!”莲澈笑着骂道。

  “我不!我要我师姐抱着我睡!”小树妖委屈地眨着眼睛,噘着嘴瞅着我撒娇,说完就蹦到我身前,攀爬着我的手臂,钻进了我怀里,像个奶娃娃似的躺在我怀里不肯下来。

  我突然就母爱泛滥,捧起小树妖细声哄道:“小繁星乖,小繁星快睡觉。”

  “啊哈哈!这么着急想当娘亲了?”莲澈无奈大笑道。

  我捧着怀里的小树妖来到了笼车里的暖黄色花蕊大床上,抱着它哄着它睡觉,它静静地躺在我臂弯里闭眼睛睡觉。

  忽然莲澈也厚着脸皮睡到了我身侧,小树妖好似听见了声响,从我怀里翻滚出去,一路翻到了莲澈身边,一边用小短腿蹬着莲澈一边哼唧道:“我不要师兄睡我的床,哼!”

  “你这小兔崽子!算你狠啊,以后有什么事别求师兄帮忙。”莲澈苦笑着从床上爬起来,把整张床都让给了小繁星和我。

  见莲澈起床走开了,小繁星又一咕噜地滚到我身旁,钻进了我的臂弯里,小声哼唧道:“师姐,你身上有娘亲的味道……”

  “嗯?你有娘亲吗?”我暖暖笑着看着怀里的小树妖轻声问道。

  “天地就是我的爹娘,可我在梦里梦见过自己的爹娘,梦里面我娘也是这样抱着我的。”小繁星眨了眨惺忪睡眼,娇声回道。

  莲澈站在床边上看着小树妖笑着骂道:“你这小妖精,贼坏贼坏的,我将来的孩子若是像你这般敢踢我下床去,我定是要将它吊起来打。”

  “哼!我才不会有你这样的爹爹呢!”小树妖扭过头去瞪了一眼莲澈,转而将头埋进我的臂弯里。

  “你们莫要再胡闹,早些休息,明日清晨还要启程赶路。”师父盘腿坐在笼车的角落里,闭眼打坐,轻声叮嘱道。

  云岿侧卧在师父身旁,低声说:“师父您也安心歇息着吧,我夜里无眠,正好可以留意附近的动静。”

  “我无妨的,有为师在,妖魔邪祟不敢轻举妄动。”师父闭眼轻声回道。

  小树妖已经开始在打呼噜了,莲澈像贼一样猫在床脚睡着觉,他不敢靠近来,怕小树妖又会忽然醒来踢他下床。

  夜深时,我忽而觉得胸闷头晕,难受地从睡梦中醒来,透过月色看见了红莲笼车外密密麻麻的黑影……

  我惊地从床上坐起,看见云岿站在笼车门口处,他将食指单立于唇边,朝着我轻声说:“嘘,别说话,外面全是尸鬼……”

  我点了点头,看见坐在一旁打坐的师父平静地睁开眼睛,他寡淡地低声说:“我就知道他们会回来。”

  “他们是谁?”我看一眼酣睡中的小树妖,转而望着师父紧张地问道。

  “渔村里死去的村民。”师父抬眼望着我,低声回道。

  “我说今夜的空气怎么如此污浊,害我就连做梦都是梦见满山坡的死尸,原来是有尸鬼将我们包围了。”莲澈忽然从床脚坐起,冷戾地看着笼车外密密麻麻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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