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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化不肥

《青囊后传》—第一卷:尸解遗蜕、第二卷:大巫医—鲁班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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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7-22 06:12:09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从背囊里掏出两瓶老白汾酒,打开后缓缓的洒在了树林中,口中轻声念叨着:“尺子知道远征军以湖南籍居多,但实在找不到你们当年喝过的那种湘酒,只能以汾酒代之。‘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也算是了却一丝思乡之情吧。”
  树林里那些荧荧鬼火一团团的慢慢向篝火聚拢而来,越来越多,就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起风了,林梢摇曳,耳边的“呜呜”之音如泣如诉,仿佛是那些流落异国的远征军怨灵在诉说着难解的乡愁。
  尺子望着他们,口中朗声道:“戴安澜将军曾说‘此次远征,系唐明以来杨威国外之盛举,虽战至一兵一卒,也必死守……’你们虽然阵亡了,但中国人抵御外侮的民族气节将永存。二十多年前,鬼壶曾携五万远征军人的魂魄返乡,如今鬼壶虽毁,但尺子保证一定会设法把余下的五万将士英灵接回……”
  两名向导靠在篝火旁,嘴里轻轻哼起了一首费玉清忧伤的歌曲:“在遥远的中南半岛,
  有几个小小的村落,
  有一群中国人在那里生活。
  没落的中华儿女,
  在别人的土地上日子难过。
  饱受战争的折磨,
  关心她,美斯乐,
  看我们该做些什么。
  帮助她,美斯乐,
  看我们能做些什么。
  啊……美斯乐……”
 楼主| 发表于 2019-7-23 05:51:27 | 显示全部楼层
  次日清晨,篝火熄灭了,余烬散发着一丝淡淡的青烟。
  “走吧,去见见你们的头儿。”尺子背上行囊,老黄皮子安静的待在里面,与两名向导朝着泰缅老三国接壤的 角而去。数日后,终于风尘仆仆的抵达了美斯乐。
  “ 角”的范围大致包括缅北的掸邦、克钦邦、泰国清莱府、清迈府北部以及老挝的琅南塔省、风沙里、乌多姆塞省和琅勃拉邦西部,方圆十余万平方公里,共有大小村镇三千多个。
  此处平均海拔两千多米,山峦叠嶂,交通极为闭塞,是世界上罂粟主要生产地。2005年以来, 角宣布停止罂粟种植,改种稻米、蔬菜和甘蔗,鸦片生产量降低至百年来的最低点。
  美斯乐村位于清莱西北约60公里处,是原国军93师的军人以及后裔的聚居地。这里气候温和湿润,终年云雾缭绕,林木繁密,四季鲜花盛开,素有“小瑞士”之称。
  一进村子,便可见到一些背着AK47和M16自动步枪的军人,他们都是华人,尽管由于历史上的种种原因而不能归国,但也凭借着军事实力在这片“三不管”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生活并繁衍生息下来。
  “呵呵,尺子,总算是把你盼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戎装髯须汉子从指挥部里迎了出来。
  “雁城小子,多年不见,珊妮和乃梭也都还好吧?”我微笑着说道。


  多年前,尺子与雁城小子有过一面之缘,听他讲述了自己与珊妮的离奇遭遇后,便把其写进了书里。若干年后,雁城小子已经升任这里的指挥官,据说其清正廉洁,口碑很不错。
  来到简陋的会议室,中间是长方形的木桌,两边各摆放一些长条形木凳。墙上贴着柏杨那段令人伤感的经典语录:“一群被遗忘的人,他们战死,便与草木同朽;他们战胜,仍是天地不容。”
  “尺子啊,你的《青囊尸衣》在美斯乐可火了,盗版书小卖店里都有的卖,尤其是书中对我们国军后裔的正面评价,着实让人感动,”宾主落座后,雁城小子便直接唠起了家常,“珊妮挺好的,家务操持得井井有条,乃梭也早已经结婚生子了,就是伊洛瓦底江口那家‘云南饭店’寸老板的女儿。”
  “我要的资料呢?”我开门见山道。
  “都已经准备妥当,”雁城小子从柜子里取出一摞文件,铺开在了桌子上,“这是远征军两次入缅作战阵亡将士当年安葬墓地的经纬坐标。”
  我默默的翻阅着……
  (尺子尽可能在此全部披露出来,有心的青丝可以收藏,以防日后遗失)
  中国远征军在印缅已发现墓地统计
  印度部分:
  中国驻印军兰姆伽公墓(保存完好) 人数不详 E 85度29分16.79秒;N 23度36分35.96秒。
  玛格丽塔中国军人公墓 人数不详 E95度39分45.47秒;N27度16分58.01秒。
  萧竹青墓地 200人E96度02分28.93秒;N27度20分23.11秒。
  缅甸部分:
  新太平洋 2座 156人 E96度12分27.35秒;N26度41分48.73秒。( Shingbwiyang欣贝延 中国输油管线路上)
  孟关 人数不详 E96度36分34.01秒;N26度19分12.96秒。(Maingkuan)
  加迈 人数不详 E96度42分39.38秒;N25度31分10.80秒。(Kamaing)
  孟拱 人数不详 E96度56分0秒;N25度18分0秒。(Mogoung莫冈)
  密支那5座(合计1028人——50师 新30师 14师)
  (1)E97度24分10.70秒;N25度22分14.34秒。(南郊第二小学 50师)
  (2)E97度23分50.97秒;N25度25分48.26秒。(北郊第二中学 30师)
  (3)E97度23分49.91秒;N25度25分45.94秒。(美军墓地以南1/4英里)
  (4)E97度23分55.76秒;N25度22分23.33秒。(密支那城内火车站南边)
  (5)地址不详。
  八莫 210人 E97度14分33.03秒;N24度13分38.03秒。(新38师)
  南坎 425人 E97度40分27秒;N23度49分32秒。(新30师等)
  芒友 人数不详 E97度53分57.02秒;N23度58分45.67秒。
  南渡 人数不详 E97度24分07秒;N23度5分10.39秒。(50师)
  腊戍 171人 E97度45分10.73秒;N22度55分59.50秒。(新38师)
  西堡2座 80人 E97度17分40.76秒;N22度37分06.75秒。(火车站 50师第一步兵团)
  帮海 人数不详 位置不详。(50师148团、150团)
  皎派 人数不详 位置不详。(步兵第一团)
 楼主| 发表于 2019-7-23 05:52:08 | 显示全部楼层
  尺子心情沉重的合上卷宗,抬头望着雁城小子,叹息说道:“这点资料还远远不够啊,十万远征军的遗骸散落缅北,要想全部搜集齐,几乎是不可能。若是当年能像日本搜骨团那样及时赴缅甸开展这项工作,就会容易的多了。”
  “是啊,”雁城小子点头称是,“总之,我们会尽力搜集的,希望中国政府能早日迎远征军的遗骸归国。尺子,今晚到我家里喝酒,珊妮若是见到你,不知有多开心呢。”
  尺子点点头,欣然应允。
  当晚,在雁城小子山脚下的院子里,两人开怀畅饮。
  珊妮仍如同当年一样漂亮,身材窈窕,风姿绰约,完全看不出是变性人。她最后端上来一盆“酸蚂蚁”,然后饮酒作陪。
  “酸蚂蚁”是傣家的传统名菜,且蚂蚁都是活的,在盆子里奋力挣扎,被酱料刺激而排酸,据说美味可口至极。不过尺子伸筷子试了几下,还是没敢吃。
  “唉,二十多年过去,也不知朱寒生现在怎样了?”酒过半酣,雁城小子叹息着说道。
  “他们在蓝月亮谷已经找到了新的虚空通道,去了另一未知空间。”我放下了酒杯,珊妮随即斟满。
  “世上真的有多重空间么?”雁城小子喃喃道。
  “当然,尽管科学还无法解释得清楚,那是因为目前的技术水平还达不到。《易经》说“其大无外,其小无内”,甚至古人都已朦胧的认识到了多维空间,尘世既然存在有‘蓝月亮谷’,那就一定还会有更多未知的空间。”我解释说。
  “尺子,既然来到了美斯乐,就在这里多住上一段日子,小子我要好好的尽地主之谊。”雁城小子端起了酒杯。
  “不,尺子明天一早就走。”我若有所思道。
  “你要去哪里?”雁城小子和珊妮都很惊讶。
  “老挝乌多姆塞,要去拜会一个人。”我说。
  “谁啊?”两人颇感好奇。
  “一位前朝老隐士。”
 楼主| 发表于 2019-7-23 05:52: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巫家庄园
  次日清晨,尺子动身前往老挝。
  雁城小子派了辆丰田吉普车,并安排三名持枪的士兵护送,此去乌多姆塞大约五百余公里,山路崎岖难行,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他和珊妮恋恋不舍的送至美斯乐村口,走了很远转头望去,依稀看得见两人仍在挥手致意的身影。
  司机是个黝黑消瘦的青年,名叫巫方,其祖父是老挝乌多姆塞省的华人首领,年近九十,曾经担任过中国云南省政协委员。巫方热情的邀请尺子住在其老家,那儿有一座幽静的庄园,周边环绕着森林,空气新鲜,食物也比较适合中国人的口味儿。
  “爷爷看过《青囊尸衣》这本书,如果知道我把作者鲁班尺带回了家,一定会非常高兴。”巫方极力怂恿着。
  此时东南亚正值旱季,山路虽然凹凸不平,但没有山洪泥石流,所以一路倒也通畅,于次日黄昏时便抵达了乌多姆塞。
  乌多姆塞省位于老挝王国西北部,境内多高山,连绵不绝一直延伸至湄公河边。
  丰田吉普车驶入热带雨林里,四下里树木遮天蔽日,一条红土乡间小路的尽头便是巫家庄园。
  尺子拎着背囊跟随着走进了会客厅,有女仆奉上香茗。
  “爷爷,您看谁来了?”巫方扯开嗓子叫道,忙不迭的跑进了走廊尽头的后宅。
  我目光环视四周,客厅里摆放着老式的紫檀家具,黑红色并带有乌光,看上去年头久远。
  墙面上并列一排六个硕大的相框,照片颜色老旧发黄,看似有些年头了,分别为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和毛*泽东的标准像。排在末位的是一个西装领带的中年黄种人照片,自己却不认得,能够与前面五位并驾齐驱的,必是了不起的伟人。
  我默默的注视着这张标准像,口中喃喃说道:“这会是谁呢?”
  “哈哈哈……”走廊里传来爽朗的笑声,“那就是我啊。”




  走廊里,一位白须老者微笑着坐在轮椅上,由巫方推着缓缓走来。
  我惊讶的望着他,又转头看看墙上的照片,不禁愕然。
  “呵呵,连大名鼎鼎的鲁班尺先生都能吓着,真是太好了……”老者仍旧是开心不已,看来是个老顽童。
  “这就是我爷爷。”巫方介绍道。
  “巫老先生心性率真,令人佩服,”我先是赞许了一下,随后话锋一转,“但请恕尺子直言,前面的这五位煞气太重,恐对巫老先生的后人不利啊。”
  屋内的空气刹那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许久,巫老先生双眶发红,眼角渗出泪水,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越战期间,我父亲被征用去胡志明小道运送物资,结果炸断了双腿,于十年前去世。母亲就此卧床不起,成了植物人,东南亚的名医也请了几位,仍旧是治不好。”巫方难过的说道。
  “原来如此啊……”巫老先生目光瞅着那五位伟人的照片轻轻说道,逐渐面生厌恶之色,嘴里吩咐巫方,“去,把它们摘下来,统统拿去烧掉。”
  尺子默默的注视着,心中颇感歉意,人家大半生敬仰崇拜的偶像就这么被自己一句话给毁了,实在有点太那个了。
  “您的书中有一个朱寒生,世间果真有此神医么?”巫老先生的目光望着我,流露出恳切之意。
  尺子默默的点点头。
  “不知鲁先生是否懂得医术?”他犹犹豫豫的问道。
  “只是略知一点皮毛而已。”我回答。
  “鲁先生,您能帮看看我母亲的病情吗?”巫方在一旁急切的插话道。
 楼主| 发表于 2019-7-23 05:53:03 | 显示全部楼层
  坏了,“植物人”目前乃是世界性的医学难题,自己那点肤浅的偏门知识怎么能够医治呢?这些年来,倒是钻研过诸如《本草纲目》、《串雅》和《祝由科》等中医典籍,其实呢,感觉最有用的还是《鬼门十三针》。
  既然方才有点托大,眼下也只有硬着头皮去看看吧,反正到时候随便找个说词能下台阶也就算了。
  巫方领着尺子穿过走廊来到后宅,但见庭院深深,芳草萋萋,暗香浮动,十分的雅致而幽静。
  院墙边,有一间屋子窗户房门紧闭,竟然还落着一把铜锁,这里便是巫方母亲的房间。
  此刻,我感觉到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儿,植物人常年卧床无知觉,何必屋门还要上锁呢?
  女仆战战兢兢的掏出钥匙开了锁,巫方推开房门,一股刺鼻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床榻之上睡着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
  我站立在房门口,定睛细瞧,房内并未看见鼻饲所需的胃管、输液架以及鼻饲桶等医疗物件。
  “巫方,令堂‘木僵’已有十年,身体所需的营养是如何来提供的?”我问。
  “十年了,母亲一直都昏迷不醒。开始时,曾经试过向胃里注射流食和鼻饲,结果全部倒流出来,根本就灌不进去。后来无奈,就只好放弃治疗了,等待着她的自然死亡,甚至棺材也都备下了。可奇怪的是,母亲的生命体征十年来都一直没有消失……”巫方回答道。
  尺子转过身来,目光直视着他,口中缓缓说道:“那为何房门要上锁呢?”


  巫方闻言面现尴尬之色:“因为……每当月圆之夜,房内都会发出婴儿的啼哭声,可当大家进去查看时却什么都没有。家中胆小的佣人都辞职跑了,人心惶惶,无奈之下,也就只好将房门上了锁。”
  “你家在养小鬼么?”我问道。
  此地毗邻泰国,暹罗民间历来有养“古曼童”的习俗,或许巫家也私下领养了“小鬼”。
  巫方疑惑的摇摇头:“没有啊,爷爷是唯物主义者,从不允许家里头搞封建迷信的。”
  我撂下背囊,迈步走进了屋内。
  目光四下里搜寻,房间里除了床榻之外,其它地方倒也收拾的干净,看不出有反常的地方。随着房门的开启,空气流通了,那股怪异的气味儿也渐渐的散去。也难怪,老太婆已卧床十年,屋内自然会有些难闻的味道。
  “吱”的一声,老黄皮子从背囊内探出头来,纵身跳进屋子里,然后敏捷的跃上了床榻,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这……”巫方惊呼起来。
  老黄皮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我想。
  这时,被子里发生一阵剧烈的抖动,似有撕咬打斗之声,“噗”的一声闷响,随即屋内便充斥了腥臊恶臭的气味儿。被角猛地掀起,老黄皮子口中叼着个已经熏晕的“小鬼”一跃而出……
 楼主| 发表于 2019-7-23 05:53:27 | 显示全部楼层
  巫方及身后女佣见状都惊讶的目瞪口呆。
  我退到了屋外,老黄皮子的臭屁实在是难闻至极。
  “果然是只小鬼在作怪。”我微笑着说道。
  “这是谁干的?”巫方愕然不已,“母亲昏迷已经十年,不可能养小鬼,一定是什么人偷偷放进去的。”
  我望向了女佣,那年轻女孩儿面色惨白,战战兢兢的直摆手,口中嗫嚅着:“不是我……”
  “房门钥匙是你保管的,”巫方严厉的目光盯着她,“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我真的不知道……”女佣吓得哭出了声。
  老黄皮子晃晃悠悠的走到我跟前,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得意的神情。
  我伸手从其口中接下那只褐黄色的小鬼,托在掌心中仔细查看。
  泰国人素来笃信鬼神与灵魂,泰语中的鬼,就有灵魂的意思。“养小鬼”就是将夭折婴儿做成干尸来供奉,或者由巫师把其灵魂发力放入做好的牌或塑像之中,保佑主人消灾免祸、实现心愿等,又称作“古曼童”。此习俗源于阿瑜陀耶王朝,至今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
  如今,泰国法律已经禁止利用婴儿尸体制作小鬼,因此店铺中所出售的“古曼童”已经不含婴儿尸体或骨灰的成分了。
  手里的这只“小鬼”看似一具婴儿干尸,但若是能够在夜半时啼哭和与老黄皮子厮杀搏斗,那可不是普通的“古曼童”,而是产生了某种“尸变”,甚至都不在刘伯温《尸衣经》中所述十八种尸变之内。
  我隐约感觉到这整个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回到客厅内,大家围坐在一起,那只昏迷的“小鬼”则静静的躺在茶几上。
  “这种邪恶之物必须要尽快的烧掉!”巫老爷子厌恶的盯着它,忿忿说道。
  “爷爷,据说‘古曼童’的报复心极强,若是未经主人同意而随便的处置,会带来血光之灾的。”巫方此刻仍心有余悸。
  “主人?”巫老爷子皱起了眉头,疑惑的目光望着巫方,口中缓缓说道,“你母亲植物人这么多年了,不可能养小鬼。家里的女佣也不会,在她来庄园之前,那间屋子里就已经有婴儿的啼哭声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呀。”
  巫方看见爷爷怀疑的眼神儿,赶紧分辨说:“会不会是以前的佣人干的?”
  我坐在一旁,默默的点燃了一支烟,然后开口道:“现在这只‘小鬼’还在昏迷之中,但总归要醒来,到时候难料会发生什么。现在扔进炉火中烧掉也好,丢进原始森林自生自灭也罢,都不是稳妥的办法。尺子的意见是立刻送往寺院去做法事,超度这名夭折婴儿的灵魂,如此,才能确保日后巫家庄园的太平。”
  巫老爷子与巫方都点点头,既然鲁班尺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其道理,照做就是了。
  巫方找来结实的塑胶袋,将那只“小鬼”装进去扎好,然后目光忐忑不安的望着我,:“鲁先生,这只小鬼会不会半道上醒过来?”
  “咱们一起去吧。”我站起身来,拎起背囊爽快的说道。
 楼主| 发表于 2019-7-23 05:53: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般坚寺
  芒赛市中心北郊公路边上,有一座不大的南传上座部佛教寺庙,名为般坚寺(Banjeng Temple)。
  暮色降临,微风徐徐,寺中“生命之树”上面的金属片相互撞击着,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大殿上,火烛光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
  寺院住持占巴赛长老默默的听完了巫方的介绍,点了点头,以生硬的汉语说道:“百多年来,本寺已经超度了不少来自暹罗的‘古曼童’,却从未听闻会啼哭的。这些不幸夭折的婴儿灵魂,尽管能够理解主人的意愿,但终归灵魂是无法发出声音来的。”
  “长老,这事儿千真万确,庄园里不少人都曾听见过。”巫方信誓旦旦道。
  “好吧,让老僧来瞧一瞧。”占巴赛长老微笑示意。
  巫方小心翼翼的取出塑胶袋,打开了封口,有位小沙弥过来伸手抓出小鬼,摆入了一只镀金托盘中。
  我不动声色的轻轻解开了背囊。
  长老凑近前定睛凝视着小鬼,口中缓缓说道:“这是一具刚刚分娩就夭折的男性婴儿尸体,暹罗巫师以药物使之缩小并做成干尸,灵魂则封印在了体内而不得出来。”
  “长老,听说小鬼报复心极强,会不会……”巫方还是心不落底。
  “施主请放心,老僧将释放封印,超度灵魂前去轮回转世,这也正是他的心愿。”占巴赛长老解释说。
  超度开始了,盛有小鬼的镀金托盘摆放在供台之上,四周烛火通明。从殿后鱼贯走出十多名和尚,趺坐于蒲团上,随后便开始诵经,气氛庄严而肃穆。
  “鲁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巫方总算松了口气。
  当我们刚刚跨出大殿之时,忽听殿内响起了惊呼之声……


  我心中一凛,转身急视之,此刻殿内已然乱作一团。
  但见小鬼褐黄色的身影在诵经的和尚之间腾挪跳跃,到处胡乱撕咬,几位僧人黄色袈裟上血迹斑斑,呻吟声不绝于耳。
  住持占巴赛长老目瞪口呆的站立在那儿,一时间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我觉得背囊中一动,一道黄色身影“嗖”的窜出,闪电般的扑入殿内。
  “噗噗噗……”一连串的闷响过后,殿内瞬间弥漫着淡黄色烟雾,那些和尚们东倒西歪,都熏得迷迷糊糊的了。
  我和巫方赶紧跑过去,老黄皮子站在供桌上,气定神闲的望着台下自己的杰作,一副孤傲的表情。
  “黄二爷,小鬼呢?”我急忙问道,甚至都用上了敬语。
  老黄皮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坏了,我连忙示意它躲入背囊,然后对巫方匆匆说:“赶紧回庄园。”
  巫方一听知道情况紧急,也来不及跟占巴赛长老打招呼,便扭头向殿外跑去。
  白色丰田一路狂奔疾驶,不到一刻钟便冲入了庄园。
  “巫方,怎么如此慌里慌张?”会客厅门口,巫老爷子坐在轮椅上,不满的皱皱眉头。
  “爷爷,你没事儿就好。”巫方喘着粗气说道。
  “鲁先生,出了什么事儿?”巫老爷子疑惑的目光望着我。
  “嗯,”我清了清喉咙,尽可能说的简单扼要,“在寺庙超度的时候,小鬼突然苏醒,咬伤了几位僧人后逃走了。”
  “啊!”巫老爷子愕然不已。
 楼主| 发表于 2019-7-23 05:54:36 | 显示全部楼层
  客厅内,巫方向爷爷详细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而我则坐在一旁叼着烟沉思着。
  “鲁先生,这小鬼会不会回来庄园报复呢?”巫老爷子显得十分担心。
  “若如占巴赛长老所言,这只小鬼是刚出世便夭折的,据此可以推断其智力不会太高,对母亲的依赖性极大。多年来,它一直隐匿于房间内的被子下面,那是把巫方母亲当成了自己的妈妈,并非如其他古曼童一样是被人领养的。尺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小鬼为何会错认亲情?至于巫老爷子的担心,我想它一定会回来庄园找妈妈,但不会报复。”我思忖道。
  巫老爷子爷俩面面相觑。
  “据尺子所知,小鬼是由夭折的婴儿所制成,因而也如人类小孩一样,愿意黏着母亲,喜欢玩具和糖果,所以需要赶紧备上一些。另外,记得千万不要去掀被子,以免惊吓到小鬼发生不测。”
  “鲁先生,您说现在还需要做哪些事儿,我这就去准备。”巫方紧忙说道。
  “那么好,立刻吩咐女佣在你母亲的房门口里外都撒上一层石灰或面粉,同时敞开房门,能够让小鬼顺利的进入。巫方赶紧去芒赛夜市跑一趟,尽量多买些小孩玩具和糖果,方才回来时路过那里,现在应该还没有打烊。”我吩咐着。
  “这些事儿做完之后呢?”巫方问。
  “剩下的就是等待了。”我说。


  子夜时分,负责暗中监视的巫方悄悄来到了会客厅,说发现后宅房门前的地面上有异样。
  此刻,我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小鬼终于回家了。
  一轮明月高悬,清凉的月光洒在庭院里,万籁俱寂。
  我蹑手蹑脚跟随着巫方来到撒了面粉的房门前,果然,白色的面粉上留下了两行轻微的小脚印,一直延伸至屋内。
  我点点头,对他说:“你现在可以锁门了。”
  巫方胆怯的望了下屋内,迟疑的走上前去将房门快速的拉上,随后落了锁。
  回到客厅后,巫方紧张的心情才逐渐的松弛下来。
  “小鬼已经回家了,房间内也摆放了不少婴儿玩具和糖果,目前情况又重新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只要不去打扰,它是不会出来的,”我神情轻松的说道,“当然,月圆之夜屋子里还会有啼哭之声,暂且不要理会也就是了。”
  “唉,鲁先生,您可否有什么办法能够一劳永逸的解决呢?”巫老爷子愁眉苦脸的问道。
  我沉吟片刻,说道:“应该有,但是尺子必须要去求助一个人才行。”
  “谁呀?此人现在何处?”巫老爷子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了。
  “嗯,是尺子当年越战时期认识的一个人,就在新西线88公里附近。”我含糊其辞的回答着。
  “哦,”巫老爷子看出我不愿过多透露,于是岔过话题,“不知鲁先生准备何时动身呢?”
  “天亮后就走。”
  “那好,我来送你去。”巫方说道。
  次日清晨,告别了巫老爷子,我拎着背囊上了丰田吉普车,一路沿着新西线朝东南方向而去。
  当年的新西线是中国工程兵在群山峻岭中艰苦开凿修筑的,那时就已铺上了沥青。不过当地人并不喜欢,因其常年赤足惯了,一遇到高温天气,沥青表层晒化后非常的烫脚,甚是不便。
  透过车窗望去,连绵起伏的山峦依稀还是当年模样,但公路早已面目全非,到处坑坑洼洼,车子驶过时尘土飞扬。
  “鲁先生,前面就是88公里。”巫方降低了车速,靠路边停了下来。
  我拎着背囊跳下了车,举目望去。
  这是原始热带雨林的边缘,有一条隐秘的小路,只要翻越过三座山峰,就可到达伏洞苍山,那位前朝老隐士的修行之所。
  我谢绝了巫方想要护送尺子的好意,目送着丰田吉普车绝尘而去,脑海中的那一丝疑虑始终萦绕不去……
  昨晚的那间屋子门前,面粉上除了小鬼的两行小脚印外,还有两道若有若无的拖拽痕迹。
 楼主| 发表于 2019-7-23 05:55:0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始热带雨林在雨季(每年的5至10月)时是最危险的,主要是林中毒雾瘴气和吸血蚂蟥。现在正值旱季,只要注意点防范脚底下时常出没的毒蛇即可,大白天里,猛兽一般都不出来,可以放心的穿行雨林。
  我解开背囊,放出了老黄皮子。
  “黄二爷,你在前面走,发现危险时记得提醒尺子。”我客气的说道,通过了昨晚之事,感觉有其在身边还真能帮上点忙儿。
  雨林中的小路很是幽静,老黄皮子一蹦一跳的在前面跃行,林中鸟鸣此起彼伏。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两旁则是参天乔木,缠绕着树干的鸡血藤随处可见,望天树巨大的板状根有一人多高,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苔藓潮湿气味儿。
  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越战时期的雨林中,唉,一晃都已经四十多年了,那时自己只有十六岁……
 楼主| 发表于 2019-7-23 05:55:1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越战往事
  一九七一年雨季,正值美国尼克松总统战争升级,驻扎在泰国乌隆基地的美军不时的派出B52战略轰炸机,对越南广灵进行地毯式轰炸。从该基地起飞的F4鬼怪式战斗轰炸机群也隔三岔五的袭击援老筑路部队,他们避开我军高炮阵地,迂回飞行的路线正好途径伏洞苍山。
  (注:《青囊尸衣》书中,马丁少校的美军229直升机突击大队就驻扎在泰国乌隆基地)
  我军的一个高射机枪连奉命潜伏在伏洞苍山主峰上,伺机伏击美军为规避雷达而低空飞行的F4战机。由于连续多日暴雨,该连的给养已几乎断绝,因而师部派人连夜运送,走的正是新西线88公里的那条隐秘小路。
  我背着三十斤压缩饼干,端着7.62口径的半自动步枪,随同队伍走进了茫茫原始热带雨林。
  深夜,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林中道路湿滑泥泞,不时的有人滑倒,弄得泥浆满身。
  小路两侧的草丛里,缓缓爬出来无数浅褐色的旱蚂蟥。它们感受到了热血生物途经时地面的微弱振动,于是纷纷窜至草叶最顶端并探出黏性吸盘,只要有人路过,便会吸附于其裤脚或鞋子上,然后悄无声息的钻进裤腿里。旱蚂蟥的吸盘上含有麻醉和抗凝血成分,刺入人体后浑然不觉,然后开始大量的吸食血液。一旦其吃饱后会自然脱落,但人体皮肤毛细血管仍会不断的流血一个多小时,非常的恐怖。

  原始热带雨林里,树木遮天蔽日,漆黑一片,没有丝毫光亮。由于是秘密运送给养上伏洞苍山,因此除了领队和卫生员外,其他人都不得携带手电筒。
  我孤零零一个人茫然的站立在那儿,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晓得该往那个方向走。
  不知过了多久,乌云渐渐散去,月光透过密林枝叶间的空隙洒落下来,终于可以看清周围景物了。
  记得自己跟随队伍已经翻越了两座山峰,再有一座就应该接近伏洞苍山了。
  “嗡嗡嗡……”远处传来细微的响声,借着月光望去,一片灰黑色的雾团正在向这边飘来。
  不好!是瘴气……
  我心中大骇,雨季的雨林正是滋生蚊蚋的时候,雄蚊称“蚊”,雌蚊称“蚋”,吸食人血的都是雌蚊。热带雨林中最可怕的“瘴气”,其实就是携带恶性疟疾以及各类热带传染病的蚊蚋,它们往往数十万只集结成飞行军团,远看如黑雾,古人不明就里,称之为“瘴气”。
  我吓得扭头就跑,“瘴气”一般都在低洼潮湿无风之处滞留,自己只要是往高处跑,那儿较为干燥和有风,就可以甩掉它们。
  天亮了,我终于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的回头望去,那片“瘴气”雾团早已不见了踪影,终于甩掉了它们。此刻,浑身感觉到一丝丝的疼痛,低头一看,军服已经被荆棘和树枝刮烂,露着半拉满是血道道的屁股。背篓内的压缩饼干大都已颠掉了,只剩下了寥寥数盒。
  我站立在高山之上,双眼眺望着远方,手里横端着半自动步枪,心里头装着支援世界革命的伟大理想,任凭那阵阵山风肆意的吹拂着破军裤裸露着的右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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