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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化不肥

《雨村笔记》:下卷 庭院篇,作者:南派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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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9-30 14:32: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王盟身上的酒味一闻就是白酒,酒这种东西放在瓶子里,爱喝的人闻起来勉强是香的,但喝到肚子里和人味混在一起,大概率是一言难尽,武侠小说里曾经描绘过一些美女喝酒之后,体味和酒气混杂,沁人心脾,我是不怎么相信的。



将他扶到客厅里,我给他泡蜂蜜茶解酒,这里虽然平时不太有酒会,但逢年过节基本都会有各种人烂醉,所以我备了很多药物和热饮。



王盟就大刺刺的脱鞋盘腿上了我的沙发,看的我直皱眉头,他就道:“老板,我和你说,你让我办的事情,我比我亲妈的事还上心,你说你要买的东西,还有更离谱的么?你咋不说你要月亮呢?”



胖子看了我一眼,表情是:这小子醉酒把本相露出来了,这是老不在铺子日,他当了领导了,当出错觉来了。



我心说谁没有个醉酒发癫的时候,这也理解,只要不把我沙发给弄脏了,都行,就问他道:“那你是买得了还是没有?”



“没有我能来么?老板,我上午还在哈尔滨呢,东西找到了,本来多20%的价,我和那个大哥喝了八瓶老村长,预算内搞定了,大哥特别开心,一路送我,送到了连城机场,我这人,就是嘴贱,把您描绘的天下无双,大哥就非要亲自来拜会您,所以我就来了。”



我看着他,瞬间就觉得他刚才说的话里,有什么情节我没明白,想了想我就问道:“大哥也来了?”



“来了,大哥,哎?”王盟看了看边上。



我看了胖子一样,心说坏了,是王盟幻觉,还是说他真的把人带来了,但人掉路上了。



和胖子两个人立即拿出手电就往外走,结果就在外面田沟里,发现了一个大汉。



大汉完全不省人事,半个身子在水里,我和胖子把他拖了上来,这哥们起码两百多斤重,衣服一脱身上全是蚂蟥。



“可以啊,王盟能把这么一个哥们喝废,出息了。”胖子说道,点烟把蚂蟥烫掉,我们拖尸体一样把人拖到店里,胖子说:“原来是客,这也是小哥的老乡,咱们放屋里去呗。”



我心说不行,得洗干净了,这一身泥我的地板和地毯都废了。



于是摸了摸脉搏,发现整体状态还行,胖子就开始烧水,我把他搬到桌子上,把他整个人扒光,胖子烧了水提着水桶过来,就给他擦身。



一擦我们身上也都是泥巴了,我这衣服我挺喜欢的,于是和胖子都围上围裙,再看他皮里还有很多特别小的小蚂蟥,胖子用手和烟都没用,就拿出菜刀,片开皮肤一点,再用打火机烫出来。



正搞着,就听到外面声音好像有车到,我也没多想,很快村支书就带着又一群陌生人抖着肩进来,还没进门就喊对我们道:“吴老板,麻烦你加个班,我们镇上领导有朋友从青海慕名而来,说你们这儿的菜特别好吃,网上网红了,大概十几个人,你上点你的拿手菜。”



说完他进门,就看到我提着开水桶,胖子拿着菜刀围着桌子,两个人都穿着围裙,桌子上是一个200多斤特别白但人事不省的全裸大汉,身上还都是血。



一行十几个人看着都愣住了,村支书的后一句话想说句俏皮话来着,结果一看这情况就秃噜嘴了,结巴道:“这么——么巧,分——分——分尸呢?”



胖子就笑,他刚才也没意识到,随口问道:“来一块么?”



“不用不用。”村支书舌头几乎被自己咬到,求救似的看着我,我咳嗽了一声,“这是我乙方你信么?”



跟来的游客全部都目瞪口呆,大家僵持着,我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好好解释,闷油瓶单肩膀抬着赤裸的王盟就挤开人群进来,把王盟放到另外一张桌子上。



王盟已经睡死过去了,闷油瓶轻声对我道:“他吐了,我把他衣服和裤子都丢院子里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担心王盟继续吐,会吐到沙发上就抬出来了。



接着他看了看围观的人,从收银台拿出了点菜单。
发表于 2021-10-2 17:47:01 | 显示全部楼层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七章

青海的朋友们和我不一样,在我的想象和现实之间,我会更加相信我的想象,所以如果是我,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会相信自己撞破了分尸的现场。

但青海的朋友们显然潜意识里觉得当今世界这样的事情不至于那么轻易的发生,即使要发生,他们也认为至少我们应该锁个门,所以稍微解释了一下气氛就松快了下去,大家虽然脸色惨白,并且肉体仍旧半信半疑,但还是犹豫着坐下来点菜了。胖子则拿了边上的盆子给两个人遮住下半身。

但这场面就变成了功夫菜,类似于厨师在边上片烤鸭,大家在桌上等吃热的。我在边上看着,就觉得胖子会片出大肠来,问:人肠刺身一副谁要?

这场面确实也不好,而且不太卫生,如果被人拍了卫生局可能会找来,正想怎么办,胖子就在一边对青海团说:各位,我他妈忙着救人,这身上全是蚂蟥,不片完我心里不舒服,而且这哥们容易感染,所以要我炒菜去,你们得搭把手帮忙救人,否则请走,今天这加班加不了。

青海朋友人很热情,也许是真饿了,也许是我真的网红了,也许是见义勇为,就立即过来帮忙,胖子拿出各种菜刀,让他们喷灯消毒,手忙脚乱的一边切开点,一边打火机烧一下让蚂蟥脱落,一边上碘酒消毒,一边贴创口贴。

村支书就看着胖子的菜刀还有扣在下半身的碗,啧了一声:“咱送个医院有这么难么?”

我道:“蚂蟥叮咬事不大,就是我们清理了一半才发现还有小的,这事我们都熟悉知道出不了大事。”

村支书眼睛就盯着胖子的菜刀移不开了,显然非常在意,就对胖子道:“王老板,是不是这些家伙都可以丢了,待会做饭别用了,片了人皮又片蚂蟥。”

“你报销啊?洗干净不就行了。”

“女同志恐怕很难接受?”

“你们家切个大肠,刀就不要了。”

“那不是猪么。”

“猪大肠比人干净?”

“不是,胖爷,话不是这么说的,这样,我买八套刀具来,算我送贵店的,这些刀您用作他用,别上厨房了。今天您用这把,这把干净。”村支书就从一边挑了一把没用过的菜刀给胖子。

胖子接过来,老刀递给村支书,得意的看了我一眼,意思是又撸到羊毛了:“最好的牌子,别给我整废铁回来。”说完就进厨房开始做菜。

女同志们不合适去片人,坐着闷油瓶给点菜,点了一会儿嫌闷油瓶站着点菜累,非要他坐下来点,我看着叹气,就去指导片蚂蟥工作。

东北大哥后来醒了之后,半天坐在那儿慢慢流泪,是因为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有十几个拿着菜刀的西北大汉在自己身上划拉什么,一边划拉还一边在说:这根到底是不是?血管还是啥?别切错了。

胖子的菜还是相当的OK,青海朋友们劳动完了之后胃口格外的好,东北大哥醒了之后,酒还是慢慢醒了,但人一直是呆滞状态,似乎是不太明白这里是哪里,发着呆很快又睡了。王盟就完全没醒过,两个人我安排在椅子上,披上摊子,点了个火盆给他们暖身体。

这场闹剧最后终于过去了,闷油瓶和胖子先睡了,我给王盟洗了衣服,然后照看他们到后半夜四五点,闷油瓶醒了替我,我回去睡觉。醒的时候正好是午饭前后,东北大哥和王盟都已经醒了过来,穿着胖子的衣服。

我了解了一下情况,王盟确实是把东西给我买着了,而且他自己已经自作主张把钱给付了,说是给我做寿的礼物,我看了一下发票是用铺子的钱买的,不知道为什么用公款买的礼物会算是他买的。

一顿寒暄,没让再喝酒,把大哥给劝回去了,留下王盟等衣服干,他睡眼朦胧的就和我说了很多似乎是醉酒时候要和我说的话,什么知道这里没有自己的房间啊,本来以为自己至少是个门房。

我默默的听着,他说完再吃了晚饭也就走了,送他上车,看着车走了,胖子点着烟对我道:“这小子寂寞了?盘口那么多人呢。”

我叹了口气,就对他们示意,继续挖地。

秋天要深了。做完这个庭院,也许该回一下吴山居,考察一下kpi了。
发表于 2021-10-2 17:47:41 | 显示全部楼层
雨村笔记 庭院篇 第八章

苔藓慢慢在长,坑越挖越大。

一个完美的庭院可能需要一年才能真正长成, 没错,因为庭院永远不是建设成的,而是长成的。而这个坑挖的差不多之后,整个院子一片狼藉,如果心理素质不是很好的人,恐怕随时会放弃。

此时我买的很多国内外庭院的书都寄到了,我园林系的朋友也寄来了很多他们的意见。

其中有一个老同学,写了一段话给我,我觉得很有道理。

“人开始渴望生活在美景旁边,是一种很高级的追求,一隅池塘,一个庭院,在窗框和门框的作用下,如果能成为一幅图画,那在闲暇抬头之余,你就能知道自己生活在美中。如果你生活在四季分明的地方,而恰好你又有能力让你的四季在你的窗门构图中,出现四副各有不同美感的画面,那你的庭院已经可以称呼为名园,可惜我们现在的生活,得一隅自己的世界,已经非常困难,又如同吴邪你一样,又闲又有人帮你,而你又对此有所执念和追求,更是难上加难,望你可以实现你的梦想,避世隐居,乃人世间最大之能力者可为,凡人进入山中,最多成为野人。”

随信有很多的细节的嘱咐,都十分有用,包括不要去幻想庭院完成之后的样子,因为人无法预见这些会自己生长的东西,他们最终的形状。

不过这个同学没有署名,我是群发的咨询邮件,但回过来是没有地址,不知道是哪位学长——看这小作文的势头,应该是个学长。

我在书房里,仔细的研读,开始画一些草稿,庭院需要对草色进行调和配比,所以我不停的查阅各种景观的草类,还去买了水彩,不停的画来画去。

喜来眠四周种了非常多的花,林六人平日里一直在添品种,到了秋天之后,他好像谈了女朋友,回女朋友老家的次数很多,所以常常整段时间不在,他不在的时候,小薛也经常不在,所以胖子老是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想要单干。

我知道不会,因为林六人对这里的花园有归属感。

但对于我来说,花儿确实不是我的风格。

说实话我自己设计的庭院,我希望是绿色的苔藓和灌木比较多,我希望设计简单,干干净净的,但是很有力量。

其实我知道林六人对于这方面的研究比我更深,也许他能给出没有花的方案,但我却不想让别人来设计这个院子。在最开始整理资料和图片的时候,因为没有头绪焦虑,那段时间,我无数次问自己是不是如此洁癖是错误的,叫人来帮忙会快很多。

但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等我确定了方案的时候,其实已经过了一周了,书房里所有的墙壁,都贴着过程稿。这段时间,似乎也没有见到更多的猫了,也没有什么怪人,似乎一切都是我之前的臆想。

原材料也清单列了出来,让学长们帮我采购,可以预见很快这个院子会完全崩坏,需要我一点一点重建成心里的样子。

期间我开了几次会议,让胖子和闷油瓶提意见,但他们每次的方案都说挺好的,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就是在陪我疯而已,胖子在我画图的时候,继续挖那个坑,所以等我设计完,那个池塘有点过深了,但我也没有说什么,按风水说,明堂中的水越深风水越好,就这样吧。

我给庭院现在的狼狈样,拍了一张照片,这是它最开始的样子,未来它一定会惊艳众人。

在明年夏天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我们三个人会在池塘前喝茶,影子会倒影在池塘里,鱼在我们的影子里,而这一切都会有水草作为底纹装饰。

对了,水草,我想要的那种在完全清澈的水里长满水底的水草,是什么种类的?

那玩意长的非常慢,如果不能收集很多,那得十年才能长成院子......
发表于 2021-10-3 17:38: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九章

那晚上梦里全是水草,梦到村支书带着林六人在我边上另开了一家农家乐,叫做乐着醒,然后为了气我,他带头跳水草舞。

早上刚醒的时候真是气死我了,很久没有那么真情实感的生气了。那时候才五点,我到院子里坐在废墟上就生闷气,看在人在梦里,所有成年之后的盔甲伪装,后天学习的能力城府都是失效的,梦里的情绪偏向于小孩子。

最生气的还是我得帮村里搞什么灯会,是什么时候搞来着,我已经没啥记忆了。

等闷油瓶和胖子起来的时候,就看到我摊开了全市的地图,贴在墙壁上,把装备都给他们准备好了。胖子问我干嘛,我对他道:“作园要勤勉,今天全市一百公里内狩猎水草,每一个水潭都不要放过。”

胖子就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我:“咱们国内不是有个东西叫网购么?”

“主要是我看小图认不得我要的那品种,我得在水里看见。”

“天真,咱这隐居比倒斗还累。”胖子对我道,我看着胖子,缓缓道:“吃螃蟹的季节要到了。”

胖子一下就精神了,几乎是同时他肚子就咕噜了一声,对我道:“看水草,同时——”

“放蟹笼!”我对他道。

“热黄酒。”

“等桂花。”

“香醋裹糖碎姜花,文火熬料炸猪油。”

“大蟹生蒸小蟹刮黄,蟹脚沾醋下酒,蟹黄猪油拌饭。”

我们说完都看着闷油瓶,按道理他应该有最后一句,我们花腔才算完美,他默默的看着我们,我们等了三分钟,他还是看着我们,胖子就道:“走吧。”

三个人一个小摩托(专业人士危险行为请勿模仿),开始了寻找四周水潭的旅程。

先到了最近的一个水潭,我们也不能去别人的鱼塘,这些野水都是山泉汇聚或者是小河形成的沼泽水位变高形成的,胖子去村里买猪肉,肥肉三十斤带回去榨油,瘦肉当蟹饵。蟹笼都是边上野竹直接砍了用刀现拉的竹丝编的,胖子一把好手,每到一个地方就地取材,很快就搞完。

第一天我们扫了七个野堂子,晚上累的够呛,期间只有我一个人在找水草,两位都是在抓螃蟹,回到村屋里,也是难得直接就睡了。

只有闷油瓶没有睡,其实白天我察觉到他有一丝不对,有好几次,他都会忽然停下手上的事情,看着边上的竹林。

这在以前我和胖子都会认为非常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之前猫的事情,我总觉得有人在我们四周,但如果闷油瓶发现了,就让他去解决吧,反正大概率是他的家事。

第二天去收蟹笼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太对,胖子提上来的蟹笼里,前几个水潭还算正常,每一只笼子里都有六七只螃蟹。

我们院子里有一个坑,加点水,每天喂点厨余垃圾,西北风吹起来的时候,就算是现在不算胖的螃蟹壳都会肥起来,螃蟹真正的吃法是这样的,因为一口气吃太多没有意义。

但到了第四个水潭,起出来的蟹笼就不太正常了,那个水潭里的螃蟹,起出来之后,有几只,身上绑着红绳,绳子上都绑着铜钱。

胖子解下铜钱,就喃喃自语:“这些铜钱,怎么那么眼熟?”

我接过来看,确定就是当时从泥巴里挖出来的那几枚。

这是有人半夜起过我们的蟹笼子人为绑上去的,我们都看向闷油瓶,铜钱的事是他处理的,难道期间有一些复杂的故事么?

闷油瓶此时就看向边上的野林子,我们也跟着他看去,看着看着,就从林子里,走出了一只野猫来。

那猫的脖子上,带上了一个蒲草的圈,上面挂着一个老饭盒。好奇的看着我们手里的泥鳅——蟹笼的副产品就是大量的泥鳅和小龙虾。

那个老饭盒我们也面熟,饭盒很重,猫其实有点吃力。

胖子拿出了一泥鳅,丢过去:“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来吧咪咪。”

那猫过来,我们一条一条泥鳅的引,最后猫到了我们面前,胖子给他解开饭盒,打开,就看到饭盒里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非常眼熟。
发表于 2021-10-4 14:16: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章 竹林灯会

在古老的路上可能遇到古老的灵魂。

这是很早的时候我得到的一张照片,用我拍的一条山间小径的照片改的,上面都是涂鸦,有花灯,有两边五彩斑斓的各色摊位,有远处的彩色流星。

我一直以为这张图是下载了我的照片之后,用数位板涂的,拿到照片才意识到,这是打印下来,然后用油画颜料在上面画的,现在这张实体照片,就在我的手里。

在照片的背后写着第一段话,后面还有一行新加上去的字。一看就是两段写于不同的时期,用不同的笔。

请走猫猫的来路。

我把照片递给胖子,帮野猫把项圈解下来,野猫已经吃的饱了,歪倒在一边舔自己的菊花。

胖子啧了一声,又递给闷油瓶,闷油瓶没接。

“这是什么情况?这林子里有什么?这是让我们走猫来的路线?”

我道:“这人用词的方式很特别,雌雄莫辨,我说我们身边最近闹的这些奇怪的事情,都有缘由,果然没错。”

胖子问道:“那咱们是赴约还是撤了?”

我一向不喜欢跟着剧本走,而且今晚有蟹,本来晚上的幸福已经预定了,这横生枝节虽然让我好奇,但心中的逆反在燃烧。

不管是哪个傻逼戏多,我现在转身就走,他应该会傻眼。但这毕竟不是在和别人以命相搏,用这种斗争技法是不是有点违反生活的原则。

站着想了一会儿,闷油瓶忽然往林子里走去,胖子瞬间跟了上去,我叹了口气,意识到胖子是很想去看看。

平静的生活中有小插曲其实是动听的,我很早就发现了这个定理,说实话我认为我们都期待这种插曲,就算这是一个小陷阱,只要不致命,我也想去刺激一下。

而且我此时判断,这件事情最多是一件蠢事。

我也跟了上去。

这个林子是竹子和树木混合生长的林子,里面并没有路,其实不知道猫咪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进去之后,我们立即看到在很多竹子上,绑着一些装饰用的风铃,一路绑着通往林子的深处。

风一吹,风铃发出了各种清脆的声音。

这片林子那么深倒是我没有想到的,三个人再次对视一眼,就开始顺着铃铛往里走,胖子就轻声说:“是不是最近那种叫什么剧本杀的东西?”

我没玩过,我不知道。

继续往里走,天色暗了起来,但不是天黑,而是日头往下,在林子里光线暗的很快,走着走着,只能听着风铃的声音引路。

神奇的是路的两边,林子的深处,开始出现了很多的花灯,密集的挂在离我们大概十七八米外。随着日头暗淡,花灯都亮了起来,不知道是光控的还是有什么机关。

“不妙啊,天真。”胖子说道。

我点头,这规模可不能一个人能做到的事,这显然是一堆人完成的。

因为这条路一路过去,两边几乎都是花灯。

“是不是村支书在对你进行花灯挑战?”

“他有这个审美就不至于把自家拖拉机漆成红绿条纹的。”我说道,我看了看手里的照片。

再走了几步,我就开始皱眉。

“也许我们要遇到古老的灵魂了。”我心说。

因为我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条石头古道,这里的山里这种古道特别多,很多年代极其久远,很多还能使用。

古道的入口处有一个巨大的花灯楼,就是纸扎的牌坊,很大,牌坊内部里面都是灯,现在也是全亮的。

但是这个花灯楼的后面,就再没有花灯了,而是一片幽深的黑暗。

“这些灯都是用电池的,所以 不是闹鬼。”胖子在边上轻声说。

我点头,但这花灯楼后面的黑暗,开始有点不吉利了。
发表于 2021-10-5 13:11: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这种不吉利的感觉并没有来自于我觉得危险的雷达,因为所有的灯都是使用电池的,灵异事件不会那么合理。



这种不吉利的感觉来自于我觉得等下我可能要面临特别尴尬的场景。



说实话,此时我已经确定了,这一定不是张家人做的事情,张家人有些人是比较脱线,但他们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也不会用讲诉一个故事的方式,去做什么娱乐活动。



没错,这是一个讲诉故事的方式,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小清新的神奇地方故事,有灵性的猫的邀请,有灵性的竹林,以及一道灯火形成的大门。



门外门内隐喻着现实和梦境两个世界,往里走,也许我可以像很多日本动画片一样,走进另外一个充满幻想和民俗的世界里去。



如果里面真有那么一个世界,或者说真有一个类似的假装的景观,我也会觉得开心——即使都是用电池的。



但我知道对方做不到,无论是谁在干这件事情,他既然没法在外面用真的蜡烛点花灯,就说明他还原这样的故事根本力不从心。



那多少会有点尴尬的。



我想了一会儿,就往门里走去,走过门洞——其实挺有感觉的,这道花楼门比我想的要厚,我通过这个门用了大概七八秒钟,走进去之后其实真有一种进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出来的时候,眼前非常暗,我抬头就看到天光被竹子顶上的什么东西遮盖了,似乎是一层黑纱。



那黑纱规模很大,覆盖了非常大的一片竹林,我啧了一声,觉得这有点成本,老子何德何能,值得被这么戏弄?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声清脆的铃声,不是之前的风铃,这是一个特殊的铃铛。铃铛应该很小,但是声音很清脆。



我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一个非常小的蜡烛亮了起来,照出了后面一方拳头大的区域。



能非常模糊的看到,举着蜡烛的,是一个岣嵝的老人。



我眯着眼睛看,老人一定穿着古装,至于是什么款式的,看不出来。



在那个瞬间,我心中咯噔了一声,忽然觉得不妙。



这是我一路过来第一次产生危险的感觉,因为我内心的逻辑扣不上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是一个老人,这个老人是谁?老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我和老人产生过什么关系?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忽然一瞬间,四周的黑暗中,同时亮起了好多花灯。



整个黑竹林瞬间被照亮了,因为花灯的彩色杂光非常璀璨,那个瞬间十分的震撼——就算是电池驱动的也十分震撼,我就像忽然被彩色玻璃的迷宫瞬间包围。



接着我就看到之前的那个老人,竟然是一个纸人,我走进看,就惊讶的发现,那纸人眉宇之间,竟然有几分像我。



但这是一个老人的造型,同时胖子也惊呼了一声,我发现在那些花灯中间,有很多很多的纸人,都是老人的造型。



但我仔细去看纸人,就发现自己多想了,那纸人只是做的比较丑而已。



“怎么回事呢?”胖子问我。



我看向闷油瓶,我实在摸不着北了,闷油瓶默默对我说道:“不是因为你来的。”



“那是因为你?”



闷油瓶点头,看了看地面的枯叶,“有张家人要死了。”



“什么意思?”



“寿命到了。”闷油瓶看着我:“长寿会有尽头,因为寿命太长了,正常死亡对于张家人来说很难得,是一件大事。”



我看了看四周:“这些?”



“如果是在过去,张家对待死亡会以庆祝的方式,如今张家的老人们只能孤独的死去。”闷油瓶看着这些花灯:“他在准备自己的死亡,按理不在古楼附近,应该由族长切下手掌,带回古楼。”



胖子就也看了看四周:“出来吧,切手不收费。”



“他不会出来的。”闷油瓶说道:“坐下,很快就会结束。”



我们三个人在花灯之间坐下,我就问闷油瓶:“一定要通过猫来送信么?”



“这个人,知道自己要死了,在我们身边,已经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和猫应该有一些渊源。”闷油瓶道。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意思,他生活在哪儿呢?还是说他就混在我们身边?
发表于 2021-10-6 07:56:3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不再说话,默默的坐在那儿,听铃声风声,天色逐渐变暗,彩灯越来越亮。



我坐在那里,内心或多或少受到了一些冲击。



这个人活了多久了,200年,300年,如此长寿的人,会如何面对自己的结局呢?



我们四周是戏剧化的一幕,但这也仅仅是一个人能够张罗起来的极限了,这种戏剧化对于当代人来说,其实也不算夸张,很多地方的丧礼要铺张浮夸的多。对于一场百年大丧来说,其实显得无力而简陋。



这其实是因为,他只有一个人。



张家人极难获得子嗣,如果本家通婚难以生下孩子,那么就要和外族通婚,通婚的时间必须是在他们生命中相对和正常人相似的那段时间中,过了也会变得非常困难,生下的外家寿命要短很多,而且五五开的几率会是正常人。如果是百年大丧的主人,几乎可以肯定没有后代,就算有也已经早就先离世了。



那么,他在布置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在想什么?



我试图去还原他心中在想什么,但是我想象不出来,如果是我的话,就他妈拉鸡巴倒,活的也够本了,死也要死了,找个三甲医院门口一躺,收尸的也专业。



为什么要有仪式感,是仍旧有留恋么,还是说,这不是给自己的,这是给我们的仪式感。



毕竟这段百年的长途,最终送别的人,也是相当的缘分?



我想不通,但是这些彩灯如同有魔力一样,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这整件事情似乎改变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改变。



有一个人正在我们附近死去,他孤身一人行事,所以他的想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有时候我也痛恨我这种一定要得到一个可能性的习惯,我开始问自己:不知道有什么关系,不知道为什么会痛苦?



于是我开始思考他这段时间的岁月,是如何流逝的。



他生活在我们四周,应该比我们看到的东西要多,毕竟他没有什么需要去思考了,人生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



所以他能看到非常多我们看不到的风景,也有足够的时间,和那些猫培养感情,也许他一遍观察着我们,一遍和猫厮混在一起。



在印度,有很多烧尸庙,往往都在城市的中心,大河的边上。



在烧尸庙的边上,就有非常多的等死旅馆,这些旅馆里住的都是将死的人,得病的老人,绝症病人,他们就住在那儿,六个床位一个房间,窗户外就是烧尸的现场。



每天他们都在窗口看下面的尸体被烧成灰烬,隔壁床的朋友今天还在一块看,明天就已经在下面了,他们相当的坦然,似乎那是一个车站,一班一班车开往下一个彼岸。



有时候他们也下去,和烧尸的人聊天,他们知道这个人,就是最后接触自己的人,自己的冥河舵手。



我经常梦到自己在那个旅馆里而惊醒,我绝对没有那么坦然,我不怕死,但我无法接受这种对死亡的态度。



也许是我不相信有来生。



而且,来生对我毫无意义,我不会有比今生更惊心动魄的人生了。



在古老的路上,遇到古老的灵魂。



我忽然大概能拼凑出他的一些想法了,为什么是彩灯,是因为我的帖子,闷油瓶不知道他在附近么?也许知道,也许他不愿意深究。



我终于停止了思考,因为闷油瓶站了起来,对我道:“等我一会儿。”



我点头,闷油瓶继续往前,走进出了彩灯的区域,走进了黑暗中。



不久,他离开的方向,燃起了大火。



电池开始耗尽,彩灯一盏一盏的熄灭,我和胖子就这么干看着,一直等到连火也完全熄灭,闷油瓶拿着那只老式的铝饭盒回来。



“结束了?”



“结束了。”闷油瓶说道。



回到村屋,胖子默默的开始包起饺子,说白事要吃饺子,闷油瓶把饭盒放到房檐上,然后看着我。



我问他:“你要离开一下?”



闷油瓶点头:“要回楼。”



“我陪你去?”



“不用。”他说道,“明天走,三天回。”



我点头。



那一天之后,林六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是不告而别,还是他就是那个张家人,不得而知。



花园枯萎,无人打理。



不过在那一天的第二天,我回到别馆准备骑摩托送闷油瓶出发去车站的时候,发现门口挂了一袋水草,就是我要找的那一种。
发表于 2021-10-7 10:27: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工程

接下来的时间,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是设备从哈尔滨运了过来,我也采购了抽水机。

闷油瓶走的那几天,只有胖子在干活,我一直看着院子发呆。

我觉得我的灵魂在那个竹林子被抽离了,但胖子每天雷打不动,还是那几句话,那几个屁,然后继续的干活,挖池子,收材料。

慢慢的,我的世界线被重新拉回到了当下。

我忽然意识到,胖子在这里,一直是我的基准线,因为他在人间,守着那道南天门,我的魂才没有到处乱飞。

那天晚上我们终于吃了第一顿螃蟹,半夜算起来闷油瓶就回来了,但胖子等不及先试吃了。我们热了酒,拌了饭,我就问胖子:“你就没多想么?是我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

胖子就嘿嘿笑:“人嘛,有点情绪很正常,但你是打算一辈子有这种情绪么?”

我摇头:“不是,那他妈多凄凉。”

“那你不是,你总得回来对吧,你迷惑几天回来,一看活都没干,是不是还得干,我把中间过程省了,我先干着,你忽然琢磨明白了,抬头一看,哎,胖爷我把活干差不多了,你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你自己往下掉,我原地不动,你再抬头,我就是佛啊,你肯定纳闷,我怎么那么高大伟岸,但胖爷我啥也没干,我这佛成的多便宜——你知道人原地不动多难么?人不自己作死多难么?为什么有的佛叫做不动明王,不动就能成佛,为什么?因为凡人,老乱动。”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不动明王不是这个意思吧。”

“无所谓,胖爷我告诉你,天大的事不如我现在在沙发上点把火,你说你是继续琢磨,还是灭火?”

“你敢。”

“打个比方。”胖子啧了一声,懒得和我贫。

我叹了口气:“灭火。”

“火有什么深远的哲学道理没?这还是胖爷放的火,更加俗气,和烤串那火没区别。你为什么不做你内心更重要的事去了?”

我就笑,胖子就道:“少他妈想那些有的没的,没事的时候谁都是思考者,煤气没关的时候谁都是居委会大妈。”

我没好气的骂道:“你他妈才大妈。”

“我不歧视大妈,你是不是歧视大妈,劳动不分贵贱,县官不如现管,你现在得罪大妈试试。而且你胖爷我的年纪,目前和大妈是同辈人,我得叫小芳。”

我长叹一说,是,胖子说的对,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不动,但我毕竟是个容易变动的人。

“吃饭,晚上接小哥。”胖子给我掰螃蟹:“有黄了黄了。”

那天晚上,月色如初,我的思绪终于回到了那些设计图上。

第二天三个人上山去挖溪道,那是一个大工程,而且我挖的时候才想到,我得用水泥才能让溪道不渗水。

天然泉水水量无穷无尽,所以流淌过程中,有巨大的体量是在溪水底部的沙底流淌,一部分会渗入深处成为地下水,一部分会在地下往下游走,浇灌山体,表面上的溪流只是真正溪流的一小部分。

但我这么干就等于拿个自来水管滋撒哈拉了,我能有多少水费玩这个。

于是又去联系买水泥和砖头,开始挖水道,铺砖头,拌水泥。

这项工作大概花费了两周时间,花灯会的事,我就用大丧的场地那些花灯打发了村长,专心做庭院了。两天之后,简陋的水道做好了,在山腰上我们用水泥也浇了一个池,然后抽水机拖到我们院子里,开始吸水到山腰,然后再冲水道回院子里的池子。

这个步骤是完全没有装饰的,完全就是试运行,两个礼拜我们三个人废寝忘食,和在山里没什么区别了。

这个步骤最终还是比较顺利,至少水的运行很顺畅,抽水机在山腰,有点吵闹,我们就盖了一个临时房在山腰上,把山腰的水池盖住。

只盖了一天就被卫星扫到,然后土管过来直接罚了3000块拆了。

胖子和我就直挠头,琢磨了半天,就用塑料薄膜做了一个大棚代替,然后上面铺上枯叶,用无人机航拍下,发现看不出来了,才松了口气。

大棚不算违建,我们也不算犯法,胖子就在外面堆枯叶,枯叶可以隔音,很快这大棚就变成了一个类似于霍比特洞的东西。

接下来是细心的我,巧手邪的工作,设计过滤层,这很简单,用铁丝编好几个大框,里面先堆鹅卵石——都是河滩上捡的,然后是小石子,然后是细沙,然后海棉,然后是粗砂,最后要放火山石,网上买的,拇指大小。

几十个框一个一个卡死在水道里。

再是装备压缩机给水降温到7度左右,那简单,就是光伏没到,所以有点费电,但我们热情高涨,先拉了家里的电测试。

大概五天时间,本来浑浊的泥水,变的像玻璃一样透明,而且寒气逼人。

接下来就可以开始整理院子里,先把院子里的水全部抽上去,然后用水泥做了水池的防水底——我其实一度想实现天然水池,但算了估计每天需要40吨水,就算了。

水泥干了之后,把整个水池用石头围了起来——感谢解老板送我的中秋礼物,一些运费到付的巨大造景石。

那些造景石非常天然,应该是从贵州运来的,不是造作的那种,也不是太湖石——我不喜欢太湖石,这和一次下地的经历有关——石头半拉屁股大,围着水池一圈,然后上面开始铺青苔。最终效果是所有的石头完全被1cm厚的青苔覆盖。

然后水池地下铺满了半米厚的火山黑颗粒泥,这是火山喷发出来的小颗粒石头。

然后我郑重其事的种下来那一小撮水草。

整个水池开始运转,如今看来,这玩意就像一个秃头的汉子,但所有的元素都有了。

接下来用剩下的造景石,就着我们门的画框,开始按照我的设计图造景,我废掉的设计稿里,有模拟长白山天池的,有模拟雪山的,都废掉了。

那玩意别人看着内心平静,我们看着常常觉得头疼。

最终我选择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的造景。

艺术是什么,艺术就是过程加结果。如果我第一个设计就是这个造景,那它就屁不是,但我们经历了那么长的设计过程,最后选择了这个造景,它就是艺术品——艺术大师吴邪。

虽然普通,但也很好看了,种了枫树,铺上了粗砂,上面也种上苔藓,有灌木和枫树构图。

院子的竹门是整个院子的背景,竹墙竹门,做完之后,枫树凋零,苔藓像瘌痢头一样,水底什么都没有。

比起房子,庭院我们熟练了很多,也不恋战,因为我知道,真正的作庭人,一定是时间。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又收集了一段时间苔藓,算是能看到的地方都铺了一点,水草是真的找不到,也不知道这一小点毛啥时候能长满水底。

从此之后,这个小小的庭院,就如同一个小小的福利彩票点,每天起床,我都要用尺量一下苔藓是不是长大了一点,胖子给每根水草都起了名字,希望它们子孙满堂。

幸福和所得,原来可以这么微小。

闷油瓶只是看着我们,我们的庭院里有苔藓,他的庭院里有我们和四季。
发表于 2021-10-9 16:08:56 | 显示全部楼层
雨村笔记 小品1

村里要出黑板报,村支书来找我。

在村口有三块黑板,年代久远,本来是黄水泥糊在墙上,然后涂黑的,现在黄水泥已经脱落了很多块,非常的斑驳。其实黑色的部分已经变成了灰白的颜色。

仅剩下的一些黑色,让我也有一些感慨,这些黑色,坚持了20多年,在这个没有遮雨棚的露天墙壁上,当年的墨水质量真好。



这活我真不想接,就问之前出黑板报的人去哪儿了,虽然我平时不怎么看这三块黑板,但路过的时候,经常看到上面是满的。

村长告诉我是村里轮班的,每家的小孩来负责,现在轮到我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拿着粉笔,来到了三块黑板之前。



胖子就问:“上学时候负责过么?”

我点头,我这种从小受过美术训练的人,在班级里表演才艺的时候,经常中这种陷阱:表演完了,黑板报的工作就落我身上了。

而且我写字是比较有名的——当然黑板报的内容不归我管。

胖子说道:“画个大屁股妞服务一下村里的鳏夫吧。”

我看着胖子,心说最近在上老年大学么,这字你都会念了,说道:“那么多小孩呢,影响不好,写个故事吧。”

“啥故事?”

“古代三个大侠的故事,聪明侠,沉默侠和胖侠。嗯,去打败武林败类,拯救武林的故事。”

胖子想了想:“为什么你们都是两个字的,胖爷我只有一个字?我不能是义气侠么?”

我看着他笑:“你其实是聪明侠,胖侠是我。”

胖子眯起眼睛看着我,叹了口气:“有点反差也不错,那反派是谁?”

“解大官人,是个财主,能力是记账的记性特别好,鱼肉乡里,身边还有一个打手,是黑熊帮的余党,称呼为黑瞎子。”

胖子轻声道:“不合适吧,这故事不是三侠犯错在先,洗劫了人家的场子,解大官人帮三侠平了账。”

我想了想,点头:“那换个设定,古代三个强盗的故事,聪明大盗,沉默大盗和胖大盗的故事。”

胖子点头:“可以,犯罪故事也是个题材,那这个故事的反派是谁?”

“聪明大盗,沉默大盗和胖大盗。”

“不是,我问错了,正派是谁?”

“解大官人,乐善好施,身边有一个黑侠,叫做黑瞎子,又叫盲侠一根葱。”

“那我们三个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三个强盗,夜盗解大官人府,将其捆绑威胁盲侠,最后得逞,然后亡命天涯,最后在思过崖被官府六扇门团团围住,三人跳崖不就范,最后落入三个山洞之内。其中聪明大盗掉入了秘籍洞,学会了绝世武功凝神功,沉默大盗落入了寒冰洞,得到了冷落真气和失踪迷步法,胖大盗落入了糖洞,胖了二十斤,获得了体重。”



胖子歪着嘴,我看着他:“我是胖大盗。”

胖子点头:“行吧,写吧。”



于是三个人开始做黑板报。

当然,并没有人关注黑板上写了什么,写完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部分创作,就是这样的结局。
发表于 2021-10-11 08:44:55 | 显示全部楼层
雨村笔记 小品 2

镇里的医生到村里来给老人做免费的身体检查。

有小护士长的挺好看的,胖子每天送早饭给人家,很快他就以隐士的身份博得了医疗队的喜爱。

我问他是不是想离开我们这个温暖的小集体了,他说不是,他只是想给我们混个免费的体检。

当然他很快就成功了,因为医疗队晚上到村屋吃饭了,小薛回来了,我和胖子三个人做大桌子饭流水席给他们吃。

然后一起吃饭喝酒,自然就顺便可以给检查一下身体。

其实没有办法验血的情况下,主要还是看看牙齿,问诊一下,然后外科可以检查一下骨头和内脏。脂肪肝是可以摸出来的。

胖子轻微有一点脂肪肝,我本来以为他肯定是个大脂肪肝,因为他每天吃太多了,但小护士给他检查,说他肌肉含量挺高的,其实比我高。

有老医生给闷油瓶检查,是个鼻毛没有好好修剪的老专家了,他摸着闷油瓶的肌肉和脊椎骨,胖子就说:“主任,没见过这么完美的肉体吧。”

那老医生的表情很有内容,看了胖子一眼,说道:“确实很完美,也可以说很奇怪。”

胖子看了我一眼,说实话,我也很好奇,闷油瓶的身体里,平时都在发生什么,就看那老医生这么说。

老医生说:“骨骼之间的椎间盘和软骨组织,和正常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更厚,更有弹性,但比正常人更硬一些。”

这种软骨组织一直也是我的疑问,人体的设计并不能支撑太长的寿命,长寿的人如何抵抗软骨的损失?

老医生问闷油瓶说:“你平时吃啥药么?”

闷油瓶对他道:“锻炼。”

老医生叹气:“锻炼好啊。大家看看,好的环境和锻炼可以让人非常健康。”

很多小年轻都是他的学生,纷纷点头。

他捏着闷油瓶的肌肉:“你这个纤维密度,比运动员还好啊,你做什么锻炼。”

闷油瓶没有回答他,胖子说:“老爷子,办私教卡么,一对一才能告诉你。”

老头笑笑,胖子继续道:“是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椎间盘,论文要出的话,我得顺位第二啊老爷子。”

“倒也不是第一次。”老头说到:“我在厦门当你实习的时候,也体检到过一个,和他一样。”

我们都愣了一下,老头继续说道:“那是个姑娘,姓张好像,脾气不太好。”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胖子忙问:“这么久了您该不是记错了?”

“没有,因为是我们院长带过来的,长的特别漂亮,但头发是白的。”

胖子嚼着花生,眯眼看着闷油瓶:“你有一姐姐?”

“那多少年前了,那时候年轻,现在年纪和我一般大了吧。”老医生说道:“肯定不是姐姐。”

说完他给闷油瓶把脉,眉眼低垂了一会儿,“你这是将军脉啊,可不能和别人打架,别人打不过你。”

胖子就把手给小护士:“我什么脉?”

小护士搭了一下:“元帅脉。”

“我靠,这么帅?”

“天蓬元帅。”

“你他娘的这小妮子,把吃的鸡给我吐出来,白疼你了!”

大家都哈哈大笑,老医生就默默的把手按到我的脉上,我有点尴尬,因为有一个人身体那么好,自己如果有点问题,觉得自己就是优等生边上的反衬一样。

摸了一会儿,现场都安静了下来,都看着我们。

场面竟然有一种张力,老头深吸了好几次,每次都更加入定,似乎在我的脉中听出了千军万马,又或是曲径通幽,渔歌晚唱。

大概10分钟之后,老头才睁开了眼睛。

我问道:“如何?”

老头说道:“你以前落下过大病根啊,在这里挺好,在这里挺好的,多吃点温补的东西。”

“这么虚么?”

老头指了指我的头:“思绪伤身,要向天蓬元帅学习。”

“我操你个老逼登。”胖子就用花生丢老头,老头哎呦哎呦叫别闹。

当天晚上,临睡之前刷牙,我看着我的头发,找了很久很久。


哎嘿,哎嘿,哎嘿嘿嘿。

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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