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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秋季限定糖渍栗子事件》(完结)作者: 米澤穂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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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0-8 07:22: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朦胧的晨光 于 2021-10-19 07:37 编辑

第01章 意想不到的秋天
  01
  约定的时间到达之前,我在图书室看书杀着时间。
  自从进了高中,就很少再去图书室了。我虽然并非一个热心的读书家,但是如果一直沉浸在图书室里,也肯定会被别人当成是读书家。就像是像坏人一样杀人的话就会成为坏人,伪装向有才能的人学习的话,也能够成为贤人(《徒然草》)。我既不像是一个读书家也不像是一个坏人,更不像是一个有才能的人。从这样的多重否定叠加在一起的结果中就可以看出来,我只是一个一心追求成为“小市民”的人。
  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我站了起来,把手上的小说放回书架,几束红色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照射进来。夏休结束之后,白天也变短了,现在已经快到傍晚了。每年都是同样的情形。夕阳照得眼睛发痛,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红色的阳光充满了整个走廊,一直延伸到细长校舍的尽头。我在走廊里走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纸片。
  不知何时被放进教室中我的书桌里的纸片,内容是让我放学后到教室里来一趟。寄信人和目的都不清楚。也就是说,纸上并没有写我的名字。虽然直接无视掉也没有关系,但毕竟是特意来邀请我的。提心吊胆的赴会才是作为小市民应有的作为吧。
  由于快到放学的时间了,走廊里几乎没什么学生。从五月份开始我升入了二年级。进入九月之后,不说气温的话,也算是秋高气爽。
  由于我在学校已经呆了很长时间的缘因,认识的面孔也随之增多了。比如刚刚擦身而过的男生我好像就曾经见过。似乎曾经加入过学生会,或是在某个部里取得过优秀的成绩,总而言之,我即使认得出那个人的脸,也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当然,名字也不可能知道。对他来说,也肯定不会知道我的事情。所以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只是擦身而过,就好像彼此之间都当对方不存在一样。
  在与自身长时间的苦战之后,我对这种礼仪性的不关心已经十分纯熟了。在校期间的我,已经有被别人认为是“说起来,好像是有那个人”的自信了。在与不在,都不会引起不自然的事。
  尽管这样,我还是被人叫了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把纸片从口袋中再次拿了出来。
  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觉得是从笔记本中剪下来的一条,怎么看我都应该没有弄错。很漂亮的从笔记本的某一页上剪下来,一边还残留着一排孔。叫我出来的人应该在一段时间内还带着笔记本。
  纸条上写的信息很简洁。
  “放学后五点钟,请一个人到教室来,等着你”
  字写的并不好,但也不难认。男性的笔迹还是女性的笔迹也无从判断,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虽然字体感觉很柔和,但就印象而言,也许是比较纤细的男性写的。
  从字面来看,也能发现一些线索。
  写着到“到教室来”,但即便在这个船户高中里,教室也有好几十个。如果没有特意指出“哪个教室”的话,当然指的是就我所在的二年A班。只写着“放学后”但没有写清哪个月哪天的放学后,那么指的应该就是今天。
  反之,如果寄信人是二年B班的学生的话,为了表达“不是来B班”的意思,就会写“来A班教室”或是“来这个教室”。而且,由于难以确认这个纸片今天能否交到我的手中,所以也没有写上日期。
  因此,邀请我的人大概是我的同班同学。
  从走廊对面走来了一名男生。这次是我认识人,一年级和二年级时都是同班同学。他性格直爽,对谁都能开心的交谈,遇到全班都必须参与的活动时,也会跟我亲切的交流。我也尽力回应他的厚意,面带微笑的进行答复。但现在,我果然还是扭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去了。我记不起他的名字,岩山?还是岩手?能够确认的是名字里有一个岩字。
  我再次看向手中的纸片。
  虽然是很短的一行字,但包含了很多意义。“一个人”和“等着你”都是用平假名来书写的,就算是故意而为也没什么。邀请的印象也很平和。不用汉字而且平假名来写的原因可能只是习惯亲笔书写。
  然而,最让我在意的就是“一个人”这几个字,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一个人前往。
  我大概没什么必须避开别人眼光的事情,而且即使我真的一个人过去,放学后的教室也并不是一个能够完全避开别人的地方。如果要需要见面谈一些必须对别人保密的事情的话,再晚些的时候找一个学校外面的地方才比较妥当。
  对了。之前我还是初中生的时候,也收到过写着“一个人过来”类似意思的纸条。
  想想就觉得恐怖,以前的我总是埋头观察、研究别人的问题,然后自己一个人加以解决。那些被迁扯进来的人,就会经常叫我过去。虽然纸条上基本都写着“一个人过来”,但实际上我单刀赴会这种事一次都没有。指定的见面场所总是已经荒废了的保龄球馆的停车场,这种就算是平常也不会去的地方。为以防万一,嘛,还是小心一点,不去为好。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真是完全没有线索,文字量太少还真是麻烦。
  本人,小鸠常悟朗,说是在哪里都不会觉得羞耻的一介小市民也不为过。在班里也能很好的回应别人面带笑意的招呼,但却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就是这样的船户高中二年级学生。
  我一边玩弄着手里的纸片,一边寻找着继续推理的线索。被匿名的某人叫出来,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前提下乐呵呵的过去,无论在哪方面都令人讨厌。虽然这么说,毕竟从一张纸片中也读不出那么多的信息。结局如何还是听其自然吧。嘛,不会在学校里还会遭到暗杀吧。(15)
  晚霞稍微变暗了一些,红色的阳光中也不知道何时露出了夜晚的苗头。前面看到了一个认识的女生。高中入学时,我和她并不在一个班。就我所见,总是和别人在一起,应该有很多朋友吧。她一眼看上去像是初中生,说是小学生估计也有人信,但我确认她是和我同年级的学生。
  当然,互相都没有注意的擦身而过了。
  我知道她的名字,小佐内由纪。声称以小市民为目标,但总是在说谎的女人。
 楼主| 发表于 2021-10-8 07:23:12 | 显示全部楼层
  02
  讨论激烈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但都是在兜圈子。同样的提案以及同样的被否决,只是在不断的换着说法而已。我也知道如何该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的应酬,保持沉默,接收对方的意见就好。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放弃。为什么他们都不能理解呢,我变得急躁起来,再一次说道:
  “我想说的是,这样不是很奇怪么?报纸上消息,大家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刊登这样的内容不是完全没有意义么?”
  “冷静一点,瓜野”
  堂岛部长依旧保持着抱着胳膊的姿势看着我。方脸,肩膀也很宽的部长如果抱着胳膊严肃起来的话,就如同一面耸立的厚墙一样。但是并不让人感觉到害怕,从那兴趣索然的眼神看来,好像并没有生气。
  “我已经很冷静了。部长才是,要好好听人说话!”
  “我一直在听”
  部长一边从深深向后靠着的状态向前站起来,一边用力的说着。
  “你好像还没有明白。放聪明点吧。我们做的是学校内部报纸,而不是全国范围的报纸。我们有向警官采访的权力么?有能力获得被害人的证言吗?万一被卷入麻烦当中,谁来负责?是你的父母,当顾问的三好,还是我?
  我明白你想处理市内发生的‘事件’的心情。但那是超出我们能力的胡闹。如果无论如何都想要对公众说些什么的话,早报上不是有一个投搞栏嘛,设立一个‘年轻之声’的栏目也是可以的”
  部长的话并不是故意挖苦,而是真诚的劝说我,正是这样才更加让我生气。
  如果必须向警察采访的话,去做就是了。若是在意的话,被害人的证言当然也要收集啊。为什么部长的态度这么暧昧。
  “所以!这个报道”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敲着桌子上展开的报纸。上面写的是“非法团体诱拐同伴”的报道。
  “就算是对这个高中的学生来说,同伴被诱拐这件事也是有用的情报。这是发生在我们的学校的事啊,为什么就不能报道呢?”
  堂岛部长看上去已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了,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有什么鬼主意哦,瓜野。如果在这里报道那件事的话,你就会以此作为先例,从下个月更加肆无忌惮的报道校外事件”
  鬼主意什么的,我本来就是这么主张的。
  “那有什么不好么?”
  “已经够了。这是部长的决定。要不然采用多数人的意见也可以。请在报纸的这个栏目里作体育祭的补充报道”
  我环视了一下我们的部室。
  那边报道的记录和这里的照片都完全没整理过,堆了好几层,真是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印刷准备屋。船户高中新闻部,部员一共有五人。夏休之前三年级的前辈们还没引退的时候,我们部里还是有女生的,现在则全都是男生了。
  部长是二年级的堂岛建吾。像体育系一样的身体加上一张严肃的脸,看上去威风凛凛。但以我来看,部长不是守旧派就是一个胆小鬼。
  门地让治,同样是二年级生。我和他一年级的时候没什么接触,也不知道他和堂岛学长关系好不好。他总是卖弄似的低着眼睛读书。估计是是教育系的新书,六百日元左右就能买到,题目总是‘为什么○○是╳╳?’这样的格式。
  一年级的岸完太也是一个够呛的家伙。挂着山一样多的挂件的手机从头到尾都在哔喽哔喽的响着。一到放学后,就用发蜡把头发向反方向立着固定住,是个把这个印刷准备室当化妆室一样使用的男人。
  还有一个人是一年级的五日市公也。岸当然是指望不上了,但五日市却能写出很好的报道。虽然有时候不太会看人的脸色,但也算是一个认真的家伙。只是有点胆小。
  这四个人中没有人赞同我。我在船户高中新闻部中被孤立了。
  被孤立其实并不可怕,我本来就是打算一个人做报道的。只是没有报纸的版面的话,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大家都是这个样子呢?能不能做好姑且放在一边,部活动中制作的学校新闻如果失败了的话,改正不就好了嘛。难道不应该这么认为么?
  “……。。我明白了”
  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之后除了飞奔出部活动室以外,已经没什么能做的事了。
  急躁的回到教室后,迎接我的只有苦笑。
  “呀,果然是白费力气,您真是辛苦了”
  我扑通一下坐在了他的课桌上。
  “不要再说些招人讨厌的话了,好像一开始就全都知道似的”
  “我本来就知道。即使以前不知道的话,现在看了你那张脸也明白了”
  “这样啊,我脸上表现的很明显么?”
  他用大拇指和食指围成一个圈,“稍微陪我一下吧”说道。
  氷谷优人。初中时由于在同一个地方补课而认识的。进入高中后我们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还是很让人高兴的。他并不是那种缺乏表情的人,但坐在座位上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因为某种深邃的烦恼而在忧郁着一样。他中性的外表即使男生看来也会觉得不错,很多时候还会发出像女生一样轻薄而尖锐的声音。
  但我认为他最大的优点并不是容貌,而是他的头脑。
  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超群的快速理解。我下了很大工夫才考入的这所船户高中,氷谷却很轻松的就通过了入学考试。而且他并不只是擅长自己学习,也很会教人。事实上,当初在补课学校时就我受到了他很多的照顾。
  如果他能再多一点霸气的话,估计就会有更加有意思了。但他总是挂着像是对世间的一切都谢绝似的笑容,这样的话就没那么显眼了。现在也是一样,一直在笑着。
  “虽然我也知道瓜野的不满啦。确实,我们学校的新闻部总是在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就是”
  我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在高中里新闻部已经很少见了,多少也应该做点事情吧。可除了模仿去年的旧例以外,什么都不干”
  “那不应该说是模仿吧”氷谷竦了一下肩,说着,
  “新闻部的职责就是将一年里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嘛。虽然今年发生的事情和去年也没什么不同”
  “结论还不都一样!”
 楼主| 发表于 2021-10-8 07:23:23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年的九月,体育祭的报道是新闻部的核心工作。当然,去年的九月也是,前年也一样。我也明白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学校内的报纸不可能不去报道体育祭的吧。但是,把整个版面全都占据了也不好吧。没有我们自由发挥的空间的话,到底有什么乐趣可言?
  我对此很有意见。如果只是涉及学校里面的话题,报纸就很难有所变化。应该把手伸的更远一点,也要多准备一些好的素材。在夏休期间发生的诱拐事件,就可以进行报道。如果取材充分,还可以写成连续报道。
  但是提案一下子就被驳回了。堂岛部长并不把我的话当回事。无法发泄愤怒的我,只能苦着脸向氷谷倾诉。
  “所以我都已经说过了嘛。不可能的”
  无论怎样被别人否定,我都能说出正当的理由来理论,而且我的想法也没有错。
  不,其实我也察觉到这是不可能的了。入学已经过了半年左右,我已经充分了把握了新闻的本质。(22)
  不知不觉间我在已经感受到了,那个新闻部里没有人追求改变。但是,
  “难道因为觉得不可能就不去做么?即使这样我也想试试看”
  氷谷稍稍翘起来嘴唇的一角。
  “还真是靠不住呢”
  我知道他是在向我泼冷水,但我也觉得自己活该被这么说。
  “氷谷,从初中开始,我们认识也有三年了吧”
  “嘛,因为是国家方针嘛”
  我被氷谷刚刚说的话迷惑了一会,氷谷岔开话题的方式还是这样的巧妙。
  “这三年真是值得庆幸,能和你相识”
  “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事么?”
  氷谷少见的皱了下眉。如果是因为太热了的话还真的对不起了,但我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出他想要说些什么。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这三年里,我一边学习,一边参加部活动,但现在我想结束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再过同样的三年了。半年前我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你数学学的很好,肯定是能明白的,在一个三年里,只有六个半年而已。”
  但是氷谷还是岔开了话题。
  “你的志向很伟大。但是用些微妙的手段慢慢来改变新闻部不就好了嘛。要想获得成功的人生,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好了吧”(23)
  被打到了痛处。氷谷冲着沉默的我不停的摆着手。
  “嘛,我是支持你的呦。会一直支持你的呦”
  一直什么的,是谁都会说的漂亮话。
  说实话,我并不想得到氷谷的口头应援,而是想让他成为我们同伴。但是直接说出口是我的自尊心所无法允许的。我只能从教室里气愤的走了出去。
 楼主| 发表于 2021-10-8 07:23:36 | 显示全部楼层
03
  不能过于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从纸条的字迹来看应该是男生写的,但在放学后的教室里等着我的却是一个女生。
  晚霞已经失去了能让眼睛发痛的光彩,转瞬间就暗了下去。这个女生在窗边站着,正在开着窗户。外面的风好像很大。夏季制服的裙子被风吹得摇摆起来。
  我认识她,是同班的同学,这点符合我的推理,但却想不起来她的名字。我正思考着她叫我过来的理由时,她开口了。
  “刚好五点半,时间不对呢”
  柔合而大气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说不定我和她从一年级就是同班同学。
  虽然并不是什么危险的话,但对方只是一名女生,果然我还是安心了许多。接受信上的邀请、满不在乎的过来却被一群人围攻,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难得我特意叫你过来,你却没守时”
  女生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关上窗户,向我这边走了几步。
  “不好意思,迟到了”
  “时间过得还真快呢”
  之后两方都陷入了沉默,我不禁催促道“那么,有什么事么?”。女生又向我这边走了一两步,然后把手掌在身前合了起来。
  “有点事,想请教你”
  “我吗?”
  我觉得现在的我没有什么事情好被人问的。我已经完全不再去参与别人的麻烦事了。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的某处却还是起了一些波澜。
  但是,嘛,要是被别人拜托了的话,我也是应该给予一些帮助的,她应该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吧。那样的话,只要是我知道的,稍微复杂一点的问题也无所谓。
  她却问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小鸠君已经和那个人分开了吧?”
  她到底说的是谁,我完全不清楚。
  小佐内由纪。不久之前还和我共同以“小市民”为目标的同伴。不是恋爱关系,也不是依存关系,只是互惠关系。也就是之前我和小佐内为了彼此不踏出小市民应走的道路而互相加油,这样的关系。
  但这样的关系,在夏休中已经解除了。我现在仍然觉得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我用我的方式,小佐内用小佐内的方式,都在脚踏实地地向着小市民慢慢转变。但是这个同班同学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呢?
  令人安心的是我还有一个线索。
  和小佐内的分别是由某个事件所导致的。这件事牵连到很多人,其中也有违法者。虽然当时我本想一网打尽来着……
  由于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我有点紧张起来。而这个女生正睁大着眼睛盯着我的反应。
  “怎么了?不要那么吃惊嘛”
  “我并没有吃惊,只是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事呢?”
  “只要看了就能明白啊,夏休结束之后,就没看到过你们在一起。我的朋友也这么说”
  只有这样么?
  只要稍微观察一下的话,好像真的就是这个样子。我刚才如此小题大做的反省实在太丢脸了。我掩饰似的笑了笑。
  “这样啊,我明白了”
  “那么,果然是分开了呢”
  “嗯,分开了”
  我微笑着回答道。不知为何,面前的女生紧握着小小的拳头。到底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我毫无头绪。如果仔细思考的话,说不定能明白点什么。就像是邀请同班同学一起吃午饭一样,名字也不认识的同班同学突然说道
  “那么,和我交往行吗?”
  “啊???”
  “和我交往吧”
  “啊???”
  这时,我才第一次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她。
  与小佐内相比,个子要高一点,毕竟比小佐内还要矮的女孩都会被认为正在上小学。
  教室里已经很昏暗了,看不清楚她的表情,感觉上是脸上挂着略显做作和僵硬的笑容。椭圆形的脸,长发打着卷。船户高中的校规并不严格,非上学期间,怎样的发型都没关系。女生大概都是喜欢卷发吧。眼角稍微有些下垂,两个人都是这种眼角下垂式的眼睛吗。脖子也很细。
  衣着并不华哨,反而觉得有些土气。很不错的容貌恰如其分的讴歌着青春。她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也就是说,正是能让我过上从内心中羡慕的那种高中生活的类型。
  她的眼睛中闪烁着恶作剧似的光芒。
  “呐,小鸠君,下面的名字是常悟朗吧”
  “确实是这样……”
  “那我就叫你纠——吧,好帅的名字啊”
  我微笑着,但很坚决的驳回了。
  “不行”
  断然拒绝。说起来,如果她撤回刚刚说的那句话,我的这个回复就像是刚好回答了她提出交往的事情似的。难道这就是她的战术吗?
  对我来说,被女生告白当然是一件光荣的事情。作为小市民的男子高中生,除非某些特别的理由,没有拒绝交往的必要。
  就是这样,我和她开始交往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那么,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喽,小鸠”
  如果被这样叫到的话,我完全回应不了她。简直是开始故意修改我的名字。那么,到底怎么办才好?
  我一边想着,一边收起了鞋箱上的名牌。
 楼主| 发表于 2021-10-8 07:24:02 | 显示全部楼层
04
  接连从印刷准备室和教室中逃出来,好像也没什么能去的地方。虽然直接回家也不错,但我还有一件事要处理。到图书室去还一本书。
  我要还的是原新记者所着的‘正确报道的心得’。本来是作为劝说新闻部的材料而借出来的,但对笨蛋来说什么作用也没起到。
  已经放学后很久了。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晚来过图书室,稍微有点吃惊。图书室里完全没有人。只有一名像是图书委员的男生,在柜台里面很专心的读着什么。因为不想打扰他,我就直接把书放进了还书箱中。
  被堂岛部长如此对待,还被氷谷所嘲笑,书读都没读就还掉,今天还真是无可救药的一天。之后,我想再找一本书借来读。
  说起来,在高中的图书馆里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对新闻部的一年级部员有用的书。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本关于‘优秀报道的写法’的书,然后找了个座位想先稍微读一读再决定要不要借。我把书包放在旁边,坐在椅子上,打开了书。突然察觉到对面的座位上有个书包,而且是船户高中指定的、贴有校徽的白色书包。
  完全没人的图书馆里,空的座位随处都是,如果特意坐在那个人的正对面,简直像是在故弄玄虚。但我觉得似乎再特意换个座位的做法也有些糟糕,所以也没太在意,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当我看到抱着书回来的那个人时,我一瞬间停止了呼吸。
  是我认识的人。
  虽然我认识她,但她应该不认识我。好像是和堂岛部长认识,之前经常到我们新闻部来的那个女生。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小巧。漂亮的黑发梳成了蘑菇头,感觉如果换一种发型就会变成另一种气氛的女人。
  第二次看到她的时候,还是觉得她和高中的校服不配。她之前似乎有什么事来拜托部长,说了“那件事情的话……”之类的话。堂岛部长虽然只是新闻部的部长,但交际面却很广,也许是因为和别人有很多关于报道的交流吧。
  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是在第三次看到她的时候。虽然是夏休刚刚结束时发生的事,但离现在似乎也并没多久。
  当时在印刷准备室里,只有我和堂岛部长两个人。还没到确定下个月该报道些什么的时候,我们两个人沉默的坐着,我只是在暗暗的表达着对新闻部现有方针的不满。我打开笔记本,大概是在写作业。堂岛部长抱着胳膊,注视着天空,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部长在夏休时好像受伤了,右手还贴着创口贴。
  那个女生突然就打开了印刷准备室的门。坐在钢管椅上的部长向她身边慢慢走了过去,什么寒暄都没有,就把嘴凑到了那个女生的耳边。
  好像在小声说着什么。
  到底说了什么,我也听不清楚。但是,那个瞬间,我的后背冒出了一股寒意。
  从身高和面孔来看,怎么看都不觉得她是同级生,像是从哪所初中潜入进来。之后她眯起了眼睛,开始对堂岛部长耳语,堂岛部长为了配合她的身高轻轻的俯下身去,我不禁吃了一惊,眼睛无法从那两个人身上离开。那实在有点色情的感觉吧?大概不是那么回事吧。容貌、表情以及举止都不平衡,虽然会招惹一些奇怪的目光,而且感觉她马上就会突然撒娇一样。那时,我只是发呆的张着嘴看着。
  她在堂岛部长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的时候,堂岛部长只是眼珠向旁边暼了一下,仍然保持着抱着胳膊的姿势。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好事情还是坏事情,但并没有说的很久。部长最后说着“明白了”,女生就从部长耳边走开了。
  这时,她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存在,直到刚才一直眯着的双眼直接捕捉到了我,看到我一直在转头盯着他们。我感觉到后背好像出了一阵冷汗。
  她张开嘴笑了笑,说到“是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啦”。
  她走了之后,我向堂岛部长问到那个女人是谁,部长苦着个脸说到
  “是一个叫小佐内的人。嘛,真是败给她了”
  现在,在放学后的图书室里,我对面站着的人,就是那个小佐内。
  “找我有什么事么?”
  她突然问道。而且,我好像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小佐内。
  “啊,没什么事,不好意思”
  我低下了头。小佐内肯定是觉得我很奇怪,不久后又慢慢的说道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啊,嗯,大概吧”
  坐在椅子上真是太好了,我不禁觉得。三半规管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似的摇晃起来。
  “好像在新闻部见过你”
  “新闻部么……?”
  她露出了稍微有些困惑的表情。右手的指食轻轻的按在脸颊上。她并没有想很长时间,然后抬起了头。
  “我想不起来,对不起”
  “啊,嗯,也只是匆匆见过几次,不记得也没有办法”
  实在是连我自己都觉得很滑稽的解释,但我仍然拼命的挤出了一个笑脸。之前曾经互相注视了那么长的时间,现在她居然想不起来我,这太不可思议了。不过也有可能只是我觉得注视了很长时间,实际上只是一瞬间而已。
  小佐内又一次的道歉
  “对不起”
  她道歉的同时,把手里的书也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两手扶着桌子,很正式的向我问道
  “那么,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很强硬的说话方式,但也并不意味着拒绝。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在测量我们之前的距离那样的感觉。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么?还是说只有小佐内是这样的?
  再这样等下去只会继续加深误解。
  “啊,没什么”
  我向她解释道,我只是偶然坐在这里,并没注意到她。
  但是这个理由并不充分。
  图书室里除了柜台里的眼睛从没抬起过的图书委员之外,一个人都没人。小佐内在离我只有几十厘米距离的地方盯着我。她显然没有接受这我种偶然的借口,对我也没有精神上的准备。但我可是瓜野高彦,就这样,我下定了决心。
  小佐内似乎一直在等我的回答。那么就我赶快说出来吧。
  “我看着你入迷了”
  “啊?”
  “从现在开始。虽然你好像记不起来了我。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稍微陪我聊聊天吧”
  我就是有着这样的胸襟。怎么会有连我都说不出话来的场合,在这种情况下我也能露出会心的微笑。
  小佐内不停的眨着眼睛,像是在追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似的凝视着我。
  如果在这里笑出来或是眼睛躲开的话,就已经失去机会了。我当然知道这些,所以认真的和小佐内对视着。
  最终,小佐内先笑了。一边偷看着我,一边小声的笑着。
  “真是个直率的男人,我并不讨厌”
  我好像突然脱力了一样。刚才真是没有丝毫的余裕,就连自己的气力已经达到极限了都没注意到。小佐内笑了,还说并不讨厌我。
  小佐内把桌子上的书拿了起来,用它遮住了自己的嘴
  “好吧。但是图书室里是不让说话的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草莓奶油蛋糕店,非常棒的一家店呦”
  “那么,一起去吧”
  真是悲惨。都怪我刚才说的太直白了,现在只能这么回答了。但是,我也并没有觉得失败或者后悔。
  或者说,因为当时我已经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楼主| 发表于 2021-10-9 07:12: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02章 温暖的冬天
  01
  小佐内下面的名字是由纪。
  是与很可爱但也无依无靠的小佐内十分的相配的名字。
  (PS:由纪在日语里也有“雪”的意思,跟大萌神的名字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小佐内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坚强固执一面。从态度举止来看,小佐内是很怕生的,但反过来想,这也是逃离不认识人的纠缠的一种手段。虽然小佐内是这样的人,但她从一开始就很普通的接受了我。
  由于两人偶然相遇而开始交往,固执的一方往往是我。半个月过后,我还是没有习惯和女生一起放学回家。
  在这半个月里,我被一件事像重磅炸弹似的震撼到了。
  本来在船户高中里,学生都要佩戴班级名牌。男生在衣襟处,女生在胸口处。但是这种行为实在是有名无实,八成的学生都没有佩戴。当然更早之前是什么情况,我也没有科技进特意去询问。
  现在刚刚进入秋天,红叶都还没有染色。骑着自行车上学的小佐内,特意从自行车上下来,配合我慢慢的走着。我无意的问到
  “话说,小佐内是哪个班的?”
  小佐内好像已经预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就像是种下种子之后,微笑着等待发芽一样。她一边小声笑着,一边答道
  “我在C班”
  不是吧,我明明也是在C班。
  但我并没有在班上见过小佐内这个女生,这太不合理了吧!我暧昧的笑着,再次正式的问道
  “真的么?”
  “真的啊,真的是在C班”
  “别说谎啊,我也是在C班”
  “我以前也被某人认为爱说谎。但这是真的,我就在C班”
  说着小佐内从下向仰视着我的脸,小声的又加了一句
  “是2年级的C班”
  我还以为小佐内是一年级的学生,明明那么小。
  当然,最后我也没有相信。但小佐内却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要,从胸口处的口袋里掏出了学生手册,写有比我入学时间早一年的数字的学生手册。我无话可说了。
  “难道是学姐么”
  小佐内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嗯,但是,就像以前那样就好了。毕竟瓜野已经知道我是学姐了嘛……”
  实际上,完全看不出来是学姐。
  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已经知道我和小佐内开始交往的氷谷。
  “什么嘛,我还不知道原来瓜野是个萝莉控啊。”
  这种恶趣味的攻击,对我还真是异常沉重。
  没过多久,落叶树已经开始落叶了,冬天来临了。
  十二月将至未至的时候,小佐内邀请我放学后一起去咖啡店。店名叫〈EarlyGray2〉,是一家很整洁的女性向的咖啡店。
  小佐内经常来这家咖啡店,但她并不是喜欢喝红茶和咖啡,而是喜欢吃这家店的蛋糕。现在她在这家店里已经连菜单都不用看就能直接点东西了。
  “蛋糕套餐,红茶加牛奶,蛋糕要提拉米苏~”
  我由于没有那么多的零用线,只能陷入小声说着“我只要咖啡就好了”的困境。
  放在玻璃杯子里的提拉米苏端了上来。小佐内首先用勺子在它的表面轻轻的抚摸。涂在提拉米苏表面上的可可粉就被刮进了勺子里,之后小佐内舔食着勺子里的可可粉。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在玩弄猎物的猫一样。
  我这边则是端着很热的咖啡,向杯子里后放过糖后慢慢的搅拌着。我可不想在小佐内的面前做些不礼貌的事情,很小心的注意着不让勺子碰到杯壁,轻轻的搅拌着。
  “呐”
  突然,小佐内叫了我一声。我没有出声,只是把头转向了她。小佐内已经不再玩弄提拉米苏了,手里立握着勺子。
  “为什么要叹气呢?”
  被她说过之后我才注意到自己在叹气。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小佐内如果叹气的话,我就知道她肯定是觉得无聊了,我也会因此陷入恐慌当中。我放下勺子,向小佐内道歉
  “对不起,稍微有点事”
  “有什么烦恼的事么?”
  小佐内在空中轻轻挥动着手里的勺子。
  “有事的话试着跟姐姐谈谈嘛”
  从旁人看来,我和小佐内与其说是情侣,反而更像是“正在款待妹妹的哥哥”。托从小佐内口说出来的“姐姐”的福,旁边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是该笑的时候吧”
  “嗯?难道不是么?”
 楼主| 发表于 2021-10-9 07:13:14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了表达自己抗议的情绪,小佐内一口气把勺子插进入提拉米苏里。勺子碰到杯子底的时候,发出了噌噌的声音。
  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叹气的原因。虽然并不想和“姐姐”商量,但找人倾诉一下也不错。
  “呐,你看学校里的报纸么?”
  “学校里的报纸么,是‘船户月报’么?”
  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由新闻部出版的校内报纸,原则上在每月一号发放。但说起来,由于长期休假和考试等原因,这也仅仅是一个原则罢了。全八版的报纸,以前都是在印刷室中印刷的,现在的话,由于报纸都是用电脑排版,所是以用学校里备用的打印机来打印全校学生的份额。
  差不多一千份的报纸,就算是一份一份的对折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发放更是一件重体力劳动。我们这些新闻部的部员都是在一号的早上把报纸放到全校学生的课桌上的。如果不用这种传统的发放方法的话,我总是会陷入“如是不这么做,谁都不会来拿的”这样的悲观情绪。实际上即使采用这种发放方式,在教室里也很少看到谁在看我们的报纸。每月一号的放学后,所有教室的垃圾箱里都塞满了报纸,无一例外。
  这份报纸的名字就是‘船户月报’。连我们这些新闻部部员有时也会忘掉。
  ‘你怎么会知道报纸的名字?’
  真是奇怪的问题,小佐内轻轻的笑了笑,
  “毕竟是朋友制作的报纸嘛。既然发给我了,就随便读了读。”
  朋友说的是堂岛部长吧。虽然已经和小佐内交往了三个月,但说起来一直没有问过她和堂岛部长之间的关系。除了夏休之后的那次,小佐内再也没来过部活动室……还是以后再问吧。如果现在问的话,肯定会被认为是气量狭窄的男人。
  现在商量的是关于学校内报纸的事情。
  “那么,你觉得报纸怎么样?”
  “十分”
  “有趣么?”
  我不知道是谁说小佐内喜欢说谎,但现在的小佐内毫无争议说的是实话。一瞬也没停留,直接说出了口。
  “普通”
  我只能苦笑了。
  “普通什么的,不相当于什么都没说么?”
  “嗯,普通中的普通。种类稀少的普通。我读了‘船户月报’之后就一直这么觉得”
  真是意想不到的丰富的语言表达。听到这些话,我似乎觉得普通也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了。
  毕竟,小佐内说的都是事实。‘船户月报’很普通,十分的普通。
  “这样啊”
  我点了下头,之后用力的说道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有一些变革的想法,比如报道更多校外事件。虽然这并不是一口气都能做好的事情,但至少会成为一个好的开始。
  为什么大家都不赞同我呢,也都不去采取行动。我刚刚叹气,原因大概就是这个。”
  在十月一日发放的十月刊里体育祭的报道终于完了。十一月又要开始报道文化祭。十二月肯定是例来的年末特集。
  只是不断重复历年的脚步肯定是不行的,如果再不采取任何有效措施的话,时间就会匆匆的流过。在平时这大概只是会让我生气程度的事情,但偶尔我也会因此而想大喊一声,或者突然陷入忧郁。所以刚才似乎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为什么?”
  小佐内向我问道。
  “什么为什么?”
  “嗯,为什么瓜野君会认为这样不行呢?”
  我刹那间没明白她到底在问些什么。作为普通中的普通,这样的报纸肯定太差劲的。
  “那么,你喜欢‘船户月报’么?”
  小佐内茫然的把勺子放在嘴里含着。这时我才注意到,直到刚才只有表面的可可粉被吃掉的提拉米苏,被纵向切了一刀,而且其中的一半也已经消失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吃的……。小佐内含着勺子,微微的晃着脑袋。
  “好像也并不喜欢”
  “是吧。所以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要让读者们都想读我们的报纸,喜欢我的报纸”
  小佐内小声的哼哼了一声,把勺子放了下来,露出了稍显困惑的表情。
  “这并不能成为报纸差劲的理由吧。瓜野君,你非常喜欢学校内的这份报纸么?而且也想让大家都来读么?”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喝了一口咖啡,还是很烫。
  “我觉得你好像是弄错了。我只是想写一些‘船户月报’上没有的报道”
  好像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并没有充分说清我的想法,我又补充到
  “我也并不是想出名。怎么说呢,瓜野高彦这个人曾经在船户高中存在过,我只是想以某种方式留下我的足迹。好像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小佐内这次微微的笑了起来。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明白了……在下雪的早晨第一个出来的话,肯定会留下足迹的吧。”
  还真是浪漫,小佐内果然是个女孩子。
  “然后呢,为了不让雪中自己留下的足迹再次被别人踩踏,就把雪全都扫掉好了”
  “这是为什么?”
  “嗯?不都说了,为了不让雪中自己留下的足迹再次被别人踩踏”
  她的这番话还真是难以理解。
  小佐内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快速的挥动起勺子,把剩下的一半提拉米苏一口气吞了下去。由于吃的太快,嘴唇周围沾满了可可粉。但她似乎毫不在意,说道
  “嗯,我会支持瓜野君的,这样就行了吧”
  支持这种话,氷谷已经对我说过了。最近总是被别人说“加油,加油”这种话。
  但是小佐内的应援和氷谷的有所不同,我好像真的感受到她的心情,动力十足。
  我理所当然的点了下头
  “那就多谢啦”
  说到。
 楼主| 发表于 2021-10-9 07:13:39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周之后,小佐内的应援果然生效了。
  新闻部在每个月第一周的周五都会招集全体部员召开编集会议。平时不常来露脸的家伙,比如岸完太,都会勉勉强强的被叫过来。
  我第一次提出报道校外事情的提案是在九月份的会上。十月和十一月的两次会议我都保持了沉默。如果手里没有足以说服大家的材料,无论建议多少次都不会有效果。但是,我当也不会就此放弃,什么事都不做。要是连我都低下头了,其他的部员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在此期间我和部长又讨论了很多次,但是部长对我连之前的回答都懒得说了。就这样,我们迎来了十二月的编集会议。
  在九月我提出建议的时候,我有充分的报道素材。在夏休期间发生的船高学生诱拐事件。但现在却找不到一点像样的可以报道的事情了。就算在十二月里报道夏休发生的那件事,也肯定会因为时间过的太久而没有任何说明力。可以说我现在在取材方面没有任何进展。如果是赤手空拳的话,我应不应该在会议上再次提议呢。
  在会上我把自己的迷茫暂时丢到一旁。
  “一月份的报纸,要用一个版面来报道校长的演讲。之后是各学年主任和学生会长的演讲,也要写上两张稿纸。报纸的主题就是‘迎接新年’,嘛,好好干吧”
  在去年的一月之前,二年级的门地就向我解释过,每年要做的事情就是这些,在做之前就已经定好了。我觉得这样过于循规蹈矩简直太糟糕了。
  “那么,来分配下大家的工作吧。关于校长演讲的报道当然是全员参加”
  堂岛部长很轻松的推动着话题。分配每个人的工作吗,这种委托工作的时候一定要备加小心。
  “事先,关于要写成什么样的报道大家讨论一下吧”
  我渐渐的发觉重复去年做的事情实际上并不是堂岛部长的错,他基本上只是在二年级的学生主任要求我们报道某件事情之后,默默的接受命令而已。反正,也只是“新闻部嘛,今年还是那两件事要报道”、“哦,已经这个时候了啊”这样的工作而已。
  大体上新闻报道的顺序早就决定好了,版面的分配也都和历年一样。用不了三十分钟,会议就要结束了。
  要说些什么的话,只能趁现在了。
  但是
  “啊,请稍微等一下”
  站起来当面叫住大家的并不是我。
  很轻的声音,提心吊胆的说着。
  “那个,呐,有想稍微尝试一下的,想做一下的事情,可以说一说吗?”
  说话的是五日市公也。说出“等一下”的时候,全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像是禁受不住的样子,把头低了下去。
  “什么事?”
  堂岛部长催促道。已经站起来打算走了的岸也砸了下舌,又坐了下去。
  “嗯,其实”
  五日市慌慌张张的从书包里拿出了‘船户月报’,从报头来看是这个月最新的一期。
  “‘记者视角’、‘佚闻杂谈’之类的栏目不是经常有嘛,在报纸的角落里设立相应的栏目,对最近出现的事情进行简短的报道或评论。在‘船户月报’上也设立一个类似的专栏不是也很好么?”
  直到现在,他好像都还没有习惯一个人站在大家前面提出自己的主张。虽然我也大概知道他说的意思,但能不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就不清楚了。
  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他说话的速度很快。之后他又继续说道
  “既使报道不那么长也没关系。有人想写些什么,给他一些自由发挥的空间就好了,我是这么觉得的。”
  “完全不需要,那样的东西”
  五日市话还没说完,门地就开始泼凉水。
  “我才不会想写一些别的东西。我看你是弄错了些什么吧。‘船户月报’才不是你想写些什么就写些什么的报纸”
  “嘛,等等”
  打断了正在说话的门地的堂岛部长,还是稳重的抱着胳膊,很有余裕的冷静的处理着问题。
  “五日市,这样说来你是有想写的东西喽”
  真不容易,五日市终于有和我一样的想法了,一块能够自由做报道的版面,我们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突然被问到了问题的核心,五日市显得有些混乱,微微点了下头。
  “是这样的”
  “说出来听听”
  “是”
  像是再次确定自己所要说的事情一般,五日市嘴里咕哝了一会。
  “那个,这次,一月二十日在市民文化馆会举办一个慈善拍卖会,我们学校里应该也会有人参加。但因为学生在一群大人之间会感到不安,所以有人拜托我们去进行报道”
  “拜托?是谁?”
  “是我们班的学生。名字就不用说了吧?”
  部长敲着桌子
  “嗯,不用了。你的话我明白了。那么,专栏嘛”
  五日市很明确说着自己的目的时,门地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嘴里好像嘀咕着“一年级的学生总是想把报纸私有化么?”之类的话,但并没有大声讲出来。我们都知道编集会议的重要性,堂岛部长说话的时候,门地是不敢打断的。
  “慈善拍卖会的话,也就是把卖出物品得来的款项捐出去的活动,并不是商业性质的活动,因此被要求帮忙的话……我觉得‘船户月报’不就是这类的报纸么?”
  就算什么五日市什么都不说,我也能够理解这种心情。堂岛部长抱着胳膊沉默的时候,确实很有压迫力。
  部长一动不动的思考着,但没过多长时间,就开口说到
  “……你的话我明白,是想要我们的协助呐。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就要对版面进行较大的调整,你考虑过了么?”
  “嗯”
  五日市早有准备似的,把桌子上的‘船户月报’展开翻到了背面,用食指指着最后一版的某处。
  “把这里腾出来的话,就有版面做专栏了”
  这个专栏就叫做编集后记。在四分之一版面的空间里,由新闻部的全体部员写一个简单的后记。大家都来写的话版面就不够,而只如果只由一个人来写又有富裕,怎么说呢,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版面空间。
  “用这个的一半吧。就是八分之一的版面”
 楼主| 发表于 2021-10-9 07:13:53 | 显示全部楼层
  某人发出了“诶-”的声音,既然不是堂岛部长也不是门地,难道是岸么。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否定五日市的提案,恰恰相当,提出了一个相当好的主意。
  实际上,接受了这个建议的堂岛部长也这么想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堂岛部长好像还有一些困惑
  “这个‘编辑后记’要是由太多人来写的话,确实有点不太好。而且作为一个将来固定的专栏,就不能只限于下一期,而要每个月都有。五日市,你每个月都能写么?”
  “不不,我做不来”
  五日市说话第一次结巴起来。
  这时,意外的有人帮嘴了。
  “轮流来写不就好了嘛”
  一直沉默不语的岸,突然开口说道。
  “反正这种事情一个月只用做一次,轮流来不就好了嘛”
  “那个,但是”
  门地好像要说些什么,但又吞了回去。
  “以后要是部员增加了,‘编集后记’就要增加版面了吧。这种事情现在咱们五个人就私自决定,不好吧”
  但是此是,堂岛部长已经做出了决断
  “私自什么的,我们并不需要别人的许可。这就是由我们自己来决定的事情”
  “明天四月份要是有新部分加入,那时候再考虑就好了。从明年的第一期开始调整报纸版面,时机也刚刚好”
  堂岛部长一边说着,一边望向我们。
  “那么就投票吧,赞同五日市提案的家伙请举手”
  真是让人吃惊的迅速,五日市自己和岸都马上举起了手,再加上之后举起手的我,四个人当中有三个人都表示同意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好的,五日市你好好准备吧,解散”
  这件事的意义我非常清楚。
  也就是说,有了八分之一的版面,可以自由的报导校外事件的场所。在九月份的会议上我那么热心的提案都被否决了,没想到五日市没什么自信的想法却被接受了。
  那天放学后,我少有的邀请小佐内去了可丽饼店,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小佐内显得十分高兴
  “太好了,瓜野君,太好了”
  我大概只是说着啊、嗯之类暧昧的回答。与其说是不相信侥幸的胜利,我更加对之前自己白白付出的努力无法释怀。难道是慈善这个词起的作用么?
  我右手拿着冰淇淋加倍的可丽饼,小佐内兴奋的说道
  “还真是做到了呢。虽然版面还没有真正的拿到。如果不把握住这次机会,把版面牢牢的抓住的话,我的应援就白费了呢”
  确实是这样呢,我紧紧的咬住了牙齿。
  瓜野高彦的这一功绩将会刻在船户高中的历史当中。在十二月的编集会议中,说是为新闻部打开了一扇门也不为过。
  在夏休中发生的诱拐事件,已经不再新鲜了。我必须转而找到一些别的值得报道的事情,将八分之一的版面占满才行。不过现在,还完全没有头绪。
  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到”这样的不安一定会消失。我做得到的。
  看着微笑的小佐内,我就混身充满了力量。
  这时候,可丽饼里面的香蕉巧克力露了出来。
 楼主| 发表于 2021-10-9 07:14:07 | 显示全部楼层
  02
  仲丸十希子那天的告白虽然从外表看上像是在戏弄我,但实际上她是一个性格很好人。那天,她用信把我叫出来之后,我幸福的高中生活就开始了。啊,还真是充实的人生。
  两个人一起在学校里逛文化祭,夜风稍微有些冷的圣诞节、正月的初次参拜也都在一起。作为享受健全的高中生活的小市民的自己,实在是完善无缺的日常生活。我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由于小的误会而互相嫉妒口头吵架”的生活会再次降临在自己身上。
  明天冬休就要结束了。按照事前的约定,我出门了。在需要穿过一条河的正目市的商业步行街上的<全景岛>正在举办新春大甩卖,东西好像都很便宜的样子。
  我到到约定的见面地点时,穿着黑色长大衣的仲丸已经在那等着了。戴着白色的围巾,脚上穿着的长筒皮靴和身材苗条的仲丸十分搭配,是很有大人范的衣装。我加紧步伐跑到了她的身边。
  “对不起,这么冷的天让你久等了”
  仲丸微微笑了笑
  “没事啦,我也刚刚才到”
  普通的寒暄,啊,多么幸福的气氛。
  我和仲丸一起走在一月的街道上,虽然是晴天但还是感觉很冷,我吐出的白气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彼此感受到着对方的心情,我们牵起了手。
  目的地<全景岛>要坐公交车前往。
  虽然是隔壁的城市,但其实也不远,就算是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要是我一个人的话也是骑自行车可以达到的距离。但是仲丸说想坐公交车去。仲丸有为上下学而准备的市内学生打折车票。
  以前,我基本没有乘坐过公共交通工具。
  木良市的火车是东西走向的。火车站旁边有很多高架公路,还有一个气派的公交车站。但是木良市只有一个火车站“木良站”,毕竟火车不可能在市内运行。虽然市内公交车很多,但想去什么地方的话,基本骑自行车也都能去。
  我开始经常使用公共交通工具也是受了仲丸的影响。有一次我们一起去了一家比较远的宽屏影院看恋爱电影。进电影院之前还明明是白天,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之后和已经被电影感动的泪流满面的仲丸一起乘公交回家。
  木良市的公交车票价都是一样的,无论坐到哪里都花同样的钱。对于并不富裕的高中生来说,真是值得感谢的政策。但是到底票价是多少钱,我怎么都想不起来。虽然我并不觉得没记住有什么不好,二百一十日元?还是二百六十日元?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能够确认的是需要用一枚十日元的硬币,只记得好像有这样麻烦的事情。由于觉得向仲丸询问“公交车票多少钱?”会很丢脸,所以我在口袋里一直放着充足的零钱。
  我们两个人站在一起,在停车牌处等着。时刻表上好像写着十点四十二分到站,但到了十点五十分公交还是没有来。停车牌处只有一个长椅,没有什么可以挡风的东西。我察觉到仲丸有些冷,就向她看了过去,仲丸也很自然的也在看着我。真是很巧合的事情,我们俩小声的笑了起来。
  “仲丸,觉得冷的话就找个地方避避风吧,公交来了我再叫你”
  我说道。仲丸把手放进了口袋里,
  “我没什么关系啦,小鸠酱才是,没带围巾不冷么?”
  在最开始的几天里,由于我一直抵制仲丸叫我“纠——”,仲丸在之后一段时间内还是叫我“小鸠君”的,只是后来仲丸对“君”字的发音越来越奇怪,最后变成称呼我为“小鸠酱”了。如果只是为了称呼方便的话,之前确实有人叫我“kobachan(小鸠酱)”。好像还有人叫我“komachan(小马)”,是小松么。
  从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警笛的种类(消防、急救、警察)从声音中就能够很清楚的分辨出来。这次是消防车。
  虽然感觉还很远,但警笛的声音却很快的变大了。在我确认公交有没有来的方向上出现了一辆消防车。车身上写着“桧町”的两辆消防车速度不是很快,闯过了我们前面的红灯。我耳边还残留着多普勒效应的影响。(60)
  “又来了吗”
  听到仲丸小声嘀咕着这句话,我稍微有些开心。因为我也想着同样的事情,也就是“又来了吗”这件事。
  这个季节,由于空气干燥的原因,经常发生火灾,所以消防车比平时出动的更加频繁。就是从我家到铁路轨道这样的距离之间,都经常听到消防车的警笛。仲丸说不定对起火事件也有些兴趣,我要不要委婉的问一问呢,不过怎么想都会很无聊。
  “啊,来了”
  像是追随着之前的消防车一样,我们等的公交车到站了。这辆公交车会经过我们要去的<全景岛>。
  我还在想着车票要多少钱,却意外的从车身得到了答案。“市内一律二百一十日元”。
  这次一定要牢牢的记住,不要再忘了。
  我们从公交的中门上了车,走上台阶后,我就注意到了就在门口的兑换机。仲丸转过头来,问我
  “有零钱么?”
  “没问题”
  万无一失。我连车票是二百六十日元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口袋里有充足的零钱。应该是这样的。但被仲丸这么正经的一问,我也稍微有些不安了,悄悄的摸了摸了口袋里的硬币加以确认。另一方面,仲丸从钱包里拿出了五百日元兑换了零钱。
  这辆车在下车的时候才用买车票。实际上在木良市里有民营的“木良公交”和市营的“木良市公交”两家公交公司。市营公交在上车的时候就要买票,两者很容易弄混。虽然也有因为不方便而要求改善的呼声,但直到现在,仍然有把上车买票和下车买票弄混的人。现在我乘坐的是民营公交,所以肯定是在下车时买票没有错。
  然而,我们所乘公交里的人数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虽然还没到拥挤的状态,但我们上车时已经没有座位了。并不常坐公交的我,向仲丸问道。
  “乘公交的人总是这么多么?”
  仲丸有点发呆的回答到
  “为什么这么说?现在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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