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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朦胧的晨光

[转帖] 《猎杀档案1》反转再反转的杀手故事,作者:何马(前作:藏地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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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1-18 07:37:39 | 显示全部楼层
而老式的小巷、新建的高楼生活区和烂尾楼、各式已经建成的工厂和正在开工建设的施工工地全都混杂在一处,令南面新兴产业园区的环境变得十分复杂,适合凶手伏击的地点可谓多如牛毛,司徒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又紧了紧,仿佛已经听到蛤蟆先生那猖狂而狰狞的笑声。
目前司徒笑心中还有两处疑惑:第一是,有高规格生活档次的凶手却搭乘出租前往跟踪目的地,仅仅是因为出租车是防止被追查到的最佳交通工具吗?司徒笑总觉得还有其他原因;第二是,当初他们做心理剖析时,觉得凶手有可能有容貌上的缺陷,但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凶手暴露的容貌部分并没有缺陷,至于被遮盖部分就难以判定了,凶手的这种伪装,是反侦查意识够强呢,还是为了掩盖自身缺陷?若是后者,那么李开然提出的在西郊进行遍访查询倒不是没有可能,但若是前者,这个风险却是不敢去冒的。
司徒笑当即决定,请老刘联系上级,派一支便衣大队入驻各出租公司,不同时段以不同出租车在嫌犯搭乘地点半径为一公里的范围内进行兜客,要求他们必须和出租车师傅一样,接着客便走,没有客人时也不要刻意停留,若发现疑似蛤蟆先生装扮的乘客,也不要贸然打草惊蛇,只须记下乘客下车地点,就算不是蛤蟆先生的装扮,也要留意那些服饰高档的南线乘客。
第二日晚上,司徒笑又收到一条好消息,黎晓玲发给美国方面的材料得到了回应,对方给出了如下罪犯摹写:凶手为年龄在20至40岁之间的亚洲男性,他衣着讲究,服饰干净,可能略有洁癖;此人极有可能接受过军事培训,属于极高危险度的快乐杀人犯;单身、沉默寡言、流窜作案、出入中低规格的酒店宾馆,有着早出晚归的作息时间。从凶手连续犯案时间看,可能这名杀人犯正从心理舒适期转向失控期,具有犯罪升级的特征,且带有明显地域犯罪特色。美方专家组预测,在未来一到两周内,凶手还将在海角市犯下第三起命案,这类凶手往往会在同一地区连续作案三至五次,才会辗转前往下一个杀戮区域。在罪犯心理失控期间,他的杀戮会变得越来越简洁、越来越频繁。
而司徒笑他们最先推导的凶手可能有容貌上的缺陷被美方专家否定了,毁坏容颜和腐蚀内脏并不一定是潜意识反抗发作,更多的是与凶手成长经历有关。凶手应该成长于单亲家庭,家庭成员可能有教育工作者,很小就有虐待动物致死行为,而他第一次进行谋杀时极有可能还未成年,成绩优异而腼腆,不爱与人交谈,几乎没有朋友,无不良嗜好。
最后,专家组表示由于地域和文化不同的原因,无法进行更细致的罪犯心理摹写。但他们对东方发生了这类案件表示高度关注,并希望能更进一步参与其中,好为心理摹写在亚洲的发展奠基。


是否同意美方专家加入调查司徒笑做不了主,他惊异的是同一份材料,那些美国的专家是怎么就推导出这么多东西来的?在他看来,好些推论连假设都不能成立,不过他也没有完全质疑专家的权威性,毕竟对方是在大量案例的基础上做出的经验总结,其中还是有可取之处,而且按照专家提供的描述,自己的疑惑也能得到解答。
凶手选择搭乘出租车,不仅因为它是便捷且难以追查的交通工具,而且与他自身没有交通工具不无关系。若是容貌没有缺陷,那么找到凶手的难度又将增加,能使用万宝龙钱夹的人,真的会如美方专家所言出入中低档酒店宾馆吗?那钱夹是否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至于美方专家提出的凶手成长经历,因为海角市的档案制度显然与美国的环境不同,看似非常具体的推测,实际对案件的帮助很小。
司徒笑将黎晓玲发来的翻译后的电邮看了好几遍,将其中与他们已经掌握的线索符合的部分标红,早出晚归是很明显的,军事训练倒也与高风的结论部分符合,接下来两个关键词,司徒笑锁定在“腼腆”和“失控”,电邮最后是黎晓玲对专家组给出的一些注解,其中就解释了舒适期和失控期。
舒适期,凶手掌握着杀戮的节奏感,更享受虐杀的过程,而一旦心理失控,就会变得焦躁不安,类似于犯了烟瘾或毒瘾一般,这个时期他们杀戮的重心转移至数量和频率,但同时失控期也更容易露出破绽,留下关键的线索。
所有能查到的线索已经汇总,司徒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像一名猎手,张开大网,静静地等候。司徒笑端一杯白水,发了一封回信“请帮忙看看这几份视频。”附带上附件压缩包,随后关上电脑,闭上眼睛,略感到疲惫。
 楼主| 发表于 2021-11-19 07:57:0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启蒙老师也唏嘘 疑窦丛生隐杀机
1
“咔嚓——”伴随着细微清脆的响动,恩恩按捺不住悄声提醒:“艾司艾司,快看!出来了哟!”
艾司早已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枚小小的鸡蛋,上面已经有了一圈裂纹,在鸡蛋大头的方向整个壳盖与壳身已经分离开来,那一团黑色黏糊糊的小东西,就是一只新出生的小鸡了。
新生的小鸡力量不济,就是顶开这么一层薄薄的蛋壳,也往往需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才蠕动一下,尚未出壳时根本看不出是小鸡的模样。
恩恩已经叮嘱过,不可以去帮忙,艾司只能在一旁捏紧了拳头,很有耐心地给小鸡鼓劲:“加油!就差一点点了!小鸡加油啊!”
终于完全顶开了蛋壳,小鸡从里面滚落出来,黏糊的羽毛还紧贴在皮肤之上,小鸡的头部猛地弹出,整个身体渐渐舒展开了,依稀有了头、翅膀和腿的轮廓。
顶出蛋壳的小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艾司急了,不停地拉着恩恩的衣服:“恩恩,恩恩,它怎么不动啊?”
“小鸡在休息噢,刚才顶开蛋壳花掉了它全部力气呢,等它力气恢复了,它才能站起来。”恩恩解释着,同时警告道,“小声点,不要吓到鸡妈妈了,还有其余小鸡要出来呢。”
小鸡发出微弱的啾啾的叫声,其余的破碎蛋壳里也传来回应,艾司看了激动不已,这就是生命啊,一个全新的生命就诞生在他眼前。
这些日子,恩恩带他见识了小草发芽、野花吐蕊、蜜蜂授粉,以及地里日渐成熟的瓜果,每一样都那么新奇,不可思议。
“恩恩啊,我可不可以摸一下小鸡?”
“为什么想摸小鸡啊?”
“它躺在那里都动不了,好可怜,我,我想帮它站起来。”
“不行哦,小鸡才刚刚出壳,它现在很虚弱,你手指轻轻一碰,都有可能碰死它的,而且现在鸡妈妈在保护它,不允许任何别的人或动物碰到它的孩子。你看,花菜都没有说话,是不是啊,花菜?”
花菜轻手轻脚地退了两步,表示一定要小心,不能惊扰了鸡妈妈。
“可是,小鸡在那里叫呢,我觉得它一定是在说,‘我好饿,没力气……’”
“哧,只有你才会那么说吧?小鸡现在是没有力气,那是因为它出壳时将力气用光了,它休息一会儿就能自己站起来了,有些事情,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做到!等过几天,鸡妈妈带着小鸡出鸡舍了,你就可以和小鸡一起玩了,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因为小鸡那么小,你一定要很小心地保护它们,不能像和花菜一样玩,知道吗?你要是去乱摸它们,或是不小心踩到它们,小鸡就会受很重的伤,鸡妈妈会找你拼命的!”
“恩恩啊,什么是保护啊?”
“保护呢,就是要爱它,就像我们爱你一样,要对它们好,可以喂它们吃的,但是小鸡刚看到你肯定会害怕,它们会跑去找妈妈保护自己,你就不能去追它,不小心会把小鸡弄伤的。”
“嗯,知道了。”
“还有,如果花菜……当然花菜肯定不会了,如果别的一些大鸟,或是山猫,它们想要来捉小鸡,你就要赶走它们,不能让它们伤害到小鸡,花菜知道怎么保护小鸡噢!还记得我们玩过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吗?”
花菜吐出舌头,憨笑。艾司已经知道怎么保护小鸡了,提起游戏,又开始期待起来:“嗯,记得的,艾司是小鸡,恩恩婉儿保护我,雅欣是坏老鹰,今天婉儿他们什么时候来啊?”
“快了快了,今天我们一起做个秋千,好久都没弄了,想起来还有点期待啊!”
“恩恩,恩恩,什么是秋千啊?”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可好玩儿了。”
一直忙到吃过午饭之后,才大功告成,艾司从参天大树的枝干上滑溜下来,动作矫如灵猫。
雅欣迫不及待第一个上了秋千,荡起势头,很快就越来越高,兴奋地在秋千上大喊:“早就说把它装上的,好久都没玩了,婉儿……快来呀!”
恩恩去捉住荡绳,要轮着上,艾司眼巴巴地排队等候。
 楼主| 发表于 2021-11-19 07:57:32 | 显示全部楼层
在恩恩他们的指导下,没多久艾司就掌握了荡秋千的技巧,由缓而快,由低至高,凉风扑面而来,身体仿佛轻盈的羽毛。
向后加速,身体随着绳索抛摆,一颗心仿佛也跟着荡漾:“恩恩啊!你看我荡得好高!婉儿——雅欣——看我——”
恩恩在一旁大声回应:“小心点,别东张西望!”
艾司只觉得自己仿佛就要飞起来,在最高的地方,他能看到所有的画面。
天空是湛蓝的,有一朵好似大船的白云从树海上空被风缓缓推送着驶来,碧波翻涌,树叶们发出风铃般的沙沙脆响。
大地是浅绿色,阳光下每一株嫩草都努力向阳伸展,细绒如毯,仿佛树海中的一湾绿洲小岛,又恰如那凌波仙子,遗世而独立。
参天大树像一把巨伞,高耸在秋千的头顶,在风中与树海共鸣,隔断了热烈的阳光洒下清凉,细碎斑驳的阳光从小孔中变成瑰丽七色,像星星般打在人的身上,脸上,随着秋千来回晃荡。
那一刻,艾司荡到至高点上,身体将坠未坠如同失重在太空,抬眼望,手可摘白云,偏头环顾,四野美如画。
婉儿静坐在草地斜坡上,百褶长裙上放了本英文版的泰戈尔诗集,她一手撑地上身微仰,一手翻过书页,如那清风抚过阳光,听到艾司的呼喊,她投来惊鸿一瞥的微笑,长发在风中轻舞飞扬。
刚刚兴奋过头的雅欣躺在一旁,一双洁白的大长腿搭在婉儿的长裙上,一手横放额头遮挡阳光,一手捻动不知哪儿拔下的草叶,她虚着眼笑看艾司,露出十余颗洁白的牙齿,下一刻便弹跳而起,朝着秋千奔来:“该我啦!该我啦!”
磊哥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迎风放飞一只双线控风筝,他挥舞着手上的风筝线笑着向艾司示意来玩这个。
花菜正好奇地看着那个能在空中打旋儿的新奇玩意儿,仿佛重新焕发了青春的活力,来回跳着八字舞步,甩着尾巴对空“汪汪”地吠着,听到艾司的声音,即刻朝这边飞奔,仍不忘不时抬头看看天上的风筝。
恩恩就在脚下,那张写满关切的脸上更多是溺爱的笑容,是骄傲?是欣喜?是狡黠?是鼓励?艾司来不及分辨那么多种情绪,只知道恩恩就在身边,所以只需要高高荡起,放飞心情。
那一刻,每个人都在欢笑,天蓝草青,云暖风凉,放眼山海,宁静无边。
在艾司有限的认知里,眼前这一切,就是对幸福最完美的释义,如果幸福是一幅画,它应当就是这个样子的。


在度过这个最幸福、最开心的下午之后,艾司就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雅欣一家人要去澳洲度假,没有雅欣的车接送,婉儿也准备在家里抓紧时间完成假期作业。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陪伴艾司的就只有恩恩和花菜了。
原本恩恩也可以去澳洲的,但是多了个艾司,恩恩不得不放弃了澳洲之行。
在听说澳洲非常非常好玩,因为自己的原因连恩恩也去不了澳洲之后,艾司就想着为恩恩做点什么,来弥补恩恩去不了澳洲的失落。
于是艾司画了一幅画送给恩恩,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一棵绿色的圆圆的大树,下面有座小房子,一架秋千旁,有四个大头小人儿手牵着手做游戏,还有一个小人儿在放风筝,一条像狗或是兔子的生物在五人周围撒欢雀跃。
艾司的绘画功力与三四岁的小朋友不分伯仲,画上只能依稀辨认,披肩长发是婉儿,蘑菇头是雅欣,两根羊角辫是恩恩,在三人中间的就是艾司自己了,每个人脸上,包括那条像兔子的代表花菜的小狗脸上,都画着大大的笑脸,就连太阳公公、白云阿姨和参天大树爷爷也都是笑着的。
画的名字叫“幸福的一家人”。
艾司郑重地将这幅画送给了恩恩,轻咬着唇又满眼期待,不知道恩恩会不会喜欢。
“送给我的?是你画的?这几天你都在准备这个?”恩恩惊诧中带着喜悦,艾司能感觉到那种喜悦。
“嗯!”艾司重重地点头,又略有些娇羞,“我,我画得不是很好,恩恩喜不喜欢啊?”
“喜欢,当然喜欢啦!这还是艾司你第一次专门给我准备的小礼物吧?真是太令人惊喜了!等雅欣、婉儿她们来了,我就拿给她们看,花菜你看,是艾司画的哟,你看你在这里……”
“汪。”花菜低声欢叫,恩恩兴致勃勃地搂着花菜辨认图中的小人谁是谁。
艾司喜不自胜,原来这就是惊喜吗?满满都是幸福的味道!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没了雅欣他们帮衬,一开始恩恩还能独自应付艾司,可随着艾司懂的东西越来越多,恩恩就有些发愁了。
首先艾司的问题越来越难,已经很少问这个叫什么、那个是什么这种简单问题,为什么会下雨,为什么会出太阳,天为什么是蓝色的,草为什么是绿色的……一些问题听起来很简单,但回答起来却着实不易。
 楼主| 发表于 2021-11-19 07:57:53 | 显示全部楼层
偏偏艾司又爱打破砂锅问到底,一次两次还好,每次都问到恩恩答不出来,令恩恩感到大失颜面,狠狠地训斥艾司自然是少不了的。
再者艾司变得越来越调皮,恩恩不能24小时看护艾司,可当艾司懂得越多,对周围一切的好奇心就越重。
一开始他就跟着恩恩她们学到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来解决,好奇心与求知欲被恩恩她们彻底地激发出来,但是如何科学地循序渐进地去研究探索那些问题,艾司并未学到。
结果就是,艾司三天两头地受伤,被蜜蜂蜇、蜘蛛咬,自己撞个包,跌一跤这些都还是小问题,恩恩一面批评教育,一面给艾司处理伤口就是了;可艾司异想天开地想用臭鸡蛋孵小鸡,还在衣柜里养老鼠,还美其名曰是米老鼠,更对一切他能碰到的小动物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就令恩恩抓狂了!
“虽然我有教你用爱心来爱护小动物,可你这爱心未免太宽泛了一些吧!蟑螂!蜘蛛!老鼠!蛤蟆!蛇……这些东西也是可以随便养的吗?你是要当巫师还是怎样?”恩恩暴跳如雷,为此不知动了多少次家法,艾司号啕大哭,觉得恩恩没以前对自己那么好了。
“恩恩是暴君……艾司只有在梦里才是幸福的!哇……”
其实艾司和恩恩比起来,更为身高体壮,他也不是没想过要反抗,不过这种意识刚出现一点苗头,就被恩恩用“你敢还手!你要是敢还手我就再也不管你了,哪儿来哪儿去,把你扔回森林里!”这样的语句给扼杀在萌芽状态中。
于是艾司学会了如何快速获得恩恩的谅解——用儿童的智慧。
艾司每次犯错,都会做出不同的表现,以观察恩恩的反应,看哪种认错态度最有效。
有时是背着手、低着头,一只脚在地上画圈,一面说着“不敢了,不要打我”的哀求话,一面可怜兮兮地抬起眼角望着恩恩;有时是坐在地上撒泼大哭,要不干脆就抱着恩恩大腿不放;有时很幼稚,犯了错误被抓个正着,他赶紧用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喃喃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还有时会突然表现得正气凛然,主动伸出手来:“我知道我错了,你打吧,打狠点,我不会叫痛的!”然后别过头去,颇有傲骨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学来的。
各种认错态度确实令人忍俊不禁,好几次恩恩都气得哭笑不得,明明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藤条才刚刚举起,立刻做出脖子一缩、抬起一条腿、另一只手遮住半边脸的全身防御性动作,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气头上的恩恩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容易积攒的一点威严也荡然无存。


幸亏还有花菜,每当恩恩被艾司这个问题儿童搅得不厌其烦的时候,花菜都能充当救世主的角色。
“快,去找花菜玩!”恩恩有气无力地朝门外一指,随后就像快溺毙的人被从水中捞起,大口地吸气,自言自语,“终于,得救了……总算,解脱了……我的妈呀!”
恩恩每天都要和雅欣、婉儿她们通信求助:“雅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婉儿,你能不能赶过来接收艾司啊,把他带你家去玩两天好不好?艾司这家伙,我快不行了……搞不定啊!”
“恩恩,坚持住!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雅欣在大洋彼岸如此安慰着。
“我妈妈这两天身体不好,我来不了,艾司挺乖的啊,恩恩你要对他好一点!”
婉儿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她根本不知道,原来照顾这种个大的儿童,比照顾老人还要辛苦一万倍啊!分分钟就能令你抓狂,气炸你的肺啊!
恩恩没有想到的是,花菜充当救世主的日子,也只过了不到一周。跟着就发生了一件令艾司的心性都差点为之转变的事情!
 楼主| 发表于 2021-11-19 07:58:21 | 显示全部楼层
2
从捡到艾司后,将他偷偷带回家里的第二天起,真正最先和艾司建立起无条件信赖关系的,只有花菜!
到后来,他们更是好到形影不离、无话不说!
没错!艾司可以通过花菜的动作表情,甚至一个眼神,就能直接将花菜要表达的意思翻译出来。
恩恩就经常发现,艾司搂着花菜自言自语,但其实是花菜通过眼神和动作,在与艾司进行对话和交流。
艾司会将每天学到的东西献宝一样拿去教花菜,根据艾司的说法,幼儿启蒙三百字,花菜基本上都会认了,加减乘除,花菜也会做了,就是外语学得不好,花菜无法理解字母和象形两种语言系统的区别。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爷爷和花菜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艾司和花菜待的短短几周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当艾司忧心忡忡地来告诉恩恩“花菜不吃东西了”时,恩恩就知道,这一天终于来了。

花菜很老了,身上斑秃的毛几乎都要掉光了,趴在狗舍里,伸着舌头,腹部的起伏表示它在艰难地呼吸,爱吃的卤肉就在嘴前,但花菜看都没看一眼,下颌平伸贴着地面,只用眼睛看着艾司和恩恩,眼中满是岁月沉淀的温情。
艾司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花菜的皮肤:“恩恩啊,花菜怎么了?花菜它这是怎么啦?它说它要走了,它要去哪里啊?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啊?”
恩恩感到很难回答艾司这个问题,艾司出现之前,花菜就因为肠胃原因住过一次医院,那次医生就告诉他们,花菜年纪太大了,估计活不了半个月了。但在恩恩爷爷的精心照料下,花菜又多活了大半年,每天都是精神奕奕的样子,只是力气越来越小,腿脚也很不灵便。
花菜只比恩恩小一岁,但对入住小木屋快一个月的艾司来说,和花菜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恩恩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他们也更亲密。艾司可以抱着花菜,和它说话,抚摸它,一起吃东西,一起玩耍。艾司不管有多少问题,都可以随心所欲向花菜发问,每次在恩恩那里领了家法也可以找花菜倾诉。虽然也被花菜咬过,但那天性使然的亲昵感始终有增无减。
花菜不会嫌艾司烦,它总是安静地听着,而艾司也能通过花菜的动作和表情,直接领悟花菜要表达的意思,就连照顾了花菜15年的爷爷也做不到。
在白云牧场的山坡上,经常出现他们两个的身影,不管是天际方白,还是霞云初生,无论夕照西峰,还是群星浩瀚,一个躺着,一个趴着;一个坐着,一个蹲着。
25个日夜,气息与灵魂的交流,观星赏云,阅林听风,追日逐月。
若说恩恩还是个略带威严的启蒙者,那么对艾司而言,花菜就是他那稀少的记忆中,生命里第一个伙伴,可以无话不谈,可以相互取暖,可以是心灵的依靠和抚平伤痛的港湾。
虽说此时艾司尚不能完全理解生老病死的意义,但已不得不接受离别的悲痛。
恩恩和爷爷早上带着花菜离开,破旧的老皮卡冒着淡淡青烟,艾司第一次守着没有花菜的小木屋,感到一种空旷的恐惧,仿佛心头有什么空空的,被一种淡淡的酸楚浸染。
晚上,恩恩和爷爷回来了,带回一个木箱子,爷爷挥动手里的锄头,在草地上挖了个大大的坑,没有花菜那熟悉的身影,艾司不安地躲在小木屋里,趴在窗棂向外张望,没有花菜的身影,他就像动物园焦躁的猩猩,从这扇窗移动到那扇窗,再从那扇窗,移到另一扇窗,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搜寻,依旧没有花菜的身影……
艾司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复杂的情绪,他想冲出去,迫不及待地向恩恩询问,但又有什么堵在心头,似乎很怕向恩恩询问,只感到自己越来越焦虑,坐卧不安。
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艾司急切地冲了出来,捉住恩恩的肩膀:“恩恩啊,花菜呢?你们一起出去的,为什么花菜没回来?花菜到哪里去了?”
恩恩红着眼睛告诉艾司:“花菜走了,还没送到医院它就不行了。”
“走了!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艾司惊恐、无助、茫然,一如刚从木箱发现他的那一瞬间。
“它死了,它不会回来了。”恩恩涌出眼泪,虽然不像艾司和花菜那样一见如故、亲密无间,但花菜是伴着恩恩长大的,一幕幕往昔忆上心头,恩恩同样伤心难过。
“不……不会回来了?怎么会?你骗我的对不对,恩恩啊,我不会调皮了,我不惹你生气了,你让花菜回来吧。你让花菜回来啊。”艾司感到心口好痛,喉咙也好痛,针扎一样,恩恩在说什么呀?花菜又没有不乖,为什么就不能回来了?艾司不能理解,眼泪的闸门打开,无声地冲刷着脸颊。
“它死了,花菜死了,你懂不懂啊。它看不见、听不见、没有呼吸,什么都没有了,不见了。花菜……死了。”恩恩的眼泪也开始决堤,明明不该这么伤心的,都怪艾司,为什么哭得这么难看?
“没有了,不见了?”艾司心中那份空荡愈发强烈,大脑也一片空白,只能无意义地重复发音,“呜哇……”恩恩见苗头不对,及时捂住了艾司的嘴,艾司开始号啕大哭,眼泪鼻涕口水混杂在一处,在恩恩的手掌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哭声:“呜呜……你骗人,明明看见你们一起出去的,花菜怎么会没有了不见了,把花菜还给我……把花菜还给我,我要花菜,我要花菜……”
艾司哭得那般伤心欲绝,恩恩都不忍心将他推开,只能紧紧抱着他,让他伏在自己肩上,恣意痛哭。
“花菜啊,你有没有保护过恩恩啊?”
“嗯……恩恩小时候有一次掉进河沟里,还是我把她衔回来的,这算不算保护?”
“真的啊,那你救过恩恩的命啊,好厉害!”
 楼主| 发表于 2021-11-19 07:59:03 | 显示全部楼层
“嘁,她小时候尿床,哪次不是找我顶包?有一次山里来了只大猫,体形比我还大,那天爷爷出去了,就恩恩一个人在家,也是我把那家伙唬住吓退了的。”
“花菜你好棒!艾司都不知道怎么保护恩恩,你说,艾司是不是很没用,恩恩是不是不喜欢艾司了?”
“怎么会,恩恩这丫头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别看她大大咧咧、鬼主意多,其实,她面上凶,心里可好了。而且,她很害怕孤独的。艾司,快些长大吧,长壮了和我一起保护恩恩。”
“嗯,现在恩恩保护我,长大了我也要保护恩恩,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花菜啊,说好了要一起保护恩恩,你怎么就独自走了?艾司还没和你说再见呢,你怎么能走?
花菜的突然离去带给艾司极大的打击,远比那次恩恩扔掉他的米老鼠更为伤心,就连那双大而好奇的眼睛也显得有些黯然无神,原本喜欢的学习型玩耍也都失去了兴致。
恩恩突然发现,自从艾司来到家里之后,他们更多的时间都用在发掘艾司的潜力,以及带着他疯玩,没有真正地去关心和了解过艾司,没想到,艾司对花菜,比对他们中任何一个人都还要亲。
花菜走了之后,艾司常常一个人坐在小山坡上发呆,抱膝遥看蓝天白云,原本应该和谐的画面却因少了一个身影,而显得惆怅寥寂。
风吹过,草低伏,男孩的头发,又长长了些,在风中蓬乱着,那双眼眸,就如碧洗蓝天般清澈,那空空的眼神便如那空空的内心。
原本欢乐跳脱的问题儿童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成为一名气质内敛的忧郁少年,可不知为何,恩恩还是觉得以前那个蹦蹦跳跳、惹祸不断的艾司要更可爱一些。
为了能让艾司正视生离死别,不因过度悲伤而憋出病来,恩恩不得不化身为一名心理医生,想尽办法开导艾司,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伴他,同时还放宽了许多限制。
比如,为了分散艾司的注意力,恩恩允许艾司陪自己一起看一些正常的电视剧;在恩恩的假期清单里,早就列好了她心仪已久的剧集:《天之痕》《爱情公寓3》《甄嬛传》……
电视剧对艾司还是有吸引力的,剧情能令他暂忘花菜,可恩恩很快就更加怀念起花菜来,让艾司看电视剧,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艾司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恩恩啊,他们为什么嘴对嘴?”
“他们为什么要用木桶洗澡,没有淋浴吗?”
“为什么恩恩你们的衣服都不是那个样子的?”


“秦国是哪个国家啊?”
“紫禁城在哪里啊?”
十分钟的剧情桥段,艾司能问出50个以上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本来是想欣赏剧情和主角的,结果被艾司的问题搅得头昏脑涨,恩恩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果说这些苍蝇骚扰式的提问还只是让恩恩感到厌烦,那么艾司另一个习惯就更让恩恩忍无可忍,他搞剧透!
往往恩恩才刚看个开头,艾司就给出答案了:“肯定是皇后做的!”“下手的人是八阿哥!”“沙尔汗没死……”问他怎么知道时,艾司总是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猜的,肯定是这样!”
艾司从未猜错过,虽然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对恩恩而言,想看的内容被人提前透露,又被缠问各种无关的问题,追剧的乐趣荡然无存,恩恩能忍住不骂人和执行家法已经是奇迹了。
恩恩决定,以后再也不和艾司一起看电视剧了!
没有花菜来分担照看和陪玩的重任,恩恩只能别出机杼。
“艾司,来教你下棋吧,下象棋,很好玩噢。”
“会了吧?简单吧?来,我给你下了个电脑软件,你和电脑下,我们先和初出茅庐的级别下,一直到特级大师,怎么样,很有挑战性吧?”
可是,这种敷衍的策略只能让恩恩得到片刻清净,艾司依然不能从花菜离去的悲痛中走出来。
艾司那强大的记忆力让他背熟了不少棋谱,没几天就能和特级大师下得难解难分,但他丝毫没有获胜的喜悦,就连点击鼠标的手指,都动得那么机械。
恩恩又想到用雅欣他们来分散艾司的注意力。
恩恩给他看雅欣他们传到网上的澳洲旅行照片和视频,主动邀请艾司一起视频,艾司这才渐渐又开始好奇起来。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雅欣他们发来的图片视频中,有许多奇妙之物,牢牢地吸引了艾司的眼球,雅欣他们也会在视频里安慰艾司,开解他,让艾司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恩恩一看有效,于是又调出以前拍摄的照片和视频资料,给艾司说了许多三姐妹曾经的故事。
艾司其实一直很好奇,恩恩他们的成长轨迹和自己有什么不同,他们的父母又是什么样的。


 楼主| 发表于 2021-11-19 07:59:22 | 显示全部楼层
3
在艾司眼中,恩恩、婉儿、雅欣,她们三姐妹亲如一家。
婉儿温婉知心、体贴顾人,是三人情感的调和剂;雅欣是女中豪杰,家里好像很有钱,活泼好动,就是有时不着调。
恩恩呢,她是个矛盾的集合体,对艾司好的时候,她善良聪明,点子很多;可一旦凶起来,就很暴虐独裁、刁蛮任性。
经过前段时间的接触,现在恩恩又娓娓道来,艾司对她们三人也愈发了解。
小时候三家住在同一条巷子里,互为邻居,三人的母亲关系亲密,怀孕之初就经常走动,相互探讨育儿经验。
三人出生前后间隔相差都不到一个月,又都是女孩儿,此后更是有如奇迹一般从幼儿园开始,直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是真正的从小玩到大,几乎没怎么分开过。
能够共同拥有一段伴随整个童年乃至青春的友谊,是恩恩她们三人最值得夸耀的事情,她们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她们的友龄甚至超过她们的年龄,从妈妈肚子里就开始了。
虽然也有过磕磕碰碰,不过总会雨过天晴,隔日又嘻嘻哈哈腻在一起,三个死党亲密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她们之间有无数除了三人之外,谁也不能说的小秘密!诸如艾司,就算其中一个。
当然,她们三家并不是一直住在一起,最开始是恩恩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具体情况艾司不知道,恩恩不肯说他也不敢在恩恩的怒视下继续追问;只知道那段时间恩恩无人看管,从小学一年级起,恩恩很长一段时间同时佩戴两把钥匙,吃住都在雅欣家里。
艾司自行展开联想,恩恩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变得有时候蛮不讲理?
后来婉儿家也出了问题。婉儿10岁的时候,她爸爸被发现患有慢性肾病,去医院检查时就已是晚期,巨额的医疗费彻底拖垮了婉儿家,最后也没能救回婉儿爸爸的性命。婉儿妈妈为了照顾她爸爸也辞去了工作,当婉儿爸爸离开时,她妈妈也病倒了,那段时间,恩恩和雅欣天天往婉儿家里跑,帮着照顾阿姨,同时安慰自己的好姐妹,那是幼时最无私的友谊。
所以婉儿在三姐妹中虽然最小,但却最懂照顾人,学习十分刻苦,家庭的变故让这名看似柔弱的女孩早慧成熟。
最后就是雅欣。原本雅欣父母都是国企下岗职工,下岗后雅欣的爸爸与几个朋友合伙在外做点小生意,她妈妈则帮人做点看店、打扫铺子之类的杂活,没事时就积极投身全民炒股活动。那些年股市很好,后来雅欣的妈妈就成了职业股民。
在雅欣开始读小学时,好运就开始光顾他们家了。首先是她妈妈买彩票意外中了二等奖,金额足足有四十多万。面对这笔巨款,她妈妈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而是准确地把握住时机,还向亲戚借了点钱,凑足50万,全部投入股市。当时正好处于一个长线牛市上升期,雅欣家的资产在短短数个月就完成了翻番。雅欣的爸爸也不出去做生意了,跟着她妈妈成了一个标准的新股民。
在当时来说,百万富翁虽然已经不是什么新鲜词,但依然属于富人阶层,所以雅欣家决定搬家换大房子。当时海角市房价每平方米还不足千元,雅欣爸妈一合计,花了三十多万买了一套老式的小洋楼,虽然房屋很有些年岁了,但毕竟是带花园的独栋二层小别墅,又花了些钱请人装修翻新之后,很有异国风情。
但他们家的好运并未到头,反而是刚刚开始。就在装好花园小洋房之后不到半年,就有一位国外投资商想在海角市长期发展,看中了雅欣家的花园别墅。开始雅欣的父母并不太愿意出让,没想到国外投资商一口气将价格提升到300万以上,雅欣的父母固然被这个在当时看来非常离谱的价格吓得目瞪口呆,但同时却敏锐地发现了其中蕴藏的商机。
于是夫妻二人又将新屋卖了,到处搜罗倒腾了不少老宅子,随着海角市的开放进程不断加剧,越来越多国际大型企业入驻,雅欣的父母进行翻新装修的独栋洋房非常迎合那些国外投资客的口味,他们也成功地从股民转型为房地产投资商。从最初的买卖二手房到后来开办自己的房地产公司,现在没人知道他们家到底有多少资产,他们家要算海角市的隐形富豪之一。
不过雅欣的父母非常低调,除了业界和亲人,几乎很少有人知道这对地产大鳄夫妇,雅欣也都是读普通学校,成绩还相当不理想,通常班级倒数排行榜上可见其大名。
岁月无情总会造成一些无可挽回的改变,但共同经历的记忆,则会令友谊随着时间而加深沉淀。一齐分享,一同承担,相互扶携,不管外人怎么看,在这三名异姓姐妹心里,她们就是一家人。
没有那些经历和记忆,外人就很难理解,像婉儿这么一个成绩优异、经常能拿各种奖励和奖学金的好同学,为什么会和冯恩恩、赵雅欣这样的差等生混在一起。
 楼主| 发表于 2021-11-19 07:59:44 | 显示全部楼层
但是婉儿有个最大的弱点:她不识路,不知是不是小时候太专注于在家照顾生病的父母和学习,婉儿从小就有认路困难症,东西南北是肯定分不清楚的,前后左右也一定要说清楚是她面朝哪方,然后再看是左手还是右手,最夸张的一次是她坐地铁去图书城,就七号线一条线,她竟然也能坐迷路了!
原来七号线有两个站点对侧驶过的是直接连接四号和二号线,婉儿先是坐反了,她想反回去坐的时候就上了二号线,坐了几站发现不对,又在枢纽中心下了地铁,结果中心里是一号、二号、五号、六号、十一号五条地铁线的转接站,婉儿就失陷在里面打电话向恩恩和雅欣求救。
至于去大型商场什么的,一定得让婉儿站在门口,然后去找她,如果告诉婉儿一个商场里的地址让她找过来,就会在半个小时后收到婉儿的求助:“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快来救我。”
而雅欣呢,小时候体弱多病,年龄最大,个子却是三人里面最矮的,小朋友们一起玩耍,都靠恩恩保护。后来雅欣的父母为了让雅欣身体好点,就送她去参加各种运动培训:游泳、跆拳道、体操、柔道、篮球、舞蹈……恩恩随便就能数出十几项。
结果雅欣慢慢地长成三人中最高最壮的了,可性格也渐渐变得跟男孩子似的,打架斗狠那叫一个凶,成绩是怎么努力都上不去,仿佛该分配到智力上的能力全用来长身体了。
那时雅欣有很多绰号:野兽、哥斯拉、霸王龙、赵三疯,可谓凶名在外。
初三时雅欣的少女心觉醒过一次,有名转校生很帅气,于是递纸条约那男生放学后在校门口见个面,结果那名男生提前两节课就请假跑掉了。他以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名女匪首,害怕放学后赵雅欣要收拾他,吓得第二天都没敢来上课。
打那之后雅欣在行为上收敛了许多,不过要等她的少女心再次觉醒,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而且在生活中,雅欣是个大迷糊,从小就大大咧咧,出门忘带钥匙、穿错衣服、出去买东西只顾着找钱数零而忘记拿东西都是家常便饭。
在三姐妹中,恩恩个子不是最高,长得不是最漂亮,年纪也不是最大的,但她从小就是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还在读幼儿园时,小朋友玩扮家家,恩恩就是老师,骄傲地拿着小木棍站在黑板前,雅欣和婉儿只能是乖乖坐在下面的小朋友;恩恩当国王,雅欣和婉儿是王子和公主;恩恩当将军,雅欣和婉儿就是小兵甲和乙;恩恩当妈妈,雅欣当爸爸,婉儿只能扮女儿……
读小学,恩恩是副班长,雅欣和婉儿是纪律委员和学习委员;读初中,恩恩是学生会副主席兼宣传部部长,还是青少年志愿团副团长,雅欣和婉儿也就成了宣传部干事和志愿团成员;到高中,恩恩成绩不好,什么都没选上,没有恩恩的鼓动,雅欣和婉儿也就不会参加这些活动,但她们却又和恩恩一起成了N多个社团的成员。
恩恩成绩不好倒不是因为她不够聪明,而是她太贪玩了,可能和她妈妈工作太忙,从小没人管她有关系。恩恩小时候和雅欣是敞开了疯玩,那时候学得简单,成绩倒也跟得上,她妈妈开始还以为自己女儿有学习的天赋,愈发地放任她。到了初中,恩恩还能勉强保持在班上20名以内,升学到高中就不行了。
随着成绩的下降,恩恩会玩的花样却是推陈出新,愈发活泛,各种棋牌类游戏都懂,竞技休闲体育她也喜欢,一些需要动手的小实验、小发明创造,同样难不倒恩恩。
从艾司来到小木屋之后,每日恩恩做出的日程规划就可见一斑:
今天我们去钓鱼;
今天我们来做巧克力香皂;
今天去后山放风筝,我们自己扎;
好久没去元宝峰了,今天去登元宝峰;
去游泳啊;
去我们的试验田看西瓜熟了没有;
我们编排个剧目,自己来拍小电影吧;
……
每日恩恩都能做出各种安排,艾司相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换着花样玩,不带重样的,恩恩一定能做到。凡是需要动手动脑的,恩恩都喜欢做,就是不喜欢做作业。
虽然艾司对恩恩童年那段无人照管的经历非常好奇,但他很清楚什么可以问、什么不能刨根问底。恩恩肯说这么多,他已经很满足了,听到恩恩她们的过去,让艾司觉得和恩恩她们的关系更加亲密。
恩恩将更多的时间花在艾司身上,反正爷爷巡山去后,小木屋也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又经过几天的休养,艾司才渐渐从悲痛的阴影中走出低谷,这时雅欣他们已经游历了澳洲五座大城市,去了两个户外野生乐园了。
看了雅欣他们在澳洲野外拍摄的照片,恩恩决定带艾司走远一点,花半天时间,深入树林,好好亲近一下大自然。
 楼主| 发表于 2021-11-19 08:00:18 | 显示全部楼层
或许成长便是便伴随着各种记忆的堆砌,欢乐也好,痛苦也罢,正是它们的累积使人成熟,花菜一走,艾司似乎懂事了不少。
“恩恩啊,背包装好多啊,背起来很重耶。”艾司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几乎是他自身一半大小。
前面带路的恩恩两手空空,不失时机地教育艾司:“我们中午不回家吃饭,当然要带足够的食物啦。今天我们要去落梅涧,气温很低,不带够衣服怎么行。你是男子汉,这点重量不算什么,看来你还缺乏锻炼,这些天雅欣不在,你的体能明显下降了。”
“雅欣也没让我背过这么大的包包啊。”
“嘘,小声点,要是雅欣知道了,会给你找个更大的包包。”
“有声音?好像有人欸,恩恩啊,我要不要躲起来?”
“这里是野外,躲什么躲,不会这么倒霉碰到爷爷吧?就算碰到也没关系,我就说你是我同学,带你去莲花峰看看美景。”恩恩伸着颀长的脖子张望了一番,茂密的树林里走出三名登山客,同样也是背着硕大的登山包,两男一女,说着什么,看起来有些疲惫,其中一个男的还拿着一张地图,一看就是菜鸟,地图在莲花山树海里没什么用处。
恩恩松了口气:“不认识的,待会儿不要乱说话啊,跟着我就行了。”
“哦。”
三名登山客也看到了恩恩和艾司,似乎有些愕然,待发现是两个年轻人时,才迎了上来。
“你们好,你们也是来莲花山登山的?”拿地图的中年男子问。
“是啊,我们去落梅涧,你们呢?”恩恩答道。艾司看了看,两名男子都在三四十岁的样子,那个女子化了妆,看起来倒是只有二十来岁。
“啊,正打算问你们一下呢,我们去虎跳峡,但是这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是从后面这道山脊翻过去吗?”拿地图的男子往恩恩身旁一指。
恩恩瞟了一眼地图,好像是人工手绘的,很粗糙,那名男子似乎不想恩恩看到地图,眼神闪烁,假装随意地将地图折起。
“虎跳峡啊,在元宝峰后面,可有些远噢,昨晚又刚下了一场大雨,那边的路肯定不好走,我建议你们去卧牛峰,那边风景也很好。”恩恩以前暑假的时候,就常做莲花山义务导游,她和她爷爷一样心态,早将莲花山当作自家的公园,见有客远来便拿出好客之道。


拿地图的男子一愣,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身后看上去更为年长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笑道:“我们可不只是三个人噢,我们和另一队朋友约好了在虎跳峡会合,然后大家一起溯溪。”
“哦。”恩恩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吧,虎跳峡在落梅涧前面,正好可以带你们一段。”
“那敢情好。”中年男子笑了笑,艾司却看见,他似乎向那个年轻女子使了个眼色,那是什么意思?
一路同行,大家很快熟悉起来,年长的叫廖哥,年轻一点的叫勇哥,那名女子叫张姐,他们自称是一个驴友爱好团成员,大家在网上结识,利用假期或周末便结伴出游。恩恩则以表弟的身份介绍艾司,当得知恩恩他们还只是高中学生时,三名登山客似乎又轻松了些许。
路上艾司谨记恩恩的叮嘱,一言不发,那三名中年男女有意向艾司询问时,艾司都望着恩恩,恩恩很自然地接过话题,替艾司作答。
三名登山客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信息,看来这两名学生是以那小姑娘为主,那名男生看起来精壮,背着那硕大的登山包走这么久脸不红气不喘的,其实不足为惧。
走了大半天的路,一行人终于停下来,恩恩有些喘息:“好了,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翻过前面那座山坳就能看到波云湖,沿着波云湖南岸走,就能到虎跳峡。”
他们早已经过了落梅涧地段,在那三名青年男女一再恳求下,恩恩一直将他们送到距离虎跳峡最近的一处山峰,这座山峰是莲花山八座中等峰之一的磨盘峰,以形似而得名,翻过磨盘峰,顺着山脊走就能看见莲花山峰下最大的镜泊湖波云湖。此时恩恩他们就站在磨盘边缘,在他们右手侧是坡度超过80度、近乎90度垂直的崖壁,七八米高的崖壁下坡度才渐缓,但也有六七十度倾斜,山峰最下方是落梅涧的前端,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银龙谷,不过是几乎无人涉足的危险地段。因为银龙谷两岸夹壁,前端的飞流瀑布从波云湖倾泻而出,后端也被陡峭的山体完全阻挡,只有一条幽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若没有足够长的安全绳索,就算最资深的丛林猎人和采药人也不敢下谷,银龙谷又叫龙不回头,有进无出。
“真是不好意思,陪我们多走这么长一段路。”廖哥脸上挂起笑意,拿出一个大号的卫星电话,与同伴联系,“喂,你们到哪儿啦?嗯,对,我们这里是……”
“银龙谷。”恩恩回答。
“我们在银龙谷了,对,对,嗯,好。”
“那我们就过去了,他们也快到了,真是谢谢你们。”廖哥和另一名叫勇哥的男子已经不动声色地分别站在了恩恩和艾司身后。
恩恩客气道:“哪里,如果不是今天还要赶着回去,就一直把你们送到虎跳峡了。”
这时候,张姐站在崖边眺望远方,发出感叹:“啊,那边的景色真美呀。”
恩恩不疑有他,也转身回头,顺着张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深表赞同:“是啊,莲花山景色一直都是很美的,只要不在树海里迷路。”忽然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恩恩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踉跄,重心不稳,跌落崖下!
“恩恩!”艾司惊呼一声,想也不想,一蹿冲了出去,跟着跳下峭壁,在他身后的勇哥刚刚碰到艾司的背包,还没来得及发力,不由得讥笑一声:“这小子倒是挺痴情的。”
张姐面色阴沉:“我们走吧,他们应该活不了了。”
莲花山在浓密树海的掩映下恢复了平静,风吹树林沙沙作响,无人知晓,它里面暗藏了多少秘密与杀机。
 楼主| 发表于 2021-11-19 08:01: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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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步小跑,失重跌倒,翻滚,翻滚。艾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七八米近乎垂直的崖壁上跳下来的,不管怎么翻滚,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个穿着七分裤和短衬衣的米白色身影,此时那个身影沾满了雨后未干的泥浆,同样也在翻滚着。
有背包的阻挡,艾司滚得并不厉害,往往翻滚两下又能站起来小跑一段,只是雨后路滑,山坡上那薄薄的一层泥土如今还是泥浆状,艾司跑不了两步又会失重跌倒,翻滚或是侧滑,一直沿着斜坡向下。
幸亏山坡上还有一层几厘米厚的泥土,若全是坚硬的山岩,只怕掉下来的一瞬间就已经决定了命运,但这层泥土又太过稀薄,只能生长一些矮小的灌木和草茎类植物,这些东西根本无法阻挡恩恩和艾司翻滚的趋势。
恩恩无疑是幸运的,被推落山崖后,在半空中挥舞手臂,抓住了凸起的岩壁,身体顿了一下,随后才又跌落,脚先着地,神志都还清醒,她也看到了艾司,只是翻滚中身不由己,除了惊叫发不出别的什么声音。
艾司滚两步,跑两步,一点点接近恩恩,终于捉住了恩恩的手,两人滚作一团,艾司喜道:“抓住你啦,抓住你啦!”


两人的重量加上背包的阻力,终于不再翻滚,滑了一段,停了下来,坡势渐缓,人已在谷底。
“咝……啊。”恩恩脸上露出痛楚的表情,艾司赶忙坐起,一脸慌乱地问:“恩恩你没事吧?哪里伤了?哪里伤了?”
恩恩脚脖子崴了一下,手臂抓住崖壁时剐蹭了一下,左手小臂内侧蹭破一大块皮,犹如伤口撒盐般腌着疼。
“哎呀,恩恩,你的手、你的手出血了,痛不痛?痛不痛?”艾司诧然发现,捧着恩恩受伤的手,就像捧着刚出壳的小鸡仔似的,张皇惊恐,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恩恩翻了翻白眼:“慌什么,我都还没叫疼呢,真是的,平时教你的东西都白教了。先去找水,把伤口洗干一下,擦点消炎药,这种伤口不能包扎,要彻底清洗。”她其实想哭,只是不知为何,看到艾司惊慌不安的模样,恩恩无意识地强自镇定起来。
“哦。”看着一会儿手忙脚乱翻找背包,一会儿又不知道该用什么工具取水的艾司,恩恩没那么害怕了,心里还很想笑,同时诧异,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艾司除了裹了一身泥,居然毫发无损,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发什么愣啊,我们先去河边。”恩恩背起了硕大的登山包,而艾司则将恩恩和登山包一同背了起来,小心翼翼、一步一滑地在谷底找寻水源。
银龙谷最底部的正中,就是蜿蜒湍急的溪流,河道如梯田交替陡降,其中密布的巨岩被湍流冲刷得如霜似雪,溅起团团银雾,远看状若银龙,故得名。
用溪水洗去污泥,喷上消炎喷剂,恩恩显得很大气,这点伤痛还不至于让她像艾司那样哇哇大哭,不过她嘴角偶尔的抽动还是让艾司心一阵一阵地揪紧。
“好了!不痛了吧,恩恩?”艾司就像完成了一件工艺品,睁着大大的眼睛表功似的看着恩恩。恩恩没好气道:“你试试痛不痛。”好心带路却被人从山上推下来,这叫什么事儿啊?更让恩恩感到无助的是,如今两人掉在银龙谷底,这可怎么回得去啊?
恩恩拿出手机,对着峡谷的天空,果然无信号。唉……恩恩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身泥泞的衣服像蛇一样贴着皮肤,又滑腻又冰凉,恩恩打了个寒战,先换了衣服再考虑如何出谷吧,还好考虑到山里冷带了备用衣物。“艾司,背包,我要换衣服。”
“哦。”艾司将背包拿到恩恩面前,蹲下,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恩恩。
“我要换衣服!”恩恩盯着艾司,又说了一遍。
艾司想了想,将背包拉开,露出讨好的笑:“你要换哪件?”
“背包给我。”恩恩无奈,命令道,“你,转过身去,走远点……再远点!你要是敢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看着艾司站得远远的,像木桩一样站得笔直,恩恩偷笑。刚才伏在艾司背上,看他一脚深一脚浅小心的模样,恩恩心中有一股暖意。
恩恩让艾司也换掉泥泞的衣裤,打包装好,吃过午餐,一同探查出谷的路。艾司背着背包走前面,恩恩捡了根树枝做拐棍,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艾司看着不忍,频频回头建议:“恩恩啊,还是我来背你吧。”
恩恩只看着前方:“走吧,我走不动了自然会让你背。”虽然她也很想艾司像刚才那样背自己,但是恩恩更清楚,能否爬出这山谷决定着两个人是否能活下来,自己的腿已经受伤,不能让艾司耗费太多的体力,背包里只带了两餐的食物和一些路上的零食,作为半日远足是绰绰有余,但是应付目前的情况就很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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