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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black白夜

[转帖] 《杰佛瑞迪佛的惊奇剧场More Twisted》:将欺诈艺术玩到了极致的男人(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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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擦汗
    8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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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3-12-29 09:15:33 | 显示全部楼层
    白脸警察对身材精痩的警察表示服从之意。后者显然是探长,仔细打量着古凯梭。“到梅修公馆闯空门的人就是你啊!”

    “谁?我发誓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拜托,古凯梭先生,别看扁了我们的智力。今天上午,你看见我光临过本店,对不对?”

    “对。”

    “我乘机从几件木器刮走了亮光蜡,经化验之后显示,和梅修爵士梳妆室里採集到的蜡相同,梅修和仆役从未接触过这种蜡。我们也在梅修府上採集到一根马毛,那和我从你椅子上抽取的马毛是一样的。”

    “你越说,我越煳——”

    “另外,窃贼搬来入侵梅修家二楼的梯子上留有的砖灰,和贵店门口的採样吻合,这你又该如何解释?别否认了,你就是窃贼。”

    “我当然要否认,这太荒谬了!”

    “去搜他的保险柜。”探长以下巴指向内部办公室,指示警员入内搜查。他接着解释:“我上午前来採证时,就极力在推测藏匿赃物的地点了。可惜贵店商品太多,隐密的角落也数不胜数,寻赃势必耗上一星期。因此我们派了两位警探驻守店外的街头,让你误以为警方即将逮捕你。正如我们所料,你支开了他们……他们追的想必是两包毫无证据价值的物品吧?”

    “刚才拜托他们带走的那两包?”古凯梭反驳.“其中一个音乐盒,我请人送回我家,我晚上要在家修理。另一个给本店的工匠带走,好让他回家加班。”

    “随你去说吧,我怀疑你是在避重就轻。”

    “这太无礼了吧,我——”

    “请等我说完。你支走了警探,我们知道你即将逃亡,因此这位同事带了警察局的打字小姐假冒顾客前来,他们等着演戏等了好几个钟头。”他转向扮演丈夫的警察说.“对了,演技一流。”

    “过奖了。”

    探长转回古凯梭。“你见到顾客是夫妻,放下了戒心,因此在急于逃亡的心情催促下,直接带警方进了保险柜。”

    “我发誓,我只是区区一介古董商兼工匠。”

    白脸警探又咯胳笑,饰演丈夫的警察将对话全部记录下来。

    “长官,”刚进办公室的警员走出来报告,“有个问题。”

    “保险柜上锁了?”

    “报告长官,不是。门开着,问题是戒指不在里面。”

    “戒指?”古凯梭问。

    “不然里面有什么?”精瘦的警察不理会店主。

    “只有金钱,长官。大约五百英镑。”

    “有几尼金币吗?”

    “没有,长官。货币种类不一而足,但多半是纸钞。没有黄金。”

    “保险柜是用来保存收据的,警官。多数商家都有。”

    探长皱眉,探头进办公室正要开口时,店门又开启了,大步走进来的人是史娄特。他看了警员和探长一眼,立即转身想逃,却被两位警察抓住,拖了回来。

    “啊,看谁送上门来了,是狂人史娄特。”戴长礼帽的巡警挑起眉头。“我们对你熟得很哪。原来你和古凯梭是一丘之貉,对不对?”

    “才不是,条子。”

    “嘴巴放尊重一点。”

    古凯梭不安地说:“长官,我对女王发誓,史娄特先生没有做坏事。他有时会登门参观本店的古董。我相信他今天只是来看一看,别无其他目的。”

    探长转向他。“古凯梭,我觉得你有所隐瞒,还不快说出内情?”

    “没有,真的。”

    “再不讲的话,你会提早站上被告席。”

    “给我闭上狗嘴。”史娄特嘟囔着。

    “你,安静!”一位警员咆哮。

    “请讲,古凯梭,说来听听。”

    店主古凯梭咽了一口口水,将视线从史娄特脸上移开。“那个人是大波特兰街的恶霸!他跟我们勒索钱财和商品,我们不从的话,他会唆使绿人酒馆的那些坏蛋来对付我们,他每个礼拜六都会来讨保护费。”

    “我们听说过这类传言。”亚麻色头发的警探说。

    探长细看着古凯梭。“今天是星期一,不是星期六,他为什么要来?”

    史娄特对店主大骂:“我警告你——”

    “再啰嗦,就押你上警车,史娄特。”

    古凯梭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上星期四,一大早八点,他就来了本店。那天我提早上班,却没有开门,因为前一个晚上加班太晚了,一早想帮整修好的古董涂蜡、磨光,然后再开门招唿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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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3-12-29 09:15:48 | 显示全部楼层
    探长颔首深思。他对其他警察说:“是梅修家失窃的那天,时间在遭窃之前不久。请继续,古凯梭。”

    “他逼我开门,浏览着音乐盒,看得很仔细。他选了那边的那个。”他指向柜台上的一只玫瑰木的音乐盒。“然后他说,这礼拜除了保护费照缴之外,我还要送他那个盒子。不只这样,他还叫我在盒子底加个秘密空间,一定要做得很巧妙,让别人看得再怎么仔细,也无法发现他在底下藏了什么。”古凯梭打开盒子,让警察看他半小时前才完成的秘密空间。

    “他想藏什么东西,有说吗?”阶级较高的警察问。

    “他说,几件首饰和金币。”

    史娄特咆哮:“他说谎不打草稿,是个盗匪,而且——”

    “闭嘴,你。”警察说着,粗鲁地把胖子史娄特压到椅子上。

    “他有没有说,这些东西从何处取得的?”

    “没有,长官。”

    警探面面相觑。“后来史娄特来光临贵店,”高阶的警察说,“挑选盒子,手指沾了蜡,马毛和砖灰也跟着黏在他身上。根据他上门的时间研判,他有机会在离开店舖后直接前去梅修府上,留下上述的证物。”

    “有道理。”做笔记的警察抬头说。

    白面警察问:“你没有犯罪前科吗,古凯梭?别说谎,这很容易查证的。”

    “没有前科,长官,我发誓。我只是个单纯的商人。硬要说我做错事的话,我的确有,因为我没报警处理史娄特强索保护费。但是,大波特兰街上的商家有谁敢报警?我们太害怕他了……原谅我,长官,是真的——我的确把马路对面的警察骗走。我不知道他们为何在外面站岗,只觉得他们长得像警察。把他们支开是不得已的,因为史娄特先生马上就要来了,我知道如果他一发现附近有警察埋伏,一定认为是我叫来的,可能因此修理我一顿,或者更严重。”

    “搜身。”白面警察边下令、边向史娄特点头。

    警察从口袋搜出几枚硬币、一支雪茄和一根铁管,也搜出他从古凯梭手中抢走的钱包。白脸警察打开钱包看。“几尼!梅修家也失窃了几尼金币。”

    几尼金币相当于一英镑加一先令,皇家铸币局已于一八一三年停止铸造,但至今仍属于合法货币,只是在市面上甚为罕见,所以古凯梭才不愿从梅修家多偷几枚,使用几尼金币会遭人侧目。

    “那个钱包不是我的!”史娄特怒斥。“是他的!”

    “骗人!”古凯梭大喊。“如果是我的.怎么会跑到你口袋去?我自己的钱包在这里。”他亮出廉价皮包,里面有几英镑、克郎和便士。

    握着钱包的警察此时皱了一下眉头。“长官,里面另外有东西——藏在最下面。”他出示两件物品。“领结针,很像梅修爵士报失的那一个.大概就是了吧。这枚红宝石胸针也是偷来的!”

    “我是无辜的,真的!这个古凯梭来找过我,骗说他今天晚上急着要去法国。”

    “他急于出国的动机何在?”写笔记的警察问。

    “他没说。”史娄特坦承。

    “太巧合了。”白脸警察歪着嘴说,显然大家都不相信史娄特说的话。

    古凯梭尽量把好奇与谨慎的表情堆积在脸上,内心却备受焦虑煎熬,担心这齣戏恐将露出马脚。今天上午他为了自救,不得不快马加鞭行动。

    他去找史娄特时说过,他对付警方的手段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他后来想通了,他永远也狠不下心离开故土、远走法国。他想出一套对策,利用证物让史娄特和窃案挂钩,编出史娄特上门选购音乐盒、订做秘密空间的故事。他去绿人酒馆找史娄特,好让史娄特夺走构成罪证的钱包。

    但是,警方肯接受这套说词吗?

    一时看来,警方肯接受。然而,正当古凯梭开始稍微松了一口气时,探长旋即转向他。“先生,请伸出双手。”

    “什么?”

    “我想检查你的手,对离奇的本案再做最后一项测试。我仍然不完全相信本案的证据。”

    “呃.好,当然。”

    古凯梭伸出手掌,极力稳住双手才不至于发抖,警察仔细检查一番,然后抬头皱眉。过了一会儿,他再度低头,嗅一嗅古凯梭的掌心。他对史娄特说:“现在换你。”

    “听我说,条子,你们干嘛不去——”

    警察揪住他的肥手,举起来让探长又查又嗅。他点点头,然后缓缓转向古凯梭。“是这样的,西发利亚戒指的设计独特,金银相间,在金属艺品当中不太常见。你应当知道.金子不曾生锈,所以不必擦拭,但银子不同。梅修告诉我们,戒指最近用一种特殊的亮银膏擦过。这种亮银膏搀加了百合花的香精,相当昂贵,以梅修的财力而言并不是问题,所以他买来让下人使用。”

    然后他对史娄特说,“你的手散发出百合花香,还留有些许米黄色的亮银膏残余物,这两样东西并没有出现在古凯梭的手心。毫无疑问.先生.你就是窃贼。”

    “不对,不对,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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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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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3-12-29 09:16:14 | 显示全部楼层
    “想辩解的话,去法官面前辩解,先生,”头发色泽较淡的警察说,“站在被告席上辩解。”

    最后这件事——亮银膏,让古凯梭的心脏跳得无比勐烈。他原本差点就忽略了,后来才想通:如果现在的警察善于採集微小的线索,用来证明嫌犯是否到过犯罪现场,古凯梭也需要步步谨慎。

    倘使窃贼犯重罪时会留下证据,也可能在同,时间带走同样不利自己的证物。他回想起窃案当时的情景,记得进入梅修的梳妆室窃取戒指时,在打开绒毛内里盒子的那一刻闻到了科维牌亮银膏的香味。

    前去绿人酒馆的途中.他买了一些.涂满双手。与史娄特握手成交时.亮银膏附着在对方的皮肤上。回古董店之前,古凯梭以硷皂搓洗自己的双手,丢弃剩下的亮银膏。

    “合作一点,先生,你就不会吃太多苦头。”戴帽的警察对史娄特说。

    “我被人陷害了啊!”

    “对,对。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喊冤的流氓吗?戒指藏在哪里?”

    “我哪知道什么戒指!”

    “去你家搜一搜,也许找得出来。”

    古凯梭心想,找不到的。但是,警方倒是会发现六、七枚赃物——是古凯梭这一年来偷窃的几样东西。警方也会寻获一张梅修家分佈图的草图——图是用史娄特自家铅笔画的,用的纸是史娄特自己的纸。古凯梭今天下午和史娄特见过面之后,立刻潜入他家栽赃(这一次格外谨慎,不会再留下犯罪的证据)。

    “替他戴上手铐,带回去关起来。”白脸警察命令。

    警察铐上史娄特,他一面挣扎,一面被押出店外。

    古凯梭摇摇头。“每个嫌犯喊冤都喊得这么用力吗?”

    “通常是。只有出庭的时候,他们才变得哀伤,而且是在法官宣判刑期之前。”白脸警察说.然后补上两句,“原谅我们,古凯梭先生,幸亏你极有耐心。我们搞错对象了,希望你能谅解。”

    “我当然能谅解。那家伙终于被关,我高兴都来不及了。遗憾的是,我以前一直提不起勇气来报警处理。”

    “像你这样有头有脸的绅士,”做笔记的警察说,“就算因为不熟悉犯罪和恶人的世界而不敢报警,也是容易体谅的。”

    “谢谢您和苏格兰警场的所有警察。”他对探长说。

    但探长只是呵呵一笑,然后转向白脸警察。白脸说:“古凯梭先生,你恐怕误会了。只有我隶属苏格兰警场,这几位是梅修爵士请的私家顾问。我是葛列格森巡警,”他随即向古凯梭误认是探长的黑脸瘦男点点头。“这位顾问是福尔摩斯侦探。”

    “幸会。”古凯梭说,“我好像听过您的大名。”

    “的确。”福尔摩斯回话回得好像店主一定听过他名字似的。福尔摩斯的外型比较近似国王学院的学究,头脑灵光却时时沉浸在复杂的思绪中。

    葛列格森以下巴指向扮演丈夫的男人,介绍他是华生医师。华生热情地与古凯梭握手,请教了几个和史娄特有关的问题,然后将回答记载进笔记簿中。他说明,他与福尔摩斯侦办到饶富趣味的案子时,他通常会将过程记载下来。

    “喔,难怪我听过两位的大名。你记载的案情经常刊登在报上。原来是你啊!幸会、幸会。”

    “啊!”福尔摩斯挤出的表情是既骄傲又谦虚。

    古凯梭问:“你会把侦办本案的经过公佈出来吗?”

    “喔,这案子不会。”福尔摩斯说。他露出恼火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他理解有误,循线追查到错误对象,即使逮捕了嫌犯归案,他仍心有未甘。

    “可是,福尔摩斯,戒指哪里去了?”葛列格森问。

    “我怀疑已经被史娄特脱手了。”

    “何以见得?”华生问。

    “很简单,”福尔摩斯说。“其他赃物他随身携带,为什么戒指没有一起带在身上?我从这位无赖的衣物研判,他和女人同住,因为他的西装外套和长裤有缝补的痕迹,两者的缝补手法相近。有些缝补处的磨损速率不一,例如手肘和内侧缝,显示缝补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是缝补的时间有前后之分。由此可见,缝补的人若非妻子,就是同居女友。他前来请古凯梭制作秘盒,显示他不信任别人,因此随身携带戒指,不愿把戒指留在家中,等到音乐盒加工完成之后再说。由于戒指已经不在他的身上,我们可以推断戒指已然脱手。既然从他身上搜不出鉅款,只找到几枚金币,我们可以断定他以戒指来偿还旧债。”

    “你认为他卖给了谁?”

    “唉,恐怕戒指已经出海了。”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疑惑,福尔摩斯才继续说:“各位一定看见史娄特的袖口沾了鱼鳞吧?”

    “呃,”葛列格森说,“遗撼,我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华生说。

    “唯有海鱼才有那种鳞片。”

    “你连这个也知道啊,福尔摩斯?”葛列格森巡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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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6]常住居民II

     楼主| 发表于 2023-12-29 09:16:29 | 显示全部楼层
    “资料、资料、资料。”福尔摩斯略微不悦地说。“葛列格森,从事这一行的人必须尽可能充实各种知识。那几片鱼鳞可能只是他路过鱼贩时沾上的,不过你该不会没看见黏在他鞋子上的沥青吧?”其他人只能摇头,福尔摩斯咳声叹气,满脸气愤。他继续说:“各位听说过『devil to pay』这句话吧?”

    “当然。”

    “用来比喻『严重的后果』,多数人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来的。『devil to pay』字面上虽然是『付钱给恶魔』的意思,其实『devil』这单字另有『帆船的内外船壳之间』的解释。而动词『pay』在这里的意思是以热腾腾的沥青涂抹接缝处,以达到防水的效果。爬进船壳中间涂沥青,显然是件危险又不讨好的差事,通常只派给不守规矩的水手以示惩罚。史娄特鞋子上的沥青很独特,只在海滨区找得到。综合鱼鳞和沥青,我知道史娄特过去几小时之内去过码头,最合乎逻辑的结论是他欠某人一大笔债,而某人拥有一艘走私用的船只,史娄特以戒指来抵债。”福尔摩斯摇着头说,“港口的船有数十艘,戒指可能在任何一艘船上,全部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照这情况来看,梅修爵士只能向保险公司尽量求偿了,希望他未来在门窗上安装更好的锁。”

    “推理得高明。”白脸褐发的葛列格森说。

    的确,古凯梭心想。只可惜推理得大错特错。

    福尔摩斯从口袋掏出樱桃木制的烟斗,点燃后走向门,突然站定脚步,在店里东张西望一阵,然后转头面对古凯梭,挑眉问:“先生,也许你能再帮我一个忙。你卖的是音乐盒……一位客户最近对一只音乐盒特别感兴趣.托我帮他留意留意。他要的音乐盒是八角形,有个黄金底座,旋律是莫札特的《魔笛》,是约克郡的艾德华.贾斯托在一八五六年制作完成的。盒子的材质是玫瑰木,以象牙嵌饰。”

    古凯梭思考了片刻。“很遗憾,我对这个音乐盒不熟。虽然我听说贾斯托的作品精妙,却始终没有荣幸取得。我当然可以帮你打听看看,有结果再通知你,行吗?”

    “请务必这么做,”福尔摩斯递给他一张名片。“我的客户捨得花大钱收购,能为他张罗到卖家的人或许能得到重金酬谢。”

    古凯梭把名片放进收银台旁边的小盒子,同时心想:福尔摩斯真聪明啊。听说过贾斯托音乐盒的人不多,近年来的收藏者是苏塞克斯郡的南方五金工厂的老闆。福尔摩斯侦办本案之前,必定研究过梅修爵士的背景,发现梅修是南方五金的大股东。

    福尔摩斯问得简单,表面上别无用心,目的是希望古凯梭不经大脑即承认知道该音乐盒收藏者的身分,让古凯梭无意间透露自己也调查过梅修的背景。

    这客户当然是福尔摩斯虚构出来的,但他确实知道这个音乐盒的存在。他显然事先研究过音乐盒,以便在办案时能现学现卖——这与古凯梭行窃之前的准备功夫有异曲同工之妙。(福尔摩斯说过,“资料、资料、资料。”多么中肯啊!)

    古凯梭对大家说:“好了,祝各位绅士今天事事顺心。”

    “你也一样,先生,容我代替大家致歉。”和气的华生说。

    “不必了,”古凯梭说。“我宁愿看警方採取激烈的保护措施,让我们免受史娄特这类恶棍骚扰,也不愿看警方松懈,害我们落入无赖的魔爪中。”

    语毕,他在心中说,我最乐见的是追查嫌犯时很容易受骗的警方。这样一来,我比较有机会增进窃盗的技巧。

    众人离开之后,古凯梭走向碗橱,帮自己斟了一杯雪利酒,然后在店面前半部停下来,面对一口珠宝箱。箱子上有个碗,里面盛着粗制滥造的袖口炼和衬衫钉,立在旁边的纸片註明:一英镑任挑两件。他检查一下,确认西发利亚戒指仍在锡质和红铜质的首饰之下藏得好好的。明天他将与法国买家面晤,成交之前暂且藏在这里。

    古凯梭接着统计今日的收支。一如每晚下班前都会做的,他仔细将柜台上的物品摆正,撢撢灰尘,准备明天早上迎接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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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2-30 09:34:50 | 显示全部楼层
    《跟监》


    敲门声不仅吵醒了午睡中的杰克.穆勒,也立刻透露了来人的身分。

    不是礼貌性的敲一下,也不是友善的摩斯密码敲法,而是反覆勐敲黄铜敲门环。三下、四下、六下……

    哎,怎么又来了。

    他让结实的身体从沙发上滚下来,暂停动作几秒后才稍微又清醒了一些。现在时间是下午五点,他之前已经在花园里忙了一整天,一小时前才休息,喝了一瓶荷兰啤酒,被五月的温煦午后哄得入睡。从沙发上起来之后,他打开长杆落地灯,摇摇晃晃地走去开门。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进门了,一个身材细瘦,身穿蓝色西装,浓密的头发效法政治人物梳得整整齐齐的。他迳自走过穆勒的身边,大步进入客厅。后面跟进的男人年纪较大,身材也比较壮硕,身穿棕色粗呢衣。

    “警探。”穆勒喃喃对蓝西装说。

    威廉.卡内基副队长不答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彷彿他刚刚只是跑了一趟厕所。

    “你是谁?”穆勒对另一人噼头就问。

    “黑格巡佐。”

    “穆勒,你没必要检查他的证件吧?”卡内基说。

    穆勒打了一个哈欠。他想坐沙发,可惜被坐姿僵硬的警察占坐中间,他只好坐到不舒服的椅子上。黑格没坐下,他在胸前交叠双臂,在光线不明的客厅里左顾右盼,视线最后停留在穆勒身上。穆勒穿着褪色的蓝色牛仔裤,白袜子沾了土灰,T恤广告的是本地的潜水採牡蛎圣地,这是他的园艺装。

    穆勒又打了一个哈欠,把沙色的短发拨弄整齐,然后问警察:“不是想来逮捕我吧?不然早就动手了。所以,你们想做什么?”

    卡内基的细手伸进合身的西装外套内,取出一本笔记簿,边阅读内容边说:“只想让你知道,穆勒,我们查出你在波特兰的西岸联邦银行开了帐号。”

    “怎么查出来的?你们有向法院申请许可吗?”

    “有些事情不需要向法院申请。”

    穆勒向后坐,怀疑警方是不是在他的电脑安装了某种监视器。波特兰的帐户是他上星期上网开设的。这里是南加州橙郡的安南岱镇,他调查后发现本镇警察局的重案组不太懂高科技。最近这几个月,他一直被警方严密监视着。

    简直像生活在金鱼缸里面……

    他注意到粗呢警察在审视这栋俭朴平房的内部。“黑沃巡佐——”

    “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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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2-30 09:35:04 | 显示全部楼层
    但是,他却在昂克案栽了一个跟头。上个月他刚逮捕穆勒时,有位证人出面说昂克案发后,他在附近看见有人离开现场,而穆勒长得不像那人。卡内基强调,像穆勒这类智慧型的歹徒逃逸时必定不忘伪装。然而,州检察官裁定.警方对穆勒的指控无法成立,命令警方还他自由。

    卡内基不但觉得丢脸,也无法接受零失误的纪录出现污点,因此气愤不已。几经调查之后,他找不到其他线索,只得重燃办案热忱,继续调查穆勒。他持续挖掘穆勒的背景,逐渐以间接证据支撑起本案的骨干:昂克的总部旁边开了一家高尔夫球场,穆勒是常客,球场是盯梢昂克公司的绝佳地点。此外,穆勒家有一支乙炔喷灯,火力足以熔穿昂克的货物进出门。卡内基警探运用这份资讯逼迫队长加强对穆勒的监视。

    因此他才带着设立银行帐户的天大消息丄则来打断穆勒的清梦。

    “波特兰的那笔钱呢,怎么解释,穆勒?”

    “那笔钱怎么样?”

    “哪里来的?”

    “我偷了皇冠上的宝石。喔,不对,诺菲尔火车大抢案是我干的。好吧,骗你的。我其实去拉斯维加斯偷了一家赌场。”

    卡内基叹着气,阖上眼睛几秒,睫毛细緻而完美。

    穆勒问:“另外不是有个嫌犯吗?那个修路工人。你们不是调查过他吗?结果怎样?”

    窃案发生前后,一位养工处的工人穿着连身工作服出现在昂克的大门附近,路过的驾驶人看见他正从树丛里拖出一口行李箱。目击者认为他形迹可疑,因此记下养工处的卡车车牌,转达给公路巡逻队。经查之后显示,那辆卡车一星期前在贝克斯菲尔德失窃,后来被弃置在橙郡的约翰.韦恩机场。

    穆勒的律师辩称这人才是窃贼,卡内基应该追查他的下落才对。

    “运气不好,没找到他。”卡内基警探说。

    “你的意思是,”穆勒嘟囔着说,“追查他的胜算太小,他不在管辖范围之内,骚扰我比追查真正小偷容易得太多了。”他怒斥道,“卡内基,你太可恶了吧。我这辈子只做错过一件事,就是十七岁那年交错朋友,而且耳根太软,借走了——”

    “借?”

    “一辆车.开了两个钟头,后来也付出代价。你一直这样整我,欺人太甚了吧。”

    其实穆勒完全明瞭。穆勒长年从事过不同的行业,遇见过不少和卡内基同样自律心很重的男男女女。这种人被雄心壮志沖昏了头,一锁定对手或敌人,一心一意只想加以摧毁。这种人和穆勒这一型不同。穆勒怀有雄心壮志,没错,但只在赛局进行时才会产生出兴致。卡内基这种人只受求胜的慾望宰制,过程并不重要。

    “你能证明那笔钱的来歷合法吗?”巡佐以官腔问。

    穆勒看着卡内基。“警探,你另外那位助理怎么了?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卡尔?我欣赏他。他没撑多久吧。”

    追缉穆勒的过程中,卡内基已经换掉两名助理。他自知.尽管他广受镇民与记者的赞赏,逼人太急的个性却让同事大唿吃不消。

    “好吧,”卡内基警探说,“你不想讲就算了,不过我要把话讲白:我们得到了一些线索,正在研究,非常耐人寻味。”

    “喔?又监视出结果了?”

    “也许吧。”

    “你到底查出了什么东西?”

    “就说是耐人寻味的东西吧。”

    穆勒说:“『耐人寻味。』你连讲了两次。对了,要不要来瓶啤酒?你呢,巡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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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2-30 09:35:21 | 显示全部楼层
    卡内基为两人回答:“不要。”

    穆勒从厨房拿来一瓶海尼根,然后继续说:“照你这么说,等你研究过『耐人寻味』的线索,你就有足够的证据来真正逮捕我了。可是,假如我招供,罪名会轻很多吧?”

    “对嘛,穆勒。昂克案没有人受伤,你顶多坐个五年牢。你还年轻,五年就像去参加教会社交活动一样轻松。”

    穆勒点头几次,喝了几口啤酒,然后严肃地说:“不过,如果我招供了,偷的钱不就要吐出来吗?”

    卡内基呆了几秒,然后微笑说:“穆勒,我不治你罪绝不罢休,你自己知道。”他对巡佐说,“我们走吧,根本是浪费时间。”

    “我们总算达成了这一项共识。”穆勒等他们出门之后关上门。







    隔天,威廉.卡内基穿着熨烫得平整无纹的灰色西装、白衬衫、红条纹领带,迈着大步进入安南岱警察局的观察室,黑格紧跟在后。

    八位男女警察坐在廉价的玻璃纤维椅上,他对大家点头,逐一注视着沉默下来的部属。

    喝喝咖啡,敲敲铅笔,在笔记本上面涂涂鸦。

    瞄了几下手錶。

    “这案子我们要加把劲。我昨天去找过穆勒,故意让他紧张一下,晚上就产生结果了。我昨晚过滤他的电邮,发现他从波特兰的银行汇了五万美元到法国里昂的银行,我相信他准备逃亡了。”

    卡内基设法取得二级监视令来钉紧穆勒,二级监视令属于高科技办案,其中一种做法是建立即时连线,请穆勒的网路服务提供者和银行、信用卡公司、手机公司等等互通讯息.穆勒刷卡、上网、打手机、提款时,侦办昂克案的小组几乎能在同一时间获知。

    “老大哥即将监视臭小子的一举一动。”

    “谁?”较年轻的一位警察问。

    “《一九八四》,没听过吗?”居然有人没听过.卡内基感到讶异。“是一本书。”他语带讽刺。小警察照样一脸茫然,卡内基只好解释,“老大哥就是政府,能监视国民的所作所为。”他的下巴指向附近一台佈满灰尘的电脑终端机,然后把目光转回来,面对部属。“你们和我,再加上老大哥——我们网得住穆勒的。”

    他注意到部属在憋笑,暗骂自己讲得有点太戏剧化了。话说回来,可恶,他们难道不知道吗?安南岱镇破不了昂克案,已经成为南加州警界的笑柄了。加州公路巡逻队、洛杉矶警察局,甚至连邻近小镇的警察不敢相信的是,以镇民人口而言,安南岱警察局的预算傲视全橙郡各乡镇,竟然连昂克窃盗案的贼也逮不到。

    卡内基将部属分为三小组,指派大家轮流上那部电脑监视,一有穆勒的动静立刻向他报告。

    他走回办公室,进一步调查穆勒汇去法国的款项,这时他听见有人说:“嘿,老爸?”

    他转身看见儿子穿过走廊走来,穿着十七岁少年的典型制服:耳环、邋遢的“古墓奇兵”T恤、长裤垮到随时可能掉下来、向上直竖的头发染成刺眼的黄色。尽管如此,儿子比利在校成绩中上,一点也不像卡内基执勤时碰到的,会惹是生非的少年。

    “你来这里干嘛?”他问。现在是五月初,应该还没放假,不是吗?

    “今天是家长老师日,忘了吗?你跟妈妈十点要去见季卜森老师,我来找你是想提醒你别忘记这点。”

    该死……卡内基忘了这事。他正想和法国的两位调查员通电话.以调查穆勒的汇款。如果现在不打过去,碍于时差,过几小时后法国警察可能就下班了.想打也只能等明天再打。

    “我记在行事历上了,”他心不在焉地说。某个挥之不去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那到底是什么?他再对儿子说:“我可能会迟到几分钟。”

    “爸,这很重要哪。”比利说。

    “我会去的。”

    这时候,萦绕不去的念头总算成形了。“比利,你还有在修法文课吗?”

    儿子愣了一下。“有啊,你不是签过我的成绩单吗?忘了吗?”

    “你的老师是谁?”

    “婉德尔老师。”

    “她现在在学校吗?”

    “大概吧,有,八成在。为什么?”

    “我想请她帮忙打一通国际电话。你先回家吧,跟你妈妈说,我会尽快去跟老师开会。”卡内基把儿子留在走廊中间,自己慢跑回办公室,情绪兴奋,因为脑力激盪有成果了:他想借重法文老师的专业。走廊上有位工友正弯腰修剪盆栽的叶子,差点被他撞上。

    “对不起。”他边喊边快步进入办公室。他拨电话给比利的法文老师,告知此事的重要性,老师勉强答应帮忙翻译。三方电话连线如期展开,老师的翻译帮了大忙。若非他及时心生一计,延揽了法文老师,和法国警察对话时肯定鸡同鸭讲。虽然沟通无碍,法国的调查员却报告说,他们发现穆勒的投资或金融交易并无不法情事,有税照缴,也从未被法国警方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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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2-30 09:35:36 | 显示全部楼层
    卡内基问,有无监听他的电话?有无监视他上网的行为和银行交易?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其中一位才回答。比利的法文老师翻译:“他们说,『我们不如你们那般高科技.宁可使用老办法来抓犯人。』”但法国警察同意,穆勒下一次再进法国时,他们会通知海关仔细检查行李。

    卡内基向两位调查员和老师道谢,然后挂断电话。

    我们宁可使用老办法来抓犯人……。

    所以我们才逮得到他,你们却逮不到,坐在椅子上的卡内基心想。他转动方向,又开始凝神注意老大哥的电脑萤幕。







    杰克.穆勒步出安南岱闹区的百货公司,跟踪他在珠宝专柜注意到的一位男孩。

    男孩低头离开百货公司,步伐匆忙。

    穆勒跟踪到一条巷子里,突然奔向前去,揪住瘦皮猴男孩的手臂,把他拉进阴影里。

    “哎哟。”男孩吓得低声说。

    穆勒把他按向墙壁。“休想逃跑。”他朝男孩的口袋瞄一眼。“也休想做其他事情。”

    “我没——”男孩说话的声音颤抖着,“我没枪也没刀。”

    “你叫什么名字?”

    “我——”

    “姓名?”穆勒咆哮。

    “山姆。山姆.菲力浦斯。你想干嘛?”

    “手錶交出来。”

    男孩叹气并翻翻白眼。

    “交出来,别等我自己动手。”穆勒的体重比男孩多了五十磅。

    男孩伸进口袋,交出一支精工錶。穆勒刚才看见男孩从百货公司的专柜顺手牵羊,他把手錶接过来。

    “你是谁?警卫吗?还是警察?”

    穆勒谨慎地看着他,把手錶收进口袋。“你的手法太粗糙了。要不是警卫去小便,你一定会被逮个正着。”

    “什么警卫?”

    “我就说嘛。穿破夹克、牛仔裤很脏的那个矮子。”

    “他是警卫?”

    “对。”

    “你怎么看穿的?”

    穆勒暗下脸色说:“我这样讲好了,我碰过不少那一类的家伙。”

    男孩抬头看了穆勒几眼,然后继续研究巷子的柏油路面。“你是怎么看穿我的?”

    “不难。你在百货公司里面鬼鬼祟祟的,还没下手就一副搞砸失手的样子。”

    “你是想敲诈我吗?”

    穆勒谨慎地在巷子里左看右看,然后说:“我想找人合作明天的一件事。”

    “为什么找我?”男孩问。

    “有人想设圈套抓我。”

    “警察吗?”

    “只能说……有些人。”穆勒朝手錶点头。“不过,既然你偷手錶被我识破了,我知道你没有为谁工作。”

    “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我需要司机,半个小时就好。”

    男孩既害怕又兴奋。“呃,多少?”

    “我付你五百。”

    再东看西看之后,“半个钟头?”

    穆勒点头。

    “哇噻.五百啊?”

    “没错。”

    “我们怎么个做法?”他现在的口气多了几分戒心。“我是说,详细一点。”

    “我想去……一个地方拿几个东西,地点是翠蒙街的一间房子。我要你把车停在房子后面的巷子,等我进去,几分钟就好。”

    男孩露出奸笑。“原来你是想进去干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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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2-30 09:35:52 | 显示全部楼层
    “嘘!”穆勒说。“就算是,你以为我会讲出来吗?”

    “对不起,我没想到。”男孩瞇眼之后说,“对了,我有个朋友,我跟他很熟.他能帮我们弄一点好货。如果一口气买一、两千,他能多打几折卖我们.转卖之后,又能净赚一倍。有没有兴趣?”

    “毒品吗?”

    “对。”

    “我死也不碰,你呢,最好也别去碰。沾了毒品.你的一辈子也毁了,记得这一点……明天跟我会合,懂吗?”

    “几点?”

    “正午,在第七街和枫树街的路口那间星巴克。”

    “大概吧。”

    “确定一点,不见不散。”穆勒正要走开。

    “如果合作愉快,你以后还会再找我吗?”

    “我可能会离开一阵子,不过,也好,有机会再说。先决条件是你别搞砸。”

    “我办事能力很强的,先生。对了,怎么称唿你?”

    “你没必要知道。”

    男孩点头。“没关系。好……再问一件事。手錶怎么办?”

    “我会帮你消灭证物。”

    男孩离开后,穆勒慢慢走到巷子口,向外窥视,不见卡内基的跟监小组。他刚才用心甩掉跟监小组了,但这些警察几乎神通广大,随时随地都能冒出来,用大耳朵麦克风和望远镜头让他无所遁形。

    他戴上奥克兰棒球队的小帽,低头走出巷口,快步踏上人行道,彷彿有卫星正从一万英里外的太空追踪他的方位。







    隔天上午,威廉.卡内基上班迟到了。

    昨天他爽约没去学校和老师见面,他逼自己陪妻子和儿子比利吃早餐。

    九点三十分他进警察局,黑格巡佐告诉他:“穆勒买了一些东西,你应该瞭解一下。”

    “什么?”

    “他一个钟头之前出门了,我们的弟兄跟踪他,结果进了购物中心之后就跟丢了人。不过不久以后,我们接到他的信用卡公司之一通知,说他在『爪哇咖啡书店』买了六本书。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书,不过从书店使用的产品代码来看,这些是旅游书。然后他离开购物中心,在泰勒枪店花了三十八块钱买了两盒九釐米的子弹。”

    “天啊。一直以来,我都想像他是个枪手。昂克的警卫没听见他闯进去,算他们走运,不然保证会被他枪毙。我知道……后来跟监小组有找到他吗?”

    “没有,他们回他家去等人。”

    “又有回报了。”坐在附近的一位年轻警察喊。“他刷了四十四元,在家得宝建材大卖场买了工具。”

    卡内基沉思后说:“所以他带了枪,准备再干一票,然后逃到别州去。”他凝视电脑萤幕,心不在焉地问:“穆勒,你这次想偷什么地方?公司行号?或者是民宅?”

    黑格的电话响起,他接听之后说:“是守在穆勒家前面的弟兄打来的。他回家了。奇怪的是,他是走路回家的.他一定是把车子停在同一条路上。”他再听下去.“他们说,他家车道上停了一辆油漆公司的卡车,这可能就是原因所在。”

    “不对,他一定在搞什么鬼。我不信任他做的任何一件事。”

    “通知又来了!”一位警察大喊。“他刚上网……”由于警方并没有取得法院许可,无法监视穆勒下载的内容,但他们仍能观察他上的网址。“有了,他连上了安德森科罗斯公司的网站。”

    “防盗警报器公司?”卡内基问,亢奋得心跳加速。

    “对。”

    几分钟之后,警察高喊,“他现在上了旅游中心.com。”

    可以自行订购机票。

    “告诉跟监小组,他一下线,我们马上通知他们,叫他们随时准备行动。我有预感,接下来的演变会很快速。”

    卡内基心想,总算逮到你了。他笑了笑,热切地看着电脑。

    老大哥正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穆勒坐在自己车上的乘客座,车子驶进翠蒙街后面的巷子,他朝一道高高的围墙点头。“山姆,停在那边。”。

    车子煞车之后慢慢停下。

    “就这里了,对吧?”紧张的山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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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3-12-30 09:36:08 | 显示全部楼层
    穆勒向围墙另一边的白屋示意。

    “对。你听着,假如有警察过来,你慢慢把车子开走.绕过这个街区.不过记得要左转。懂了吗?不管你往哪里开,别走翠蒙街就对了。”

    男孩不安地问:“你认为有人会过来?”

    “但愿没有。”穆勒把早上买来的工具从后车厢取出,在巷子里左看右看.然后走进围墙门,消失在房子的侧面。

    过了十分钟,穆勒回来了。他从围墙门匆匆走出来,捧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又提着一小袋东西。他再次离开,然后又捧了几箱东西回来。他把所有东西装进后车厢,擦掉额头上的汗水,重重坐进乘客座。“我们走吧。”

    “工具呢?”

    “我留在那里面。你还在等什么?走啊。”

    男孩踩油门,车子冲向巷子的中间。

    不久后,车子上了高速公路,由穆勒指挥去向。他叫山姆把车开到市区另一边的一间简陋汽车旅馆.星光小筑。穆勒下车,走进旅馆的大厅,登记住两夜。他回到车上。“一二九号房。柜台说,走侧面绕到后面就找得到。”

    他们找到了房间,停车之后下来。穆勒把钥匙递给男孩。男孩打开门,两人一同把箱子和袋子搬进房间。

    “有点烂。”男孩四下看看说。

    “反正我又待不久。”

    穆勒转身,背对着山姆打开纸袋,从中抽出五张百元大钞给山姆,外加二十元。“你只能搭计程车回閙区了。”

    “哇,这一票干得好正。”山姆朝纸袋点头。

    穆勒不语,只顾着把袋子塞进行李箱锁起来,然后把行李箱推进床舖底下。

    男孩把钞票收进口袋。

    “你今天表现不错,山姆。谢谢。”

    “我以后怎么找你,先生?我是说,如果你还想再雇我的时候?”

    “我会去那间星巴克留言。”

    “喔,那好。”

    穆勒看了手錶,把口袋的东西全掏出来,放在梳妆台上。“好了,我想沖个澡,待会儿要去见一些人。”

    握手之后,山姆离开,穆勒把门关上。

    他进了浴室,把淋浴用的水龙头开到最大,热水哗哗流。他把身体倚在不太牢靠的洗脸台上,看着蒸汽像暴雨云一样从淋浴间升起,思忖着人生下一步该怎么走。







    “出了怪事。”黑格巡佐唿喊。

    “什么事?”

    “好像故障了。”他朝其中一部电脑点头。“穆勒还在家里上网。看到没?只不过,我们刚接到国家银行的信用卡公司通知,说有人在大概四十五分钟前刷了穆勒的信用卡,在辛普森街上的星光小筑汽车旅馆开了房间。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他——”

    “啊,天哪。”卡内基怒斥.“没有出错。穆勒故意不关电脑.让我们以为他还在家,难怪他把车子停在转角的另一边,刻意不让警察看见他跑掉。他一定从侧面的院子或后门熘掉了。”卡内基抓起电话怒骂跟监小组,说跟监的对象已经逃脱了。他命令小组人员进去确认,然后摔回话筒。一会儿之后,一位警察打电话回报,语气像是怕挨骂。他证实.油漆工说穆勒已经在一小时之前出门了。

    卡内基警探叹气说:“所以,趁我们睡午觉的时候,他又偷了一家。怎么会有这种事?我只——”

    “他刚又刷卡了,”警察喊着。“在罗伦佐街和普林斯波街的美孚加油站,加了十八加仑的汽油。”

    “灌满整个油箱。”卡内基点头思索着。“说不定他打算往北开去旧金山搭飞机,或想去亚歷桑纳州或拉斯维加斯。”他走向挂了地图的墙壁,在黑格提及的地点分别插上大头针。他的心情比较和缓了。就算穆勒猜出警方掌握他的网上活动,看样子他也不明白警方的监视范围有多大。

    “派一辆郡警的便车去跟踪他。”

    “卡内基警探,刚接到公路电子收费系统的主机通知。”房间另一边的警察唿喊。“四分钟前,穆勒从斯丹顿路上了四〇八号公路,通过北上车道的收费站。”

    挡风玻璃上安装的小盒子简化了付费程序,这套电子收费系统能据实回报车子经过的地点,无论它是走公路、桥樑或隧道。

    地图上多插了一支大头针。

    黑格指示前往穆勒刚通过的收费站追人。

    十五分钟之后,监看电子收费系统的警察再度大喊:“他刚下了收费公路,进了马尔坎街。东向的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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