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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化不肥

[转帖] 《诡闻手记》十年记者生涯,从未公开的神秘采访手记--作者:付夫真的是一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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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24 07:42:43 | 显示全部楼层
  七十九.

  4月18日中午12点17分,正带队在喜合区寻找李盼盼的孙必生,刚刚让分局技术队开了一个“后门”。
  他从治安支队和交管部门调来了当天上午区殡仪馆的“天网”视频,又让技术队员们对视频进行了梳理。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有了发现——当天上午11点过,从殡仪馆到健康路西路口的39号支路上,一个高清摄像头拍到了一个疑似李盼盼的身影。经技术辨析,确认就是李盼盼本人。随后,他们又在健康路东路口通往李子山森林公园的位置上拍到了同一个身影。
  “她想到李子山?”在得到这个线索之后,孙必生恍然大悟。
  于是,他立即调派了三名民警,准备前往李子山接应李盼盼。
  这时,他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话的是喜合区公安分局副局长谭长波。
  作为“狂犬病人”防控网格的负责人,谭长波并没有参加当天上午曾利的追悼会,而是继续指挥部下坚守在防控网格,防范随时可能出现的“着魔者”。
  他这个时候来电话,不禁让孙必生心里一紧。
  按下接听键,孙必生低声问:“老谭,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谭长波同样低沉的声音:“刚才我们接到群众报案,我们网格辖区内又出现了‘狂犬病人’……”
  “哟,又来了?”孙必生嘟哝了一句,“在哪里?”
  “李子山森林公园。”
  “李子山?”孙必生心里“咯噔”一沉。
  他立即想到了李盼盼。
  孙必生于是急声问道:“当时是怎么回事?现场情况怎么样?‘着魔者’是男是女?长什么样?现场有没有群众伤亡?”
  “我们已经有一组弟兄到达了现场。据他们汇报,案发时,现场有几个疑似‘天人’崇拜者的可疑人物,正在教唆一群老人信奉‘天人’。‘狂犬病人’出现时,还有一队正在郊游的小学生刚刚抵达现场。‘病人’出现后,造成一名老年男性群众死亡,其他人安然无恙。”
  “其他人都没事?”孙必生心里一阵庆幸,旋即又有些狐疑起来,“在这个‘病人’面前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为什么他没有继续动手?莫不是跟付记者那次一样,有热心群众阻止了他继续行凶?”
  “没有热心群众。”谭长波的语气也有些犹豫起来,“刚听到汇报,我也觉得很蹊跷——话说这‘病人’在杀死这个老头之后,又扑到了一个小男孩,但并没有对他进行攻击,而是突然跳起来冲回了观景平台,然后就从平台上跳了下去……”
  “观景平台?”孙必生心里又“咯噔”了一下,“这起案子也是发生在那?”
  谭长波一愣,这才想起了什么:“哦,对了,现场的具体位置就在观景平台,和14号的万人马拉松袭击案是同一个现场。”
  听到确定的回答,孙必生的声音更加急迫:“老谭,你们在现场有没有见到一个身高约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匀称、长得还挺漂亮的女人?”
  提出这个问题,孙必生是想确认李盼盼有没有在现场。
  却不想,他得到的回答却是:“老孙,你说的这个女人……怎么那么像那个‘病人’?”
  说到这里,孙必生的心“咚”地沉到了底。
  放下电话,他对身旁的市局刑警说:“立即到李子山森林公园!”
  …………
  半小时后,孙必生率队到达森林公园的观景平台。
  到现场下车一看,观景平台一侧的水泥平坝上,又围起了一圈警戒线。
  警戒线里,一个大约六十岁的老头仰面躺到,一道血泉从脖颈处涌出,在身边汇集成了一大滩血池。
  一群身穿天蓝色罩衫的喜合分局鉴证人员正在老人尸体旁拍照取证。
  警戒线外,全副武装的民警们正在安抚二三十个惊魂未定的老头老太太,以及一群哇啦哇啦哭喊着的孩子。
  人群边上,孙必生看到了一个熟人——谭长波已经到了。
  看到孙必生,谭长波急急迎了过来。
  “那个女人找到了没有?”孙必生也不寒暄,开口就直入主题。
  谭长波摇了摇头:“刚才听目击群众说‘病人’跳崖后,我们就派人到山崖下寻找——但是除了密集的打斗痕迹外,什么都没找到。”
  “没找到?还有打斗痕迹?”孙必生一愣,“这么说,那女人可能还活着?”
  “这个就要看勘察结论了。”谭长波耸了耸肩。
  孙必生皱眉点了点头,递给谭长波一根烟,低声道:“走,陪我到现场看看。”
  谭长波点点头,转头嘱咐了正在勘查现场的分局技术队队长两句,就领着技术队副队长和两三个民警,和孙必生一行人一起朝山下走。
  李盼盼跳下的那道山崖高达百米。要从观景平台绕到山崖下,必须从李子山相对平缓的另一侧沿小路下到山地,再在密布的树木和灌木间穿行大约一公里才能到达。
  又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孙必生等人总算是来到了那道悬崖下。
  李盼盼的坠落地点,是一片已经被警戒线围起来的蒿草丛。
  两名技术队员正在警戒线外值守。
  扒拉开蒿草,孙必生钻进了警戒线。
  就见半人高的蒿草丛里,被挤压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在圆形靠外一侧的草丛,还被进一步挤压得贴到了地上,在蓬松的草丛里形成了突兀的窟窿。
  “‘病人’就是坠落在这里。”谭长波朝地上指了指,又转身朝分局技术队副队长点点头。
  副队长假咳了两声,轻声道:“孙队,你也注意到草丛里那些窟窿了吧?那些刚才我们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发现那些窟窿很可能是‘狂犬病人’坠落时……用四肢撑地给硬生生压出来。”
  “四肢撑地?”孙必生闻言,心里竟然升腾起一丝庆幸,“这么说来,那‘狂犬病人’并没有死?”
  副队长犹豫了一下,嗫嚅道:“目前暂时还没有定论,但是从现场痕迹上看,这个样的可能性很大。”
  说着,他抬手朝李盼盼坠落点旁的一片樟树林一指:“我们到那里看看。”
  一行人随即移步来到樟树林。
  到树林里定睛一看,孙必生不禁“咦”了一声。
  就见树林里,有好几棵樟树被拦腰斩断。因为前些天的大雨,树林的地面还很松软,一大群杂乱密集的脚印散步其间,地上还不时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形印记。
  看到这副光景,孙必生急急转过头,问副队长道:“老谭,刚才你说,在‘病人’坠落现场发现了打斗痕迹——莫非就是这?”
  “对。”副队长低声回道,“之前在这里勘察时,我们的技术人员发现了密集的脚印和大量被碰断的树枝草木——当时,我们也觉得很蹊跷:会是谁跑到这里来?又是谁和谁在打斗?”
  言罢,他又假咳了两声,继续说道:“在采集了现场痕迹后,我们对现场进行了初步还原,结果……”
  说到关键处,副队长忽然犹豫起来。
  “结果什么?”孙必生一阵猴急。
  副队长一怔,抬起眼瞧了瞧谭长波,继续说道:“结果我们发现——当时,这里发生过一场大混战。而对战的,竟然是一群男人和一个女人!”
发表于 2021-11-24 07:42:51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天给大伙更新六章,以后更新不定时,只要我有空就多更新,多谢大伙的长期支持。
发表于 2022-1-20 10:41:54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十.

  “一群男人对战一个女人?”听到这话,孙必生兀自重复着副队长的话。
  “没错。”副队长点了点头,脸上也浮出了狐疑的表情,“而且,这群男人好像还是有备而来。”
  说着,他抬手朝八九米外的一片空地指了指:“孙队,这边请。”
  孙必生紧锁着双眉,抬脚跟着副队长朝空地走去。
  谭长波等人也紧随其后。
  说是“空地”,是因为原本生长在这里的三棵樟树已经折断,在茂盛的人工林间形成了一片面积约八九十平方米的空旷地带。
  “空地”上的杂草虽然茂盛,个头却远不如不远处的蒿草那般高大,而是绵绵密密的紧贴着湿软的地面。
  在这些杂草间,依稀可见上百个散乱的脚印分布其间,还能看到十来个躺卧的人形。
  而在脚印和人形之间,还能看到一些破碎的渔网一样的编织物。不远处,甚至还躺着一把折断的防暴叉。
  现场这些凌乱的痕迹和物证,已经被现堪人员标示了出来。
  “防爆叉?怎么这里会有这个?还有这网子……怎么这么眼熟?”孙必生眯缝着眼瞧了一会,心里的疑云更浓了。
  一两秒后,他忽然浑身一震。
  “莫非……这是防暴网兜?”他自言自语道。
  “孙队好眼力。”一旁的谭长波不失时机地巴结道,“经辨析,这的确就是由网兜枪发射的防暴网兜。不仅如此,在距‘着魔者’坠落点最近的公路上,我们还发现了至少由三辆汽车形成的车轮印,且检测出有较深的摩擦痕迹。据队里的轮胎痕迹和鞋印痕迹专家鉴定,这三辆汽车是狂奔至此,而后急刹制动。汽车停稳后,从车上下来了二三十个成年男子……”
  “这么说来,这群人是早有准备、特意急着来和‘着魔者’过招的?”孙必生低声问道。
  “对——根据现场痕迹来看,这里的确发生过一场大围捕。”副队长应了一句,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谭长波。
  “大围捕?”孙必生在心里琢磨着,低头又深吸了两口烟,这才回过味来:“你们的意思是说,根据现场鉴证痕迹判断,这是一群男人在企图……怎么说呢……捕获‘着魔者’?”
  副队长闻言一愣,又瞥了瞥谭长波。
  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副队长这才继续说道:“这不是我们的意思——这是现场初勘的结论。”
  孙必生虽然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是听到副队长的话,心里还是不禁一震。
  “能吸引一大群装备了防爆捕捉设备的男人前来——这个‘着魔者’到底有什么特殊?”他自言自语般念叨道。
  闻言,谭长波忽然一声轻叹,接过了话茬:“孙队,刚才我们已经找目击群众比对过了——这个‘着魔者’,就是曾大队的恋人李盼盼。”
  对他这句话冷不丁的插话,孙必生显得猝不及防。
  “我知道那是李医生!”他突然有些恼怒,“我关心的是,那些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捉她!”
  孙必生突然暴走,让谭长波也是一愣。
  “对这个问题,之前我和小刘也讨论过——到目前为止,本市出现的‘着魔者’已经有一二十人了,为什么没人去捉他们?我们觉着,这恐怕是因为较之其他‘着魔者’,李医生可能比较特殊。而至于她究竟特殊在哪,就需要找到她之后再作进一步调查了。”他抬眼看了看副队长,又转头盯着孙必生,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至于这些人的身份,我们已经安排交管部门、技术部门和辖区派出所进行排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听了谭长波的回答,孙必生的双眉没有丝毫松动。
  “我也觉得,李医生和其他‘着魔者’不一样……你们想想,在一群老人和孩子面前,本可以大开杀戒的她,却并没有进一步展开屠杀,反而跳下了悬崖——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将她的同类……”说到“同类”二字,孙必生忽然觉得不妥,于是假咳了两声,另外用了一个词,“呃……这一点,就足以将她和其他‘着魔者’区别开来。”
  说着,他又挠了挠已经三天没洗的有些油腻的头发,自言自语道:“可是,到底是哪不一样呢?”
  就这么念叨着,孙必生习惯性地伸手准备掏烟。
  “到底是哪不一样呢?”他又念叨了一句。
  忽然,他那只掏烟盒的大手停住了。
  一个念头,像黑夜里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脑海:“莫非——李医生她……”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轰然炸响:“你为什么爱他不爱我……”
  孙必生一惊,在谭长波和刘副队长惊异的眼神中,掏出了手机。
  定睛一看,是王旺打来的。
  孙必生急急按下了接听键:“汪汪,什么事?”
  王旺激动得有些发抖的声音传了过来:“孙队,我们查到‘咒语’的扩散源啦!”
  孙必生一愣,旋即大喜。
  “‘咒语’是从哪发出来的?”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我们采取了互联网领域最先进的定向标记技术,通过锁定音频的源代码,从大约8万个复制版本中……”
  “别卖关子了!‘咒语’的扩散源究竟在哪?”孙必生一跺脚,嚷嚷了起来。
  “是四个买卖有声音像产品的客户端,服务器分别位于本市的喜合区、喜中区、河北区和河西区!它们采取了某种区位定向装置,专门针对三喜市网络用户播放‘咒语’——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任何人都可以下载音频的互联网上,只有三喜市才出现了‘召着魔者’!”
  闻言,孙必生一愣,好像隐隐有些失望:“客户端?这么普通的源头,你们竟然查了这么久?”
  “孙队,这话就外行了不是?”王旺苦笑道,“这四个客户端分别是四个霸主级的有声制品网站的移动端——每天,这些网站的访问量都在千万次以上,交易量也都在120-190万件之间。从今天凌晨到现在,我们只花了八九个小时就查到了来源,已经很不错了。”
  “哦。”孙必生挠了挠头,又问,“那究竟是谁在这些网站上传的‘咒语’?还有,这些上传者和赵光勇有没有关系——这些关键线索查到了没?”
  “查到了。”王旺的音调赫然升高,仿佛对战果很是满意,“根据ID痕迹显示,4月14日凌晨,这些上传者相继在四个地点上传了‘咒语’——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行动,这些上传者显然是有组织的。但让我们觉得蹊跷的是,这些人都使用了相同的网名。”
  孙必生又是一愣,急声问道:“网名?什么网名?”
  王旺的声音忽然有些戏谑:“孙队,说句不是很恭敬的话,你平时书看得少,对东西方文化的兴趣也不大——这些线索,对你的启发可能不大。但如果是付记者知道了这个线索,想必一定会很高兴。”
  “王旺我的亲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孙必生急得一跺脚,旁若无人地嚷嚷起来,“快说,那个网名到底是什么?”
  听到孙必生开始猴急,王旺也不为难他,冷声说出九个字:“他们都叫——‘天启四骑士’。”
发表于 2022-1-20 10:42:05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十一.

  “天启……四骑士?”听到这五个字,孙必生觉得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
  “这么个洋歪歪的网名,不是难为我这样的大老粗么?”他在心里努力搜寻着和这个网名相关的信息,嘴上却并没那么诚实,“汪汪,刚才你说这网名……也是线索?我觉着吧,那个啥……”
  听到孙必生的语气,电话那头的王旺“噗嗤”一乐,很善解人意地接下了话茬:“‘天启’出自圣经启示录,代表神对人类的审判,以及恶魔和天使的最后决战。在西方文化里,这个词可谓人尽皆知。”
  说着,电话那头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好像是王旺在点烟。
  随后,王旺又继续说道:“而‘天启四骑士’,就是在审判日出现的四名骑士,他们各自骑着白、红、黑、青四匹马,分别代表了‘征服和对信仰的背叛’、‘战争和毁灭’、‘饥荒和不公’以及‘死亡和无尽的苦难’。”
  闻言,孙必生轻轻“哦”了一声,好像也明白了点什么。
  他也掏出一根烟点燃,低声问:“你的意思是,赵光勇的同谋之所以用这样的网名,是他们希望让‘着魔’具有某种象征意义?”
  “这老孙,虽然书读得少,但是脑子转得真不慢。”王旺心里点了一个赞,接口道,“没错。在启示录里,‘天启四骑士’的出现,就象征了审判的开始和渐入高潮——赵光勇及其同谋之所以取这样的网名,恐怕就包含了通过‘灵魂净化’、对人类进行审判的意味。”
  听了王旺的介绍,孙必生心里升腾起一阵混合了轻蔑的惊异。
  喷出一口烟,他咬牙切齿地说:“汪汪,如此说来,赵光勇真是铁了心要当‘神’了。”
  王旺沉吟片刻,轻声道:“恐怕那个疯子及其追随者就是这样计划的。”
  “最可怕的罪犯,莫过于这样的狂人了。”孙必生轻叹了一口气,“相关情况通报送给付记者和宋指挥长了吗?”
  “已经通过保密信道通报了。”王旺说,“另外,高安办正会同省厅以及市局的网信侦查部门,同时从线上和线下对上传者进行追查,争取尽快找到‘天启四骑士’的本尊。”
  “很好,真不愧是汪汪狗队长。”孙必生满意地点点头,将刚才李盼盼失踪案以及李子山脚下的新发现简要告诉了王旺。
  听到案情的最新进展,王旺的语气紧张起来,“这么说来,李医生已经变成了‘战神’?而且还被一群神秘人掳走了?”
  “恐怕是这样。”孙必生沉声应道。
  “那些人究竟是谁,又为什么要抓李医生——你心里有谱没?”王旺急声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孙必生并没有立即回答。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烟,盯着烟雾慢慢从口鼻喷出,缭绕着飘飞上晴朗的天空。
  片刻后,他才继续说道:“根据现场痕迹推论,这些人事先准备充分、装备齐全,而且针对‘着魔者’制定了严密的抓捕计划——你觉得,除了我们,还有谁会胆子大到跑去招惹‘着魔者’?”
  听到这句话,王旺兀自一愣。
  “抓走李医生的——是‘天人’崇拜者?”他颤声道。
  “我就是这么认为的。”孙必生苦笑道。
  言罢,二人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王旺又问:“可是,现在出现的‘着魔者’少说也有一二十个了,为什么他们就挑了李医生而非别人?”
  听到这个问题,孙必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紧锁双眉,将烟蒂放到鞋底,用力踩了踩,又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回答道:“我觉着,之所以他们选择了李医生,是因为较之其他‘着魔者’,她对他们有着非比寻常的价值。”
  闻言,王旺也明白了什么。
  “啪!”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打火机的轻响。
  良久,他才用颤抖的声音说:“孙队,你的意思是——李医生很可能已经成了……‘天人’?”
  对这个问题,孙必生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绷着一张黑脸沉默。
  “……”王旺一时无语,却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沉吟片刻,孙必生另开了一个话茬:“现在,我们也正在全力排查‘天人’崇拜者的组织网络,希望通过破获他们的组织,顺藤摸瓜锁定赵光勇。”
  王旺轻轻笑了一声:“行,孙队,希望刚才的线索能对你有所帮助——你继续忙,有事随时联系。”
  “好。”孙必生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又深吸了三五口烟,两道浓眉再次皱成了“川”字。
  见他这副表情,一直傻站在一旁的谭长波等人显得有些踌躇。
  “孙队,咱们现在……”谭长波试探着问了一句。
  “哦,老谭。”孙必生重新抬起眼,憨笑道,“你们回去忙吧——有什么情况随时沟通。”
  说着,他朝跟随自己的市局刑警招了招手,抬脚就朝山上奔去。
  一面朝山上快步急行,孙必生又一面掏出手机,拨通了付夫的号码……
发表于 2022-1-20 10:42:16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十二.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付夫正在家里和张飞宇一起研究“咒语”卷轴。
  两个小时前,李盼盼从曾利追悼会现场消失之后,孙必生和卢海波又开会忙活。因为帮不上什么忙,付夫就和宋煜一起回了家。
  一进家门,他们见到了正一脸苦闷的张飞宇。
  付夫和宋煜外出之际,张飞宇一直在付夫家里研究由高安办提供的“咒语”卷轴。
  本来,张飞宇希望通过卷轴找到关于“着魔者”进化的线索,以帮助付夫等人更好地对“天人”的“加速剂”进行预判。
  然而,三五个小时下来,这位成天和各种古老文献打交道的历史研究高手,面对卷轴却毫无进展。
  盯着张飞宇郁闷的脸,宋玉嬉皮笑脸地安慰:“对这个‘咒语’卷轴,我们调集了全国顶尖的东西方文化史、宗教史、西方神秘学方面的研究大家开展联合研究,都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海德曼更是琢磨了三十余年,也没搞清‘天人’到底存不存在——因此,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仅凭张主任一人之力就想破解‘进化’的秘密,也真是有点强人所难。”
  却这话一出,张飞宇郁闷之色更甚。
  “宋领导,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见宋煜帮了倒忙,付夫厉声说道,又转头对张飞宇说,“飞宇兄,我也来帮你琢磨琢磨。”
  说着,他就坐到张飞宇身旁,埋头研究起卷轴来。
  根据最新掌握的线索,付夫和张飞宇进行了简单分工——
  凭借专业的文档检索能力,张飞宇利用电脑登录市档案馆的文档检索系统,结合“着魔”“进化”“天启”“天启四骑士”“天人”等一系列关键词,广泛检索古今中外相关史籍和研究文献,力求在对新线索进行研究的基础上取得新突破。
  而付夫,则依托自己对于人性动机的敏锐洞主力,以及深厚广博的综合知识面,结合全部“着魔者”的个人信息资料和张飞宇检索到的新线索进行推论和研判,希望以此总结、归纳和提炼出赵光勇及其追随者的动机和目标,以及有关“天人”进化动力的蛛丝马迹。
  宋煜则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盯着忙碌的两人磨皮搽痒。
  …………
  明媚的阳光,从书房窗户里投射进来,给写字台前皱眉埋头的两个男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已经成功减肥34斤、连日来睡眠又极少的付夫,脸上已经堆满了倦容。在明媚的阳光照射下,那张轮廓清晰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锲而不舍的执着。
  原本就深邃的眼眶里,通红的眼正熠熠生辉。
  看到他埋头认真的模样,静立在一旁抽烟的宋煜忽然有些不忍——
  “常主任去向未知、生死未卜,想必他这些天心里一定充满了焦灼吧。”
  “能够顶住这样的压力,始终坚持进行调查。他心里的苦,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常主任还真是会挑男人啊——这个刚刚减肥的小胖子,还真是一个硬汉。”
  “话说当时常主任指挥的抓捕小组,个个都是战技高超的精英,还有美国方面的支持,却为何在抓捕现场集体失踪?”
  “根据抓捕现场的鉴定结论,当时在机场并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也没有找到血液滴溅——这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都还活着,并且也还没有变成‘邪魔’。”
  “那么,我们迫切需要查清的问题就来了:常主任他们现在到底在哪?当时机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赵光勇又是如何让他们集体失踪的?”
  “这些问题,恐怕也是付记者关心的吧?”
  …………
  盯着付夫的脸,宋煜的思绪逐渐飘飞,胡思乱想了一通之后,军服衣兜里的保密手机忽然一阵震动。
  掏出手机一看,是王旺通过保密信道传来的“天启四骑士”的线索。
  仔细看完线索,宋煜大喜。
  “‘咒语’传播源被找到啦!”他冲付夫和张飞宇嚷嚷道。
  闻言,付夫一把夺过了宋煜的手机。
  在查看了王旺发送的信息后,付夫也喜上眉梢。
  他拍了拍宋煜的肩膀,嚷嚷道:“现在,只要顺着‘咒语’传播源进行排查,应该很快就可以找到‘天启四骑士’——一旦找到了这些上传者,就极有可能发现赵光勇行踪!”
  “没错。”宋煜嬉皮笑脸起来,“现在,我们面前最棘手的问题,就只剩下两个了——查到赵光勇藏身位置,并破解‘天人’进化的秘密。”
  闻言,付夫的表情重新严肃。
  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他盯着飘渺的烟雾愣了神。
  片刻后,他才轻轻挤出一句话:“可是,就目前的调查进度来说,要破解从‘战神’向‘天人’进化的秘密,恐怕还为时尚早。”
  说着,付夫转过头,盯着宋煜和张飞宇说:“之前,我仔细研究了‘着魔者’的个人信息,发现这些人除了生活不是很平顺之外,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虽然因为生活不平顺而积累的各种负面心因,的确让‘咒语’有了可乘之机,但话又说回来,在这个世界上,谁又生活得一路坦途?因此,我觉得‘着魔’和具体对象的个人经历关系不大。”
  说着,他又吸了一口烟,转头瞥了一眼张飞宇,继续道:“同时,飞宇兄也对用如尼魔文书写的‘咒语’进行了大范围检索,发现各个古老文明虽然都有关于‘着魔’的记录,却并没有找到能够克制甚至逆转‘着魔’进程的方法。”
  “不对啊。”宋煜插话道,“之前你们不也说了,各大宗教几乎都有‘驱魔’的法子吗?”
  “不。”付夫黑着脸摇了摇头,“在天主教以及其他古老宗教的典籍里,虽然有不少成功‘驱魔’的记录。但经过飞宇兄和高安办专家比对,发现这些案例大都是因为生理或心理疾病而导致的误判;剩下的一小部分案例,倒的确是‘着魔’的疑似病例,并且也接受了‘驱魔’,但这样的‘驱魔’,仅仅是通过强化正面心因延缓了‘着魔’的进程,并非‘药到病除’的应对措施——换句话说,目前我们既没有找到克制‘着魔’的方法,也没有找到从‘战神’进化到‘天人’的成功案例。对于‘天人’,我们和赵光勇一样,还只能靠‘猜’。”
  听了付夫连珠炮一般的分析,宋煜轻轻叹了一口气。
  张飞宇则急急安慰道:“付夫兄,因为掌握的线索太少,暂时没有收获也在情理之中——随着调查不断深入,我相信会有更多线索出现,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拓展检索和调查范围,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闻言,付夫笑笑表示感谢,心里却没什么信心。
  “也罢!”宋煜忽然一拍大腿,“就算不知道‘天人’到底是什么,我们也还有机会挫败赵光勇——只要能在赵光勇进化成为‘天人’之前抓住他,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没错。”付夫苦笑着点点头,重新坐到了写字台前。
  张飞宇也坐了下来:“我们继续找找关于‘驱魔’的记录吧,说不定还能有所发现——对了,刚才找到哪了?”
  “南美印第安人的‘祖灵驱魔’仪式……”付夫说着,重新打开了采访手记。
  就在这时,一阵电子铃声忽然响起。
  付夫低头一看,孙必生打电话来了。
发表于 2022-1-22 07:45:13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十三.

  这个时候接到孙必生的电话,付夫立即紧张了起来。
  按下接听键,他皱眉问道:“孙队,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孙必生略显焦灼的声音:“李医生……可能‘着魔’了!”
  听到这句话,付夫心里的紧张立即升级成了恐惧。
  “她‘着魔’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颤声问道。
  孙必生一声叹息:“今天上午从殡仪馆跑出来后,李医生一个人跑到了李子山——也许,她是太想念曾大队了……”
  接下来十分钟,孙必生将李盼盼如何跑到李子山、又如何被“天人”崇拜者抓住变成“战神”,一直到最后跳崖并被神秘人围捕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付夫。
  听罢介绍,付夫惊得老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李医生……竟然被‘天人’崇拜者强行变成了‘战神’。”
  “在杀害一个群众之后,她又主动跳崖、停止了暴行。”
  “在李医生落地的位置附近,发现了激烈的打斗痕迹,以及防暴钢叉和防爆网兜的残片——这些现场痕迹证明,一大群有备而来的人,抓住了已经变成‘战神’的李盼盼。”
  …………
  孙必生介绍的细节,如电影画面般在付夫脑子里掠过。
  在大脑高速运转之际,付夫也察觉到这件事不一般。
  “李医生在李子山的遭遇……你确定属实?”又深吸了三五口烟,他才愣愣地问道。
  孙必生的语气很自信:“李子山附近没有监控,我们的信息源主要是在场群众——听一帮侥幸逃生的老头老太太说,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这么说来,李医生很可能存在某种吸引‘天人’崇拜者关注的……怎么说呢……价值?”付夫又问。
  “没错,我跟你想的一样。”孙必生的语气更加低沉。
  “在现在这个时候,能让赵光勇及其追随者们感兴趣的,恐怕也就只有一件事了……那就是李盼盼的出现,很可能提供了某种向‘天人’进化的线索!”付夫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你果然也这么认为——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孙必生嚷嚷起来。
  对这样的巴结,付夫平时一定会摆出一副“你不知道我是名记者么”的表情。
  而现在,正因为常瑞婷失踪和调查陷入僵局而郁闷的他,根本没心思接孙必生的茬。
  接下来三五秒钟,两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孙必生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声道:“对了,刚才局里来电话,让你跟宋指挥长参加一个重要的案情研判会,今天下午五点,市局大会议室。”
  “行。”付夫瞄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宋煜,又看了看埋头于书山之中的张飞宇,问道,“张主任也在我这,让他一起来?”
  “好。”孙必生应了一声。
  “啪。”电话另一头,传来打火机的脆响,随即又是一阵沉沉的呼吸声。
  孙必生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吐出烟雾,继续道:“付记者,对下一步调查,你有什么想法?”
  “想法?”付夫一声苦笑,“就目前调查情况来看,我们还完全处在疲于应付的被动位置。要扭转这种不利局面,当务之急应该有三——一是通过线上线下联动,尽快查出赵光勇藏匿处,将他绳之以法;二是尽一切可能找到向‘天人’进化的‘失落指环’,同时尽一切可能阻止赵光勇先得到它;三就是尽快找到李医生,不管她有没有变成‘着魔者’,我们都不能再让她出什么事。”
  闻言,孙必生浅浅一笑:“前两个问题说到点子上了,至于第三个嘛……恐怕还算不上我们的‘当务之急’——目前调查进入攻坚阶段,不可能为了李医生一个人而影响大局。”
  说到这里,孙必生忽然加重了语气:“但是,考虑到李医生身上可能隐藏着和‘失落指环’相关的线索,我们也会把她的下落作为一条重要的调查支线持续跟进。”
  对他的回答,付夫好像已经猜到了。
  他嬉笑道:“孙队真是大义凛然——对于你的安排,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孙必生“嘿嘿”一乐,轻声说:“行,闲话就不扯了——记住,今天下午五点,到市局来开会。”
  言罢,他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付夫将孙必生传达的情况告诉了宋煜和张飞宇。
  “这些情况,刚才我也听说了。”宋煜晃了晃加密手机,沉声道,“现在这案子更复杂了。”
  闻言,张飞宇插话道:“宋领导,你可是高级特务啊——你们高安办就不能把调查进度再加快点?”
  “怎么加快?”宋煜耸了耸肩,“我们三分之二的外勤调查员正在三喜市和相关部门一起寻找赵光勇的下落,另外三分之一正在协助国安和公安机关侦查‘天人’崇拜者的组织网络。剩下大约20人的外勤,这时正在美国和联邦调查局一起寻找常主任。至于我们的专家团队,正在首都和三喜市日以继夜地进行网络侦查以及‘着魔者’的生理心理研究——你说说,这些事哪一件不是技术活?是我们想快就能快的么?”
  听到宋煜连珠炮般的反驳,张飞宇一愣,一时间竟然接不上话。
  “行了,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付夫抬手看了看表,“快到四点了,我洗个澡换件衣服,等会我们一起到市局开会。”
  宋煜也跟着嚷嚷起来:“我也要洗——话说三喜市也太热了,这才四月份,就已经二十八九度了……”
  “行,但是你得排队。”付夫坏笑了一下,转身从卧室衣柜里取出一些干净衣服,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浴室。
  “切,当然要排队了,要不我跟你洗鸳鸯浴?”宋煜在浴室门外念叨了一句,转身和张飞宇跑到客厅抽烟去了。
  …………
  一个小时后,付夫、宋煜和张飞宇来到了市局。
  大会议室里,杨好升正端坐在巨大长桌前,一边铁青着脸抽着烟,一边翻看着一叠厚厚的材料。
  “杨局,您老来得可早啊。”宋煜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见付夫等人到了,杨好升苦笑了一下,掏出烟给三人一人发了一根。
  “三位来得也早啊。”他慢慢站起身,盯着付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付记者,现在赵光勇行踪未知,‘着魔者’也在持续出现——更让我揪心的是,之前我们担心的‘崩坏’,也越来越接近临界点啦。”
  说着,他将桌面上的材料递到了付夫面前。
  闻言,付夫一愣,急急接过材料。
  定睛一看,材料封面上印着一行大字《关于三喜市‘召唤恶魔’系列事件社会效应的调研报告》。
发表于 2022-1-22 07:45:23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十四.

  盯着那叠材料,付夫愣了两秒,随即反应了过来:“这是……社会舆论的解析报告?”
  杨好升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关于三喜市‘召唤恶魔’系列事件社会效应的调研报告》放回桌上,低声道:“等下的会议,就是要研究这个。”
  闻言,付夫将调研报告拿起来正欲翻看,忽见孙必生急急钻进会议室。
  “杨局、宋指挥长、付记者、张主任……”他奔到面前,老老实实地向面前众人一一打了招呼。
  “李子山情况如何?”杨好升急声问道,同时递过一根烟。
  孙必生点燃烟猛吸两口,用同样急促的声音说:“现场勘查已基本结束,卢处长正指导喜合那边的弟兄进行尸检。等会喜合分局会把初堪报告送来——初堪的大概情况之前电话里已经汇报过了,暂时没什么新发现。”
  听了这话,杨好升点点头,也点燃一根烟。
  “李医生有消息吗?”付夫接口道。
  孙必生摇了摇头。
  付夫皱了皱眉,又问道:“‘天人’崇拜组织调查得如何了?还有那些‘天启四骑士’,现在有眉目了吗?”
  “现在市内已经发现了30余个‘天人’崇拜者经常聚集的地点,经过排查,已经锁定了大约100名较活跃分子——所谓的‘较活跃’,就是说他们天天都会跑到公共场所,向群众宣扬‘天人’即将下凡、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谣言;至于那个什么‘四骑士’,王旺他们正在全力排查,很快应该会有结果。”孙必生说。
  “那么……这些活跃分子有上线吗?你们查了没?”付夫紧追不舍。
  孙必生挤出一个苦笑:“付记者,这些人互不认识,却能在全市进行活动,这就足以说明,他们不仅有统一的上线,而且还有相当严密的组织!可是,对这些崇拜者的调查启动还不到24小时,哪能这么快就查到?再说了,就算有上线,也很可能是和这些活跃分子保持单向联系,要挖出他们的整个组织,还需要时间……”
  付夫一声叹息,不言语了。
  见士气不振,一旁的杨好升决定终止话题。
  他抬起手看了看表:已经5点49分了。
  “开会吧。”杨好升朝众人摆摆手。
  付夫等人各自寻了座位坐下。
  这时,付夫才发现,会议室大屏幕前,围了几名技术队民警。他们正动作迅速地摆弄着各种颜色的电线和一台投影仪。
  见付夫满面不解,杨好升解释道:“这次开的是电视会,张鼎副市长和调查各参与部门的头头们都要参加。”
  “原来是联席会议。”付夫心里嘟哝了一句。
  很快,技术警们摆弄好了视频连线设备,又接通了电源。
  大屏幕上,立即出现了9个并列的直播画面。
  正中的画面上,长相斯文、目光却异常犀利的副市长张鼎端坐在办公桌前。
  来自市疾控中心、国安、网信、卫计委、宣传、政法委等部门的画面,环绕着张鼎排开。
  见画面信号接通,张鼎沉声道:“现在会议开始。”
  言罢,他假咳了两声,用更加低沉的声音说——
  “同志们,现在对‘狂犬病人’……哦、不,应该说是对‘召唤恶魔’的调查进展很不乐观!”
  “目前,‘恶魔召唤’的主要嫌疑人赵光勇仍旧逍遥法外——找到他,就是目前最紧要的事!老杨,你们公安的同志一定要抓紧!要紧紧盯住‘天启四骑士’和‘天人’崇拜者,展开网上网下协同侦查,一定要把赵光勇揪出来!这都多久了,还一点头绪都没有!”
  “同时,对于向‘天人’进化的‘加速剂’,我们也还没有一点头绪!弄清这种‘加速剂’到底是什么,是目前第二紧要的工作!”
  “第三,对于应对‘着魔’的预防和治疗,目前也还没找到有效的法子,更不用说逆转已经‘着魔’的群众了。”
  …………
  “另外,付夫记者和张飞宇同志提出的、通过查找相关文献资料寻找‘加速剂’的支线调查,据说也没有任何进展。”
  说到这里,张鼎停了停,颇有深意地瞄了付夫一眼。
  “付记者,对你恋人常瑞婷主任的遭遇,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表达最深切的慰问,希望常瑞婷主任化险为夷、安然无恙。”
  此话一出,全体与会者的视线,齐齐聚焦到付夫身上。
  从一些部门领导的眼神里,付夫读出了惊骇、嫉妒甚至是轻蔑。
  “他们都以为,我是因为自己女人的关系才坐在这里的吧。”付夫心里一丝冷笑。
  这时,张鼎忽然提高了音量:“综上,在‘着魔者’不断增加的情况下,我们的调查可以说已经陷入了困境!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我们迟一秒挫败赵光勇,‘着魔者’就可能多增加一个,公众对于我们的信任、对于法理秩序的信仰就会降低一分!”
  “咚!”张鼎一拳锤到办公桌上,“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见平时温文尔雅的副市长动怒,与会者皆低头不语。
  平复了一下情绪,张鼎举起桌面上的一叠材料,朗声道:“各位,关于‘召唤恶魔’的社情舆论报告,大家都已经看过了吧?”
  杨好升和其他部门主官齐齐点头。
  “很好!”张鼎的声音越发严厉,“请你们翻到报告第二页,好好看看右下角——据统计,自‘召唤恶魔’系列事件发生以来,全市暴力案件发生数量较之去年同期上升了180%!从14号到今天的5天时间里,全市累计发生各类暴力事件639起,大部分都是临时起意的冲动行为——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闻言,付夫心里一紧。
  “5天时间,就已经有639起?看来,公众对‘召唤恶魔’的恐惧情绪正在转化为以暴力自保的盲目冲动,而且已经影响到了全市的治安稳定——再这么下去,赵光勇唯恐天下不乱的目的,恐怕就要实现了……”他心里念叨着,双眼紧紧盯着大屏幕里的张鼎。
  付夫的担忧,随即被张鼎一语道破:“各位,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公众对我们的信心正在动摇!再这么下去,人民群众就会怀疑对身边的每一个人产生怀疑——在他们心里,不管是亲人、朋友,还是正在保卫他们的警察,都随时可能变成‘邪魔’!如果那样,人们就会用极端的方式来保护自己和家人,不管那些方式合不合法!而一旦他们这样行动,人们对社会秩序和道德法律的信仰就会一点点瓦解!到那个时候,一旦‘天人’真的出现,赵光勇就会有机可乘,成为人们新的信仰!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成了‘神’!”
发表于 2022-1-22 07:45:33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十五.

  张鼎话一出口,全场立即陷入了一片寂静。
  沉默间,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在付夫心里油然而生,渐渐占据了整个身心。
  “张市长外表弱不禁风,看问题却是一针见血。”付夫在心里念叨着,情绪也急降到了谷底。
  他转过头,看了看坐在右侧的杨好升和孙必生。
  二人正皱眉凝神,盯着大屏幕紧绷着脸,那表情就像要从眼睛里喷出火来。
  他又转过头,看了看左侧。
  宋煜正叼着一根烟,眯缝着眼盯着张鼎,那表情虽然云淡风轻,眼神里却溢满了焦虑。
  而他身旁的张飞宇,则有些唯唯诺诺地低下头,好像不太敢直视震怒的副市长。
  “赵光勇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要成为所谓的‘神’,而是要当上拥有无上权威、永远不用担心被推翻的主宰!”张鼎又继续说道:“他实现这个惊天阴谋的策略,就是通过‘大面积实证’大规模制造‘着魔者’袭击,在寻找可能出现的‘天人’的同时,动摇公众的信心,从而影响和瓦解社会秩序——一旦进化成为‘天人’的‘加速剂’被他找到,他就会让自己成为‘天人’,并利用公众对‘着魔’的巨大恐惧心理摧毁现有的社会秩序,以救世主的面目攫取统治全世界的权力!”
  话到此处,张鼎的情绪再次激动:“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想,对这种践踏法律和公理、视人民群众生命如草芥的暴行,我们决不能听之任之!”
  “咚!”张鼎的拳头再次锤向桌面。
  闻言,付夫心里的焦灼更甚。
  尽管之前也猜到了赵光勇“双线并进”的行动策略,但听到身为副市长的张鼎如此直言不讳,付夫还是觉得心惊。
  “看来,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料的还要严重。”他在心里说。
  捶完桌子,张鼎举起水杯喝了一口浓茶,略略平复了一下情绪,低声道:“各位,今天这个会说是案情分析会,实际上是战前动员会——现在,根据市委、市政府的指示,我就‘召唤恶魔’系列案件下一步的调查工作进行一下部署……”
  接下来五分钟,张鼎以极其规整的官方语言,对“召唤恶魔”调查相关工作环节进行了完善和强调——
  “主攻方向仍旧不变——线上侦查部门紧盯‘天启四骑士’的线索,尽快找到‘咒语’上传者的真身;线下侦查部门要进一步发动各小区楼栋保安人员、企业保卫部门、社区治安志愿者和热心群众,全力摸排‘天人’崇拜组织的网络,力求尽快掌握其组织结构和核心成员名单,一经掌握,立即破获!其间,线上线下部门要密切配合、通力合作,双线并进、攻坚克难!”
  “第二主攻方向也要持续加力——进一步依托高安办专家团队,充分整合省公安厅、市公安局、市疾控中心、卫生管理部门、高等院校和主城九区各分局技术力量,从病理学、生物学、心理学、行为学等专业角度全方位插入,一定要抢在赵光勇之前找到‘天人’的‘加速剂’!再重复一遍,一定要抢在赵光勇之前!”
  “同时,联合专案组要进一步加强对生化专家团队的支持力度,充分依托高安办资源,尽快找到克制和逆转‘着魔’的方法。一旦找到这种方法,不仅可以提振群众信心,赵光勇的阴谋也就不攻自破!”
  …………
  “综上所述,请各参战单位各负其责,团结一心、尽快破案!”
  言罢,张鼎又“啪”地拍了一下桌面:“现在时间紧任务重,各位还有什么意见?没有就散会!”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和之前不同的是,在这种安静里多多少少混和了些许观望的味道。
  大屏幕内外,各参与部门的头头们有的正襟危坐,有的欲言又止,却没谁抢先发言。
  “这些货们,知道调查是由我们和高安办牵头,有意等着我打头炮呢。”杨好升瞥了一眼大屏幕里的同僚,轻轻“切”了一声,开口道:“张市长,我认为,对人民群众来说,当务之急是要增加安全感。因此,按照你的指示,全市公安机关将立即对‘联防网格’进行加强——我初步计划,将民警、辅警、社区治安志愿者、热心群众进行混编,组成独立的防控小组,并配备防暴钢叉、防暴网兜、塑钢护甲、防爆盾牌等装备,在网格内进行全天候巡防——一旦发现‘着魔者’,就立即进行抓捕,避免伤亡人数继续上升;同时,按照张市长刚才指示的调查方向,继续加大线上线下调查力度,力争早日找到赵光勇。”
  杨好升的发言言简意赅、条理清晰、方法得当——听罢,张鼎满意地点了点头。
  “谁还有话要说?”张鼎又问。
  片刻冷场后,市疾控中心主任牛长征开了口:“我们全力配合高安办和公安机关的调查,从生化研究和病例研究方面加强力度。”
  见两个主力部门发了话,其他参战部门主官也竞相表示“积极配合”“全力配合”“坚决贯彻上级指示、全力参与”……
  在一大堆没多少含金量的发言之后,张鼎有些意兴阑珊:“行了,各位都去忙吧。记住,这次行动,我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三喜市就会万劫不复!”
  …………
  4月18日夜6点50分,会议结束。
  散会后,付夫觉得会场有些沉闷,于是按耐住郁闷焦躁的心情,笑着戏谑了一句:“这么高规格的阵容,才开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会还真是效率高啊。”
  “火烧眉毛的时候,效率自然就高啦。”杨好升苦笑了一句。
  “我说付夫兄,都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能沉得住气?”张飞宇忽然插了一句,“话说常主任和抓捕小组生死未卜,你怎么也不担心一下?”
  闻言,付夫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线索全无,能找到她的唯一可能,就是尽快抓住赵光勇!”
  “说得好。”杨好升拍了拍付夫的肩膀,“与其干着急,不如努力解决问题。”
  付夫笑了笑,又问道:“杨局、宋指挥长,下一步你们怎么行动?”
  “就按照刚才我说的做。”杨好升点燃了一根烟,喷出一口烟雾。
  “没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煜也开了口,“我们这边的网络专家正和王旺他们一起排查‘天启四骑士’,同时对发现含有‘咒语’编码的网站、客户端、微信、微博等互联网载体进行关停——相信随着载体的减少,‘着魔者’出现的速率就会得到控制。”
  闻言,付夫点了点头:“二位领导英明。但是,不管是‘联防网格’还是关停传播源,都仅仅是防患于未然——在赵光勇找到‘加速剂’之前将他绳之以法,才是治本!”
  说这句话时,付夫做梦也不会想到,就在几个小时以后,正是杨好升提出的“治标”之策,恰恰起到了“治本”的功效。
发表于 2022-1-27 07:26:28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十六.

  4月18日夜7点54分,喜合区潜山社区滨江步道。
  步道连接的一块水泥坝子上,出现了一个奇特的小团队。
  团队一共有8个成员——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身穿制服的片区民警,他们手里正紧握着刚刚领到的防暴网兜枪。
  民警后面,紧跟着三名身强力壮、手持防暴钢叉的社区治安志愿者。
  志愿者身后,两名社区干部神情紧、一路小跑。
  人群最后面,跟着满面神圣表情的李崇红。
  就在这天上午,正是这位古道热肠的社区大婶,将潜山广场出现谢大姐等“天人”崇拜者的消息报告给了居委会和派出所。
  接报后,社区干部和派出所民警立即出动,组织“联防网格”里的应急力量奔赴潜山广场,对公然煽动“天人”迷信的谢大姐等人进行拘捕。
  却不想,联防小组赶到广场时,谢大姐等人已经不知所踪。
  得知联防小组扑了空,社区居委会的秦主任有些懊恼。
  但这位颇得社区居民尊敬的老干部立即想到了补救措施。
  他找到李崇红嘱咐道:“李大姐,请你动员信得过的亲戚朋友,替我们多留个神——一旦发现谢秀碧等‘天人’崇拜分子的踪迹,就赶紧跟我们说一声。”
  说着,他递给李崇红一个红袖章:“对不清楚情况的群众,你可以进行劝说;对死硬的‘天人’崇拜分子,你就立即跟我们联系——记住,现在‘召唤恶魔’事件的情况很复杂,一定保证自己的安全。”
  “秦主任,你就放一百万个心吧。”李崇红伸手接过红袖章,信誓旦旦地说,“那会儿我下岗的时候,要不是有你帮忙,儿子也不可能上大学……现在社区有急,我说什么也得出点力!”
  接下来整个白天,李崇红广泛发动自己的七姑八姨和下岗姐妹,在社区里到处转悠,寻找谢大姐及其同伙。
  她并不知道的是,在潜山社区18平方公里的区域内,1098名像她一样的热心群众已经被发动起来。
  一个小时前,正在潜山滨江步道转悠的李崇红,忽然接到了一个下岗姐妹的电话:“红姐,今天上午,你不让我帮你盯着谢秀碧那贱人吗?我跟你说啊,刚才我在盛华花苑看到她了!”
  “盛华花苑?她不就住那吗?她回家啦?”
  “对对对,我刚才和我那臭男人从表弟家打麻将出来,正好路过他们家小区,就在小区大门口看见她了!”
  “她是一个人?旁边还有其他人没?”
  “有!她身边还有两个精壮汉子——我就说这婆娘怎么这些天气色越来越好,原来老牛吃到了嫩草……”
  “行,你给我盯住,我这就过来!”
  “什么?你马上来?好,我就在这里盯着她!”
  …………
  放下电话,李崇红抬腿就朝盛华花苑一阵狂奔。
  可来到盛华花苑门前的水泥坝子上,她却又停了下来。
  “秦主任说了,发现‘天人’崇拜分子不能蛮干,还是要靠组织……”这么琢磨着,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秦主任的电话。
  电话接通,李崇红絮絮叨叨地将发现谢秀碧的情报告知了秦主任。
  闻言,秦主任大喜过望,立即电话通知了“联防网格”的应急小组,又和小组一起急赴盛华花苑和李崇红汇合,一同前往拘捕谢秀碧。
  三分钟后,潜山社区网格联防应急小组7名队员赶到现场,汇合了李崇红。
  8人立即朝盛华花苑奔去。
  在小区门口,李崇红一行人见到了那个守在原地的姐妹。
  “三娃他妈,谢秀碧出来过没?”李崇红急声问道。
  “没。”三娃他妈耸了耸肩,急急朝小区里一指,“这个破小区的后门被乱停乱放的车给堵了——我一直盯着前门,她没出来过!”
  “好!”李崇红一脸激动,转头对身后的秦主任说,“秦主任,以前他儿子欺负我儿子,我曾到她家里扯过皮——谢秀碧家在8栋8楼!”
  秦主任点了点头,对周围的队员说道:“我们这就上楼,拘捕谢秀碧及其同伙!”
  “好。”队员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个个如临大敌。
  就在半小时前,这个刚刚成立3天的非专业应急小组接到区公安分局紧急指令:“据悉,潜伏于本市的‘天人’崇拜分子具有严密的组织结构,且携带了能够使人‘着魔’的‘咒语’播放设备。因此,这些崇拜分子特别是骨干分子的行为,已经升级为生化恐怖行为!各应急小组立即配发防爆非致命性装备,一旦发现‘天人’崇拜分子立即抓捕!”
  队员们忐忑不安地领取了防暴装备,又在民警指导下进行了简单地练习。
  现在,临阵磨枪的他们,就要和“天人”崇拜分子动真格了……
  在李崇红指引下,联防小组支开了极其不情愿回家的三娃他妈,很快钻进了盛华花苑8栋,又乘电梯来到了8楼。
  轻手轻脚地钻出电梯,一行人站到了谢秀碧家门口。
  李崇红紧绷着脸,抬起手正欲敲门,却被一位大个子民警低声喝住:“你傻啊——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
  李崇红一愣,抬起的手旋即停住了。
  大个子民警没有迟疑。他朝周围队友点点头,抬手拔出防暴网兜枪,闪身来到门前,抬脚朝那扇破旧的链子门就是一记猛踢。
  “哐当!”随着一声金属的脆响,单薄的链子门连同同样单薄的铁锁一起被踢开。
  大个子民警立即冲进门内,朝屋里一声大喝:“不许动,警察!”
发表于 2022-1-27 07:26:40 | 显示全部楼层
  八十七.

  喊声响起之际,其他队员一拥而入。
  李崇红也赶紧跟着他们钻进了屋。
  就见这间公寓客厅内,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女人和两个男子正围坐在沙发上。
  三人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一大叠花花绿绿的复印纸。
  李崇红立即认了出来,那是他们经常在社区里派发的宣传“天人”崇拜的传单。
  看到突然闯入的八人,谢秀碧等人也是一愣,旋即就明白了过来。
  “不许动,警察!”第一个冲进来的民警又吼了一句,稳稳地平端着防暴网兜枪,瞄准了面前三人。
  在经过短暂的震惊后,谢秀碧忽然一声冷笑:“想抓我们?做梦!”
  说着,她“蹭”地一下跳起来,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便携式老式随身听。
  看到她的动作,站在民警背后的秦主任不禁大惊:“糟了,她要播放‘咒语’——距离这么近,她一公放,我们全得变成‘邪魔’!”
  “信友们,‘殉道’的时刻到了!”谢秀碧朝身旁的两个男人大喊。
  “完了!”站在最前面的大个子民警一声长叹,“就算现在发射网兜枪,也没法阻止她了。”
  “谢大姐,不要啊……”看到谢秀碧准备拼命,身旁的两个小喽啰登时慌了。
  “瞧你们的怂样——要是‘先知’看到了,一定把你们当成叛徒!”谢秀碧一脸大义凛然,“‘真神’在上,今天就让我们为迎接‘天人’而牺牲,请‘真神’净化我的灵魂吧!”
  说着,谢秀碧高高举起随身听,见势就要按下播放键。
  “完了!”秦主任心里一声嗟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这时,李崇红突然一声暴喝:“谢秀碧,你要是变成了‘邪魔’,你家的房子就归你儿媳妇了!”
  这话一出,谢秀碧不禁一愣。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另一个民警已经掏出电击枪,对准谢秀碧扣动扳机。
  身子一阵猛烈抽搐后,谢秀碧双腿一软,瘫倒下去。
  队员们立即如下山猛虎,急急扑了过去……
  经搜查,潜山社区“网格联防”应急小组在谢秀碧家查获刻录有“咒语”音频的磁盘130余张、磁带400余盘,以及大量宣传“天人”崇拜的印刷品。
  谢秀碧及两名同伙旋即被送到喜合区公安分局,由曾利的直接领导、分管“召唤恶魔”调查和防控工作的副局长谭长波进行突击审讯。
  经审讯,谢秀碧的两名同伙供称,他们是“天人”崇拜组织“崇天会”设在潜山社区的一个基层分支,他们内部称作“传道团”,目前一共只有他们3名成员;谢秀碧是“传道团”负责人,在组织内部被称作“领航员”,而像他们二人这样的普通成员,则被称作“信友”。据说,目前三喜市主城九区境内90%的社区已经被安插了这样的分支机构,每一个分支都有一名“领航员”和3-8名“信友”组成,且全部为社区当地人。其中,成为“领航员”的人必须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见过他们组织的最高领导——“先知”。至于“先知”到底是谁以及该组织的其它情况,两人坚称,“传道团”里只有谢秀碧一人比较了解,入会仅两天的他们并不知情。
  突审过程中,得知“崇天会”在每个社区只安插了这一伙人之后,谭长波立即联想到了李盼盼的案子。于是,他重点询问了当天下午李子山森林公园的“强迫‘着魔’”案件。
  没曾想,他听到了让自己惊喜却又狂怒的回答——当天下午,在李子山“传道”时遭遇李盼盼、并且为了向公众展示“神迹”而逼迫李盼盼“着魔”的,正是谢秀碧等三人!
  听到这个消息,谭长波按耐住满心怒火,立即询问了李盼盼的去向,以及究竟是谁设伏抓捕了她。
  然而,这俩货对这两个问题完全不知情。
  而反观谢秀碧,则在撂下一句“我可怜你们,因为你们没有信仰,我却见过‘神迹’”之后,就缄口不言了。
  突审情况上报市局后,立即引起了联合专案组的高速重视。杨好升要求,立即将谢秀碧的“传道团”转送至三喜市公安局接受进一步审讯。
  …………
  听到谢秀碧等三人被捕的消息时,付夫和宋煜、张飞宇正准备离开市局回家。
  当从激动得满面涨红的孙必生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时,付夫也喜出望外。
  他决定留在市局,希望能从谢秀碧这位“领航员”身上获得一些有用的线索。
  4月18日夜9点18分,在曾利的搭档、喜合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张友明亲自押解下,谢秀碧及同伙被送到了市局。
  4月18日剩下的三个小时里,孙必生在市局技术队心理专家支援下,对三名“天人”崇拜者进行了审讯。
  两名“信友”立即就撂了——他们所供述的情况,与在喜合区公安分局交代的并无二致。
  谢秀碧则继续保持缄默。
  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孙必生和心理专家轮番上阵,用尽个各种侦讯手段,试图让这个“领航员”吐出“崇天会”的秘密。
  却不想,不管是面对软磨硬泡还是威胁利诱,谢秀碧就跟吃了铁秤砣一样,除了声称自己“见过‘神迹’”之外,其他的一概缄口不言。
  三五回合较量下来,经验丰富的孙必生和专业素养深厚的心理专家们也没了招数,除了瞪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谢秀碧干瞪眼,别无他法。
  见此情形,一直守候在审讯室外观战的付夫,心里也升腾起了阵阵阴云。
  在孙必生持续向谢秀碧加压的同时,付夫找来了之前喜合区局的审讯记录,以及潜山社区应急小组抓捕谢秀碧的过程记录,希望能从中找到谢秀碧的突破口。
  当4月19日到来的时候,审讯依旧毫无进展。
  无计可施之际,有民警甚至给孙必生进言:“要不把监控关了,咱们在她头上泼两盆凉水?”
  虽然这个民警立即遭到了孙必生一通臭骂,但后者的心情也更加沉重:“现在,随时可能出现新的‘着魔者’,常主任和李医生也生死未卜,要是赵光勇又在我们之前找到了进化成‘天人’的‘加速剂’……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是一件案子了……”
  就在他束手无策之际,付夫突然找到了他:“孙队,我说不定能撬开她的嘴。”
  “哦?我和审讯专家都搞不定的事,付记者还有招儿?”孙必生将信将疑。
  付夫“嘻嘻嘻”一笑,一脸显摆地说道:“不知道我是名记者么?”
  看到付夫一脸自信,孙必生也来了兴趣,低声问:“你有什么高招?”
  付夫却答非所问:“审讯和采访一样,都是要通过恰当的方式获得某种信息——你们的专业司法审讯走不通,说不定换成我们记者的沟通方式,也许还有机会。”
  说着,付夫抬手看了看表,低声说:“时候不早了。孙队,你就让我试试吧——就算套不出什么话来,你也不会输钱输米。”
  闻言,孙必生皱眉沉吟片刻,慢慢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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