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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化不肥

[转帖] 《诡闻手记》十年记者生涯,从未公开的神秘采访手记--作者:付夫真的是一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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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9-18 16:43:38 | 显示全部楼层
  就在这时,棚子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咚咚咚”的沉闷脚步声。
  这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棚子门外停下,一阵“哼哧哼哧”的喷鼻声随即响起。
  片刻后,棚子出口处被当作门的木板“嘎吱”一响,一个白发白须的老男人钻了进来。
  李本信和“山神”回来了。
  “哟,付记者和康民警又来了。”李本信一见付夫和康利民,朴实的笑容立即爬满面庞,伸手就搂住了二人。
  付夫和康利民也使劲搂住李本信,不约而同地接口道:“李博士,你受苦了哟。”
  闻言,李本信就是一愣。
  “你这些年受的苦,我们听说了。”康利民少有的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话,李本信转头瞧了瞧李纯清,跟着脸就一红,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羞怯地笑道:“你们听我儿子乱说了?莫听他的,小孩子不懂事,喜欢添油加醋。”
  说话间,三人又坐回了火堆旁。
  康利民把盛水的竹筒地给李本信,阴测测说道:“李博士,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李本信接过竹筒,满面惊恐地回答道:“康民警,你这么说我就搞不懂了——我怎么不够朋友了?”
  闻言,康利民立即浮出了招牌式的讪笑:“你有老婆儿子的事情,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听到康利民说的是这个,李本信登时长出了一口气,笑道:“我说老康,你这么说就冤枉我了——上回我们见面,你们根本没问过我家里的事,我不说也就理所当然。你想想,上回我们见面,你们两个的家庭情况不是也没跟我说吗?再说了,我就连‘山神’和仙灵草的事都没瞒你们,还有必要瞒你们其他事?”
  闻言,康利民摆摆手笑道:“李博士,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莫紧张——对了,付夫有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说着,康利民朝付夫挤了挤眼。
  “这老儿,伤感情的问题就让我当炮灰。”付夫心里说道,满面同情地凑到李本信面前。
  “李博士,今天我们听小李子说了你过去的经历——真是让我们深感同情。”付夫满面真诚地说。
  “小李子……?”李本信愣了一愣,旋即彷佛明白了过来,盯着自己儿子笑了笑。
  “穷乡僻壤,山野村夫,不理解你的苦心就算了,竟然还这样侮辱你,而你还这么袒护他们。作为朋友,我真是替你不值。”付夫说着,做出一副要挑拨离间的三八表情。
  听到付夫这么说,李本信却瞬间严肃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18-9-18 16:43:54 | 显示全部楼层
  他喝了一口竹筒里的水,又用手抹了抹胡须上的水滴,这才慢慢对付夫说道:“付记者,可能有些事情你们不能理解,在飞仙岭的保护和开发这个问题上,并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
  李本信的话让付夫心里一抖。
  他立即点了一支烟,很严肃地问李本信:“李博士,你这话怎么说?”
  李本信低下头,像是很认真地琢磨着什么。片刻后,他赫然抬起头来,很坚决地说道:“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闻言,付夫和康利民就差没笑出声来。
  “这李疯子说什么?还哲学问题?我他妈要弄明白的是一个系列杀人案!”付夫心里不禁嘲笑着。
  然而,李本信接下来的话,却让付夫感到惭愧。
  这时,天空已经全黑了。
  棚子里,跳跃的火堆,照亮了李本信沧桑的面庞。
  火光下,李本信满头满脸的银须银发奕奕有光。
  盯着狂舞的火苗,李本信开始慢慢道出自己的心路——
  “法国启蒙哲学家霍尔巴赫说,利益是人类行动的一切动力。我对此一直深以为然,而且还会更进一步坚信——利益是任何物种行动的一切动力’。为什么?因为任何物种的进食、排泄、生长、交配等所有行为的原始动机,就是为了自身最原始最基本的利益——生存。”
  “既然利益是任何物种行动的一切动力,那么飞仙村村民对致富和发展的渴望,自然也就理所当然。也因为这个理由,他们对我进行打击、排挤、报复甚至是羞辱,也就有了完全合理的动机,对吧?”
  “而站在我的立场上,‘山神’和仙灵草是自然母亲的完美杰作,是整个人类的宝贵财富。未来,他们很可能会成为人类战胜疾病、改善自身身体机能的钥匙。也因为这个原因,我把保护‘山神’、仙灵草以及他们所生存的生态体系当成了我这辈子的使命——毕竟,是老天爷让我第一个认识了他们。”
  “综上所述,哲学问题就来了——当这两个看来都很正当的利益放到一起,却产生了激烈的对立和冲突。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大部分人的利益和少部分人的利益发生了冲突。碰到这种局面,是不是就要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对此,我选择了‘是’,却也因此心怀愧疚。”
  …………


  “废话这么大一堆,用四个字就能概括:立场不同。”付夫兀自念叨道,心里对李本信的信任却又增加了一层。
  愣了好一会,康利民才接口道:“愧疚?那些村民侮辱你、排挤你,你应该恨他们才对吧?”
  闻言,李本信长叹了一口气,小声道:“要说恨吧,刚开始的时候也恨过。可是这么些年过去了,看到村里老百姓还是围着一亩三分地过苦日子,我慢慢地也就不恨了,相反,还觉得有些亏欠他们。”
  说这话间,他一双明眸闪烁,隐隐若有光。
  盯着面前这个有着如小孩一般纯净双眸的男人,回想他二十余年来所遭受的坎坷,付夫心里又涌起一阵敬意。
  然而,敬意并不能抵消理性。
  棚子里的男人们沉默了一会,付夫又开始继续提问。
  “李博士,刚才你说的让我深为钦佩。”他说道,“但是,我还有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闻言,李本信正想说什么,却忽然被李纯清打断。
  “付记者,听你的话音怎么像在审问?”李纯清有些不悦地说,“我爸绝对没做过什么坏事。”
  听到李纯清的话,付夫心里一阵冷笑,面上却很真诚地说:“小李子,莫误会——对李博士,我们是绝对信任的,但是近来山下发生的一些事,都和‘山神’以及仙灵草有关,因此我们必须详细了解一下情况,这也是职责所在,请你们理解和配合。”
  看到李纯清有了警觉,康利民心里对付夫一阵抱怨“你这小批,怎么说话也不注意一下语气”,嘴巴上却立即帮着打圆场:“对对对,小李子你莫误会,我们这也是公事公办,你们就当帮我们一把。”
  说着,李本信也转头对儿子说:“你小子莫要掺和,付记者和康民警都是我朋友,问两个问题算什么。”
  随后,李本信又转头对付夫和康利民道:“还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就是。”
  闻言,付夫做出一个很花痴的表情,笑道:“好,我就不客气了哟。”
 楼主| 发表于 2018-9-18 16:44:1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天夜色阑珊时,漫天繁星再现飞仙岭。璀璨银河下,将军山主峰之巅的积雪隐隐有光。星光从深蓝色天空洒下来,雪山、树林、山溪都清晰能见。
  就在将军山主峰下,高山草甸和天然林的结合部,一座沐浴于星光下的棚子里,付夫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李博士,在飞仙岭跟你有利益冲突的,不外乎二类人——一是以飞仙村村长程卫国为首的村民,二是各种以开发飞仙岭为目的企业和老板,以及这些企业和老板派来的工程队,对吧?”
  闻言,李本信一愣一愣的,彷佛没搞懂付夫说的是什么。
  “对。”这时,李纯清却插话道,“如果一定要说什么利益冲突,能跟我爸成为对立面的,的确也就是你说的二类人,但是这又如何?”
  听到李纯清的话,付夫笑着抽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李博士,不知道你听说没有,你的两类对头都出了大事——四天前,村长程卫国被发现死在他家后山的灌木丛里,他像是被什么不明生物虐杀的。而程卫国被发现的第二天,飞仙岭工地上出现了村民传说中的神秘山妖,残酷地将四名工头分尸了。对了,两天前,飞仙岭药厂的后台公司也出了问题,它设在县城里的办事处被不明生物袭击,七八个员工都被人……或者说神秘生物残忍地分了尸。”
  闻言,李本信浑身一抖,愣了老半天才兀自念叨道:“村长死了?工地也死了人?”
  其间,他又愣愣地盯了一眼门外——门外,“黑旋风”正满面蠢萌地趴在草丛里打瞌睡。


  愣了一会,李本信忽然一跃而起,朝付夫和康利民大声喊道:“你是想说‘黑旋风’他们杀了人?不可能,这些天他们一直跟我在一起。”
  “我没说就是‘黑旋风’。”付夫很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李博士,你想一想,跟你有过节的村长以及你极力阻挡的药厂项目都出了问题,怎么会这么巧?在这背后,是谁在帮你报仇解恨?又是谁在帮你保护‘山神’和仙灵草?再说了,我们在山上山下的杀人现场都发现了六趾脚印,这你又怎么解释!”
  付夫的话,彷佛每个字都敲到了李本信心里。他很快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到火堆旁。愣了一会,李本信彷佛下定了什么决心,对付夫和康利民说道:“你说的这些天,飞仙岭十九个山头的‘山神’真的都跟我在一起。虽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见面,但是我的确天天都和他们有接触。以我对‘山神’的了解,作为野生动物的他们,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能力离开自己熟悉的野生环境,跑到陌生的人类城镇杀人,而且还不被发现。再说了,以他们每小时三十公里的奔跑速度,就算一刻不歇,他们往返县城和飞仙岭一趟也要至少十六个小时——这至少能够说明,也许‘山神’有条件在飞仙岭上杀掉程卫国和四个工头,但是绝不可能在和我天天见面的前提下,到县城那个什么公司办事处杀人。”
  李本信的回答条理清晰、论证有力,说得付夫和康利民一阵赞叹:“我勒个去,李博士,你真不愧是搞科研的——照你这么说,‘山神’还真没空到城里杀人了。”
  李本信很坚定地点点头。但是一秒以后,付夫又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他阴测测地笑着,凑到李本信面前问道:“李博士,你说的我都相信,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李本信点点头,很真诚地说:“尽管问,一定知无不言。”
  “很感谢。”付夫阴笑着说道,“我的第二个问题是,你认识的十九头‘山神’里,包不包括一头浑身深红色长毛的‘山神’?”
  闻言,李本信浑身又是一抖。
 楼主| 发表于 2018-9-18 16:44:31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李本信的囧样,康利民心里一阵想笑:“这疯子,怎么一问问题就开始打摆子?”
  付夫却依旧满面严肃,盯着李本信的双眼目不转睛。
  “你说的是……‘地狱火’?”片刻后,李本信才皱着双眉说,“这头深红色‘山神’我的确见过,但是我说的十九头‘山神’并不包括他——因为他的栖息地并不在十九个山头之列,而且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他的栖息地究竟在什么地方。你们还不知道,这是一头很奇特的‘山神’……”
  接下来三十分钟,李本信详细地介绍了自己对“地狱火”的印象——原来,在荒野隐居的头五年,李本信就已经认识了飞仙岭十九座山头的所有“山神”。
  而对这头深红色“山神”,他却是在近些年才远远地看到过。
  为什么说“远远地”?
  “第一次看到深红色‘山神’是两年前。当时我和‘黑旋风’正在草甸上到处闲逛,忽然就看到远处山脊上有一个深红色的东西在迅速移动。我仔细一瞧,不禁大喜——他不正是一头‘山神’吗?而且还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新朋友。于是,我吹响了召唤其他‘山神’的哨子。哨音响起,深红色‘山神’也立即停了下来,面对我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很温柔的长啸。我又用哨子吹出长音,想让他过来,他却像有意躲着我一样,远远地跑开了。从这以后,我又见过他八九回,都是在至少三百米外看到他。说来也扯得很,他只要一看到我或者是其他‘山神’,立即转头就跑,从来不让我们接近。”
  闻言,付夫和康利民又不禁对视了一眼。
  “发现飞仙岭上还有这么一个角色后,我儿子就给他起了这个‘地狱火’的名号——因为他说,这头‘山神’满身深红色毛发,很像西方传说里燃尽邪恶的地狱火。”李本信笑道。闻言,康利民转头对李纯清说:“小李子,看不出来,你小子一个成天捣鼓破铜烂铁的民营企业家,竟然还这么有文化。”
  面对康利民的戏谑,李纯清很腼腆地笑笑:“康民警,你是在说我没文化吧。”
  康利民呵呵一乐。


  这时,付夫又继续问道:“李博士,那其他‘山神’和‘地狱火’有过什么接触吗?”
  “没有——一直没有。”李本信摇头说,“至少以我看到的情况而言,‘地狱火’和其他‘山神’没有发生任何社会类动物之间的接触行为。而且我发现,其他‘山神’对‘地狱火’虽然没有什么敌意,但是好像也并没有把他当成同类,他们对‘地狱火’的态度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付夫和康利民同时问道。
  二人急吼吼的表情,倒是把李本信吓了一跳。
  他身子一缩,小声道:“更像是……更像是……对我的态度。”
  闻言,付夫和康利民又不约而同地瞧了瞧对方。
  “李博士,你能像召唤其他‘山神’一样,用哨子叫来‘地狱火’吗?”康利民问道。
  “不能——据我观察,‘地狱火’能听懂我和其他‘山神’联系的哨音,但是他从来也不参加‘山神’族群的活动,也不听从我的召唤。就像……狼群里的一头独狼。”李本信说。
  “我明白了。”付夫说着,又深吸了一口烟,说道,“也就是说,如果这些天‘地狱火’跑到山下甚至是县城杀人放火,你不一定知道了?”
  闻言,李本信眼里的光芒骤然暗淡。片刻后,他才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楼主| 发表于 2018-9-18 16:44:48 | 显示全部楼层
  夜色中的棚子里,沉默再次笼罩了一切。
  付夫掏出一根烟,点燃。
  就听到“啪”的一声,火机的轻响声中,一小团火苗跳跃出来,付夫手里的烟旋即“滋滋滋”地燃烧起来。
  深吸了一口烟,付夫慢慢说道:“我的第三个问题来了——李博士,请你继续回答。”
  闻言,李本信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面对付夫有些严肃的语气,李纯清的双眉皱了皱,彷佛心里有些不舒服,却没有说什么。
  看到李纯清的表情,付夫有些抱歉地笑了笑,继续转头对李本信说道:“我的第三个问题是——你对‘地狱火’进行过零距离研究吗?”
  听到付夫的提问,李本信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有——因为他一看到我就会转身跑开,我一直没机会对他进行零距离研究,就算是在比较近的距离上开展观察也不可能。”
  闻言,付夫心里赫然涌起一阵兴奋。
  他继续问道:“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对‘地狱火’进行生物特征和物种行为上的甄别?”
  李本信点头:“对。”
  付夫乘胜深入,道:“更进一步说,因为没有任何生物特征和物种行为上的科学判断,你当前还不能认定‘地狱火’到底是不是‘山神’——你甚至可能都认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生物,对不对?”
  李本信一愣,胡茬横生的双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李本信的表现,都被眯缝着双眼的付夫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愣了一会,李本信才搓着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付记者这么说……也对。对‘地狱火’,我的确说不上一二三来。要说他是不是‘山神’,这个我的确不能肯定,但是至少外形上来看,他和其他‘山神’并无二致。”
  闻言,付夫眯缝着眼笑了笑,彷佛很满意李本信的回答。
  这时,李纯清忽然冒出句话:“付记者,你们这么关心‘地狱火’,莫不是把他当成了杀人犯?你们是准备动手灭了他,还是把他弄到省城动物园去展览?”
  付夫听李纯清话里有话,也只当是他不满自己询问李本信的态度,于是很真诚地笑道:“小李子,我们绝不会对‘地狱火’有什么不敬。他可是我们二人的大恩人——他是我们碰到的第一个‘山神’,和我们交过手,还手下留了情。昨天,我们在县城碰到坏人埋伏,也是他及时出面,救了我们一命。”
  “知恩图报,真好汉。”听到付夫的回答,李纯清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不害他,很好——但是,如果真是他杀了那些人,你们会放过他吗?再说了,就算你们不准备伤害他,其他人可能也不会这么好心。”
  李纯清的话,让付夫“咯噔”一紧。
  当时他就觉得,李纯清的话就像一根针,戳破了自己心里某个被层层包裹起来的软当。
  他赶紧打了一个哈哈:“我就是一个记者,这个事我说了不算吧。”
 楼主| 发表于 2018-9-18 16:45:03 | 显示全部楼层
  说着,付夫又转头对李本信说:“很感谢李博士,三个问题都问完了,我们也早些休息吧。”
  看到气场不对,康利民也立即出面打圆场:“好好好,睡觉了,明天有空,我们跟着李博士和小李子上山打猎弄些老鼠来吃。”
  听到康利民的话,没心没肺没城府的李本信立即来了劲:“康民警,那不是老鼠,是林鼠——虽然都是啮齿类动物,但是它们还是很不同的。”
  “成成成,你是专家你说了算,明天再说,快睡吧。”康利民说着,一头就趴到了草堆上。
  付夫才趴下,忽然又抬起身子,对李本信问道:“对了,李博士,你这么长时间近距离接触仙灵草,怎么没想过也整点长生水品一品?”
  闻言,李本信原本堆满笑容的老脸,一下子严肃起来。
  “付记者,这世间所有生命的活动,从生命的诞生、成长到衰老,都受到自然法则支配——我这些年放弃正常人的生活,既是在守卫仙灵草,也是在守卫仙灵草所象征的天地间不能违背的自然法则。”
  听到这话,付夫心里就觉得一阵激情奔涌,对李本信的敬意直接爆表。
  “这李博士,看来才是真正的珍稀动物。”他心里念叨道,兀自睡下。
  其余三人于是也各自找了地方躺下。


  而躺在松软的蒿草上,付夫耳旁却一直回响着李纯清刚才的话:“如果真是他杀了那些人,你们会放过他吗?”
  就算是康利民也不知道,随着对“山神”事件调查的深入,付夫对李本信、“山神”和仙灵草,以及曾经救过自己的“地狱火”,渐渐产生了一种莫名所以的亲切感。而他的内心,也逐渐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心理对抗。
  李本信,有着不喑世事的少年般的单纯和善良,却也拥有常人不能想象的坚定和毅力。从心理层面上来说,他是一个愿意为了某些崇高目标牺牲自己的人。而这样的人,正是这个功利浮躁、利欲熏心的社会所稀缺的。
  而仙灵草和“山神”,就如李本信所言,更像是大自然的完美造化,是天地赋予人类的瑰宝。在认识李本信以后,付夫也曾经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你能像李本信一样,为了保护仙灵草和‘山神’牺牲自己的青春乃至生命吗?”每每面对这个问题,付夫都会感到很惭愧——因为他内心的回答是:“我不能。”
  而对于“地狱火”,付夫的情感更加纯粹——生死之际,被“地狱火”出手相救,这恐怕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心存感激,更何况是付夫这样一个很讨厌欠人钱或者欠人情的摩羯座男人。再说了,就目前来看,“地狱火”的敌对行动主要针对“万年青”,对付夫和康利民,他更像是在配合和协助。
  相较于视人命如草芥的“万年青”,这些人和这些生物,倒更有人情味。
  …………
 楼主| 发表于 2018-9-18 16:45:24 | 显示全部楼层
  然而,如果他们真的是杀人凶手,怎么办?
  想到这里,付夫心里微微一颤。
  就这么胡乱琢磨着,付夫越来越清醒。
  抬手一看表,夜光指针指向了凌晨十二点。
  付夫有些郁闷地坐起身,钻出了棚子。
  一出棚子,付夫立即就觉得脚旁涌来一阵巨大的力量——一低头,竟是“黑旋风”在蹭自己的脚。
  “小黑,你还记得我?”付夫笑着,用手摸索着“黑旋风”的长毛。
  “黑旋风”用巨大的头蹭了付夫一会,又张开长满刀锋利齿的血盆大口,伸出舌头舔了付夫的手一把。
  当时付夫就觉得,自己的手像被砂纸刮了一下。
  “黑旋风”好像发现了付夫的窘迫,嘴巴里竟发出一阵“哼唧哼唧”的闷响,好像一阵讪笑。
  绕着付夫蹭了一圈,“黑旋风”来到付夫身旁趴下。
  付夫也不客气,就背倚“黑旋风”坐下,又掏出一根烟点燃。
  一人一兽,就这么相互依偎着,仰望着漫天群星。
  当时付夫就觉得,这感觉真是太他妈好了——比在大城市的写字楼里为了糊口拼命加班好一万倍,比跟那些外表光鲜的城里人搞机关算尽的勾心斗角好一百万倍,比受奴颜屈膝地讨好领导好让自己的稿子有版面发表的委屈好一亿倍……


  就这么胡乱琢磨了约莫一根烟的功夫,付夫背后忽然响起一声吆喝:“吾弟,有事没事跑到大山上看星星,你也不觉得冷得慌?”
  一回头,康利民已经钻出棚子。
  “不冷——‘黑旋风’的毛暖和得很,就算俄罗斯水貂也不过如此。”付夫笑道。
  康利民讪笑着,来做付夫身旁坐下,也顺手摸了摸正在酣睡的“黑旋风”。
  “黑旋风”发觉有人来,于是抬头瞥了一眼,看到是嬉皮笑脸的康利民,又埋头大睡起来。
  康利民回头看了一眼棚子,随即转头小声对付夫说:“吾弟,你觉得‘第二种力量’到底是谁?”
  闻言,付夫双眼瞪了瞪,小声喝道:“你老儿说话怎么语无伦次?什么‘第二种力量’?”
  “你脑子让山风冻住了?这都不明白?”康利民神秘兮兮地一笑,说道:“前天你在我家天台上推测,飞仙岭系列事件中,围绕‘山神’和仙灵草有两种彼此敌对的力量。第一种力量我们已经很明确,就是要攫取仙灵草工业化生产长生不老药的‘万年青’。第二种力量也很明确,就是和‘万年青’作对,而且还拥有‘山神’战斗力的神秘力量,在某种程度上,他们还一直在帮助我们——我想问的就是,你觉得这种力量到底都有谁参与,李本信?‘黑旋风’?”
 楼主| 发表于 2018-9-18 16:45:38 | 显示全部楼层
  听到康利民的问题,付夫面色沉了沉,旋即用很严肃的口吻说道:“康大哥,杀人凶手的怀疑范围已经很小了——无外乎就是李本信、李纯清二选一,或者两人合谋。但是,让我还觉得很迷惑的是,这样的杀人是通过什么方式实现的?”
  “哦,说来听听。”康利民眼前一亮。
  付夫又看了一眼棚子,又侧耳仔细听了听,当李本信父子俩一高一低的鼾声飘进耳朵,这才转头对康利民狡黠一笑,道:“这就又要扯到哲学问题了。”
  听到“哲学”两个字,康利民浑身一震,做出一副“我头疼”的表情。
  付夫说道:“昨天,李本信跟我们说‘利益是人类行动的一切动力’。但是,昨天他跟我们东拉西扯,仅仅说了物质层面上的利益——而实际上,利益还应该包括精神层面。”
  付夫的话,听得康利民一愣一愣的。
  “吾弟,你康大哥是粗人——你就莫扯哲学这么高深的话题了,跟我直接说重点吧。”他挠挠头,讪笑道。
  闻言,付夫阴测测地说道:“康大哥,我说的就是重点哟。”
  康利民“哦”了一声,挤出一个“老子是粗人听求不懂”的表情。
  付夫讪笑了一下,继续说道:“简单点说,用经济学的术语来解释,利益就是某种程度上的效用,也就是常说的满足感。”
  康利民点点头,好像这下听明白了。


  付夫继续说道:“在经济学层面,利益以物理形态为主要表现——就像‘万年青’,不惜杀人也要搞到仙灵草,就是因为仙灵草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物质利益,比如钱和长生不老。,对吧?”
  康利民点头作答。
  付夫又说道:“而在心理学层面,利益往往就表现为精神满足产生的快感——就像李本信,他以保护‘山神’和仙灵草为使命,因此就会对想要开发飞仙岭、破坏当地生态的外来企业心存抵触甚至敌意。”
  康利民闻言,立即很不满地说:“你说得到很玄乎,但是这些不都是废话嘛。”
  “不,我说的是一切暴力案件产生的源动力——动机。”付夫很不屑地摆摆手,道:“你好好琢磨琢磨,既然这种动机可以让李本信不惜一切来保卫‘山神’和仙灵草,那么又会不会促使他杀人?”
  闻言,康利民一言不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登山靴,彷佛在很认真地琢磨。
 楼主| 发表于 2018-9-18 16:46:0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时,山上阵阵寒风复起,呼呼呼刮过草甸,吹得草海卷起圈圈波纹。
  一排波纹由远及近,顺着草海拥到付夫和康利民脚下。
  康利民就这么楞楞地看着波纹将自己双脚淹没,旋即脚下响起一阵裤脚和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在他有些空洞的眼前,这些天和李本信接触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迅速闪过。
  康利民的脑细胞,迅速将这些细节仔细过滤了一轮——李本信的每句话、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
  就这么慢慢回想着,康利民眼前出现了一双眼睛——一双如小男孩般明亮纯净的眼睛。
  越是想,他面前的双眼越是清晰。
  片刻后,康利民忽然很坚定地抬起头,很严肃地对付夫说道:“我觉得——李本信不会!”
  闻言,付夫心里竟冒出一阵暖意。
  他又问道:“为什么?”
  康利民说道:“我当了大半辈子警察,在宝旺也算阅人无数。我们认识李本信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我却很明确地感觉到,李本信应该不是一个到处操纵‘山神’滥杀人命的狠角色。”
  说完这话,康利民又很有深意地瞥了一眼付夫,问道:“吾弟,你觉得如何?”
  听到康利民的问题,付夫又是一阵讪笑,回答道:“你老儿,有意的吧?”
  康利民也报以讪笑:“就是有意又如何?快说说。”
  收住笑,付夫很严肃地说:“我也觉得,李本信和程卫国、四工头以及县城里的系列杀人案件无关。”


  闻言,康利民洁阴阴一笑:“换我问你了——为什么这么觉得?”
  付夫有些犹豫地回答:“这个我也不说上来,就是觉得李本信不是。他和我们交谈时的表情、动作以及说话的语气,看来都比较自然。虽然我不是什么高深的心理学家,但是凭借这些天的接触和对李本信经历的了解,我依旧可以得出结论,这个人虽然对‘山神’和仙灵草有近乎痴狂的迷恋,却也对世间法则怀有崇高的信仰——这样一个纯粹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出杀人放火的暴行?”
  康利民伸手摸了摸头发稀少的脑门,心领神会地笑了笑:“你是说。李博士是一个纯粹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一个人就算是再怎么做准备,有些东西还是装不出来的。更何况,要骗过你老哥我这样的人精,没有个万把年的道行恐怕也做不到。”
  接下来三五分钟,二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付夫又掏出了一支烟,正想用火机点燃。
  忽然,他听到康利民蚊子般的声音:“如果不是李本信的话,那就只可能是李纯清了。”
  康利民话一出口,付夫握着火机的手就是一抖。
  随后,他有些不情愿地说道:“康大哥,你相信自己的感觉吗?”
  闻言,康利民满面不解地说:“当然相信了——我觉得李本信不是凶手,不也就是凭的感觉?”
  “相信就好。”付夫又继续说道:“你相信了,才能准确回答我下面的问题。”
 楼主| 发表于 2018-9-18 16:46:27 | 显示全部楼层
  凌晨一点过,深蓝色苍穹下的飞仙岭,在阵阵山风里略显清寒。
  李本信的棚子外,“黑旋风”继续梦着周公。
  而背倚他的两个男人,却在声如细蚊的交谈中,渐渐地亢奋热烈起来。
  “吾弟,你说的是什么问题?”康利民问道。
  付夫沉吟了一阵,问道:“康大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和‘山神’接触时的经历吗?”
  “废话。”康利民说道,“当时,我们就是跟‘地狱火’交了手。”
  “你还记得自己攻击他时的感觉吗?”付夫很有深意地问道。
  闻言,康利民眼里有光一闪,说道:“我明白了……你还是想说,‘地狱火’是假的?”
  “对。”付夫很认真地说道,“因为当时‘地狱火’给我们的感觉很不像生物体,我一直觉着认为他可能是人造的机械体。昨天,我还跟李本信核实了,‘地狱火’的确不在他研究过的十九头‘山神’之列,而且就算是他也搞不清楚,‘地狱火’到底是不是真的‘山神’——这更加坚定了我的推测,即出现在飞仙岭和县城杀人现场的‘地狱火’,很可能是人造的机械体。”


  闻言,康利民也沉吟了一会,嘴巴里兀自念叨道:“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这么大一坨毛绒绒的东西,竟然是机器,这也太科幻了。”
  “谁说不可能?现在的仿生技术,已经可以复制出逼真的动物肢体,完全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当然,我的推论到底准不准,就要让我们来论证了。”付夫笑道,“明天,你就联系一下李局长,让他找省公安厅查查李纯清的底细。对了,再核实一下,他在李学甲和‘万年青’办事处的案件发生时究竟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果然,在这个二选一的简单选择题里面,你也选了李纯清。”康利民有些阴沉地说。
  “他知道自己父亲的悲催经历——作为一个儿子和男人,为父报仇的冲动足以成为他的杀人动机。同时,作为一个富有的民营企业家,他也有条件搞这些事。”付夫说。
  “恩。”康利民点点头,站起身来,“三点了,睡一会吧。”
  “好。”付夫应道,起身和康利民一同进了棚子,寻了个空地睡下。
  说来也扯得很,付夫这小子因为长期熬夜赶稿子,夜里常常睡不好,每天晚上不吃点安眠药就可能整宿整宿失眠。
  而在这个偏远山区的简陋棚子里,他却能躺下立即就扯出鼾声。
  “这小子,年纪不大,鼾声不小。”看到付夫迅速睡着,康利民兀自叨叨着,也找了个地方睡下。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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