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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化不肥

[转帖] 《诡闻手记》十年记者生涯,从未公开的神秘采访手记--作者:付夫真的是一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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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3-22 07:59:10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四.

  节目刚一暂停,宁珊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是节目总导演打来的。
  “姗姗,今天咱可是摊上大喜事啦!”总导演的声音在发抖,“陈台长说,这次要提拔你当副导演!你就要成为台里的扛把子了……”
  “谢谢台长,谢谢总导!都是台里领导培养……”对着电话一阵点头哈腰之后,宁珊珊心满意足地挂上电话。
  正欲把手机放进衣兜,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又点开手机,滑动到微信界面。
  在那里,一个署名为“阿莱克斯·赵”的头像上,显示有一条未读信息。
  她急急点开信息,把手机凑到耳旁,一脸幸福地听了起来。
  三分钟后,中场休息结束,节目继续直播。
  牛长征脸上的汗还没干。再次坐上嘉宾席,他脑子里立即一片空白。
  这时,女主持人说起了开场白:“刚才我们三位嘉宾争论得很热烈啊。现在我们……”
  却不想,女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现场忽然传来一声凌厉尖锐的号叫:“嗷——”
  女主持人一愣,循声望去。
  接下来的八九秒钟里,数以十万计的观众,通过电视讯号看到了这样一个画面——
  一个身穿摄像背心、头扎马尾辫的年轻女人,就如同电影里的丧尸一般,嚎叫着穿过观众席中间的过道,猛地冲上了演播台,将正准备继续朝牛长征进攻的赵三常拦腰扑倒。
  随后,女人猛地一低头,将一大块血肉从赵三常脖子上扯了下来。
  “啊!”看到宁珊珊的举动,一旁的牛长征吓得整个人朝后一倒,“咚”的一声仰面倒在地上。
  “她变丧尸了!”“真相就在这”一声大呼,兔子般冲下了演播台。
  看到这短暂而血腥的一幕,一旁的女主持人抱着头,发出一声凌利的惊叫:“啊——”
  这声尖叫就像一颗投进池塘的小石子,立即激起了一片尖叫:“丧尸来了!”“我的妈啊,她吃人啦!”“她变成‘狂犬病人’啦!”“快逃命吧!”……
  在这样的呼喊声中,人们争相朝演播厅门口挤去……
  在电视讯号被紧急切断前,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看到,一脸惊恐的牛长征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拧起翻倒在地的折叠椅,朝宁珊珊头上猛挥而去……
  4月17日夜6点18分,“三喜叨叨叨”节目讯号中断。
  距电视台19公里的三喜市杂志社5楼,付夫也在总编办公事收看了这场直播。
  三个小时前,从省公安厅出来之后,付夫直接回了杂志社,又按照新闻保密规定,有选择地向燕木盛汇报了调查的阶段性进展。
  对于省厅的介入和旺旺的最新发现,燕木盛很是兴奋,当即推掉了其他部门的日常业务会议,在办公室里和付夫关门密谈了两个多小时,对下一步的调查采访提出了建议,又要求付夫“务必第一时间掌握‘狂犬病人’系列袭击案的决定性素材,让这篇报道一炮而红”。
  两人抽掉一整包烟后,因兴奋而双眼通红的燕木盛,这才渐渐住了口。
  一看表,已经下午5点45分了。
  见势,付夫正欲起身出门,却又被前者叫了回来,邀请他在办公室收看《三喜叨叨叨》。
  付夫欣然应允。
  于是,二人在总编办公室的电脑前坐定,点开了三喜电视二台的直播网页。
  一开始,看到有如闹剧般的直播现场和人气爆棚的收视指数,燕木盛还一脸酸唧唧地念叨“这下,二台的老陈他们睡着都要笑醒了”。
  而当看到宁珊珊突然发狂袭击赵三常之后,燕木盛忽然有了幸灾乐祸的快感,嘴里的念叨也变成了“这下,老陈他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啦”。
  对燕木盛这种媒体高层之间的小肚鸡肠,付夫已经完全免疫。
  这时的他,心里已经一团乱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电视上?”盯着电脑上已经停止的直播页面,付夫隐隐察觉到某种隐忧,却一时又理不出什么头绪。
  “你说什么?”听到付夫的自言自语,燕木盛转头问了一句。
  “燕总,我觉得这次的事情可能……并不是简单的疫情爆发。”付夫低声回道。
  “不是疫情爆发?你是说……‘狂犬病人’的出现是有预谋的?”燕木盛瞄了一眼付夫,语气里混合着幸灾乐祸和犹豫不决。
  “我只是隐约有这个感觉。”付夫苦笑了一下,“在一档谈论‘狂犬病人’的电视节目上,竟真就在万众瞩目下出现了‘病人’——这一切发生得太……怎么说呢……太过于戏剧性,如果用巧合来解释,我觉得也未免太巧了。”
  闻言,燕木盛也冷静下来,默默递给付夫一根烟,也给自己点燃了一根:“你的意思是,‘狂犬病人’并不是具有攻击性的个体病理行为,而是某种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
  “不知道。”付夫耸了耸肩。
  这时,他的手机尖叫了起来。
  急急掏出一看,是卢海波来的电话——
  “付记者,出大事啦!刚才电视上的节目……‘相关部门’介入调查了!”
  “卢处长,你这不是废话么?这档节目闹出了人命,还造成了大范围的社会影响,相关部门不调查才怪!”
  “付记者,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那个‘相关部门’!”
  “那个‘相关部门’?”付夫一怔,旋即明白了什么,“你是说……高安办?”
  “对!”卢海波好像松了一口气,“刚才节目现场一出事,局里就接到了一道来自首都的命令,要求本市相关职能部门立即将‘狂犬病人’事件的管辖权,上交给首都高级安全保障办公室——高安办副主任、现场行动指挥长宋煜随后就到。”
  “宋指挥长要来?”付夫闻言大喜。
  “对。”卢海波说着,声音忽然一沉,“杨局长通过保密信道,刚刚和他通过话。在电话里,宋领导提到了一件事——而且这件事……跟你有关。”
发表于 2021-3-22 07:59:19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五.

  4月17日夜7点29分,付夫一路小跑着冲出杂志社大楼。
  来到人车熙攘的街边,他举目张望,但见晚高峰正在涌动——人行道上行人匆匆,街道上车辆如龙,缓慢地朝前蠕动。涂满金黄色外漆的出租车穿插其间,却少有空车。
  犹豫了一两秒,他转身朝附近的地铁站狂奔而去。
  3分钟后,付夫来到了三喜市轨道交通6号线上江东路站。
  从地面入口钻进地铁站,付夫一路直奔候车站台。
  安检机前,下班人群已经排成长龙。
  付夫皱了皱眉,快步奔到队尾。
  将包放进安检机、穿过安检门、取包、刷卡进站……排在前面的人群机械而迅速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长龙缓慢而稳健地朝前挪动。
  很快就轮到了付夫。
  他将随身挎包取下,快步穿过安检门,又将包从安检机的传送带上取下,重新挎上肩头。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付夫正欲刷卡进站,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喊叫:“你们凭什么扣我东西?”
  他不禁转过头——
  就见安检门前,一个年纪约十八九岁、身穿花哨体恤衫、染着金毛的男子,正朝一名女安检员嚷嚷。
  而这名安检员手里,正握着一把硕大的户外匕首。
  “你们凭什么扣我东西?”男子又喊了一句。
  “这位乘客,地铁站是不能带刀的——更何况,你这把还是管制刀具。”女安检员努力地保持笑容。
  “我又不是要做坏事,凭什么不能带刀?”男子振振有词地反驳,“现在城里到处是‘丧尸’,说不定什么时候自己身边就会冒出一两个,我带把刀防身怎么了?今天电视台都播了,你们都没看么!”
  说着,男子就准备从女安检员手里夺刀。
  “这位乘客,请你冷静!”女安检员朝后一退,将手伸向腰间,准备掏橡胶警棍。
  这时,旁边警务亭里的一名年轻的地铁民警和三名男安检员也迅速围了过来。
  奔到男子面前,民警一声厉喝:“这里是地铁站,不是你家!这把刀没收定了,你要再闹事,还要拘留!”
  瞄了一眼已经包围自己的民警和安检员,男子忽然一声冷笑,手指那个民警叫骂道:“你们这些大檐帽都是吃干饭的!有本事你去对付‘丧尸’啊!成天就会拿我们小老百姓逞能……”
  目睹此情此景,后面排队的人群开始骚动——
  “就是!现在走在大街上都没安全感,人家防个身又怎么了。”
  “你们成天不作为,我们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话也不能这么说,要人人身上都揣把刀,不就更没安全感了?”
  “你装什么圣母?他们要是再对付不了那些‘病人’,说不定明天你也得提着匕首上班。”
  …………
  听到人群这些嚷嚷,付夫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男子见有人壮声势,越发得寸进尺起来。他又朝女安检员迈了一步,一把抓住她手里的匕首,高声吼道:“快把东西还给我!”
  男子这么一拉扯,身材娇小的女安检员一个没站稳,“咚”地一声仰面摔倒。
  “住手!”一旁的民警和男安检员怒吼着冲上来。那民警更是一个箭步扑到男子面前,一个过肩摔将他按倒在地,又从腰间掏出了手铐。
  “警察打人啦!”男子在地上挣扎着,又红着眼睛大声嚷嚷,“妈的,有本事去抓‘丧尸’啊,欺负小老百姓算什么!”
  在男子的煽动下,一旁的人群再次骚动——
  “就是,抓不住‘丧尸’还打人!”
  “看来我每个月的个税算是白交了!”
  “人家还是一个孩子——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动不动就铐人算什么。”
  …………
  听到人们的议论,那民警不禁一怔,抬起头愣愣地盯着人群。
  看到那些或义愤填膺或斜眼旁观或幸灾乐祸的脸,民警的眼睛忽然有些闪光。
  “我们是在保护……”他身后的女安检员从地上爬了起来,红着眼朝人群叫喊道,却没把最后两个字说完。
  驻足一旁的付夫知道,她想说的后两个字是:“大家”。
  这时,更多安检员闻讯而来,年轻男子也被铁青着脸的民警拷了起来,押进了警务亭。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下班地铁就要进站了。”也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原本围成一圈的人群忽然都像想起了什么,重新朝安检门运动起来。
  看到刚刚发生的一幕,付夫再次一声长叹。
  “看来,‘崩坏’已经开始了。”在心里这么唏嘘着,他快步朝候车站台奔去……
  十五分钟后,付夫来到了三喜市公安局。
  钻进电梯,付夫直奔19楼的指挥中心。
  一迈进指挥中心的大门,付夫就愣住了。
  就见指挥中心内,孙必生、卢海波、杨好升、王旺以及省公安厅和疾控中心相关领导已经到齐——甚至本不该到场的张飞宇也来了。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身穿少校军服、手里还拧着一个手提式保险箱的男子,正一脸严肃地说着什么。
  “宋指挥长!”看到那军装男子,付夫心里一喜,疾步奔去。
  此人正是高级安全保障办公室副主任、付夫女友常瑞婷的副手——宋煜。
  “付记者,你可是来了。”见到付夫,宋煜立即钻出人群,大步奔来。
  “话说你动作怎么这么快——‘三喜叨叨叨’的事发生还不到两个小时,你就到了?”付夫和宋煜握了握手,像往常见面时一样嬉皮笑脸。
  “那破节目播出前,宋指挥长就已经在到三喜的飞机上啦。”一旁的杨好升插话道。
  而宋煜,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回应付夫。
  他皱着眉、绷着脸,紧紧握住付夫的手,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怎么了?”看到他这副表情,付夫心里不禁一紧,“之前听卢处长说,你在电话里提到了一件关于我的事——到底是什么?”
  “付记者,你听了不要激动……”宋煜踌躇良久,才慢慢挤出了一句话,“常主任她……失踪了。”
发表于 2021-3-29 07:28:37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六.

  “失踪了?”付夫重复着宋煜的话,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九年了,她不是一直都在跟我玩失踪?”
  看到付夫紧绷的脸,宋煜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九年,常主任一直在跟一个案子,却始终没有抓到主谋。一个星期前,她接到了一条来自美国的秘密情报。据这条情报显示,该案主谋正在美国西部一个山区小镇活动,而且他‘即将前往中国,七天内就会采取最后行动’。因此,常主任紧急赴美,希望能在境外抓住那家伙。动身前,常主任专门嘱咐过我,到美国后,每天她都会通过保密信道跟我联系。如果超过三天没联系,就说明她可能失败了,我就必须立即到三喜市找你,由你接手这件案子。”
  “我接手?我不是警察,更不是你们这种‘高级相关部门’……”付夫愣了愣,苦笑道,“这到底是件什么案子?”
  “这个案子嘛……”宋煜念叨了一句,抬起头一脸警惕地盯着周围。
  看到他这副表情,杨好升立即心领神会。
  他和身旁的省公安厅李副厅长耳语了两句,又急急对周围的部下命令道:“处级以下的,都出去等着!”
  听到杨好升的话,周围原本或站或坐的人们竞相站起身来,安静地朝门外走。
  孙必生、卢海波、张飞宇和王旺等人,也很自觉地站了起来。
  看到警察们都起了身,参会的疾控中心副主任薛兵也招呼手下跟了出去。
  “你们四位请留步。”宋煜急急叫住了孙必生等人,“还有你,薛主任。”
  招呼住了孙必生等人,宋煜又挤出一个尬笑,对杨好升和李副厅长说:“李副厅长,请你也出去一下——按照案件保密等级,除了参与调查的特定人员外,案子知悉职级只到正部级。就连你们公安部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事儿……”
  闻言,李副厅长脸上的肌肉跳了跳。愣了一两秒,他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不好意思啊,李副厅长。”宋煜嬉皮笑脸地喊了一句,又转头对付夫说,“常主任跟的案子,不仅关系到千千万万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甚至还影响到了国家安全……”
  言罢,他眯缝起眼暼了一眼王旺,继续道:“经过这些天的调查,你们也有所察觉了吧?”
  听到这话,付夫又是一愣。
  他慢慢转头,瞧了瞧孙必生和卢海波,又看了看张飞宇和王旺。
  四人的表情和他一样懵逼。
  付夫重新看向宋煜:“听宋指挥长这意思,你们跟的这件大案子……莫非就是‘狂犬病人’?”
  宋煜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掏出一盒烟,完全无视指挥中心墙上“请勿吸烟”的标识,给面前人一人递了一根。
  “啪”的一声轻响,宋煜自己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之后,又和着烟雾喷出一句话:“九年前,我们就掌握了关于‘狂犬病人’的线索,也发现了这些线索的价值——哦,对了,我们单位管这个案子叫‘召唤恶魔’。”
  “召唤恶魔?”付夫一惊,“你们管‘狂犬病人’叫这名?”
  “咱们说的都是一回事,仅仅是叫法不同而已。”宋煜笑了笑,“九年来,常主任一直在主抓这件案子,却始终没有取得突破。一直到一个星期前,她接到美国来的线索,事情好像才有了转机。刚才我也说了,因为线报称案件主谋‘即将前往中国,七天内就会采取最后行动’,常主任于是急赴美国,希望能在对方下手前将其抓获。却不想……”
  说到这里,宋煜的表情瞬间黯淡,随即又迅速恢复正常:“四天前,也就是4月13日,我们接到了常主任‘主谋已逃脱,现已秘密潜入三喜市’的情报。当天晚上,我们和她的联系突然中断。第二天,三喜市就发生了‘狂犬病人’案件——按照线索显示的内容,我们当即认定,‘召唤恶魔’的最后行动已经启动。换句话说,常主任可能已经失败了。”
  付夫心里不禁“咯噔”一紧。
  “宋指挥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的语气急躁起来,“‘召唤恶魔’到底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宋煜并没有立即回答。
  他又点了一根烟,铁青着脸吸了起来:“经过这三天的调查,你们想必已经对‘狂犬病人’的特性有所了解——而这种特殊之处,就是它吸引常主任的原因。”
  说着,他转头盯着薛兵:“薛主任,你是专家,请你来谈谈?”
  “我?谈什么?谈案子么?宋指挥长,我来谈不合适吧?”薛兵一脸苦笑,“我是今天下午才接手案子的,而且也就是受王、孙二位队长之托,帮他们做一做生物学病理学方面的检测而已——要具体谈案子,还是让市局的同志或者牛长征主任来比较好。”
  “牛长征?作为最新一起袭击案的现场目击证人,他恐怕没这么快回来。因此,还是请你来吧。”宋煜笑容依旧,语气里却充满威严,“今天下午,你们中心和王队不是研究了‘病人’手机里的音频编码吗?刚才我们一下飞机,李副厅长就送来了公安和你们联合出具的研究报告——听说你们又有了新发现,而且还是一个重大发现……”
  听到这话,薛兵不禁一怔:“不愧是首都来的大领导,消息就是灵通。”
  “哪里,薛主任过奖了。”宋煜假惺惺地谦虚道,“按照职级,我就是一副处级,你还是正处呢,甭管我叫什么领导。”
  言罢,他低头狠狠吸了一口烟,脸上的笑容迅速凝固:“行了,薛主任,和大家分享一下你们的研究成果吧——对三喜市的900万人民群众而言,这个发现很可能会关系到他们的生命!”
  听到宋煜严峻的语气,薛利的心随之一紧。
  他举起桌上一个盛水的纸杯,将手里的烟蒂放进去, 嗫嚅道:“今天下午3点半到5点,我和王队进行了专业分工——我们在疾控中心的生物病理实验室,利用音频编码对二十余个活体试验对象进行了测试,初步掌握了这种音频对生物体所的影响。来这里之前,我正准备写测试报告,就是这个……”
  说到这里,薛兵从皮挎包里取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递到宋煜面前。
  “我是粗人,你直接说结果。”宋煜斜了一眼文件夹,摆了摆手。
  薛兵抬眼看了看宋煜,又瞧了瞧付夫,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朝众人竖起三根手指:“今天下午的生物活体测试,我们一共有三个收获。”
  说着,他放下手假咳了两声,又继续道:“测试发现,在收听了以不同音量和速度播放的音频后,接受实验的3只猕猴都出现了攻击铁笼、袭击试验人员和同类、拒绝正常进食以及表现出嗜血欲望等行为,且狂暴程度及力量、速度等具体生理指标的上升幅度基本相同。也就是说,但凡收听了这种音频,不论接收音量的大小、快慢,试验对象都会出现‘狂犬病人’的典型症状——这是今天的第一个收获。”
  “这么说,‘狂犬病人’发狂的原因已经找到了?”孙必生急急插话道。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应该是这样。”薛兵有些犹豫地点点头,随即又急急摇了摇头,“但是,这仅仅是专家团队根据实验对象的行为和常规生理指标做出的初步推论——至于这些音频为什么会让人和动物发狂,就需要进一步研究了。”
  听了薛兵的解释,孙必生的脸一黑,转向王旺嚷嚷起来:“王队,既然已经找到了‘病人’发狂的诱因,就应该立即采取行动!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们?”
  闻言,王旺一怔,苦笑道:“孙队,你的意思是,立即掐断这些音频的传播渠道?”
  “废话!”孙必生很不给面子地应道。
  “这不可能。”王旺一下子严肃起来,“疾控中心的初步结论一出来,我们就考虑过这么做。但是,经过对编码来源的排查,你们杨局长和省厅的李副厅长否定了这个方案——因为这些编码能够隐藏于各种可以传播声音的讯号中。也就是说,这种‘病原体’已经广泛存在于互联网讯号、通讯电信讯号、电视信号和广播讯号等各种讯号中。如果要在短时间彻底屏蔽这些讯号,我们就会瞬间回到古代!”
  听到王旺的回答,孙必生呆若木鸡。
  “孙队,别慌,办法总是有的。”付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继续问薛兵道,“薛主任,第二个收获又是什么?”
  “第二个收获是音频只会对人、猕猴等灵长类动物产生影响。”薛兵说。
  “只会影响灵长类?”听到这个结论,卢海波立即来了兴趣。
  “对。”薛兵朝他笑了笑,“今天,我组织中心专家团队,对猫、狗、鼠、猴、鱼、青蛙甚至昆虫等实验对象播放了音频编码。结果显示,除了人和猴子之外,其他测试对象一切正常,并没有出现狂暴症状。也就是说,这种音频只对灵长类这样的高级生物产生影响。”
  听到这个回答,孙必生不禁“咦”了一声,一脸懵逼地说:“这个发现……有什么价值?”
  “当然有价值了。”薛兵笑了笑,“根据这个发现,专家团队顺藤摸瓜,从生理和心理两个方向对实验对象进行了逆向推理和研判,希望找出音频对生物体产生影响的生物学作用机制。结果,我们发现,在收听音频之后,实验对象的各项生理指标都很正常,除了……脑电波。”
  “脑电波?”听到这三个字,卢海波惊呼了出来,“也就是说,音频影响的并不是生物机体,而是高等动物的……精神?”
  “对。”薛兵忽然有些兴奋,“根据逆向推演结果,我们提出了这样一个推论:该音频很可能直接作用于收听对象的精神,或者说是作用于他们的大脑,通过某种尚不可知的精神刺激诱发对象生理上的突变——而这,就是今天的第三个收获。”
  “作用于大脑?”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结论,付夫双眉拧得更紧了,“怎么说?”
  薛兵挠了挠头,苦笑道:“这个仅仅是初步推论——今天我们也就花了两三个小时来琢磨这个,时间太紧,大部分深度检测项目都没做;而且我也不是学病理学的,这个具体怎么说,我还真不敢回答……”
  薛兵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一只手轻轻搭在了自己肩上。
  一转头,他看见了宋煜的脸。
  “薛主任,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和王队就查到了这一步,我甚为佩服。接下来的内容,就由我来继续介绍吧。”宋煜笑了笑,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转头盯着众人说,“今天上午,王队在‘病人’手机里发现的这种音频编码,是一种通过作用于人的精神、进而催生出心因性狂暴行为的‘精神诱导武器’。”
发表于 2021-3-29 07:28:49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七.

  “‘武器’?”听到这个词,付夫双眉一蹙,惊呼道,“你的意思是,这种音频是一种生物武器?”
  “怎么说呢?”宋煜耸了耸肩,皱眉沉吟了一秒钟,好像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准确地说,这种隐藏在各种传播媒介里、以各种格式出现的音频信号,是一种将人变成生物兵器的‘催化剂’。”
  “将人变成生物兵器?”付夫的震惊之色更甚,“这么说,所谓的‘狂犬病人’事件,真的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阴谋?”
  “恐怕是这样。”宋煜轻轻叹了一口气,“因为有常主任预警,在4月14日三喜市发生第一批袭击事件时,我们就迅速掌握了相关情况。当你们对捕获的‘病人’进行研究时,我们也集结了全国最顶尖的医学和生物学专家,对三喜市相关部门上报的一手材料进行了综合研判和解析,希望破解‘狂犬病人’发狂和‘进化’的密码。”
  说着,宋煜又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之后说:“可是,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用尽了各种办法,却一直没能找出合理的解释。直到你们……”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一眼王旺,继续道:“直到你们发现‘病人’发狂前都在使用手机,而王支队长又根据这条线索找到了这种音频编码,我们才明白了常主任之前所说的意思……”
  “她说了什么?”付夫急声问。
  看了一眼付夫,宋煜低下头,轻声嘟哝道:“她说,这种音频可以把人变成‘邪魔’……”
  “‘邪魔’?”付夫重复着这两个字,和一直没插上话的张飞宇对视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见付夫没了话茬,孙必生又抢话道:“宋领导,这么说来,‘狂犬病人’是真的着魔了?”
  “这个嘛,怎么说呢……我不是宣传封建迷信,但他们真是‘着了魔’,只是这个‘魔’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魔’……”宋煜很努力地解释道,“而且,我看过省厅密送的案件材料——‘着魔’这词儿,不是你们提出来的么?”
  “宋指挥长,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付夫也开始急躁起来,“我女朋友在‘狂犬病人’袭击案发生前突然失踪。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你不去寻找你们领导,反而跑来找我,现在又跟我们说什么‘魔’真的存在,这一切到底……”
  说到这里,他的身子突然一抖。
  付夫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立即转头盯着宋煜,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刚才你说,你们领导嘱咐过你,如果她这次任务失败,就让你来找我——莫非……这个案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付记者,你这才想通?”宋煜贼兮兮一笑,低下头,在手提式保险箱的密码按键上飞快地敲下一串数字。
  “哐当”一声,箱子开了。
  箱子里放着一个优盘。
  “常主任还说,如果她失败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宋煜说着,将优盘递给付夫。
  盯着宋煜手里的优盘,付夫双眉皱成了“川”字。
  “我们掌握的关于这个案子的情况,都在这里面了——看看优盘里的内容,你们就什么都明白了。”宋煜笑了笑,又朝王旺挤了挤眼,“网虫哥,电脑伺候!”
  王旺点点头,从付夫手里接过优盘,飞奔到指挥中心的控制台前,将优盘插入电脑接口,又双击鼠标、点开优盘败。
  “嗒”的一声轻响,王旺随即“咦”了一声,转头朝宋煜苦笑道:“宋领导,这盘有密码,而且保密等级很高。”
  闻言,宋煜憨笑了一下,急奔过去敲下一串数字。
  付夫和孙必生等人也急急围了过来。
  宋煜转头看了看众人,抬手拍了拍王旺:“这里的网络很安全,咱们就在大屏上看吧。”
  王旺点了点头,接通了中心大显示屏。
  占满整个墙面的屏幕上,随即出现了优盘界面。
  优盘里有一个文件夹。
  “点开吧。”宋煜轻声说。
  王旺轻点鼠标,打开了文件夹。
  一个视频文件出现在屏幕上。
  “继续。”宋煜的声音很平静。
  王旺再次移动鼠标,双击。
  一个视频播放器随即跳出。
  播放器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就见她瓜子脸、柳叶眉、丹凤眼,蓄一头波浪卷披肩长发,涂一口烈焰红唇,高挺的鼻子上有一颗黑痣,就好像一只漂亮狐狸,容貌虽不算倾国倾城,举手投足之间却溢满了一种久经智慧酝酿的妩媚。
  看到这女人的一瞬间,付夫深邃的眼眸里,立即盈满了一种奇妙的情愫。
  女人笑盈盈盯着前方,却没有立即说话。
  “这御姐……就是付记者的‘领导’,传说中的国家高级安全办公室主任常瑞婷?”王旺盯着大屏幕,脸上迅速浮出数码宅男见到美女时的标配表情。
  片刻的愣神之后,他吞了吞即将从嘴角滴下的口水,转头对付夫讪笑道:“付记者,你艳福不浅啊——话说我也迷恋御姐啊,好久给兄弟介绍一个?”
  付夫哪有心情搭理他,自顾自地盯着大屏幕,眼波如水,心里却仿佛有烈火燃烧。
  看到付夫的表情,王旺立即闭了嘴。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位平时脾气臭拽的名记者,好像就要哭出来了。
  十余秒后,常瑞婷终于开了口:“胖猫,自上次‘鬼兵’一案之后,我们又是大半年没见了——想了我没?背着我找小女生没?”
  听到“胖猫”二字,除了付夫、宋煜和王旺,其他人“扑哧”一声全乐了。
  见众人捂嘴忍笑,宋煜忽然怒从心起,厉声呵道:“你们都给我严肃点!我们常主任失踪四天了,现在是嬉皮笑脸的时候么?”
  这话一出,孙必生、卢海波、张飞宇和薛兵也自觉有些失礼,急急收住笑容。
  这时,常瑞婷继续说道:“胖猫,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就说明我这次任务已经失败。”
  说着,她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寂,旋即又妩媚地笑了笑,“不过,我相信,就算这件事我没能做到,你也一定可以。”
  言罢,常瑞婷柳眉一抬,语声幽怨地说——
  “九年前,我们一起甜腻腻地度过了一段幸福快乐的日子。直到有一天,我对你说,我有一件比你重要一百倍的事要办,然后就离开了你。”
  “这些年,对我为什么离开,想必你一直想不通吧?”
  “宋主任应该跟你说了,这九年,我一直在查一个案子。而这个案子,真的比和你在一起要重要一百倍,不,重要一万倍!”
  “我这么说,可能会让你觉得,你在我心里没什么分量吧?”
  “如果你这么想,那就冤枉我了——因为这个案子,不仅关系到成千上万的无辜群众,也意味着我能不能……”
  说到这里,常瑞婷忽然抬眼盯着摄像头,如水的眼神荡起柔波,就像在注视自己的心上人。
  从烈焰般的红唇间,常瑞婷慢慢挤出了三个字:“……保护你。”
发表于 2021-4-6 07:31:46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八.

  “保护我?”听到恋人的话,付夫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猛然揪紧。
  大屏幕里,常瑞廷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在认识你之前,我还跟一个男人好过。就是这个男人,正计划利用人心的弱点,让每一个人都变成‘邪魔’……”
  接下来半个小时,常瑞廷娓娓道出了这样一个故事——
  十二年前,正在双江省青江市地方报纸《青江日报》当记者的常瑞廷,接受了一个采访任务:专访著名美籍华裔心理学家赵光勇。
  话说这赵光勇,在当时世界心理学研究业界可谓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这位祖籍双江省青江市的青年才俊,仅用一年时间就拿到了国内某名牌大学心理学专业的本科学位,随即又被美国某名牌大学高分录取为基础心理学硕士研究生。顺利拿到硕士学位后,他却不顾导师苦劝,突然转向了并不熟悉的生物心理学领域,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博士毕业后,赵光勇的大部分同学都到美国各大城市开诊所,过上了平稳风光的中产生活。而他却选择加入了一家有军方背景的政府研究机构,专项从事生物心理学的研究。
  在随后的十年时间里,赵光勇将心理和生理的互动关系作为研究课题,进行了持续深入的研究。其间,他先后发表了九篇学术论文,并渐次提出和论证了“心理可以催生极端的生理应激反应”→“心理可以诱发极端的生理应激反应,并产生生理突变”→“心理可以通过影响大脑,通过不断催生极端应急反应来控制生理,甚至催生生理突变”。
  赵光勇的学说一经公开,立即在学术界引起轩然大波。
  对于他的研究成果,学术界分成了针尖对麦芒的两派——反对者认为,“赵光勇的学说将心理对生理的影响进行了无限放大,陷入了一种形而上甚至是‘唯精神论’的误区,显得过于自负和偏颇”;而支持者则觉得,“赵光勇的学说第一次系统论证了‘灵’与‘肉’的深层次关系,从专业心理学的角度,通过实验生物学的研究方法,客观而深刻地展示了精神或者说‘灵魂’之于肉体的终极意义”。
  而就在双方争论得最激烈的时候,赵光勇却突然宣布辞去在美研究机构的职位,返回故乡青江市祭祖,并做一年左右的休整。一年之后,再考虑自己下一步的去处。
  消息一出,业界舆论再次哗然。
  惊闻叱咤国际心理学界的大学者驾临青江,《青江日报》总编辑兴奋得双眼放光,立即安排当时报社最得力的深度报道记者常瑞婷前往采访,严令她“一定要为报社写出斩获第一篇中国新闻奖的人物通讯”。
  接受任务之后,常瑞婷当即联系了赵光勇的助理,并说明了采访意图。
  不曾想,在听到常瑞婷的采访意图后,赵光勇竟然很爽快地答应了。
  到了约定采访那天,常瑞婷来到赵光勇在青江城区的住所。
  在这里,她见到了那个在各种资料上见过不下百次的男人——那个年纪约莫三十七八岁、身材高大的英俊男人。
  在见到常瑞婷的一瞬间,赵光勇也不禁一愣。
  眼前这个很随意地披着一头波浪卷长发、穿着一件很能衬托自己修长身材的黑风衣的女记者,竟然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接下来三个小时,两人喝着红茶、从赵光勇的研究一直谈到了古希腊和巴比伦神话,又东拉西扯到了天黑。
  当天采访结束,常瑞廷起身正欲告辞,赵光勇忽然叫住了她。
  “常小姐,明天是星期六,不知道你有空没有?”他很绅士地笑了笑。
  “怎么?想约我?”常瑞婷心里一阵悸动,几乎脱口而出:“有啊。”
  “我想请你共进午餐。”赵光勇笑容依旧。
  “好。”常瑞婷点点头。
  随后一个月,赵光勇三天两头约常瑞婷吃饭喝茶看电影,还经常开车陪她到省城三喜市逛街购物。
  其间,常瑞婷渐渐了解了赵光勇的过去——祖籍青江、华侨子弟、家境富贵,标准的钻石王老五。至于性格嘛,他属于那种比较高冷傲气的类型。虽然如此,他对常瑞婷却很暖。
  这个年近四十岁的老男人的儒雅、才学和绅士,也渐渐吸引了常瑞婷。
  一个月后,两情相悦之下,两人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
  在这对情侣的卿卿我我中,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经过一年的热恋,常瑞婷和赵光勇的关系迅速升温,开始谈婚论嫁。
  一年后,按照之前的休整计划,赵光勇准备返回美国,继续生物心理学研究。
  常瑞婷也不是那种黏黏糊糊的小女生。她既不愿意放弃自己喜欢的工作,也不想耽误赵光勇的前程,于是提出两人可以暂时两地分居,等到以后再做打算。
  见常瑞婷深明大义,赵光勇对于她的好感更是直接爆了表,依依不舍地坐上飞机,去往了大洋彼岸。
  6个月后,他向常瑞婷发出邀请,把她接到美国团聚。
  常瑞婷欣然前往,来到了赵光勇位于阿拉巴契亚山脚下的工作室。
  这次重逢,小别胜新婚的二人,成天手拉手徜徉在阿拉巴契亚的山花碧湖之间,比以前更腻腻乎乎了。
  也就是这次出国,常瑞婷见识到了前男友的另一面。
  说到这里,大屏幕里的常瑞婷又停住了。
  沉吟一秒后,她忽然坏笑起来:“胖猫,听到我以前的情事,以你的小心眼应该会吃醋吧。胖猫乖啊,不要吃醋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听到这话,付夫嘴上虽然辩解“我怎么可能会吃这种飞醋”,心里却极其小男人地狂骂道“美国来的王老五了不起啊,高知高薪高学历了不起啊,常瑞婷现在不还是成了我的女人——就你这么一个老男人,你也配……我呸!”
  付夫在心里三八之际,常瑞婷又继续说道:“那次到美国,我跟他团聚了一个月。一个月后,我的年假也到期了,于是准备回国。就在我上飞机的前一天夜里,他领着我参观了他的工作室……”
发表于 2021-4-6 07:31:57 | 显示全部楼层
  四十九.

  回到九年前那个晴朗的傍晚。
  那天,赵光勇亲自下厨,给常瑞婷做了味道绝美的红酒牛排和北美印第安风情沙拉,充分展示了暖男属性。
  席间,常瑞婷也被他的厨艺所惊艳。表面上依旧冷艳的她,风卷残云般扫荡了满桌佳肴。
  正吃着,赵光勇忽然冒出句话:“小婷,我们就快要结婚了——你想知道自己丈夫的梦想吗?”
  “梦想?”常瑞婷闻言一愣——一向成熟稳重的赵光勇,竟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常瑞婷急急擦了擦嘴,很矜持地轻声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赵光勇浅浅一笑,抬起头很认真地说:“如果我说我是想拯救人类,你信不信?”
  闻言,常瑞婷不禁掩嘴窃笑:“傻帽,你是超级英雄看多了!”
  “真的!”赵光勇竟然急了,“我希望能用科学的方法‘净化’人类的灵魂——这就是我的梦想!”
  “‘净化灵魂’?”看到赵光勇一脸肃穆的表情,常瑞婷也收起了笑容,假作认真地问道,“如何净化?莫不是用心理学?”
  赵光勇竟很严肃地点头道:“确切地说,是在进行实验验证的基础上,综合运用生物心理学、生物学、病理学、有机化学等学科知识,对人的灵魂进行‘诱导’……”
  听到赵光勇这么说,常瑞婷差点又笑了出来。
  看到常瑞婷微微上扬的嘴角,赵光勇有些气恼:“毕业后,我就开始研究如何‘净化’人类灵魂,现在已经在实验动物身上取得了阶段性进展。下一步,我准备……”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举起高脚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赵光勇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继续道:“下一步,我准备开始人类活体实验。”
  听到这话,常瑞婷终于忍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一个心理学家……竟然还用动物做实验?”
  见恋人笑得花枝乱颤,赵光勇有些气恼,但更多的是焦急。
  “我们就快成为夫妻了。”他有些紧张地念叨着,声音有激动更有紧张,“我只是希望我的妻子,是一个能够理解我的人。”
  这句话,让常瑞婷严肃了起来。
  “刚你说的都是认真的?”她说。
  “千真万确。”赵光勇绷着脸点了点头,“要不,今天你就到我的工作室看看?到那看了你就会明白,你的未婚夫正在从事多么伟大的事业!”
  盯着赵光勇极其少见的激动表情,常瑞婷忽然有些忐忑。
  她有些犹豫地点点头。
  吃过美味的红酒晚餐,赵光勇开车载着常瑞婷,从位于乡间小镇的豪宅出来,沿山间公路一路前行。
  半小时后,汽车来到了一座绿意盎然的小山脚下。
  小山上长满了北美红枫。虽然红叶季还没到,但风吹层林所发出的“沙沙”声,仍旧让人心旷神怡。
  汽车在山脚停好,赵光勇拉着常瑞婷,沿着一条登山小径一路上行。
  二人踏上小径之际,天还没有黑。燃烧在天际线的红云,在茂密林间投射下斑驳光影,归巢的北美云雀叽叽喳喳地吵闹着,橘红色的天空中甚至还能不时看到一两只红隼掠过天际。
  在安宁祥和的山景里,常瑞婷挽着赵光勇的手臂,心也有些迷醉。
  就在这时,小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被铁丝网和护墙环绕的拱门。拱门后的茂盛树丛间,隐约可以看见两三座半圆形的建筑。
  “这是哪里?”常瑞婷一愣,很小女人地盯着赵光勇,“你该不会迷了路、把我领到什么军事基地来了吧?”
  “你当我跟你一样傻?”赵光勇笑了笑,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门禁卡,“我的工作室就在这。”
  闻言,常瑞婷盯着高耸的铁丝网,柳眉不禁一蹙。
  来到拱门前,赵光勇刷了下门禁卡,又依次进行了视网膜和指纹识别。
  拱门“哐当”一声,开了。
  赵光勇拉着常瑞婷,钻进了门。
  一边朝半圆形建筑缓步走去,常瑞婷一边东瞧瞧西看看,戏谑道:“阿光,你不是心理学家吗?可你这工作室看起来怎么这么科幻?”
  “是不是很像科幻电影里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赵光勇很温柔地回应,“我是从事生物心理学研究的,有一两个实验室不过分吧?”
  “你在里面做什么实验?”常瑞婷又问。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赵光勇轻轻耸了耸肩,“我在‘净化’实验对象的灵魂。”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半圆形建筑物的入口处。
  门上依旧有电子门禁。
  刷卡、扫视网膜、查验指纹……重复了以上动作,赵光勇拉着常瑞婷钻进了建筑物。
  二人一进来,物联网控制的照明系统自动亮了起来。
  常瑞婷定睛一瞧,就见整个建筑物里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房门上贴着“办公室”的英文门牌,另一间墙壁通体透明,仿佛大医院里费用不菲的育婴房。
  “原来真是一间实验室。”常瑞婷念叨道,转头正欲对赵光勇说点什么,却听到背后一阵脚步声起。
  转头一看,一个身形庞大如汉堡包的白种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身上的蓝色制服告诉常瑞婷,他是这里的保安。
  “老板,我在监控室看到你们了,过来打个招呼。”保安和赵光勇寒暄了一句,又转头朝常瑞婷点点头,“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就是老板的未婚妻?啊,你真是太美了。”
  常瑞婷英文一般,但还是能听懂这样的恭维。
  “我当然是美女了!”她心里很小女人地嚷嚷着,脸上却依旧冷艳,“谢谢,你真是太好了。”
  “拉尔夫,你继续忙你的吧。我陪她在这看看就走。”赵光勇朝保安笑了笑。
  保安道了一声“好”,转身拖着庞大的身躯钻出了房门。
  “小婷,这里就是我这个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赵光勇朝玻璃屋子指了指,“进去看看?”
  常瑞婷点点头,跟着他钻进了玻璃屋子。
  玻璃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盖着帆布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从形状上看,那东西应该是一个大箱子。
  抬眼看了看那个方方正正的物件,赵光勇很温柔地对常瑞婷说:“小婷,你即将看到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发现——当然,对第一次看到的人来说,可能会有一点点吓人。你准备好了吗?”
  常瑞婷一怔,有些惊恐地瞧了一眼那物件,又一脸不解地看了看赵光勇。
  犹豫片刻,她点了点头。
  “好。”见常瑞婷没有拒绝,赵光勇的脸上焕发出红光,大步走到那个正方形物件前,“哗”地一下揭开了帆布。
发表于 2021-4-12 07:34:33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

  厚厚的帆布掀开之际,一个粗糙的大铁笼映入眼帘。
  笼子里,正趴着一只黑猩猩。
  看到赵光勇和常瑞婷,猩猩堆满皱纹的脸上立即浮出了祈求的表情,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也隐隐有光闪烁。
  “看样子,它是被吓坏了吧。”看到黑猩猩的表情,常瑞婷不禁有些怜悯。
  “你准备把这猩猩怎么样?”她轻声问赵光勇。
  “等下我会拿它展示研究成果。”赵光勇说着,眼睛里熠熠生辉。
  看到他这副志得意满的表情,常瑞婷心里有些忐忑。
  她突然隐隐觉得,赵光勇所说的“研究成果”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赵光勇轻轻拉住常瑞婷的手,柔声说:“小婷,我们出去吧。”
  常瑞婷柳眉轻蹙,又看了一眼正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的黑猩猩,转身钻出了实验室。
  来到实验室玻璃墙外,赵光勇抬起手,按下了墙上呼叫器的按钮:“德里克,在不在?”
  一声沉闷的男音随即从呼叫器里传出:“老板,我在!”
  “你跟德戈立即到实验来。”赵光勇又嚷嚷道。
  “好勒。”那个声音回了一句,呼叫器里随即传来“嘟”的一声忙音。
  通话结束,赵光勇转头浅浅一笑:“这是我的两个助理——等一会,他们会给你演示我们的研究成果。”
  常瑞婷瞥了一眼玻璃墙上的呼叫器和旁边的物联控制器,又看了看密布实验室的高清监控头,很冷艳地笑道:“你这实验室很先进嘛,高清监控头和即时呼叫器一个都不少。”
  盯着常瑞婷的俏脸,赵光勇还以为她是在夸自己,很有些得意地应道:“哪里——因为这个研究课题实在是太重要了,因此实验室的硬件都是按照一级生化实验室标准配备的。”
  “一级生化实验室标准?”常瑞婷闻言一愣。
  都说好记者是杂家——长期从事各种深度报道的她,自然知道这个标准的分量。
  “一个心理学家的实验室,竟按照一级生化实验室标准配备硬件?这个水准的实验室,都可以用来研制生化武器了——我倒是要见识一下,他研究的到底是什么?”常瑞婷在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矜持的表情。
  少倾,实验室的感应门传来“哔”“哔”两声轻响。
  两个身穿白褂子的男人一前一后钻了进来。
  叫做德里克的是一个胖子,体重至少有二百磅,手里还捏着一块被咬了一大块的加厚披萨;德戈则是一个身材清瘦的拉美裔,一双有些凸出的眼睛显得炯炯有神。
  见到常瑞婷,二人异口同声:“老板,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
  赵光勇点点头,旋即直入主题:“二位,请你们为我们演示一下‘0号’实验。”
  “现在?”德里克一愣,转头瞧了瞧德戈。
  德戈耸了耸肩:“我没意见。正好实验动物还剩下一只。”
  说着,他转向赵光勇很谄媚地笑道:“老板,我这就回研究室取‘模板’——等会保准让常小姐满意。”
  赵光勇点点头。
  言罢,德戈转身钻出实验室。
  研究室就在实验室隔壁,也是一座半圆形建筑。平时,赵光勇研究团队主要就在这两座建筑之间活动。
  一分钟后,德戈返回了实验室,手里还多了一个十年前常见的移动式DVD播放器。
  “DVD?”见到他手里的播放器,常瑞婷不禁“咦”了一声,“‘净化灵魂’的伟大实验,莫非还要用到这个?”
  察觉到常瑞婷的惊异,一脸堆笑的德戈也不解释,拉着德里克钻进了玻璃屋子。
  看到德里克手里还拿着披萨,常瑞婷柳眉一簇,心说:“吃着东西实验,也太……”
  仿佛察觉到常瑞婷眼神里的深意,赵光勇急急解释道:“这个实验以心理干预为主,并不像顶尖生化实验那样讲究环境。”
  常瑞婷轻轻“哦”了一声,继续紧盯着玻璃屋。
  “瞧这俩人,怎么看怎么像正在表演闹剧的小丑……就这整法,还琢磨着要‘拯救世界’?”她在心里冷哼着,眯缝起一双柳眉冷眼旁观。
  钻进玻璃屋,德里克和德戈安好了耳麦和话筒。
  “现在测试——老板,能听到吗?”德戈对着话筒说。
  玻璃屋外的呼叫器里,随即传出了他的声音。
  “可以。”赵光勇对呼叫器应道,“开始吧。”
  “是。”德戈说着,将移动式DVD播放器放到铁笼子旁,让播放器的喇叭正对着那只猩猩。
  “掩护。”赵光勇说。
  玻璃屋里的二人旋即摘下耳麦,掏出一对密闭式耳塞塞进耳朵。
  “播放‘魔音’模板,插入测力面板。”赵光勇又说。
  “‘魔音’?”常瑞婷又是一愣。
  就见玻璃屋内,德里克将吃剩的披萨放到铁笼旁的桌子上,抬起熊掌般的大手,按下了移动式DVD播放器的播放键。随后,他又将一块插满了各种讯号传感器、形如铁板的测试仪器插进了笼子。
  “这是要给猩猩放歌听?”见到这副架势,常瑞婷差点笑了出来,正欲对赵光勇说点什么。
  一转头,她却看见了赵光勇异常专注的脸。
  “小婷,‘净化’已经开始了。”他说。
  常瑞婷一怔,急急又转过头,看向笼子。
  这一看,竟让她登时愣在当场——
  她看到,播放器启动之后,那只猩猩忽然浑身一僵,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而在它低垂的眼睛里,原本闪烁的惊恐之光正在迅速褪去。
  看到黑猩猩的反应,常瑞婷心里升腾起阵阵疑云:“这猴儿……莫非听歌入迷了?”
  却不想,就在两三秒钟后,黑猩猩猛地抬起头,盯着笼外两人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嗷——”
  接下来一分多钟,这只猩猩就像打了鸡血,一次次疯狂地冲向铁笼栏杆,沉重的铁笼都被它撞得左右颤抖。
  其间,猩猩的身体数次撞击了测力面板——德戈手里的测力传感器上,立即出现了猩猩撞击的力量读数。
  “80磅——比‘净化’前提升了30%。”他对赵光勇说。
  黑猩猩的突然暴走,也让常瑞婷吃惊不小。
  “它……想逃跑?”这个念头刚刚掠出脑海,却立即被她否定。
  因为她看到,在黑猩猩那双原本溢满惊恐的眼睛里,现在只见嗜血的欲望。
  那眼神,残酷、冰冷,却又燃烧着沸腾的疯狂。
  常瑞婷忽然明白过来:“它是想……攻击他们?”
发表于 2021-4-12 07:34:46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一.

  盯着黑猩猩的表现,德里克浮出一丝冷笑:“样本顺利‘返祖’。”
  “很好。”赵光勇点点头,又下令道,“现在开始‘飞升’。”
  闻言,德戈立即从腰间取下一根棒状物体,一步步朝铁笼子靠过去。
  透过光洁锃亮的钢化玻璃,常瑞婷看见,德戈手里握着的,竟然是一根电击棒。
  见他凑到笼子前,那只黑猩猩愈发狂暴。
  “你,安静一点!”德戈一边低吼着,一边将电击棒插进铁笼。
  “咔嚓!”随着一声电流的爆响,黑猩猩身子猛然一僵。
  它倒在笼子底部,浑身开始剧烈抽搐。
  “它这是……要玩完了?”常瑞婷的杏眼已经瞪成铜铃。
  一两秒钟后,黑猩猩给出了回答——就见它身躯一拧,整个身子猛然直立。
  随后三五秒,黑猩猩就这么耷拉着前臂、低着头,就像站着睡着的酒鬼。
  看着黑猩猩诡异的行为,常瑞婷没来由地觉得害怕。
  “猴子,别睡了!”德戈将电击棒伸进笼子,杵了杵黑猩猩。
  电击棒接触身体的一瞬间,黑猩猩猛地抬起头,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嗷——!!”
  啸声起时,黑猩猩已经赫然跃起,脑壳随即“咚”地一声碰到了笼顶。
  “嗷——!!”黑猩猩仿佛有些恼怒,挥动前臂猛击身旁的铁栏杆。
  “咚!”又是一声闷响,它的左前臂结结实实地打到了测力计面板上。
  德戈手里立即响起“哔”的一声电子音。
  “读数出来了!”他兴奋地喊道,“270磅——提升了三倍以上!”
  就在黑猩猩头抬起的一瞬间,常瑞婷惊恐地看到:它原本深棕色的眼睛,已经全部变成了黑色。
  “哐当!”
  “哐当!”
  “哐当!”
  …………
  在黑猩猩一次次撞击铁笼的闷响声中,一种从未有过的诡异情绪,开始在常瑞婷心里萦绕。
  “这只动物到底怎么了?”盯着黑猩猩狂暴的行为和完全黑化的双眼,她忽然觉得事情有异,心里不禁一阵阵发紧。
  她耳畔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小婷,你别怕。这只是‘飞升’过程中的正常生理反应。”
  话声响起时,一只男人的手也轻轻放在了她肩上。
  常瑞婷绷着脸转过头,就见赵光勇正一脸温柔地盯着自己。
  “正常的生理反应?”她冷冷地重复了一句,“把黑猩猩变成疯猴子,你们管这叫‘飞升’?”
  听到常瑞婷充满不悦的语气,赵光勇耸了耸肩,浅浅笑道:“亲爱的,你不要因为表面现象就误会这个研究的伟大意义——看看实验对象的力量,再看看它的速度,已经比实验前大有进步了。而这样的进步,正是‘净化’生物的灵魂、从而催生出一个全新的完美物种所必经的阶段。”
  说这话时,赵光勇好像是在安慰女友,语气里却满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志得意满,这让常瑞婷很不舒服。
  她斜着眼,又瞥了瞥玻璃屋——德戈再次将电击棒伸进铁笼,对着依旧在疯狂跳跃嚎叫的黑猩猩一阵猛戳;等他停下手,德里克又捡起了那张厚厚的帆布,将铁笼子重新盖了起来。
  随后,两人就钻出了玻璃屋,来到了常瑞婷和赵光勇面前。
  “常小姐,怎么样?刚才的试验很精彩吧。”德里克搓着手,一脸讨好地问。
  常瑞婷却没有搭理他,而是冷冷地盯着玻璃屋。
  再次被帆布覆盖之后,黑猩猩依旧上蹿下跳。在它的闹腾下,被帆布包裹的铁笼子就像抽了风,“哐当哐当”晃个没完。
  盯着还在晃荡的铁笼,常瑞婷双眉略略一紧,一张俏脸上也浮出了厌嫌的表情。
  “我要回去了。”她慢慢垂下双眼,冷声说道。
  “亲爱的,怎么了,不高兴?”赵光勇依旧满面笑容,“我还没有给你介绍这个课题的意义呢。”
  “对不起,我没兴趣。”常瑞婷斜眼盯着地面,语气冰冷依旧,“送我回去。”
  赵光勇也算了解常瑞婷。见她这样,他知道未婚妻生了气,于是努力微笑着劝道:“小婷,你现在所看见的,即将成为人类文明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发现——它所要缔造的,是一个脱胎于人类、却又完全涤荡了人性之恶的完美物种。而要做到这一切,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助兴音乐’,而非痛苦的手术……如果我不是真的爱你,你根本不可能亲眼见证这个伟大的……”
  听到赵光勇又开始絮絮叨叨,常瑞婷很不屑地抬起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注视着他,冷声道:“哦?你们把温驯的正常动物变得狂暴,还管这叫‘伟大’?你说你的研究课题会‘涤荡’人性之恶、从而创造一个完美物种,可是我怎么觉得,印证了人性之恶的却是你们?”
  听到常瑞婷的话,赵光勇笑容瞬间封冻。
  他沉吟片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亲爱的,任何伟大的科学发现,在刚刚冒出端倪的时候,都曾被视为异端——就像你现在对我的态度!”
  听出了赵光勇语气里的挑衅意味,常瑞婷的嘴角也微微上翘,不冷不热地笑了笑:“哦?按照你的意思,你和伽利略、布鲁诺、法拉第一样,算是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伟大科学先驱了?”
  “亲爱的,说话不要这么刻薄嘛。”赵光勇半开玩笑地说,试图让谈话显得轻松一点,“这么说吧,如果这个试验成功,我不仅会成为伟大的先驱,更会成为人类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好像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一秒钟后,他好像找到了这个词,于是笑着挤出三个字:“救世主。”
  “你会成为……救世主?”常瑞婷一愣,又转头瞧了瞧玻璃屋还在晃荡的铁笼子,“扑哧”一声笑了:“行,那我就洗耳恭听,看看你这位心理学家要怎么……拯救人类。”
  “拯救人类”四个字,她有意说得很重。
  听到未婚妻充满怀疑和不屑的语气,赵光勇轻轻叹了一口气。
  兀自沉吟片刻后,他仿佛组织好了语言,这才假咳了两声,一脸严肃地说:“根据科学研究,任何高等智慧生物的情绪都会对生理产生影响,特别是人类——亲爱的,对这一点你相信吗?”
  “我相信,这已经是科学常识。”常瑞婷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比如说,人在生气的时候,就会心跳加快、血液升高,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容易失眠、健忘——但是这跟你‘拯救世界’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赵光勇抬手比划了一下,继续说,“有科学研究结论认为,人的情绪波动,实际上是大脑对外在刺激的一种生理反应,具体到生物化学层面,就是脑电波和大脑化学激素产生的脑部波动——对这个,你也没有异议吧。”
  “我认同。”常瑞婷平静地回答。
  “好,那我们就取得了科学常识上的一致性——这也是继续深入的前提。”赵光勇大喜,继续说道,“在攻读硕士学位时,我结识了我们学校生物心理学专业的专家弗里德里希·海德曼教授。当时他正在推进一个关于‘灵魂净化’的研究课题。经过和他的深入交流,我被他的伟大理想和这个课题的巨大价值所征服,因此,我在取得硕士学位后,毅然转投到他的门下,和他一起研究‘灵魂进化’。”
  “弗里德里希·海德曼?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听到这个名字,常瑞婷不禁皱起双眉,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起来。
发表于 2021-4-19 10:10:52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二.

  片刻后,常瑞婷想了起来——以前,在闲来无事时看过的一本关于冷战黑科技历史的书上,她的确看到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名叫“心灵控制”的研究项目。当时,美国为了制造冷酷无情且无惧生死的“铁血战士”,曾考虑过使用“非常规方式”达到目标。
  这种“非常规方式”就是“心灵控制”——即通过对毫不知情的士兵施用心理催眠或心理刺激,使之在不自愿的情况下变成只会战斗、不知疼痛和畏惧的战争机器。
  这个项目的首席科学家,就是德裔美籍生物心理学家——弗里德里希·海德曼。
  “这个弗里德里希……是不是主持过一个叫做‘心灵控制’的心理战项目?就是美国冷战时期那个著名的反人类的项目?”
  闻言,赵光勇喜上眉梢:“亲爱的,你竟然也认识他?果然,像你这样美丽又有学识的女人,才配做我的夫人啊。”
  “少跟老娘扯些有的没的!”常瑞婷忽然用三喜方言嚷嚷了一句,“弗里德里希竟然就是你的导师?他不是一个疯子吗?”
  说着,常瑞婷不禁又看了一眼玻璃屋。
  就见那个被帆布覆盖的铁笼子依旧在“哐当”作响。
  “疯子?”赵光勇一愣,不禁摇起了头,“亲爱的,这是凡夫俗子们对我老师的误解——等你了解了他的学术成果有多么伟大,也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甭跟我东扯西扯的。”常瑞婷依旧不屑,“说说那个什么‘灵魂净化’吧。”
  一听常瑞婷主动提这个,赵光勇立即眼前一亮,急声道:“刚才我们提到了情绪或者说心理对生理具有影响——而‘灵魂净化’这个课题,正是建立在‘情绪影响生理’这一研究理论基础之上。”
  说着,赵光勇将右手五指紧握成拳,一脸肃穆地念叨道:“刚才我们也提到过,人的情绪就是在外界刺激下所产生的、能催生特定生理反应的脑电波。从生物心理学的层面来讲,这种脑电波实际上是一种可以影响生物生理机能、甚至改变生物行为和生理特征的‘心因’——而‘灵魂净化’的研究对象,就是‘心因’!”
  “‘心因’?”常瑞婷闻言又是一愣,随即假惺惺地媚笑道,“原谅我的愚昧,我只听说过‘心因性失眠’——你说的‘心因’,莫非就是这个?”
  听到这句充满玩笑意味的话,赵光勇竟然激动得双手一拍:“对,就是这个!”
  言罢,赵光勇重新恢复了平和稳重的表情,眯缝起眼盯着常瑞婷,仿佛正希望从她那里获得什么奖励。
  却不想,常瑞婷若无其事地抱着两条玉臂,笑盈盈地瞧着他。
  她的表情,让赵光勇觉得很冷,就像北极的阳光,明媚却又在零度以下。
  这样的表情,也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沉吟片刻,赵光勇轻声笑道:“亲爱的,看你的表情,你要么是不相信这个研究的价值,要么就是把我当成了疯子。”
  “不。”常瑞婷耸了耸肩,“我相信你们师徒的确在从事了不得的研究——但是要我把这样的研究和‘拯救人类’联系起来,目前还不可能。”
  “有可能。”赵光勇忽然接口道,“等你了解了‘心因’和人类生理的奇妙联系之后,你就会相信了。”
  “哦?”常瑞婷嘴角上翘,浮出一个妩媚的笑容,“愿闻其详。”
  “愿意效劳。”赵光勇很绅士地略略一欠身,轻声说,“刚才我们已经说过了,‘心因’可以左右人的生理。当然,不同的‘心因’,对生理的影响程度以及具体表现也不尽相同——根据我和海德曼老师的研究,‘心因’基本上可以归为两种。”
  说着,他抬手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种,是由幸福快乐的体验所产生的各种正向‘心因’。经研究发现,组成这种‘心因’的情绪大都算不上强烈,而且来源也比较单一,因此对生理的影响并不明显。”
  说到这里,赵光勇停了一停,又用一种略显激动的语气继续说:“另一种,是由生气、悲伤、嫉妒、仇视等各种原因所产生的负向‘心因’——此类‘心因’的来源广泛、对身心影响巨大,而且……”
  他忽然又停了下来,一脸神秘地盯着常瑞婷,好像在有意挑逗对方。
  常瑞婷依旧柳眉舒展,一张俏脸上云淡风轻。
  赵光勇没讨到好,于是有些自嘲地笑笑,轻声道:“而且,如果放任这些负面‘心因’发展,它们最后就会形成一种极其强大的终极‘心因’——较之那些正面‘心因’,这种‘心因’要更加强大,强大到不仅能影响到人类的生理、甚至还在长达五六千年的时间里左右了人类的文明进程!”
  “哦?”听到这里,常瑞婷略微来了兴趣,“你说的这种强大情绪,莫非就是……”
  “对!”见常瑞婷有所反应,赵光勇立即夺过话茬,“这就是各种负面‘心因’发展的终极形态——恨!”
  “‘恨’?”听到这个字,常瑞婷也不禁一愣。
  “对,就是‘恨’。”赵光勇接口道,“经过海德曼老师和我的研究,在已知的各种‘心因’中,‘恨’的确是最强大的一种——强大到可以在人类身上催生出生理突变,再通过这些生理上的突变,改造人类心理的载体——大脑,从而净化人类的灵魂,创造纯洁无瑕的全新人类。”
  “‘净化’?不可能!”闻言,常瑞婷脱口而出,“你不要欺负我是外行,我也懂一些心理学的皮毛。从生物心理学上讲,‘恨’的确是一种比较强烈的负面心理,它可以影响人的情绪,造成心理扭曲、生理失调,以至于产生极端行为或某些较严重的疾病,比如心因性的失眠、消瘦、呼吸急促、食欲不振,等等。但是,你说通过这样一种极端阴暗的‘心因’可以‘净化’人的灵魂,我说什么也不相信。”
  盯着常瑞婷冷艳的脸,赵光勇忽然眯缝起眼,转过头一脸迷恋地盯着玻璃屋里还在不断晃动的铁笼,眼睛里闪烁出一丝神秘的光。
  他低下头沉吟片刻,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抬头对常瑞婷说:“没错。通常情况下,再强大的‘心因’也不可能让人产生生理上的突变。但是,如果在这些心中蓄积着‘恨’的人身上,施加一些强烈的外部信号作为加速剂,那结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外部信号作为‘加速剂’?”常瑞婷柳眉轻蹙,兀自重复着赵光勇的话,心里渐渐感觉到未婚夫所说的好像并不是儿戏。
  见常瑞婷认真了起来,赵光勇心里一阵狂喜。
  他轻轻“嗯”了一声,强作镇定地继续说道:“上世纪中叶,海德曼老师在心理解析方法论的引导下,发现了‘恨’的巨大潜力。因为对这种‘心因’的好奇,他又按照生物心理学和行为心理学的实践方法,采取心理干预和行为介入的综合治疗方式,对一些类人猿和人类志愿者进行了试验,试图测试恨对人类生理产生的极端影响。可是,除了获得了一些科学家已知的结论外,他一直没取得什么新的突破性进展。一直到1946年……”
  话到这里,赵光勇忽然停了下来,眼神里充满异样光芒:“那一年,作为盟军心理医疗专家团的一员,老师回到战后的祖国,在一批被盟军缴获的德国党卫军绝密材料里,碰巧发现了一种可以将恨作为一种‘心因’无限放大的‘加速剂’……”
  原来,海德曼当年发现的,是一卷用拉丁文书写的中世纪手抄卷轴,以及党卫军对这个卷轴的德文译本。
  这个卷轴被发现于1944年,是党卫军从法国一座天主教堂的地下室里抢来的。据说,当时党卫军在地下室找到这个卷轴之后,守卫教堂的修道士立即吓得浑身直哆嗦,还大声嚷嚷什么“‘撒旦之音’重新响起,魔鬼必将重现人间”。
  对这样的嚷嚷,在场的党卫军全当作是修道士为保护卷轴而施的障眼法,于是根本没放在心上。卷轴被送到德国之后,党卫军专门研究神秘学的特殊部队“古遗会”对之进行了研究,发现卷轴是两千余年前一位维京巫师的笔记,记载了大量关于人类“着魔”的事例和分析。同时,卷轴作者对这些“着魔”现象进行了总结和归纳,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理论——纵观世界各地和各个文明形态所记录的“恶魔附身”事件,都源于一种神秘的“召唤恶魔”咒语;所谓的“着魔”,也就是在受到这种咒语的诅咒后,普通人会被召唤出了内心的“恶魔”,才会做出一系列异于常人的疯狂行为。而“着魔”的目的,并不是祸害人间,而是要通过三个阶段的“飞升”,让人成为“更高尚的存在”。
  更令人惊异的是,卷轴还附有咒语原文。
  这让党卫军大感兴趣。可是,就在他们准备对卷轴进行进一步研究时,德国战败了。
  海德曼立感如获至宝,立即对咒语进行了翻译和初步研究。
  经过初步研究,他发现,从生物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种咒语可以对听者产生强大的心理暗示,并通过这种心理暗示诱导人的生理产生某种极其强烈的反应——也就是说,所谓的“着魔”,实际上就是普通人在受到极其强烈的心理暗示后,产生了异常强大的负面“心因”,并进一步在生理上催生出某种突变。
  通过卷轴内容的译本和党卫军的研究记录,海德曼立即意识到:这个卷轴记载的咒语,很可能是一种对人施加的强烈心理暗示的编码。
  于是,海德曼将卷轴和研究记录弄回了美国。经过对卷轴上咒语的破译,他提取出了一组编码。
  这些编码全部由古代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民族的神秘文字“如尼魔文”组成,而且全部都是拟声词。
  也就是说,这些编码记录的是一段音频。
发表于 2021-4-19 10:11:07 | 显示全部楼层
  五十三.

  4月17日夜9点18分,三喜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一阵诡异的寂静忽然降临。
  听到常瑞婷说出“音频”二字,在场众人不禁一惊。
  “原来,那些音频竟这么有来头……还真是诡谲啊。”卢海波在心里念叨着,双眼渐渐瞪成了铜铃。
  约莫三五秒之后,他耳旁响起一声低语:“卢处长,这音频编码原来不是电脑病毒啊……”
  一转头,孙必生正满面震惊,一双浓眉大眼瞪得比他还圆。
  卢海波挤出一个尬笑,低声道:“还是‘相关部门’厉害啊——看样子,付记者他媳妇已经把‘狂犬病人’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
  说着,他看眼不远处的付夫。
  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盯着那个背影,卢海波忽然有些不忍:“他一定很担心常主任吧。”
  忽然,衣兜里传来一阵“嗡嗡嗡”的轻微震动。
  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几乎同一时间,孙必生的手机也在抖。
  他们各自掏出手机,又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我出去接个电话——三喜电视二台的现场勘查结束了。”孙必生犹豫了一下,转身奔向指挥中心大门。
  卢海波点点头,急急点开手机信息。
  短信是正在三喜电视二台堪查的娘炮李发来的:“领导,我们有重大发现!刚才和技术队在三喜二台演播现场初堪时,我们找到了‘病人’宁珊珊的手机——手机通讯记录显示,宁珊珊发狂前接收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一首流行歌曲,发信人署名为‘阿莱克斯·赵’。详细报告随后报给你。”
  “‘阿莱克斯·赵’?”看到这个名字,卢海波浑身一振,“莫非这个发信人就是……”
  这么想着,他急急抬头,望向前方大屏幕。
  大屏幕里,常瑞婷依旧在娓娓道来——
  按照赵光勇的说法,在获得那段音频之后,海德曼为了卷轴真伪,立即开会准备人体实验。很快,他就利用军方心理学专家的身份,组建了一个科研团队,专项研究“咒语”对于人体心理和生理的影响。
  经过三年人类活体试验,海德曼初步了解了“咒语”对人体的影响。
  其间,他对这些影响进行了总结,又结合自己在生物心理学上的造诣,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理论……
  回忆到这里,常瑞婷忽然停了下来。
  她犹豫片刻,对着摄像头竖起三根手指:“赵光勇当时对我说,正如卷轴所记载的,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着魔”一共有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返祖”。
  “在‘召唤恶魔’咒语产生的强烈刺激下,实验对象脑部控制情绪的区域会突然出现机能紊乱,潜伏在心里的各种不良情绪随即迅速发酵,在完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汇集成强大的负面‘心因’——恨。随后,这种极端情绪会进一步刺激大脑,左右其对心理和生理的其他控制机能。在‘恨’的控制下,实验对象会产生强烈的嗜血欲望,并做出令人发指的残暴攻击行为。在这个阶段,人类行为的社会性会在五到十秒内完全退化、仅保留下原始的动物性,因此该阶段被称作‘返祖’。”
  “‘返祖’后,实验对象在无人环境中会重复某种机械性动作,初步诊断为大脑接受‘咒语’强烈刺激后,控制生理的机能紊乱,因此才会做出这种类似种条件反射的重复动作。而周围一旦出现其他人,实验对象就会立即发动野兽般的攻击——据此推断,在‘返祖’之后,‘恨’已完全支配实验对象身心,使之退化成为连类人猿都不如的嗜血野兽,因此才会对同类如此警惕和残暴。”
  第二个阶段:“战神”。
  “‘返祖’后,如果在攻击他人的过程中受到反击,实验对象就会立即发生第二次突变,出现眼球黑化症状,并伴有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的巨大提升。在这一阶段,实验对象的表现就像古代维京神话中的‘狂战士’,会对周围任何人发动一视同仁地疯狂攻击,因此该阶段被海德曼称为‘战神’。”
  “从‘返祖’到‘战神’的突变过程同样迅速,也仅需五到十秒即能完成。目前,‘战神’突变的原因尚不明确,海德曼也只提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猜测:‘战神’的出现,很可能象征着实验对象和人类这个物种的‘决裂’——因为进入这个阶段后,实验对象不仅心理被嗜血欲望完全占据,而且其生理上的提升似乎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向同类宣战……”
  “宣战?”听到这两个字,一直全神贯注盯着大屏幕的付夫,不禁双眉一抖。
  回想这些天“狂犬病人”系列袭击案的过程,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常瑞婷则继续往下说——
  第三个阶段:“未知”。
  “该阶段仅仅是海德曼和赵光勇根据卷轴记载和活体研究成果所提出的猜想,目前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该阶段的确存在。但是,赵光勇坚持认为,既然‘心因’催生了前两次突变,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那也就意味着‘着魔’作为一种从心理到生理的病理递进现象,必定具有某种目的性。也就是说,‘着魔’并不是身心机能紊乱导致的简单突变,而是一个有针对性的‘净化’过程——或者说,是一种生理上的‘进化’……”
  闻言,付夫双眉锁得更紧了。
  “这么说来,在三喜市密集发生的‘狂犬病人’袭击案件,果然不是随机事件,而是有预谋的攻击行为?!”想到这里,他心里轻轻一颤。
  这时,他耳旁忽闻一阵低语:“付记者,对于眼球黑化这个阶段,你们两口子都使用了‘进化’这个词,可真是心有灵犀……”
  一转头,卢海波已经凑到身后,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刚才三喜二台现场发现了重要线索——你媳妇好像没有说错,‘狂犬病人’系列袭击案的幕后主使,可能就是你的情敌!”
  说着,他撂下一句“等会细说”,朝大屏幕挤了挤眼。
  付夫也不废话,转头继续盯着大屏幕里的恋人。
  大屏幕上,常瑞婷喝了一口水,对着摄像头嫣然一笑:“胖猫,听了我刚才的介绍,想必你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没错,那天赵光勇对我说这些,就是想和我一起见证他的‘伟大研究成果’——而现在,赵光勇突然对你动手,也是因为这场谈话……”
  4月17日夜9点18分,三喜市公安局指挥中心,一阵诡异的寂静忽然降临。
  听到常瑞婷说出“音频”二字,在场众人不禁一惊。
  “原来,那些音频竟这么有来头……还真是诡谲啊。”卢海波在心里念叨着,双眼渐渐瞪成了铜铃。
  约莫三五秒之后,他耳旁响起一声低语:“卢处长,这音频编码原来不是电脑病毒啊……”
  一转头,孙必生正满面震惊,一双浓眉大眼瞪得比他还圆。
  卢海波挤出一个尬笑,低声道:“还是‘相关部门’厉害啊——看样子,付记者他媳妇已经把‘狂犬病人’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了。”
  说着,他看眼不远处的付夫。
  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盯着那个背影,卢海波忽然有些不忍:“他一定很担心常主任吧。”
  忽然,衣兜里传来一阵“嗡嗡嗡”的轻微震动。
  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几乎同一时间,孙必生的手机也在抖。
  他们各自掏出手机,又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我出去接个电话——三喜电视二台的现场勘查结束了。”孙必生犹豫了一下,转身奔向指挥中心大门。
  卢海波点点头,急急点开手机信息。
  短信是正在三喜电视二台堪查的娘炮李发来的:“领导,我们有重大发现!刚才和技术队在三喜二台演播现场初堪时,我们找到了‘病人’宁珊珊的手机——手机通讯记录显示,宁珊珊发狂前接收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一首流行歌曲,发信人署名为‘阿莱克斯·赵’。详细报告随后报给你。”
  “‘阿莱克斯·赵’?”看到这个名字,卢海波浑身一振,“莫非这个发信人就是……”
  这么想着,他急急抬头,望向前方大屏幕。
  大屏幕里,常瑞婷依旧在娓娓道来——
  按照赵光勇的说法,在获得那段音频之后,海德曼为了卷轴真伪,立即开会准备人体实验。很快,他就利用军方心理学专家的身份,组建了一个科研团队,专项研究“咒语”对于人体心理和生理的影响。
  经过三年人类活体试验,海德曼初步了解了“咒语”对人体的影响。
  其间,他对这些影响进行了总结,又结合自己在生物心理学上的造诣,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理论……
  回忆到这里,常瑞婷忽然停了下来。
  她犹豫片刻,对着摄像头竖起三根手指:“赵光勇当时对我说,正如卷轴所记载的,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着魔”一共有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返祖”。
  “在‘召唤恶魔’咒语产生的强烈刺激下,实验对象脑部控制情绪的区域会突然出现机能紊乱,潜伏在心里的各种不良情绪随即迅速发酵,在完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汇集成强大的负面‘心因’——恨。随后,这种极端情绪会进一步刺激大脑,左右其对心理和生理的其他控制机能。在‘恨’的控制下,实验对象会产生强烈的嗜血欲望,并做出令人发指的残暴攻击行为。在这个阶段,人类行为的社会性会在五到十秒内完全退化、仅保留下原始的动物性,因此该阶段被称作‘返祖’。”
  “‘返祖’后,实验对象在无人环境中会重复某种机械性动作,初步诊断为大脑接受‘咒语’强烈刺激后,控制生理的机能紊乱,因此才会做出这种类似种条件反射的重复动作。而周围一旦出现其他人,实验对象就会立即发动野兽般的攻击——据此推断,在‘返祖’之后,‘恨’已完全支配实验对象身心,使之退化成为连类人猿都不如的嗜血野兽,因此才会对同类如此警惕和残暴。”
  第二个阶段:“战神”。
  “‘返祖’后,如果在攻击他人的过程中受到反击,实验对象就会立即发生第二次突变,出现眼球黑化症状,并伴有力量、速度、反应能力的巨大提升。在这一阶段,实验对象的表现就像古代维京神话中的‘狂战士’,会对周围任何人发动一视同仁地疯狂攻击,因此该阶段被海德曼称为‘战神’。”
  “从‘返祖’到‘战神’的突变过程同样迅速,也仅需五到十秒即能完成。目前,‘战神’突变的原因尚不明确,海德曼也只提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猜测:‘战神’的出现,很可能象征着实验对象和人类这个物种的‘决裂’——因为进入这个阶段后,实验对象不仅心理被嗜血欲望完全占据,而且其生理上的提升似乎也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向同类宣战……”
  “宣战?”听到这两个字,一直全神贯注盯着大屏幕的付夫,不禁双眉一抖。
  回想这些天“狂犬病人”系列袭击案的过程,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常瑞婷则继续往下说——
  第三个阶段:“未知”。
  “该阶段仅仅是海德曼和赵光勇根据卷轴记载和活体研究成果所提出的猜想,目前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该阶段的确存在。但是,赵光勇坚持认为,既然‘心因’催生了前两次突变,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那也就意味着‘着魔’作为一种从心理到生理的病理递进现象,必定具有某种目的性。也就是说,‘着魔’并不是身心机能紊乱导致的简单突变,而是一个有针对性的‘净化’过程——或者说,是一种生理上的‘进化’……”
  闻言,付夫双眉锁得更紧了。
  “这么说来,在三喜市密集发生的‘狂犬病人’袭击案件,果然不是随机事件,而是有预谋的攻击行为?!”想到这里,他心里轻轻一颤。
  这时,他耳旁忽闻一阵低语:“付记者,对于眼球黑化这个阶段,你们两口子都使用了‘进化’这个词,可真是心有灵犀……”
  一转头,卢海波已经凑到身后,挥了挥手里的手机:“刚才三喜二台现场发现了重要线索——你媳妇好像没有说错,‘狂犬病人’系列袭击案的幕后主使,可能就是你的情敌!”
  说着,他撂下一句“等会细说”,朝大屏幕挤了挤眼。
  付夫也不废话,转头继续盯着大屏幕里的恋人。
  大屏幕上,常瑞婷喝了一口水,对着摄像头嫣然一笑:“胖猫,听了我刚才的介绍,想必你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吧?没错,那天赵光勇对我说这些,就是想和我一起见证他的‘伟大研究成果’——而现在,赵光勇突然对你动手,也是因为这场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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