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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回头!他的脖子扭动了一下,终于又摆了回去,他更加快速地奔跑起来。他想起了狱长临别时候温暖的笑容,尽管他从来没有真正看到过,狱长说:“很荣幸认识你,曾通。”

   
曾通忽然感到自己的眼睛在发热,狱长死了,自己亲眼看见他死的。他被人切断了喉管,爬来想警告自己,结果被侯风用狱长的配枪打得脑浆四射……狱长是被人杀死的?可是狱长为什么脸上一样是那么狰狞扭曲?如果不是人杀还他的话,为什么狱长身上又有那么致命的伤痕?

   
不,狱长救自己的想法是不可置疑的……侯风说他也是个杀手,和他侯风一样的冷血杀手——可那又怎样?在面对监狱里更加冷血更加邪恶的黑暗的时候,在这个侯风所说的善与恶被扭曲,或者没有善只有恶的世界里,狱长这个职业杀手却是在正义的一方……那温暖的笑意,甚至带着点恶作剧的狡猾作弄的语气,“很荣幸认识你”,那不是一个邪恶可以冒充的!

    曾通猛然抬头,然后猛地停住脚步。

    油桶“咚”的一声跌落在地上,里面的油全流了出来。被点燃的衣服的一角还在倔强地燃烧着。

    那是一扇门!

    西洞到了!里面是什么?曾通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已经虚脱到了身体的极限,他快站不稳了。

    不管是什么,让我来看看吧。就算是我的结局。

    曾通将手放在门把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他已经想到了狱长的话里的很多疑点。但到现在,他已经不能回头了。

    西洞,我来了。“吱噶——”他拉开了门。

    一道让人窒息的刺眼的光明让曾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一阵透人脾肺的凉风直贯进曾通的脖子里。那是清新的空气。他的眼睛因为不能适应阳光而充满泪水。

    等他逐渐能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思考了。

   
所有窗户和门都大开着,阳光如同光明的剑一样从这些缺口穿刺进来。曾通机械地拖动着双腿,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自己不知不觉地走到木屋外面。外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黯淡生着红锈的铁丝网,是一些被吹烂的挂着随风飘荡的看守制服,还有一些粮食随便堆放在外面,只不过上面蒙着厚厚的沙土,肯定早已经坏掉。

   
铁丝网中间,是一道铁丝网的大门,大门开着。门外是一道小径,远处是戈壁一望无际的荒凉空旷的黄色,几处石山在更远的天边。蔚蓝色的天空上轻轻地漂浮着几朵温柔的白云。日正当中,发出的光明和温暖,是自己在黑暗中梦寐以求的……

    自己,竟然出来了?

    自己,竟然走出鹘山监狱了!

    曾通慢慢地挪动脚步,却被什么绊了一下,那是一只骷髅!

   
人的骷髅,有五六具分布在房子外面。那应该是乌鸦一伙在外面的几个人手,他们无一例外的是被狱长进来的时候做掉的。应该,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能够再走出鹘山监狱了吧?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走了出来呢?自己不是一直按照狱长指示的方向去西洞吗?

   
曾通忽然想起一事,他从怀里摸出那本狱长留给他的笔记簿。笔记簿湿漉漉的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飞快地翻开,但是却看到满眼的失望。笔记簿的字迹已经完全模糊得不可辨认了。自己一夜的汗水,自己错乱时候侯风泼在自己身上的凉水,以及在和那些囚犯的杀戮挣扎中的鲜血,已经冲洗掉了所有可以辨认的踪迹。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动,丝毫没有看到任何可以阅读的迹象。忽然他感到另一面贴近身体的部分似乎不那么潮湿,他飞快地翻开最后几页。

    他欣喜若狂地看到,那是他熟悉的狱长潦草的笔迹,笔迹尽管模糊,但还可以辨认:

   
「曾通,看到前面我这位前任的笔迹,想必你已经对事情有了所有的了解了吧?哈哈,我知道你是个读书人,读书人有个习惯,拿到一个自己认为一定要读的东西,就会从第一个字看起,按顺序一路看下去。所以现在才看到我,你的狱长给你的留言,不知道你做何感想呢?」

   
曾通苦笑一下,狱长毕竟不是神仙,这一点还是料错了。不过如果没有侯风的话,自己恐怕早早就走出了监狱,笔记簿也不会被弄湿得看不清前面了。按照狱长的意思,前面应该是老舜也就是那个正宗狱长的日记,那里应该有事情的全部内容。那没有关系,乌鸦,马宣,小崔和吴仲达已经告诉了差不多全部的事情,现在在笔记簿记载事情原委的地方,充满的是恐惧之后的凉水,自己的冷汗,和杀戮的鲜血。这,何尝不是形象的叙述笔法呢?他继续往下看:

   
「不敢确定你按照我的话做了没有。不过我宁愿相信你是这样做了。很抱歉,我说了谎,骗了你。不过我想既然这一点上能救你的命,那么你也应该会心甘情愿?现在你看到我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当然,你肯定没死,否则你也不能看到这些话了。哈。让自己处在死了之后的语气,写一封自己不可能看见的信,实在是个非常新奇的游戏。可惜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把太多的时间浪费在口水上,否则我们大可尝试尝试。

   
现在你想必已经知道了,我其实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不知道侯风是否会告诉你,我不是狱长,而是个杀手。我和侯风,是不死不休的对手。我们曾经在外面这片戈壁上互相追杀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但想必也是接了别人的定单。他的体力和智力都比我强,我知道我不可能获胜。但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却发现了老舜。

   
我看见老舜的时候,他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流沙里。他告诉我离他远点,不要救他,因为害怕我也被陷进去。他真他妈是个好人。尽管我早就知道了这片戈壁深处有一处监狱,并从那些到采购补给的看守身上取得自己和侯风对抗的补给,但从他的嘴里,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并第一次知道鹘山监狱的确切位置。他告诉我,监狱里被乌鸦领头的囚犯控制住了。他让我快到外面去通知那里的地方武警部队。

   
但是我不能够,因为侯风还窥视着我,随时准备给予我致命一击。当然,我不会给他明言这一点。但是后来,他却又开始语无伦次起来,说什么他是老舜,叫我不用去叫地方部队了,说那些人反正也逃不出去。他还从怀里掏出他偷偷保存了很久的日记交给我。那一刻,我发现我并不是完全没有退路。

   
我偷偷进了鹘山监狱,我找到了狱长穿的制服。幸运的是,他的身材和我相近,正合我身。我成了狱长。我冒险杀掉了门口的守卫和那个冒充狱长的冒牌货,但是他的同伙却没有半点行动。这让我很疑惑。我本来是想制造混乱,让这些人都越狱出来,然后我好乘机躲过侯风的视线,但是这些囚犯的所作所为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我感到这里有不寻常的事情。我开始认真地读老舜的日记。

   
直到我开始写这些的时候,我才完全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这个监狱确实在闹鬼。每当监狱,或者这个地方——你也看见了,这里从很早以前的古代就有人,并不一直是监狱——失去控制的时候,就会有一个老舜。辨别老舜的最好方式就是,老舜能够预言别人的生死,老舜能够和那些鬼通话。当这里失控的时候,就会有一个老舜出来控制局面。当然,事实上,是他背后的那些祖先的亡灵。最初我意味这是无稽之谈,但现在我已经完全相信这一点。我知道我不是老舜,因为我不能看见那棵树。亡灵会给老舜一个暗示,提醒他自己是老舜,除了老舜,谁也不能看见那棵树。」

   
什么?老舜能看见那棵树!曾通睁大眼睛,那自己——他瞬间明白了老舜在看到他进入监狱的那刻的手势是什么意思。老舜能够预言,就应该知道他是下一任老舜。那意思是说,张开你的眼睛吧,看看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老舜的出现,意味着混乱中次序的重新建立。最初,在我想不通为什么乌鸦他们不对付我的时候,我尽量逃跑。可是,如同老舜日记里写的一样,我根本跑不出去。我无数次在夜里偷偷逃跑,又无数次的迷路,最后莫名其妙地绕了回来。在那时候,我就明白,我是出不去了。那些甬道,这一次和上一次的具体位置竟然完全不一样!它们竟然象是有生命的!那是那些亡灵在作祟。

   
后来我想既然我出不去,不如来之则安,看看乌鸦那伙人在搞什么鬼。现在我已经完全明白了。乌鸦并不是控制着监狱的一切,五年前他们和原来这里的囚犯暴动,暴动虽然成功了,但是他们双方并不互相信任。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出去之后不会因为对方的失手而被供出来,所以他们并不出去,而是想找个解决办法。我发现了粮食的问题,也发现了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再出去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我推测,乌鸦听说了这个老舜的传说,他本来想利用这个传说,杀掉所有的人。可是后来,他却发现这个传说是真的。

   
后来,侯风终于找上门来。我将监狱暴动的部分内容给他看了,又给他说明了一点情况,他果然上钩了。象他那样好胜心重的人,自然不会甘于承认自己的能力不如我,当我在挑战这个其实我已经明白的问题的时候,他也参与了进来。

   
他确实很强,我想,最后他一定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正因为他太强,他太迷信自己的体力和智力,他太刚愎自用。对于自己不习惯的事情,他不接受。他拒绝接受有鬼这样的事情,也许是因为他不能承受有人比他更强大吧。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先天条件太好,太聪明的人往往不是最成功的人,因为他们太聪明,太顺利,就不再喜欢思考,而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必须经过长时间思考的谋划才能最后取得成功的。

   
我知道他不相信有鬼,我故意引导他往那条路上走。我越说有鬼,他就越不相信,更加坚定相信自己的信念。因为他始终以为他比我强。他一定能说出合乎逻辑的说法向你解释这一切以显示他的强大吧?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们是一类人,只不过,因为我不够强,所以我可以虚心接受。

    我设计了他,你看到我写这断话的时候,他现在肯定已经死了。因为我是自杀的。」

    曾通瞪大眼睛,尽管狱长的字迹很潦草,他还是能认出来。可是现在,他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狱长是自杀的?!

   
「是的,不要怀疑,我是自杀的。我的自杀,似是而非,既符合闹鬼的情况,又稍微有所不同。我将跟踪你们,然后故意表情狰狞的死去,将故意爬行,这都符合传说中的闹鬼。但我的死却是因为自己割断了喉管。侯风在这样的情况下,肯定会对他自己的想法死硬到底。因为,我告诉你,即使象我们这样的人,也会害怕,害怕比自己更强的。他害怕我是对的,他害怕真的有恐怖的未知,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侯风将彻底抛弃掉心里那点对有鬼的怀疑,彻底地为他的棺材钉上钉子。

   
至于你,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们也曾经分析过,任何企图越狱都是不可能的。所以我骗了你。我让你心里不存任何哪怕一丝出去的想法,然后给你一张路线图。这图不可能准确,但是大概的方向却是通往外面的方向。我想,既然你心里一点出去的想法都没有,那些甬道也就没有必要被那些鬼作祟改变让你迷路。至于西洞,天才知道那在哪里。

   
是的,我利用了你。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绝对的信任,是我打破了没有人能在次序混乱的时候逃脱而出的传说的基石。我战胜了那些鬼,我也战胜了侯风,他的刚愎自用最后必然让他不相信想出去就不能想也不能说出去的说法,最后他必定会死在甬道里。

   
但侯风还是在一点上赢了。矿泉水瓶里的水和我们原始的祖先所饮用的山泉,毕竟还是有本质的不同。所以你,可以在我和侯风之后站起来,走出去。事物确实是螺旋发展的,而不是轮回。

   
最后罗嗦一下,我很好奇的是,你出去之后又干什么呢?你可是被正经八百判刑送到这里来的,尽管我从你的为人推测,你多半是冤枉的。但你一旦出去,显露身份,立刻就会被人发觉是越狱。你不可能成为一个正常人了。你靠什么生活呢?隐姓埋名?或者,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我斗胆说一句,其实在某些方面,你有我和侯风共同拥有的天赋。只是你的环境限制了你。象我,如果在你那样的环境生长下,未必能比你做得更好。可是,如果环境变了,生存的游戏规则变了,你的有些才能能够显现出来。如果你做我或者侯风那样的职业,我想你会做得很称职吧。哈哈。当然,侯风你是做不到的,他的天赋太强——虽然这一点也害死了他——但如果你走我曾经走过的老路的话,逐步累计经验,恐怕前途非常远大。当你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也许你应该会同意和接受我的建议。当你再一次看见那个陷害你入狱的人或者类似的人,我想,侯风和我这两个老师已经教给了你足够的东西让你知道该如何应对。你甚至会有一个响亮的绰号。你自己好好想想,会是什么。

   
好了,要出发了,我马上就会和你见面。这样时空错乱的感觉实在真的很有意思。当你看到这里的时候,记得问候一下那些我再也看不到的蓝天白云,那些我都快忘记的日月星辰,看看他们还是圆是方。」

   
曾通泪流满面地看完了最后一个字,他的心里也许有悲伤,也许有解脱,也许有获救的激动,也许感到破茧的痛楚,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于是他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号啕大哭。

   
然后,他累了。来自大地另一端的风让他慢慢地起身,那风是如此清新,似乎是来自另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侯风说得不错,谎言是最有力的武器,是最大的权力象征,可以操纵一个人生,也可以操纵一个人死。尽管侯风知道谎言的力量,却终于不如狱长更善于利用。他回头看了看,在他身后的,是一扇空洞的房门。房门外,是几具体狰狞的骷髅,房门张大了黑暗的嘴,仿佛要吞噬掉一切。

    他回不去了,他知道,他也不必再回去。他跟进来的时候不再是同一个人。狱长的耳熏目染,侯风的耳提面命,他的双手也沾满了鲜血,他的心里也充斥流动着黑暗。

   
那个传说里,有个人怎么也不会死,他的名字叫老舜,因为他的背后,总有强大的力量在默默地注视着他保护着他也支配着他。他带着狱长的配枪,和侯风的油灯匕首,慢慢地向大地的另一端走去。

    (全文完)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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