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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帝都



黄昏时分,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城郭。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斜照在巍峨的城门楼上,微风吹拂着一面红色的旌旗,其上绣着一条土黄色的龙。高耸的青砖城墙一直蜿蜒至天际,可见帝都规模之浩大,中洲第一大宗果然气势不凡。

我乜起眼睛望去,见帝都的上空灵气涌动,间或混有一些其它各种颜色的杂气。肥纯说得没错,这城内肯定隐匿着不少的高人异士和妖兽,可谓是“藏龙卧虎”。

我赶着马车随着人流缓缓的入城,在经过城门洞的时候,肥纯看见了朱红门扇上面布满了铜砲钉,禁不住的舔了舔舌头。

“黄龙宗总舵位于帝都中心,那儿有一座华丽的宫殿,四周环绕着护城河,守卫森严。寻常百姓则难得近前,只能站在河岸这边远远的望上一眼。”肥纯压低了声音,悄悄的介绍说。

“我们就在那儿附近先找家客栈住下。”我思索道,这两天马不停蹄的日夜兼程,总算是赶到了帝都。沿途并未发生什么意外,或许自己已经抢在了泉姑的前面。

入得城来,但见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甚是热闹。满目红男绿女,高矮肥瘦各色人等,口音亦是各异。人们的衣着大都是土布直领对襟短缀与长袍,以黑、白、灰色为主,修身适体,简洁质朴,是典型的北宋时期风格。

街巷路面以青石铺就,临街勾栏瓦肆,多以店铺为主,有酒肆茶馆、杂货五金店以及药铺、缝衣铺等等,应有尽有,其商业繁华程度远非镇南关可比。

马车沿着护城河缓缓而行,对岸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南面的汉白玉石桥横跨护城河,一直通到宫殿大门口,隐约可见数名持刀守卫。

东面巷子口有一家名为“弱水”的两层小客栈,我将马车停在了门前。抬眼望去,一楼大厅内摆放着十余张八仙桌,其中半数已坐有客人,正在喝茶饮酒。楼上的一圈为客房,长长的走廊,看上去倒是蛮干净的。



有伙计热情的上前牵马,并招呼大家入店。

我悄悄的伸手在车辕板下面摸了下,那张朱雀宗的“星相追踪符”仍在,于是便顺手揭了下来揣入怀中。想必此刻,姞长老应该感知自己已经来到帝都,尺子大巫医并未撒谎,确实依其所言前来寻访余慈散人了。

“要两间上房。”肥纯抢先发话说。

“好嘞,两间上房……”那伙计朝着柜台那边高声的吆喝起来。

我迟疑着正要说话,肥纯嘻嘻说道:“尺子,今夜子时,你不想要指甲了么?”

我尴尬的笑了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倒是自己想多了。

马车被伙计拉至马厩,喂食草料与饮水,服务甚是周到。

客房内也收拾的整洁干净,一张硕大的木板床,铺着被褥,还有木桌木椅和脸盆架。桌子上摆放着一盏油灯,床下立有一把大号的陶制夜壶,除此别无他物。


唉,如此简陋,还是尘世的五星级宾馆酒店条件好啊,我心中颇具感慨。

下来一楼大厅,我们拣墙角僻静处的一张八仙桌坐下,店小二肩上搭着毛巾来到跟前,热情的问道:“几位客官,来点什么?”

“有土烧么?”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土烧?”那小二眨了眨眼睛,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算了,来一坛上好的黄酒,另外弄几样店里的招牌菜即可。”我告诉他,也难怪,尘世元朝时才从西域传过来蒸馏酒法,这里貌似北宋,相差了好几百年呢。

我的目光望去,几张八仙桌上饮酒的食客,有身着长袍似客商模样的人,也有短衣直缀劲装打扮的江湖人士。

“小二,你家店名为‘弱水客栈’,可是与‘弱水’那条大江有关?”我趁着伙计上菜之际,漫不经心的问道。

“哦,实不相瞒,我家店主和帐房先生均来自‘弱水’那边,在此地开店已有数百年了。本店的这道老字号招牌菜‘清蒸弱水刀鲚’,享誉帝都,客官品尝一下便知。”伙计将一大盘扁而狭长的白色细鳞鱼撂在桌上,口中介绍说。

“咦,这不是濒临灭绝的野生长江刀鱼么?”邢书记惊讶道,“本书记当年曾在如皋水绘园董小宛故居吃过一回,那可是‘长江三鲜’之首啊,呵呵,那味道简直是没得说。”

“相公,何为‘长江三鲜’啊?”可儿问。

“可儿,就是长江刀鱼、鲥鱼同河鲀,想想江南一带的领导干部真是好有口福啊。唉,哪像本书记当年在黄龙府勤勤恳恳的为党工作,却每天啃苞米面大饼子,大葱蘸大酱,最多加半拉芥菜疙瘩。正像那些光腚娃儿念的童谣那样,‘老太太吃白菜,下晚儿放屁好凉快……’”

可儿陷入了沉思之中,她似乎很难理解,为什么东北老太太晚上放屁会很凉快呢?

我夹了一筷子鱼肉,入口即化,腴而不腻,简直是鲜美绝伦,口中不由得叹道:“南宋刘宰曾诗赞曰,‘鲜明讶银尺,廉纖非趸尾。肩聋乍惊雷,腮红新出水。芼以薑桂椒 ,未熟香浮鼻。河鲀愧有毒,江鲈惭寡味。’想来那时的长江刀鲚与此弱水刀鲚乃为同一物种。”

肥纯闻言也伸箸夹起一整条,连同汁水一道送入口中囫囵吞下,如此吃法简直令店小二目瞪口呆。

“此鱼如此新鲜,如同刚出水的一般,想那‘弱水’距帝都路程遥远,不知是如何运送过来的?”我感到好奇,灵界既无冷链运输,也没有空运,又如何得以保鲜的呢。

“呵呵,客官果然是识货之人,老夫陈晚村,是‘弱水客栈’的店主。不知先生从何而来,如何称呼?”一位黑袍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跟前,拱手说道。

我赶紧起身还礼:“在下鲁班尺,刚刚自弱水而来,见此鱼甚是鲜美,故而有此一问。”

“此鱼出水后,即用陶缸盛之,间以水草覆盖,然后注入灵气并封闭缸盖,可保鲜数月之久。”陈店主解释说。

原来灵气不但可以用来修炼,而且还能够防腐啊,我心中暗道。不过大量捕捞“弱水刀鲚”来供应帝都食客,若是不经过水鬼帮的首肯,恐怕难以办到。


“哦,原来如此,”我点点头,不经意的说,“如此之美味,可惜前日下江湾陈舵主那里竟然未曾品尝到,实属遗憾之至。”

陈店主闻言一愣:“鲁先生识得下江湾陈舵主?”

“是啊,正巧碰上水鬼帮年会……”我耸了耸肩。

“鲁先生,可否移过雅间用餐?”陈店主打断话头,压低了声音说道。

“当然可以。”我回答,看来自己的预感没有错,这间客栈果真与水鬼帮有关连,说不定就是他们设在帝都的一处搜集情报的据点。

“鲁先生,请。”陈店主吩咐小二重新上一桌好菜,然后领着我们来到后面的一个雅间内,并亲自动手泡了一壶好茶。

“鲁先生,敢问您与陈舵主是……”陈店主疑惑的望着我。

“哦,本人是一名巫医,被请去替水鬼帮的大把头诊病,这才认识的下江分舵陈舵主。”我据实相告,当然,实际上并无人邀请。

“那么,您治好了大把头么?”陈店主小心翼翼的询问。

“当然是手到病除了,呵呵。”我轻松的说着。

陈店主闻言干笑了两声,似有不信。

“鲁先生,陈舵主是老夫的胞弟,我们已经很久不曾见面了,也不知他现在的模样可有变化?”他试探的问道。

我知道其心存疑虑,于是便将陈舵主的样貌详细描述了一遍。

“大把头究竟罹患何症?中洲的有名郎中都请遍了,一直都束手无策呢……”陈店主点点头,但依旧是十分的谨慎。

“哦,他是被人夺舍了。”我干脆直截了当,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既然身为陈舵主的亲哥哥,应该同是一路人。

“夺舍?”陈店主吃了一惊,忙问,“不知被何人夺舍?”

“水花。”我平静的望着他。

陈店主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许久,这才茫然说道:“大小姐不是早就死了么?”

“肉体确实已被毒杀,但元神却及时出窍夺了大把头的舍……”我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大致叙述了一遍。

陈店主沉默良久,幽幽的说道:“唉,当年帮内众兄弟都感到事有蹊跷,只是苦于没有真凭实据,原来大小姐是死于老鬼与泉客岛之手……”

我没有吱声,默默的注视着他,在帝都,此人或许能帮上些忙。

“水花至今还记挂着陈舵主,万般后悔当初未曾嫁与他……”我继续加码笼络感情。

陈店主面色沮丧,嘴里怅然若失的喃喃自语着:“水花啊,你就一点也不曾留意过老夫对你的感情么……”

坏了,怎么又挖掘出一个水花的暗恋者来了?

“鲁先生,你救了大小姐,老夫无以为报,此次来到帝都,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么?”片刻过后,他终于恢复了常态,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尺子想要去拜访一个人。”

“何人?”

“余慈散人。”我答道。

“黄龙宗第一杀手‘鱼刺散人’?”陈店主不禁愕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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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灵指甲



“鱼刺?”我有些迷惑不解。

陈店主点点头:“此人被誉为‘黄龙宗第一杀手,从没有人见过其真实容貌,但凡从事杀手这一行当的,大都深藏不露。”

“为何称呼其‘鱼刺’呢?”我问。

“据说其杀人从不见血,而是以一根鱼刺自人的后脑勺刺入,当即毙命,并留下作为标记。因而江湖上,无人再叫他原来的名字‘余慈’,而是称呼其‘鱼刺散人’。”陈店主解释说。

后脑勺,那应该指的是‘延髓’,其位于脑干下部与脊髓相连,主要控制呼吸与心跳,为人体最为致命之所在。据说尘世某些国际一流的职业杀手,仍还喜欢使用这种古老的手法,以钢针洞穿后脑壳刺入延髓,导致目标猝死,且无痛苦。

“原来如此,”我感叹道,“既然身为黄龙宗的头号杀手,此人的功力定是不菲。鱼刺本身的硬度并不高,以其洞穿坚硬的脑壳,必须有极为浑厚的内力才行。这位‘鱼刺散人’到底是什么层次的修士?”

陈店主摇了摇头:“这倒不清楚了,鲁先生,不知您找此人何事?”

我实话相告:“据说这位‘鱼刺散人’知道南洲大沼泽赤眼鬼面蟾蜍的下落。”

“鬼面蟾蜍?”陈店主讶然,“老夫也曾耳闻,此乃灵界臭名昭著的高阶妖兽,嗜血成性,杀人如麻。听说其于三百多年前突然间销声匿迹,江湖上自此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我望着陈店主,问道:“不知可有何种方法能够联系上这位‘鱼刺散人’?”

“这个嘛……”陈店主犹豫踌躇着说,“此人应该就隐藏在帝都内,与寻常人并无二异,估计只有宗主以及个别长老才知道其真实的身份,应该属于黄龙宗最高机密。”

“可知此人有什么嗜好或者与常人所不同之处?”我注意到了陈店主面色似有一丝的不自然,但转瞬即逝,难道其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陈店主仿佛在沉思。

我心里寻思着,其作为水鬼帮的卧底,在帝都搜集了两三百年的情报,他一定知道点什么,也许是担心得罪那位黄龙宗的头号杀手而心存顾忌。

“譬如嗜酒、喜欢逛青楼烟花柳巷或是其他……”我的目光注视着他,口中缓缓的提示道。

陈店主沉思良久,最后长叹了一声,说道:“多年前,敝帮有个密探无意之中打探到‘鱼刺散人’的癖好,但随即便被其灭了口,也是用一根鱼刺杀死的。”

我默默的等待着,陈店主若是能够说出来,人家也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

“‘鱼刺散人’有一食癖,就是几乎每日都要食用芷鱼。”陈店主终于讲出了这个秘密。

“芷鱼?”我口中复述着,脑海里已然回忆起了《山海经》中有关此鱼的记载,“泚水出焉,而东北流注于海。其中多美贝,多芷鱼,其状如鲋,一首而十身,其臭如靡芜,食之不屁。”意思是说,泚水(这是上古水名,在今长沙)向东北流至东海,海中多贝类和芷鱼,这种鱼头如鲫,生有十个身子,气味儿像是靡芜草(生长于滇黔桂鄂的一种香草),吃了后不放屁。

“此鱼长什么样儿?产自何处?”我问。

“芷鱼产于东海,软软的圆脑袋,生有八条长长的触手……”陈店主描述着。


“呵呵,那不是八爪鱼么?”邢书记咽下了一大块刀鲚肉,手背抹去嘴角沾着的汁水,爽朗的说道,“本书记和一些老同志也喜欢食用八爪鱼,此物内含极为丰富的雄性荷尔蒙。想想看,其生有圆形的头,八条长须都能灵活的翻卷缠绕,吃后不但能够激发出强烈的性欲,而且在交合时还不放屁,真是个好东西啊……”

“相公,可儿在吃饭呢。”可儿红着脸小声嘟囔着。

邢书记似乎未曾听见,继续他的高谈阔论:“大家想象一下,当这些老同志正在巫山云雨至紧要关头,突然‘电闪雷鸣’放出了一连串儿的响屁,这让我们妇女同志情何以堪?更为严重的是,如果这些阶级姐妹一旦对国家干部产生了厌恶与抵触情绪,甚至拒绝交合,那么这些老同志后半辈子岂不是了无生趣?如果因而导致他们懒政怠政,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嘛。所以,食用八爪鱼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不放屁乃实属利国利民的好事,呵呵。”

“这位先生是……”陈店主为其深奥的理论所折服,恭恭敬敬的问道。

“本书记是东北一个产粮大县的……”邢书记谦虚的回应着。

东晋郭璞《山海经图赞》中云,“一头十身,何罗之鱼”,因此芷鱼也称“何罗鱼”,其实就是当今的墨鱼(乌贼),有两长八短共十只腕足,古人误将其触手当成了身子。

如陈店主所言,虽名为“芷鱼”,但却只有八条触手,当是章鱼(八带鱼)无疑。不过,灵界的进化途径也许与尘世有所差异,因而不能一概而论。

“帝都之中,都有哪些酒楼食肆有芷鱼卖?”我问。

“此鱼产自于东海,弱水下江湾的渔船偶尔也会入海捕捞,所以本店也间或有芷鱼菜肴出售,但经常断货,”陈店主解释说,“帝都的南门口有一家‘黄龙饭店’,他们有自己专门的进货渠道,因此能够常年保持供应。”

“黄龙饭店,”我思忖道,“莫非与黄龙宗有关系么?”

“不错,正是黄龙宗一位长老所经营的,生意规模很大,有百余张桌子以及雅间和众多的客房。饭店的旁边就是一家名为‘帝都人间’的青楼,里面的女子分别来自五洲,风情各异,以满足不同口味顾客的需求。当然喽,价格也是相当的不菲。”陈店主答道。

原来如此,我心中暗道,这位‘鱼刺散人’必定是那家饭店的常客,待自己明日前去暗访,想来应该找得到此人。



是夜,客房内,油灯光微微摇曳着,一丝淡淡的青灰色烟柱袅袅升起……

我脱下鞋,和衣躺在床上,默默的等待着子时的来临。

肥纯插上了门闩,然后现出食铁兽原形,慵懒的趴伏在地上睡觉,鼾声如雷,肥嘟嘟的身体几乎塞满了小半间屋子。

隔壁房间里,透过木板墙隐约传来了邢书记低沉而有力的“嘿咻”之声。须臾,一个响屁过后,总算归于了沉寂。

我毫无睡意,思绪又回到了南洲原始密林中……

自己与岭南猿公和赖卜已经分开有月余,不知他们是否还在密林之中转悠。越界后,通讯设备便已全部失灵,再也联系不上了。自己被八爪鱼拖下了“南海号”,手机受到海水腐蚀也报废了,不然倒是可以拍点中洲的风土人情,将来回到尘世也好炫耀一番。


不知道肥纯的“闪遁”之术,能否一下子遁过南海,去到那莽莽原始热带雨林之中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食铁兽的鼾声骤然停止了,我抬头望去,见其笨拙的爬了起来,举起两只前爪,冲着我眨眼示意。

我一骨碌儿翻身下床,定睛细瞧,果然食铁兽双爪的第六根“伪拇指”肉垫之中,灵气“咝咝”的作响,正在缓缓的蜕出透明的指甲……

原来这东西是透明的,普通人的肉眼难以识别,自已若不是修习了“巫医心经”,也根本就瞧不出来。

“脱下袜子。”肥纯轻声吩咐着。

“不是安装在手指头上面么?”我诧异道。

“手指与脚趾各装上一根灵指甲,以防将来双手被人绑缚住,仍然可以用脚划破虚空‘闪遁’。”肥纯解释说。

我闻言大喜过望,这可是再好不过了,想不到肥纯这胖姑娘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

“没洗脚,有点臭……”我随手扯去脏兮兮的袜子,歉意的说着。

肥纯嘻嘻一笑,柔声道:“闭上眼睛,放松意念,本姑娘这就为你安装灵指甲。”

我依言闭上双目伸出右手和右脚,然后放松意念,“无定势,水入杯则杯状,水入瓶则瓶状……”

须臾,右手的食指尖蓦地一紧,随后右脚拇指也是同样的感觉,不疼也不痒,一切如常。

“好啦,你自己瞧瞧吧。”肥纯嘻嘻说道。

我随即睁开了眼睛,眼前的食铁兽已经变回了胖胖的肥纯,正笑靥如花的望着自己。

我定睛细瞧右手掌,食指一如往常般并无异样,脚趾也是如此,唯见两处有着些许灵气正在缓慢的隐去。

“尺子,灵指甲已经隐入肉中,与你永久的融为一体,使用时需以意念驱使,日后勤加练习,便会应付自如了。”肥纯解释说道。

我摸摸右手食指,甩了甩,然后问她:“肥纯,现在就能‘闪遁’了么?”

“当然可以。”肥纯点点头。

“那万一遁出去,找不回来这儿了呢?”我颇为担心。

“灵指甲是本姑娘肉体之物,无论你遁去了哪里,肥纯都可以感应得到,这样你就永远都甩不掉我啦……”肥纯开心的笑道。

“嗤”的轻微裂帛之声,我食指划开了虚空……

眼前登时一片漆黑,耳边闻得四周灵气涌动的阵阵啸音,身子如同失重般的漂浮了起来。此刻,虽然心里头有些许紧张,但却感觉到无比的新奇与刺激。

过了好一会儿,想必是已经遁出去很远了,应该出去瞧瞧究竟到了何处。我于是集中意念,食指再次猛然一划,但觉眼前一亮,原来自己已然进入到了一间屋子里。

柔和的油灯光下,一张大木床,邢书记赤身裸体的抱着可儿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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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黄龙饭店



我大跌眼镜,以为自己已经“闪遁”了很远,不料竟然会是在隔壁……

唉,我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开了房门,迎面瞧见肥纯倚在走廊栏杆上,正笑嘻嘻的瞧着自己。

“你知道尺子在这儿?”我讶然。

“本姑娘说过,可以感应得到灵指甲在哪儿,”肥纯显得很是得意,遂压低声音悄声问道,“奇怪,邢书记前数日在弱水江边不是刚刚发过情了么?怎么又……”

“嘘……”我反手将门轻轻的带上,万一此刻邢书记醒来,那场面可是相当的尴尬。

看来这位肥纯虽然已经修炼至高阶妖兽,并且幻化成人形,但对人类生理方面的常识依然欠缺的很。在自然界中,所有脊椎动物大都因季节的变化而产生发情期,尤其是鸟类和哺乳动物,通常一年只有一次,持续数日不等。尘世的雌性大熊猫发情期为三月下旬至五月中,时间约一到三天。

大约在一百万年前,猿人原始群时期,人类的发情期消失了,可以在一年当中的任何日子里两性交媾,其性活动的总量远远超过了自然界的其他动物,并创造出了丰富多彩的性文化。

“邢书记是蠕头蛮,一年四季都在发情,非普通人类可比。”回到屋里,我如是说。

“哦,那得产下多少子嗣啊。”肥纯似懂非懂的自语着。

我岔开了话题,说道:“明日中午,尺子要到‘黄龙饭店’私下里暗访,估计那位‘鱼刺散人’极有可能会去那儿吃芷鱼。”

“太好了,本姑娘也想吃,以后就不放屁了。”肥纯兴奋不已。

“不,尺子自己去,”我解释说,“‘鱼刺散人’身为黄龙宗第一杀手,行事必然极为的谨慎。尺子从未修炼过,因此不会惹人注意,而你是高阶妖兽,极易引起饭店内高人异士的警觉。”

“本姑娘是担心你嘛。”肥纯面现委屈之色。

我呵呵一笑:“不要紧的,尺子如今有了灵指甲,如果发现一有危险,立马‘闪遁’也就是了。”

“好吧,本姑娘一旦感应到你‘闪遁’了,就立刻前去接应。”肥纯显得很是无奈。

“这才是好姑娘嘛。”我微笑着点点头。

“你发情了么?”肥纯双颊绯红,一对圆眼睛火辣辣的盯着我,突然说道。

“什么?”我闻言一愣,赶紧回答说:“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会发情呢?”她不无沮丧的问着。

“肥纯,尺子发情的时候自然说的,”我语气郑重而严肃,“现在,你不要胡思乱想,赶快睡觉去。”

“你不会是‘柳下’什么‘惠’吧?”她面现疑惑之色。

“绝对不是。”我明确的回答道。

肥纯叹息着栓上门,就势一滚,又变回了胖嘟嘟的食铁兽模样,慵懒的趴伏在地板上,须臾便发出了鼾声。

我神情轻松的宽衣解带,一头钻进了被窝里,然后小声的吩咐说道:“绿珠,在梦里继续讲述有关青头族气囊的事情……”




帝都南门口,两座偌大的宫殿式建筑并排矗立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均是朱红色的高大廊柱,气派非凡。其中一栋的屋顶上铺着黄色的琉璃瓦,大门横匾上镌刻着“黄龙饭店”,笔力浑厚富态。紧挨着的那栋稍矮一些,绿色琉璃瓦顶,飞檐翘角,造型轻盈,匾额上书有“帝都人间”几个钟灵毓秀的小字,给人一种阴柔美感。

我默默的站立在街口,眺望着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流,感觉到其热闹程度都快赶上尘世的一线城市了。

午时中,我走进了黄龙饭店。

刚跨入大门槛,就闻到了阵阵浓烈的酒菜香气,令人精神为之一爽。抬眼望去,大厅内的百余张八仙桌大都已经高朋满座,人们杯觥交错,吃喝正酣。

这么多的食客,要想从中找出“鱼刺散人”来可不大容易呢,我寻思着。

“客官,就您一位么?”有小二上前热情的打着招呼。

我点点头,问道:“小二,今日可有芷鱼卖?”

“呵,巧了,客官您可真有口福,今天早上,新鲜的东海芷鱼刚刚到货。”这位口齿伶俐的小二很会说话。

我伸手从怀里摸出来一粒人丹,故意捻在指尖把玩,这是昨晚用一颗妖丹同陈店主兑换的“零钞”。

“小二,”我故作迟疑的说道,“有位朋友相约来这里品尝芷鱼,可不晓得我是否来早了……”

“客官,您的朋友可预订了大堂或是雅间?”

我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嘴里自语着:“他几乎每天都要来吃上一餐芷鱼,说这里的味道最正宗……

小二瞥了一眼那粒人丹,于是服务则更加的热情了。

“客官,您可问对人了,小的名叫‘金哥’,在这黄龙饭店已有好几十年,但凡熟客都认得。嗯,有一位先生倒是每日必食芷鱼,给的小费么,也很大方……”小二嘿嘿说道。

“他来了么?”我心里一阵莫名激动。

小二狡黠的目光看着我,然后落在了那粒人丹上,未曾答话。

我淡淡一笑,将手中的人丹递给了他。

“那位先生人已经来了,他在楼上最南头有个预留的雅间,名叫‘合欢阁’,小的这就带您去……”小二满脸堆笑的将人丹揣进怀里,语气恭顺之极。

“不必了,我还是自己上去吧,也好给他个惊喜。”我一摆手说道。

“是,客官,如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金哥便是。”小二哈着腰退下去了。

嗯,还算是比较顺利,这位黄龙宗的头号杀手尽管隐藏的很深,但其怪异的食癖暴露了他。世间任何人都有其弱点,只要是认真仔细的寻找,总归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

我沿着木楼梯上到了二楼走廊,然后装作漫不经心的踱步来到最南头的包间“合欢阁”,确认无误后伸手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一个面色红润,略显肥胖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旁独自饮酒。在光滑的桌面上,摆放着一根如手指般长,乳白色锋利的鱼刺……

“你走错房间了。”那人放下酒碗,眼皮都没抬,口中冷冷的说道。

此人神情之镇定,语言之简练,完全符合杀手的要素。

“走错与没走错有何分别?”我淡淡的一笑,这人确凿无疑就是“鱼刺散人”了。


那人愣了下,缓缓抬起双眸,眼中流露出警觉的目光。

“你是谁?”他的语气依旧是冷冰冰的。

“是谁与不是谁又有何分别?”我怎么有点说顺口了。

这人的眉头蹙起,好像是在琢磨话中的含义。

“你是‘鱼刺散人’?”我问道。

此人闻言一惊,但随即恢复了平静,似笑非笑的回答说:“是与不是又有何分别?”

原来这位黄龙宗的头号杀手也有点小幽默呢,我心中暗道。

“是,则有要事相商。不是,在下即刻走人。”我平静的说道。

“请坐。”他嘿嘿的一笑,等于是默认了。

我一撩长袍衣襟,坐在其旁边的椅子上,看似无意之间抖落了那张朱雀宗的“星相追踪符”,掉在了“鱼刺散人”的脚边。

他伸手拾起来递给我:“你的东西掉了。”仿佛并不在意。

“哦,不好意思。”我凝视着他,嘴里道谢。

“好吧,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他轻轻拈起桌上的那根鱼刺,在手指间转动摆弄着。

“在下鲁班尺,是一名来自尘世的大巫医……”我照实回答。

“尘世?”他不禁愕然。

“正是,来到了灵界已有月余。”我说。

“你找本散人,所为何事?”他狐疑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过来。

就在这时,雅间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金哥托着一大盘红烧八爪鱼走入屋内,口中说道:“客官,您的芷鱼。”

“鱼刺散人”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热气腾腾的盘子,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深吸了一口菜肴之香气,仿佛很陶醉似的。

金哥冲我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躬身退下。

“听说吃过芷鱼之后,就不放屁了,”我微笑着说道,与江湖人士交往,有时候来句粗话利于调节气氛,“散人每日必食芷鱼,这份坚守实在是令人钦佩啊。”

“鱼刺散人”果然乐了,呵呵笑道:“此乃青楼女子的最爱。”

“哦,如此说来,散人是‘帝都人间’的常客了。”我说。

“那是自然,”他颇为自得的啧啧说道,“旁边的这家‘帝都人间’乃是中洲最富盛名的青楼了,里面的女子个个色艺双绝,真是令人流连忘返啊。呵呵,但不知尘世的青楼女子又如何?”

这位黄龙宗的头号杀手竟也是个酒色之徒,自己索性顺其爱好往下说,这样可以尽快减少并消除双方之间的隔阂,以便顺利的打探出实情。

“在尘世,遴选青楼女子需要过三关,并进行一系列的岗位培训,并不是人人都可以胜任的,比当公务员要困难得多了……”我说道。

“愿闻其详。”他果然感兴趣了。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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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鱼刺散人”



我拽过一只空碗,斟满黄酒,仰脖一饮而尽,“黄龙饭店”的酒的确一流,远比镇南关的好喝。

“在尘世的中国古代,女子入青楼应聘需要严格进行筛选,通俗说来就是过‘三关’。第一关最紧要,就是家庭出身,其直系亲属中不能与官场有什么纠葛,也没有犯案的前科,这就相当于政治审查,简称‘政审’。而且女子的年龄不能够超过十七岁。第二关为面试,观察其相貌体态之整个形象,要求女子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既然挑选的是妓女,因而其长相就要与平常女子的外貌有所不同。所谓‘眉清’,就是指眉毛清晰,眉尾不能太掉;‘目秀’并非要眼睛很大,细而顺最好,三角眼是万万不可的,发黑发紫的口唇颜色被认为是‘索命’,更是要不得的。身材呢,也必须要肥胖适中,《杂事秘辛》中记载,女人‘肩宽一尺六寸,屁股比肩宽少三寸。从肩到手指长为二尺七寸,指离掌四寸,细小比较受人欢迎……’其中尤为重要的一条,就是头发要浓密,因为发质是否乌黑浓密是一个女人性欲是否旺盛的外在表现。”我侃侃道来。

“竟然如此复杂……”散人嘴里啧啧道。

我冷笑一声,接着述说:“第三关,就是要对应聘女子进行裸身检查,简称‘体检’。主要是查看其体毛,上品者阴户与腋下的毛发需细软,不能过于稀少,更不能呈红色或黄褐色,这些被认为是‘损阳伤身’之人,甚至会招致男人之横祸。三关通过后,还要进行上岗培训,因为仅仅从‘硬件’上吻合还不够,需要在‘软件’上下功夫。由于中国古代青楼是名流官宦、风雅才子的社交场所,乃为上流社会附庸风雅的地方,因此妓女也必须略通琴棋书画,咏词唱曲以及舞蹈等技艺都是需要恶补的。此外还得要会哭才行……”

“会哭?那是为何?”散人不解道。

“青楼培训课程中,有专人教授妓女们‘哭技’。普通人的那种嚎啕大哭,泣不成声是绝对不行的,而是要悲悲切切,如鲠在喉,欲哭无泪,幽幽咽咽,适可而止,恰到好处。从‘哭’的技术层面上来说,往往是衡量古代青楼妓院服务水准的重要指标。你想想,来青楼消遣的客人,就是为了图个放松和释压。世间上,并不是人人都能够事业顺利,春风得意,往往于仕途受挫或商场失意之后,便来到青楼希望得到一些安慰。此刻,若是有一女子善解人意的为自己不幸之遭遇而感伤流泪,这就好比是一剂良药,足以令男人抚平创伤,得到心灵的慰籍。”我解释说道。

“鱼刺散人”闻言点点头,表示赞同,同时询问着:“那么‘公务员’又是什么呢?”


我淡淡一笑,意味深长的说道:“尘世的公务员就相当于灵界帮派内部的工作人员,譬如‘黄龙宗’,从宗主到基层分为若干个档次,各个级别的待遇也都有所不同。尘世每年都会从年轻人当中选拔一些人进入‘帮会’,至于遴选程序嘛,相比起青楼来那可就要简单得多了。第一关政审,那是必须的,有官家巨贾背景的那是最好。第二、三关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尤其是应聘男性公务员,其身材与相貌怎样并不重要,体毛一般也不看,唯有‘会笑’才受重视。”

“笑?那人人都会呀……”散人疑惑道。

“那可不一样,普通人那种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前仰后合是绝对不允许的,这样有失身份。必须要学会冷笑,谄笑,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有的时候还必须在上级面前装成傻笑……”我呵呵一笑,结束了讲话。

“哈哈哈……鲁先生的见解甚合吾意,黄龙宗也正是如此,”散人大笑着拱拱手,说道,“你找本散人有何事相商,但说无妨。”

我也拱了拱手:“在下从尘世来到灵界,专为打探南洲大沼泽赤眼鬼面蟾蜍的下落,听闻黄龙宗曾经有几位金丹期的修士被谋杀,也是与其有关,贵宗还专门为此颁发了‘黄色通缉令’,海捕天下。”

“不错,本宗那几位金丹期的修士……”散人承认道,但随即又谨慎的停住了话头,“鲁先生,你既然为尘世中人,却不知为何对此事这般感兴趣,毕竟那已是三百多年前的旧案,而且鬼面蟾蜍自案发后就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我想了想,说道:“三百多年前,鬼面蟾蜍在灵界失踪后,而恰巧于同一时间段,尘世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位‘蛤蟆天子’,其残暴嗜血的性情与鬼面蟾蜍如出一辙……”

“蛤蟆天子?”散人似有不解。

“明崇祯十七年,崇祯帝朱由检在煤山自缢身亡,京城遂被李自成的大顺军占领。此时南方的部分地区仍属于明朝,大臣们遂拥立明神宗的孙子朱由崧为帝,改元弘光。《明季南略》记载,‘上(弘光帝)体魁硕,一日毙童女二人,厚载门月裹骸出……用人参饲羊,羊饲犬,切细狗犬拌入草中喂驴,候驴交峻作时,割其势以啖至尊,御宫人,多以洪创死……上醉后淫死童女二人,抬出北安门,嗣后屡有之,曲中少女几尽。’”我解释给他听。

“哼,此人简直是禽兽不如!”散人听罢拍案而起。

“在下怀疑鬼面蟾蜍已经潜去了尘世,”我分析说,“从弘光帝朱由崧残暴蹂躏童女的禽兽行径上看,似乎已然不似人类。若是从时间上来参照对比,也差不多是吻合的,而且二者之相貌亦极为相似。据说其为了配置房中壮阳药,还命令南京城所有的乞丐群体夜间为其捕捉癞蛤蟆,灯笼上大写‘奉旨捕蟾’,因此被百姓戏称‘蛤蟆天子’。当然,宫中还曾流传着另一种说法,就是朱由崧的相貌确实很像蟾蜍。”


“哦,连相貌也很相似?”散人来了兴致。


“不错,据史料记载,当年刘伯温初见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时,为其怪异的相貌和体态所震惊。谓其,‘高额细眼,凹鼻阔唇,耳虽小廓却厚,颊虽突而颏硕;身长而背弓,腿长而膝弓,腰粗而肩窄,手阔而指细;行动如虾在水,声音则鹰鸣而猿啼……’这样的描述,简直与蟾蜍的样貌几乎雷同。但凡相貌怪异之人,其遗传基因也必定异常强大,朱由崧若发生‘返祖现象’,也并非完全不可能。鬼面蟾蜍如果真的是潜去了尘世,那么物以类聚,其自然会较为亲近与自己容貌相仿之人,如果再加上至高无上的权势以及供其驱使之宫女等条件,夺舍南明弘光帝朱由崧乃是首选。”我平静的说道。

“鲁先生,听你一番话,本散人也感觉到这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至于二者从时间上比对,这就需要去一趟黄龙宗探所,设法查阅一下卷宗,我们明日午时仍在这儿碰面,如何?”散人沉吟了片刻,然后郑重的说道。

“如此甚好,那就有劳散人了。”我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鲁先生,这盘芷鱼可是好东西,就请你吃了吧。”散人微微一笑,推门走出了房间。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叹息着摇了摇头,先是为自己斟上了酒,然后准备开始享用那盘已经凉了的八爪鱼。

看来这位“鱼刺散人”还是蛮有正义感的,但自己内心深处仍就是疑虑重重,挥之而不去。

就在这时,忽听门外大厅内传来吵杂喧哗之声,紧接着还有人发出了厉声尖叫。

我跃身而起,走出了房门。

楼下大厅内,一只八仙桌侧翻于地,菜肴酒水横流,一帮食客正紧张的围拢聚在一起,透过乱糟糟的人群,隐约可见有人匍伏在了地板上,金哥正手拎着木托盘,蹲在那人的身旁,一面用力的推摇着他,口中不停的焦急呼唤着。

出事儿了,我心里寻思着,赶紧匆匆跑下楼梯,挤进了人群里。

破碎的八仙桌下,一身穿灰布长袍之人仰面倒卧在酒渍中,其双眼圆瞪,空洞的凝视着上方,面目表情满是诧异之色,正是“鱼刺散人”!

我蹲下身子,将其身子反转过来,伸手轻轻拂去他颈后的乱发,一根乳白色的鱼刺正深深的插在其脑后延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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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白道结界



这位黄龙宗的“头号杀手”,竟然被自己赖以成名的暗器杀死了。

此刻,食客们惊恐未定,现场一片混乱。

“金哥,你可瞧见是何人所为?”我悄声问道,同时抬眼望向二楼,“鱼刺散人”应该是被人暗算后从楼上抛下来的,否则不至于会砸翻八仙桌。

金哥摇了摇头,回答说:“小的刚刚送菜从楼上下来,就看见这位客官躺在这里,猜想他一定是喝多醉倒了。”

“那么二楼走廊里看见什么人了么?”我接着询问。

金哥依旧是摇摇头。

“你来一下。”我朝楼上使了个眼色,示意道。

金哥拎着木托盘,跟随在我身后走上楼梯,直接来到了“合欢阁”房间内,并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

“他死了么?”金哥拘谨的站立在门口,胆怯的问着。

我点了点头,先给自己倒了碗酒,“咕嘟”一口喝干,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凝视着金哥。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么?”我平静的问道。

金哥再次摇了摇头。

“他就是黄龙宗第一杀手‘鱼刺散人’。”我说。

“啊……”金哥闻言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知道是谁杀死了他么?”我接着问。

“不知道。”金哥赶紧摇摇头。

“让我来告诉你吧,”我嘿嘿冷笑了两声,“今天本人来到‘黄龙饭店’,其实并无人相约,目的只是为寻找黄龙宗的第一杀手。我不知道其名字与相貌,只是听说此人有一怪异食癖,就是每日必吃芷鱼。”

金哥茫然的眼神儿。

我没理睬他,继续说着:“你为了一粒人丹而透露出‘合欢阁’包房,直到此刻,一切都还算正常,并无任何可疑之处。当我见到房内之人时,才开始起了疑心,身为黄龙宗的头号杀手,在其怪异的食癖已经泄露出去的情况下,竟然还常年包下‘合欢阁’照常每日食用芷鱼,难道就不怕仇家暗算么?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也绝非一流杀手之所为,倒像是有意的在暴露身份,引人上钩。尤其是此人的手中还一直拿着一根鱼刺把玩,如此刻意的表明身份,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这就更加重了我的怀疑。”

金哥眨了眨眼,仿佛听不明白。

“当我故意将一张朱雀宗的‘星相追踪符’掉落在此人脚下的时候,他的表情则完全无动于衷。即便‘鱼刺散人’与朱雀宗毫无瓜葛,但杀手本身的素质也会令其有所警觉,毕竟五大宗派明争暗斗,一直以来都是相互戒备和提防的。还有,作为灵界第一大宗的头号杀手,地位高高在上,竟然起身双手恭敬的来接店小二的盘子,这也有些匪夷所思。”

金哥怔怔的看着我。

“此人几十年如一日的在‘黄龙饭店’包房内吃芷鱼,金哥你也在此服务了这么久,还拿了人家不少的小费,竟然连其是什么人,姓氏名谁都不知道,这实在是令人费解,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么?”我话锋一转,直接把矛头指向了他。

金哥面无表情。


“此人绝非‘鱼刺散人’,而只是一名替身,他答应我要去黄龙宗探所设法查阅案卷。请注意,他说话的时候用了‘设法’这个词,若真的是黄龙宗头号杀手,应该可以随时翻阅卷宗,甚至有关鬼面蟾蜍的情况也应早已熟记于心,根本无须去‘设法’查阅。”我接着说。

金哥嘴角边显露出一丝冷笑。

“除了替身每日里在‘合欢阁’的包房内‘钓鱼’外,真正的‘鱼刺散人’究竟藏匿于何处呢?不但能够天天都顺利的吃到芷鱼,而且还可以随时的监视‘合欢阁’?”我微微一笑,“那么想来唯有店小二的身份是最为方便了……”

金哥轻蔑不屑的眼神儿。

“死者不过是你的替身,金哥你才是真正的黄龙宗第一杀手——‘余慈散人’!方才他匆匆出门,便是将我所说鬼面蟾蜍在尘世的线索告诉你,结果在包房外面的走廊里被你灭口,并抛尸楼下……”我一边说着,同时悄悄的伸出食指,做好了“闪遁”的准备。

金哥面容冷酷的走至桌旁坐下,将托盘撂在一旁,然后拿筷子夹起一整条八爪鱼,“喀嚓”一口咬掉其脑袋,在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不错,我就是‘余慈散人’。”他缓缓说道。

“可你为什么要杀掉自己人呢?”我疑惑的问着。

“哼,”他鼻子不屑的哼了声,“不过是本散人找来的一个替身而已,竟也敢自作主张要去查案卷,随意的暴露自己身份,如此不堪重用之庸才,留其何用?”

我闻言直摇头,不过此事与自己无关,还是抓紧打探鬼面蟾蜍的消息要紧。

我略一拱手:“在下鲁班尺,是来自尘世的大巫医,镇南关朱雀宗姞长老介绍我来找你的……”我首先报出了姞长老的名头,并拿出那张带有玄鸟标记的朱雀宗“星相追踪符”摆在了桌子上。

“你上当了,”余慈散人两根手指拈起符箓瞧了一眼,不屑的说道,“数百年来,中洲的四宗四门以及妖兽界,都在不遗余力的打探黄龙宗第一杀手‘余慈散人’的真实身份,但始终都未能如愿,如今,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我闻言大吃一惊:“你是说姞长老根本就不认识‘余慈散人’,只是假借尺子之手来寻找到你?”

“不错。”金哥哼了声。

我闻言不禁长叹一声:“唉,姞长老果真是老奸巨猾啊,不过请你放心,尺子是绝不会告诉他‘余慈散人’真实身份的。”

金哥冷冷道:“他已经来了。”

说罢,他手指晃了下,那张符箓“嘭”的燃烧起来,发出血红色的光焰,一缕青烟冉冉升起,纸灰散落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哈……”屋子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怪异的桀桀笑声,紧接着地上蓦地出现了旋转着的灵气团,瞬间幻化出了一个满脸褶皱的老侏儒。

“姞长老!”我不禁愕然。

姞长老负手而立,口中啧啧说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黄龙宗头号杀手竟然委身成了店小二,老夫实在是佩服之至啊。”

“本散人也佩服姞长老的心机,竟然会利用尘世未成年人来达到你的目的。”余慈散人将剩下的八爪鱼身子吞了下去。


未成年人?我摸了摸下颏胡茬子,心里想可不是么,按照自己的年龄在灵界,恐怕才念小学一年级,刚刚戴上红领巾。

“姞长老,原来你一直都在暗中跟踪着尺子……”我目光望着这个不男不女的老侏儒,嘴里苦笑道,“看来所谓找黄龙宗余慈散人打听鬼面蟾蜍的说法,不过是借此引我前来帝都罢了。”

“哼,老夫未曾骗你,不信可以直接问他好了。”姞长老鼻子哼了下。

我于是转过头来,问余慈散人说:“在下从尘世辗转来到灵界,就是为了打探鬼面蟾蜍的下落,若是您知道的话……”

“你找鬼面蟾蜍所为何事?”余慈散人打断了我的话头,眼神儿显得异常的冷峻。

“当然是为了复仇。”我说,心想既然鬼面蟾蜍杀了黄龙宗的几位金丹期修士,那么双方必定是结下了梁子。从理论上来讲,自己与余慈散人应该是友,而绝非敌人。

“你本尘世中人,与鬼面蟾蜍又有何仇?”他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些。

“唉,师门之仇,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我叹息着,并不想现在就都说出来。

余慈散人沉思片刻,口中缓缓说道:“鬼面蟾蜍并不在灵界。”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心中似乎豁然开朗,口中不禁喃喃自语着,“怪不得这三百多年来,鬼面蟾蜍始终都杳无音讯,原来他果真早就潜去了尘世……”

“不,你错了,”余慈散人摇摇头,“鬼面蟾蜍并没有潜逃到尘世,而是遁入了‘白道结界’。三百多年前,鬼面蟾蜍在帝都杀害了黄龙宗的几位金丹期修士,本散人一直追踪其到达了‘白道结界’的边缘,所以肯定其是逃去了那里。”

我闻言一愣,忙问道:“余慈散人,这个‘白道结界’是什么地方?”

余慈散人微微一笑,并未作答。

姞长老此刻接过了话头:“呵呵,此乃修炼界的一个秘密。尺子既然带老夫找到了黄龙宗的头号杀手,作为还你一个人情,那么就索性告诉你吧。此乃修炼界的一个秘密,‘白道结界’其实就是一处灵界的虚空,位于中洲的西部,弱水的上游。那里有一个名为‘大地之母’的天坑地穴,深若数千丈,终日雾锁烟迷,灵气翻涌升腾。自上古的时候起,至今从未露出过真容,但凡修炼者冒险入内,包括元婴期的修士,无有归者,所以也被称为‘死亡之穴’。”

“没错,当年本散人追踪到了这里,也不敢冒险的进入,想那赤眼鬼面蟾蜍误入其内,必不得生还。因此,这三百余年来,他才音讯皆无。”余慈散人解释说道。

“白道结界……”我嘴里喃喃念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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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帝都人间



在天文学上,以地球为中心,地球环绕太阳所经过的轨迹称为“黄道”,而月球环绕地球的轨迹则叫做“白道”。

那么“白道结界”又是什么呢?难道“大地之母”会是通向另一维虚空的通道么?

“‘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果然如此。”我喃喃自语着。

“你说什么?”姞长老诧异的望着我,口中疑惑的问道,“难道你知道这‘白道结界’?”

我摇了摇头,据实相告:“尺子从未听闻过。”

姞长老点点头,语气显得极为诚恳:“老夫奉劝你一句忠告,别想着打‘死亡之穴’的主意。一千年前,中洲五大宗宗主联袂闯入‘大地之母’天坑地穴,结果一去不返,至今音讯全无。如果连元婴期修士都难得生还,你这般小小年纪,又从未修炼过,只不过是头脑聪明了少许,又何苦要自寻死路呢?”

“多谢前辈指点,”我拱拱手,岔开了话题,“姞长老跟踪尺子找到了余慈散人,敢问接下来会怎样?尺子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从而导致你们双方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此话表面上像是自己在忏悔,其实目的是想要打探姞长老因何费尽心机来寻找黄龙宗第一杀手,以及双方之间的恩怨。

“这不关你事。”姞长老一句话就给顶了回来。

“你想要知道的太多了。”余慈散人冷冷的说道。

唉,此二人乃两大宗派之佼佼者,想要糊弄他们可不容易呢。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鬼面蟾蜍最后线索中断的地方,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进展,接下来要靠自己去查证了。

“两位前辈,那你们慢慢聊啊,尺子先行告辞了。”我拱手说罢,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胸口猛然间一热,绿珠骤然间发出了警报,以至于都没来得及发出“咕噜噜”的提示音。与此同时,自己感觉到了一股凛冽的寒气已至脖颈后。

我身体本能的朝右侧急闪,眼角余光瞥见余慈散人捏着一根乳白色鱼刺的手掌紧贴着自己的左颈划过……

“不可!”耳边依稀听到姞长老急促的喝止声。

此刻,心倏的提到了嗓子眼儿,肾上腺素猛增,我的右手指急速的下划,瞬间进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闪遁”成功了。

好险啊,我的胸口怦怦直跳,这次又是绿珠救了自己。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真的是大意了,没想到余慈散人好好的,竟会突然见出手灭口。还有,就是姞长老为何要喝止余慈散人?难道其果真相中了尺子大巫医,想要纳入朱雀宗门下么?鬼才相信呢……

“绿珠,谢谢你。”我拍拍胸前的“翡翠玉牌”,感激的说道。

“咕噜噜。”绿珠欢快的回应着。

黑暗中,四周灵气涌动,我仿佛随波逐流般的飘向了远方……

过了好一阵子,自己感觉已经遁得差不多了,应该先露头出去瞧瞧到哪儿了。


意念到处,眼前突然闪现出一道亮光,如同黑暗隧道的出口。刹那间,我已然悄无声息的站立在了一间散发着淡雅香气的闺房之中……

隔着珠帘,耳中听到外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于是便悄悄地凑近帘子望出去。

这是一间颇大的会客厅,里面坐着十余位年轻貌美,衣着光鲜的姑娘,浓妆淡抹,云鬓发髻,风姿绰约。

“今日,老夫为尔等传授‘媚术’,”有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媚’者,左女右眉,此术即是以双眸传情,祭出眼波这个大杀器来制服男人。譬如,眉目传情、烟视媚行、暗送秋波、一笑百媚生,崇洋媚外……”

我感到有些意外,此人竟然操的是地道湖南口音,难道也是从尘世过来的。

一个相貌较好的年轻女人在问:“大师,何为‘崇洋媚外’?”

“哦,你们小姑娘是未曾见过那些红毛洋女啊,个个都生就长腿大胯,前凸后翘。朝廷里的官员们简直都趋之若鹜,呵呵,也就唯有本提督一人坐怀不乱……”那苍老的声音自豪的说道。

我闻言不禁愕然,听这口气,他不会就是那位“飞僵”吴老爷子吧?

“因何男人都喜欢烟花宿柳呢?盖因青楼女子大都精通擅长媚术,所以才成为了吸引许多巨商富贾和朝廷官员所留恋的烟花之地。媚术最重要的是眼神儿,外加一些细微的肢体语言,此功法达到极致时,则无须施展任何诱惑手段了。只要盈盈俏立的站在那里,一颦一笑,顿教人心生无限怜意,足以迷倒天下苍生。当然喽,若是体内能够自然的生出香气,那就更似如虎添翼,势不可挡了。”那老者循循的加以解释,看似颇有耐心。

“人体怎会有香气呢?”有姑娘疑惑不解。

“是啊,只有汗味才是真,两天不洗就酸兮兮的了。”还有人说。

“哼,孤陋寡闻,”老者怒道,“想当年,康熙帝的良妃出身包衣,自幼入宫为宫女,生有自然体香。每当春夏游园时,无论走到哪里蝴蝶就跟随到哪里,而且洗之不去,即便是她的唾液,亦含芬芳之香气。康熙帝将其留在身边,一时‘美艳冠一宫,宠幸无比’啊。乾隆爷的香妃来自回部,名曰‘伊帕尔汗’,汉语的意思就是‘香妞’,其出生时就浑身散发着麝香味儿。还有越女西施,‘举体异香’,在浙江苎萝村溪中洗澡,把溪水都染香了。入宫后,她的洗澡水都被宫女们抢着要走,‘用洒帷幄,满室皆香’。唐时杨玉环虽然是胖了点,但美若天仙,雍容富丽,连其流出的汗液都‘红腻而多香’。”

女人们闻言唧唧喳喳的议论了起来,均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有个柔和的男人声音插话说道:“你们既然不相信,那么本大师就让大家见识一下正宗的自然体香……”

隔着珠帘,我瞧见一身着大红唐装的中年男子来到女人们面前,麻利的脱下外衣和衬衫,然后将其小心的折叠整齐放在一旁,随即张开双臂并上下摆动做飞翔状……


屋子里慢慢的弥散出一股淡淡的香气,就如同春天田地里那种大自然的野花芬芳,徐徐的沁入肺腑,令人心旷神怡。

我知道,这是党大师。

“哇,真的是野花的香气耶……”姑娘们顿时沸腾了起来,七嘴八舌的一阵嚷嚷。

有两个姑娘起身上前,大胆的凑近党大师腋下,鼻子拱入浓密的腋毛里用力的嗅着,仿佛很陶醉般。

党大师惬意的任由她们嗅来嗅去,口中进行着科学的解释:“方才吴大师所说的‘香妃’,她是来自回疆的维吾尔族人,属于白色人种。比利时布鲁塞尔的一家国际美容中心,曾经对十个白人国家的年轻妇女做过一项检测试验。首先用特制的肥皂清洗身体,然后让她们运动出汗,再用仪器进行检测,发现种族不同,其身体散发出的气味儿也各异。美国女人藻香味儿,法国女人酪香味儿,德国女人香木味儿,英国的女人藕香味儿,瑞典女人木槿香味儿。但凡黑白两色人种,无论男女之体味都很浓烈,要么有芳香,要么就很臊臭。而黄色人种呢,诸如在座的姑娘们,一般都无甚体味儿,极个别的才生有自然体香。方才吴大师所讲到的几个女人,乃是咱们黄种人的极品,称之为‘国色天香’,所指就是香鬓、香腮、香唇、香肌、香乳、香汗、香吻,所以古人才有了‘怜香惜玉’与‘一亲芳泽’之说。”

“那我们如何才能像大师您那般散发出野花一样的香气呢?”女人们都以无比恳切的目光望着党大师。

“这就是本大师要传授给大家的‘中华佛法芳香智悟功’,再加上吴大师的‘媚术’,呵呵,你们将成为‘帝都人间’的头牌,并引领整个中洲青楼事业的蓬勃发展……”党大师踌躇满志的说道。

“啪啪啪……”姑娘们报以长久而热烈的掌声。

我闻言一愣,自己“闪遁”了那么久,却原来只是穿过了黄龙饭店“合欢阁”的砖墙,进入了旁边的青楼“帝都人间”,等于还是在“隔壁”。

“尺子,很不错嘛,你上次‘闪遁’穿透的是木板墙,这次是青砖墙。”身后蓦地传来肥纯笑嘻嘻的话音。

“唗!何人在屋内窃窃私语?”会客厅内传来了厉声喝问。

我一掀珠帘走了出去,口中呵呵笑道:“原来是长江水师提督吴有榜老爷子,大人的‘驭女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还有党大师的‘香功’,令人如沐春风,果真心旷神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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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青楼教师



会客厅内,女人们都愣住了,闺房之内竟然有男人出来……

“你是何人,怎知本提督名字?”吴老爷子诧异的说道。

我目光打量着这位“旱魃飞僵”,见其也入乡随俗,穿着灰色土布直领对襟长袍,脑瓜顶上却依旧戴着那顶破旧的草绿色军帽。帽子上面还抠了个洞,眯着眼睛正从那孔洞里往外望。

此刻,党大师已经穿好了那件大红色唐装,并一丝不苟的系上蒜盘扣,神情从容而镇定。

“我听得人家说,说什么?桃花江是美人窝,桃花千万朵呀,比不上美人多……”我轻声哼起了黎锦辉那首流行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歌曲。

“哈哈哈……”吴老爷子闻状顿时喜笑颜开,口中啧啧的赞道,“不错,不错,羞山桃花江就是美人多,老夫当年告老还乡之时,就曾带回来八房美妾……”

党大师疑惑的看看我,又瞧瞧吴老爷子,嘴里不解的问着:“你们俩认识?”

我微笑着说道:“党大师,不知您与媚娘可否成就了‘秦晋之好’?在下鲁班尺,是朱寒生和有良的朋友。”

“原来如此,”党大师先是一愣,随即尴尬的笑了笑,“鲁先生,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可否到党某房内详聊?”

“如此甚好。”我当即答应,既然党大师和吴老爷子出现了,那么朱寒生等人也很有可能就在帝都。

“姑娘们,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大家都先回去吧。”党大师拍拍手掌,吩咐说道。

女人们一哄而散,有两个小姑娘还特意的贴近党大师,深深的嗅了几口,然后嘻嘻笑着跑出了房门。

“肥纯,出来吧。”我扭头对里间闺房招招手。

珠帘掀起,肥纯扭捏的走了出来。

“咦,”吴老爷子仔细的打量着她,口中惊异的说道,“此女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臀肉丰满,举止端庄,憨态可掬,少阴之气纯净,当是处子无疑。”

党大师也踱步走到肥纯的身后,鼻子不停的闻着,最后忍不住弯下腰来,竟然抵近嗅起了她肥胖的屁股……

这位党大师不过是灵猫科修炼成道的老麝香猫而已,而肥纯则是熊科的大熊猫,二者虽然同属食肉目,但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档次上。

“噗”的一个响屁,肥纯冲着我歉意的笑了笑,嘴里说道:“尺子,因为没有吃到芷鱼才放的屁。”

“噗通”,党大师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牙关紧闭,双颊绯红,已经不省人事了。

尘世得道的麝香猫,居然挡不住灵界高阶妖兽的一个屁,尺子也是醉了。

“哦,此屁出之突然,干净利落,嗅之无味,入耳清脆,隐含金戈铜铁杀伐之声,不似妇人屁那般之臊臭腥膻……”吴老爷子不无惊讶的说道。

这位当年的朝廷一品大员,竟对女人放屁也如此的有研究,难怪大清王朝会没落消亡呢。

我摇头说道:“肥纯,弄醒他吧。”

肥纯闻言矜持的一笑,伸手在其人中穴上轻点,党大师悠悠的醒转。他从地上一骨碌儿翻身爬起,手指轻轻掸去唐装上的灰尘,面呈尴尬之色。


我不在意的打岔道:“党大师,如今朱寒生和有良他们都还安好吧?”

“说来话长,请跟我来。”党大师说罢,引领着拐过几道楼梯,出了垂花廊,沿着甬道走入一月亮门。眼前出现了一个硕大的花圃,园内遍植奇花异草,蝶飞蜂舞,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芳香。

花圃的后面,有数间精致的厢房,雕梁画栋,屋内装饰也是极尽奢华,但带有明显的脂粉气。

“鲁先生,请坐,”党大师热情的介绍着,“党某和吴老爷子就居于此。”

有丫鬟奉上香茗以及一些坚果点心之类的小吃。

“党大师,你和吴老爷子就住在这青楼里面?”我感到有些意外。

“是啊,我俩被聘为‘帝都人间’的资深教师,在这里传授姑娘们‘媚术’以及‘香功’等青楼秘技。近二十年来,已经培养了大量思想与技术双过硬的性工作者,除了满足黄龙宗的特供需求外,还要为帝都乃至五洲的巨商富贾们提供超一流的服务,如今已经誉满灵界……”党大师颇为自豪的解释说。

“等等,”我赶紧打断他的话,疑惑的问道,“你是说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二十年?”

“正是。”党大师回答。

“二十年前,朱寒生和枋长老带领着你们从蓝月亮谷异界通道来到了灵界,但是却被困在了海中的一个无名小岛上,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问。

党大师优雅的端起茶盅,啜了一小口茶,缓缓道来……

从蓝月亮谷“玉龙十三国”湖底的异界通道出来后,发现身处在茫茫大海之中的一座无名小岛上,由于通道是单向的,因此已经回不去尘世了。在岛上虽然发现有淡水湖,解决了饮水的问题,但却苦于没有粮食,只能靠捕捞海中的鱼虾以及贝类来充饥,但这样长此以往肯定是不行的。自邢书记与可儿失踪以后,大家均感觉到了身边危机四伏,枋长老于是带领众人日夜不停的加紧赶制简易木船。数月后,船终于造好了,大家便登船驶离了那座无名小岛,在海上漂泊了数十天,最后才终于见到了陆地。

上岸后,发现那里竟然有人类居住,而且还能够以古朴的汉语来进行交流,得知此地名为“中洲”,是灵界人口最多,经济也最为发达的地区。但据枋长老所说,灵界似乎只相当于中国的北宋时期,无论从房屋的建筑结构形式以及百姓穿着服饰上来看,都很像是宋代的风格。在渔村小镇上,大家休整了一段时间,同时也对灵界的情况进行了大致的了解。原来这里既没有官府,也无流通的纸钞或是金银等,竟然是以人丹和妖丹作为货币来使用,这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那你们是如何生活的呢?毕竟男女老少有好几十口人……”我插嘴问。

党大师微笑着:“这还得多亏了人家枋长老,木船在海上漂泊的期间,他带领十二头陀捕获并猎杀了好几头海中妖兽,剖腹取得妖丹,那可都是修炼了好几百年的妖丹,十分的值钱。”


我笑了:“枋长老一定是使用了那只巴雷特狙击步枪吧?”

“正是,他可拿其当宝贝了,从不让别人碰一下。”党大师回忆说。

“再后来呢?”我接着询问。

“听说灵界最繁华的城市叫做‘帝都’,所以大家就一路西行了数十天,才终于抵达这里。帝都是黄龙宗总舵所在地,城市的繁华程度与国内的二线省会城市有得一比,虽然没有官府,但百姓却也安居乐业,生活富足,也从不歧视外来人。”党大师似乎感觉很满意的样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无为而治’吧。”我点了点头。

党大师接着叙述道:“此地虽然没有尘世那么现代化,但空气、饮水以及食物都异常的洁净,无任何污染,而且人的寿命也极长,能活到八百年左右。若是修炼的话,甚至可达数千年呢,这在尘世是绝对难以想象的。”

“呵呵,本提督尝试了一下此地的烟花柳巷,结果气煞老夫了。帝都的青楼女子虽然容貌尚可,但却是毫无技巧可言,比起我堂堂大清朝可差远了。”吴老爷子气呼呼的说道。

“不错,”党大师有啜了口茶,“党某与吴老爷子决定要将尘世先进的性学理念引进到灵界,培养和调教这里的青楼女子,用肉体和技巧促进灵界的社会和谐,这也是输出软实力嘛,哈哈……”

“那么其他人呢?”我打断了他的话。

“唉,还不就是那个枋长老么,净没事儿找事儿。他认为此灵界非彼灵界,也不知从哪儿听说有个称作‘大地之母’的地方,很可能是另一处的异界通道,还鼓动说青儿姑娘的相公莫残也一定去了那里。结果呢,他们都走了,就只剩下我们俩了……”党大师抱怨道。

“他们是何时离开帝都的?”我追问着。

“也快二十年了。”党大师回答。

原来如此,枋长老与朱寒生等人去了“白道结界”。若是按照姞长老和余慈散人的说法,当年连五大宗宗主联袂入天坑地穴都有去无回,那他们岂不是会落得同样的下场?想到此,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你们两位就准备今后一直呆在这青楼之中么?”我问道。

“唉,”党大师叹了口气,“青楼姑娘虽好,但毕竟还是风尘女子,哪儿比得上京城的那些老干部夫人,不但政策水平高,还特别的善解人意,尤其是舍得花钱……”

“本提督也想念太官同河童了,可惜灵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吴老爷子神情显得很是忧伤。

“不,还有两个人。”我说。

“谁?”他俩闻言吃了一惊,面面相觑。

“邢书记和可儿。”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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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囊后传》第三卷《白道结界》连载中,作者:鲁班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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