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囊后传》—青囊尸衣续作—作者:鲁班尺
《古董诡局》鉴宝节目引出的黑暗链条-尹剑翔
天下霸唱2019新作《崔老道传奇2:三探无底洞》
太阁立志传1一年内统一日本攻略
新朋友注册后请回复这个贴子,就能有会员权限
盗墓笔记2020番外篇《千面》南派三叔
《清明上河图密码5》(作者:冶文彪)
《长夜难明》作者:紫荆陈
《神秘森林》~假如有人能窥探你的秘密~杜辉
已完结的全本惊悚悬疑小说汇总(非坑!)
返回列表 发帖
●空房子之约

    响马继续工作。

    他在电脑前画图,搞创意,搞设计。他的大脑里却一直播放昨夜那一幕——n阴森森地问他:“告诉我,你最怕什么?”

    她就是那个女人吗?

    她为什么要害自己?

    响马跟她在一起,完全是在做善事。而且,他为这样一个毫无关系的女人花了很多钱,花了很多时间。

    他觉得,即使她现在已经不是人,即使她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也应该感激他,怎么会恩将仇报呢?

    响马有个特点,有什么事想不开,就要上厕所。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敏感地看了看门缝下,又看见了一张纸条!

    他急忙捡起来,展开——还是那个柔软的笔体:

    请你到飞天小区22号楼2门202室来一趟,好吗?

    落款依然是:陌生的朋友。

    响马站在那里,左思右想:n已经去上班了,这纸条是谁塞进来的呢?

    最后,响马又去了。

    洞 穴(15)

    他有一种希冀:这个人既然三番五次地邀请自己,一定有情况,也许,她就是知道谜底的人。

    他又来到那栋楼的背后,走进去,经过一段幽暗的窄仄的楼梯,站在202室的门前,深呼吸,然后用手揿门铃。

    没有人。

    响马一直在揿,一直没有人开门。

    他用拳头擂门板,可还是不见人出来。

    这是一个空房子。

    他的心中又增加了一种恐惧,快步走出来。

    他没有回家,来到了小区的花园里,静坐。他要让太阳晒一晒他惊恐的心。

    一只蜻蜓在无声地飞。几条金鱼在池塘里无声地游。一只甲壳虫在鹅卵石小路上无声地爬。

    他一直想了很久,仍然没有产生破译恐怖的灵感。天快黑的时候,他沮丧地回家了。n快回来了。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同居

    天黑了,n还没有回来。也许她正在路上。

    响马又一次躲在窗子后,观察对面的楼房。

    那楼房的窗子稀稀拉拉亮着灯。而那个202室一直黑着,它旁边的几扇窗也都黑着……

    n回来后,响马掩饰着眼里的隔阂,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她:“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啊,路上塞车。”

    “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也吃了。”

    n坐在响马身旁,讲她们公司白天发生的一些事,比如,张经理签了一张订单,60万元……她问响马:“你知道是人民币还是美金?”

    响马才不关心这些。他问:“你姐姐他们最近回不回来?”

    “我姐姐?”

    “就是阿2两口子啊。”

    “噢,其实那不是我姐姐。”

    响马愣住了。

    “我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很谈得来,就认了姐妹。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一直没联系。”

    响马的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本来他想让阿2捅破这层窗纸,看来只有自己动手了。

    “n,我想对你说个秘密……”

    “你最近怎么总是神叨叨的?又有什么秘密?藏宝图?神灯?芝麻开门?”

    “你别胡闹。我想,我说出来你会受不住……”

    “跟我有关系呀?”

    “是的,跟你我都有关系。”

    “那你别说了。”n的脸色冷下来。

    “为什么?”

    n突然笑了笑。

    “你怎么了?”

    “我知道。”

    “你知道?”

    “一年前,医生说我只能活半年。你为了让我得到一点爱,得到一点温暖,假装和我相爱。为此,你女朋友还抛弃了你。”

    响马傻了。

    停了停,她又说:“我也知道你有很多性伙伴。”

    响马低下头去。

    n叹口气,继续说:“这一年我得到了很多欢乐,我下辈子都不会忘记!……谢谢你,响马。我知道你不会和我结婚,当然我也不会和你结婚,就这样吧,我觉得挺好的。” 说到这里,n的眼睛有点湿。

    响马的眼睛也有点湿。

    静默了一阵子,n问:“响马,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死吗?”

    响马摇摇头。

    n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响马一下抱紧了她。她也抱紧了响马。

    “n,好好活着,我们都好好活着。”响马重重地说。有两串泪珠掉在他的手上,凉得像窗外的月亮。

    这一夜,响马跟n相拥而眠。

    n一句话都不说,像小猫一样乖顺,静谧。

    响马沉浸在温柔富贵乡,几乎忘记了夜里即将要发生的……

    半夜,他被什么东西碰醒了。他微微睁眼一看,心一抖——房间里亮着夜灯,那光很暗淡。n不见了。

    她去厕所了?

    响马不敢妄动。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卫生间有动静,他认定她就在卫生间。可是,又过了半天,仍然不见她回来。

    她在干什么?

    她怎么对响马一直隐瞒她的秘密了如指掌?

    她怎么知道那一天b藏在他家里?

    响马光着脚轻轻走出去,看见卫生间亮着淡淡的光。这时候,他已经预感到了一个恐怖的景象……

    他几乎没有一点声息地走过去,通过门缝朝里看,头发都竖起来了——n穿戴整齐,立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化妆!

    此时,她正在涂口红。她的眼睛画上了黑黑的眼影,特别吓人。

    她的嘴本来挺大,现在她把它画得很小很小,上面一点,下面一点,很夸张,在苍白的脸上如同一颗红豆,红得像血,很像满清宫廷里的妃子。

    然后,她慢慢慢慢慢慢走出来。

    响马一下就闪开了。

    他看着她直挺挺地朝外面走去。

    难道真是她?

    响马的心狠狠一酸,接着就充满了巨大的惊恐。

    n走出房门之后,响马按捺住狂烈的心跳,也慢慢慢慢慢慢地走到门口,通过门缝,他看见n一直走向小区外。

    这时候,响马已经肯定她就是那个梦中的恐怖女人了!

    那个新来的保安还在打瞌睡。

    n终于走过小区大门,朝那片荒草地的深处走去……

    在纸灯笼的白色光晕中,有一些不眠的飞虫在无声地舞动。有一条黑猫像幽灵一样一闪而过,草深不知处。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洞 穴(16)

    响马实在不敢跟她走出去,走向那黑暗无边的荒草地。他惊惶地反过身,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然后躺在床上,等待她回来。

    四周一片死寂。响马

正文 分节阅读_28

    突然想:我是不是在做梦?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钻心地疼。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响马听见一声很轻很轻的门响。他一动不敢动,耳朵张得像簸箕一样大,捕捉着来自n脚下的声音。

    她没有直接走进卧室,而是走进了卫生间,用清水冲洗脸面,她冲了很久很久,好像要把脸上的那层皮褪掉。

    她不是人!

    她早死了!

    终于,水龙头停了,他听见n走过来。

    尽管她蹑手蹑脚,几乎没有弄出一点声音,但响马还是听到了。他急忙闭上双眼,尽可能地放松,眼皮呈现出熟睡的安详。

    她走进卧室,站在响马的头上,纹丝不动地注视他。

    虽然隔着眼皮,可是响马能察觉到那条高高的黑影笼罩了他。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上荒草的气息。

    她在跟他对峙。

    她要考验响马到底睡没睡着。

    响马尽量让自己的鼻息自然,舒畅,不让对方察觉出做作来。他的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别咳嗽啊。

    他知道,一个醒着的人和一个睡着的人咳嗽是不一样的,一个伪装睡着的人如果咳嗽最容易露出破绽。

    他越不想让自己咳嗽,嗓子越痒痒。他压制着自己。他惊恐至极,痛苦至极。

    终于,那个黑影慢慢慢慢慢慢脱了衣服,轻轻躺在了他的身边。她的身体很凉。

    响马一直坚持着那种不属于他的鼻息声,直到听见n轻微的鼾声。

    她睡着了。

    她睡着了?

    响马不敢相信,继续伪装。

    他终于憋不住了,在他要咳嗽出来之前的那一刹那,他翻了一个身作为前奏,然后咳嗽起来。憋得太久了,他咳嗽的声音很突兀,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感到n抖了一下,她的鼾声戛然而止。

    她伸过凉凉的手拍了拍响马的背,叫了声:“响马!响马!”

    响马假装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醒醒!”

    响马睁看眼,看见n在月光中看着他,她的脸很阴暗。

    她说:“响马,我害怕……”

    她的虚伪让响马愤怒,他冷笑了一下,说:“n,我们可以打开灯说话吗?”

    “可以啊。”她说。

    响马一骨碌坐起来,把灯打开,然后站在地上,靠近房门。

    n也围着毯子坐起来。

    她被灯光刺激得眯着眼睛。这时候,谁都不会把她跟刚才那个可怕的影子联系在一起。

    “n,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对你怎么样?”

    “你为什么说这个?”

    “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实话——”

    “你说。”

    “不管怎样,你都不要害我。”

    “我害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死了?”

    n的脸色突然变白了,她定定地看着响马,厉声叫道:“响马,你有病!”

    “不是我有问题,是你有问题!”响马出奇地冷静。

    “我?我有什么问题?”

    “我问你,刚才你干什么去了?”响马说这句话的时候,死死盯着n的脸。

    “刚才?我一直睡在你身边啊!”

    “胡说!”

    n也平静下来,盯着响马的眼睛问:“那你说我干什么去了?”

    “我亲眼看着你,描眉画眼,然后直挺挺地走进这个房子……你到那片荒草地里干什么?”

    n木木地看响马。

    “怎么,你能说我在编造吗?”

    “不……”她一边说一边低下头去。

    她要说实情了!

    响马后退了一步。

    “我……我想我可能梦游。”

    她的话出乎响马预料,他的思维跳跃了一下。

    “你梦游?”

    “因为,我刚刚做了一个梦,那情景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响马不知应该继续和她保持这种距离,还是应该走上前。

    “响马,你别怕,你过来。”她突然抬起头,说。

    响马想起了梦中的那个恐怖女人,她也是这样叫他过来的。于是,他没有动,只是低低地说:“你继续说下去。”

    “……我可能是被你讲的事吓坏了。最近,我一直害怕,怕自己也半夜起来出去梦游,怕走进那片荒草地……越害怕什么越可能发生什么。”

    响马一下泄了气。

    如果n就是那个神秘女人,那么,她太深邃了。

    如果n不是那个神秘女人,那么,那个神秘女人就更加深邃了。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第三次相约

    这一天,n又去上班了,家里又剩下了响马一个人。

    他没有什么要紧的活,就画起画来。他继续画那幅《对面的楼房》。

    这幅作品不写实,整个画布上都是黑糊糊的窗,不方不圆,像一个个山洞。在众多窗子前,漂浮着一只只惊惶的梦一样的眼睛。眼睛和楼房是两个层面,两个维度。

    他画着画着,很神经质地扭头看了看,又看到门缝下出现了一张纸条。

    他疾步跑到门前,迅速打开门,楼道宁静,没有一个人影儿。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洞 穴(17)

    关上门,他把那张纸条展开,还是那句话:

    请你到飞天小区22号楼2门202室一趟,好吗?

    下面是:陌生的朋友。

    响马抱着撞大运的心态又来到了那个房子。和从前一样,没有人。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想:为什么总有人约我到这个空房子来呢?

    他不想这么快离开,他要等待对门有人走出来,打听打听这个房子的情况。

    过了好久,对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有一个老头慢腾腾地走出来,他的手上拎着一个小小的垃圾袋。

    “大爷,这个房子的人呢?”

    那个老头看了看他,一边下楼一边说:“这个房子好像一直没有人。不过……”

    “怎么了?”响马惊了一下。

    “经常有人来这里敲门。”

    ……天黑之后,他还是禁不住朝对面的楼房望了望,奇迹没有出现,那个房子一片漆黑。

    ●梦游

    n最近的脸色一天比不上一天了。

    响马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真的挺不了多久了。

    这一天晚上,响马说:“你明天还是回去吧。我这里离城里太远,你上下班实在不方便,太累了,而且我也照顾不好你。回到家,你爸爸妈妈对你的照顾会更周到一些。”

    “可是,谁来帮你忙呢?”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真相是人类永远也无法弄清的,我不想再跟梦过不去了。我今后要加紧工作,用现实填充虚无。我会活得很好的。”

    “也好。明天我就回去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啊。”

    “一定的。”

    这是n陪响马一起度过的第四夜。

    半夜的时候,响马梦见自己飘飘悠悠又起床了!

    他不再记得n睡在自己身边,他怀着巨大的惊恐,一步步走出去。

    那个新保安还在值班室里打盹。

    他走过她,来到荒地前,看见那个女人如约在等他。他又看见她了!

    “过来,你过来!”她说。

    响马再一次强烈感到这神秘女人很面熟。他想加快脚步,可是,脚却不听他使唤,他就那样慢吞吞地走进了荒草地。

    那个女人转身,朝荒草的深处走。

    他痴迷地跟着她。

    走了很远的路,他又看见了那个山洞,他又想起了少年时代在地道里看到的一幕:一男一女,一黑一白,在那个光线暗淡的洞里,颠鸾倒凤,难解难分……

    响马又如饥似渴了。

    他跟着那个恐怖的女人,又一次走进了那个他曾经反复走进的圈套……

    一片无底的黑暗。那个女人笑笑地问他:“你最怕什么?”

    ……

    这一次,响马惊醒之后,怔忡了一阵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就下意识地伸手朝旁边摸去。没有人!

    他马上想到——自己又梦游了,而n还没有回来!

    响马毛骨悚然,坐起来,下了床,在地上转悠了一会儿,又躺到了床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改怎么办。

    终于,他听见n回来了。她不再蹑手蹑脚,而是有些踉跄。她站在响马的面前,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脸色白得瘆人。

    “你!……”响马猛地坐起来。

    “她她她……我看见她了!”

    “谁?”

    “那个女人!”n上气不接下气。

    响马的脑袋顿时就乱了。

    “她是谁?”他问。

    “我哪认识啊!再说,晚上黑,根本看不清楚。”

    响马盯着她的脸,迅速做着判断。

    “我,我一直没睡着。半夜的时候,我看见你慢慢地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出去……当时差点把我吓吓吓死!后来,我咬着牙跟你走出去,远远跟在你的后面,一直跟你走出小区。在那片荒草地里,我终于看见了你梦见的那个女人,她站在荒草中,朝你招手……”

    “她看见你了?”

    “应该没有。你就像被施了妖法一样,木木地跟着她朝荒草深处走去了,我紧紧跟在你们的身后……那个女人好像很警觉,她不时回头张望,而且,脚步越来越快……”

    “你一直跟我进了山洞?”

    “没有,我在洞口外的草丛里等着。我先看见你惊慌地跑出来,顺着山路下山去了。然后,过了好半天,我才看见那个女人走出来,她孤身一个人,一边走一边怪怪地笑……”

    “她住在哪里?”响马已经急不可待了。

    “她不像是一个血肉之身,好像一个影子,走路无声无息,我跑着都跟不上。我跟着她绕来绕去,不知走了多少盘陀路,最后迷失了方向……”

    “你怎么能连方向都搞不清呢?”响马绝望了。

    “你别急啊。她绕来绕去,最后走进了飞天小区!……”

    响马似乎想到了什么,盯紧n的嘴。

    “我看见她走进了22号楼2门202室……”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面对面

    n回家了。

    响马的房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n离开之后的第二天,飞天小区第三个男人失踪。警车整天出入飞天小区,人心惶惶。

    尽管没有证据,可是响马坚定地认为,他们都是被那个神秘女人给带走了。

    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洞 穴(18)

    最近,响马接了几个大活儿,可是,他实在没有心思再工作。更多的时间,他都站在窗前,观察对面那个房子——22号楼2门202室。

    她,那个梦中的神秘女人,她就住在那里。她曾经三次约响马去。

    响马想不明白,她到底是现实的,还是虚幻的?如果她是现实的,那么她在哪里工作?她多大年龄?她有什么爱好?她是什么性格?她有没有丈夫?她有没有孩子?响马为什么每次梦游都能遇见她?

    如果她是梦里的一个幻影,那么,她为什么住在小区内的一个实实在在的房间里?

    响马想再去探探那个深不可测的房子,却没有那么大的胆量。他想,假如敲开门之后,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女人的脸,他非吓得魂飞魄散不可。

    他想先去物业公司查一查这个女人的来历。

    到了物业公司之后,他被人支来支去,最后走进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办公室。这个男人有点秃顶,眼神里写着行政部门工作人员才有的傲慢。他问:“你有事吗?”

    “我查一个业主的情况……或者是租户。”

    “哪个房子?”

    “22号楼2门202室。”

    对方怪模怪样地打量了响马一番,警觉地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咱们这个小区的业主。”

    “你住哪个房?”

    “23号楼,4门,101室。”

    “你是22号楼这个业主的什么人?”

    “我不认识她。”

    “那你查人家干什么?”

    响马不知怎么解释,就说:“她曾经邀请我到她家去,但是我每次去都没有人。”

    “她邀请你就说明你们是朋友,你为什么查人家?如果不认识,她怎么会邀请你?你越说越不对了。”

    “我说的是真话,我一次都不曾见过她。”

    “我们这里有规定,不能轻易向其他人吐露业主在我们这里登记的相关资料。”

    “我只要知道这个业主是男是女就行,或者,知道一个名字也可以。”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求求您,帮个忙。”

    “不,你求也没用。”那个人一边说一边低头看报纸了,给响马一个光溜溜的头顶。

    “那您告诉我,这个房子有没有人住,这个总可以吧?”

    那个人把头抬起来,说:“这个也不能告诉你。”

    对方的固执,让响马怀疑他和那个诡秘的女人有什么深层的关系。

    离开物业公司之后,响马的心里更没底了。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再到那个房子去一次。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了一群朋友。

    回到家,他先打电话,叫来一群哥们喝酒。都是男人。喝着喝着,响马对大家说,22号楼有一个漂亮妹妹,走,我带你们见见她去。

    一群男人喝酒,如果没一个女人在场,总是少一些气氛。听说有个漂亮妹妹,大家都很兴奋,一窝蜂似的跟响马走了。

    这时候天还亮着。响马带领大家吵吵嚷嚷地来到那个房门前,伸手敲门:“当!当!当!……”

    没有人出来。

    他又敲了几次,还是没有人答应。

    他回身耸耸肩,对大家说:“漂亮妹妹不在,只有我陪你们喽。”

    大家夸张地唉声叹气,把响马抱怨一顿。

    那天聚会,大家并没有因为漂亮妹妹缺席而减了兴致,只有响马一直心不在焉。一个哥们说:“靠,响马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梦游呢?”

    梦游两个字让响马抖了一下。

    后来,响马故伎重演,又选择一个日子,请几个男人来喝酒。这次,被请的人中没有一个是上次被请的人。

    这次,他们一直喝到天黑,响马才说:“我都忘了,这个小区里还有一个漂亮妹妹呢,一直闻听诸位的大名,很是崇拜,走走走,我带你们找她去。”

    一群人又来到了那个没有光亮的房子。

    响马站在门板前,又敲,还是没有人。

    一个哥们小声说:“人家睡了吧?这多不礼貌,咱们回去吧。”

    响马得了一个台阶,就领大家回来了。

    大家散去之后,响马锁了门,一个人站在窗前,朝那个神秘的窗子张望。那窗子依然黑洞洞的,像一只眼睛。

    响马知道,此时,她一定在里面。窗帘挡着她半张脸,她正用一只眼珠朝响马这里看。

    她对响马在房间里的一切举动似乎都一清二楚,要不然,她怎么每次都那么准确地把纸条塞进门缝,而一次都不被发现?

    响马一直和那个窗子里的眼珠对峙,这样过了好久好久。终于,他横下一条心:一个人去找她!

    这时候已经快午夜了。

    响马出了门,径直朝22号楼走去。

    此时,22号楼所有的窗子都黑着。整个小区所有的窗子都黑着。

    响马上楼的时候,看见那些楼梯在月光下面目死板,就像不怀善意的路标,通向黑暗的高处。

    响马又看见了那条曾在他视线中一闪即逝的黑猫,它蜷着身子卧在楼梯的拐角,一双眼睛绿幽幽闪着光。

    来到202室前,响马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响了门。

    猫眼里有了光亮!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洞 穴(19)

    响马哆嗦了一下——她在!

    还没等响马想好,该不该转身逃离,就听见了“哗啦啦”地开锁声。接着,门慢慢拉开,一个女人逆光出现在响马面前。

    她第一眼看到响马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惶,但是很快就稳定住了。

    响马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说:“我是23号楼4门101室的业主……”

    “你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冷。

    这时候,响马一点点看清了她——这个女人看样子有40岁左右了,响马觉得她长得非常面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我,我……你没有邀请过我吗?”

    “我没有。”她的态度依然很冷。

    “我接到过几次纸条……你看,在这里。”说着,响马把那几张纸条都拿出来,递给她看。

    “这不是我写的。”

    “你这里还住着别人吗?”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是怎么回事呢?”响马有点卡壳了。

    那女人慢吞吞地说:“即使有人邀请你,你也不应该深更半夜造访。你觉得合适吗?”

    “我来过几次了,你都不在。”

    “别说我,跟我没关系。”

    响马想到,如果今天不破釜沉舟,可能再都不会找到她了。他说:“如果你不害怕,可以让我进屋跟你聊聊吗?”

    “如果你不害怕,那你就进来吧。”

    她的脸上突然挂上了响马熟悉的笑,那是她在梦魇中的笑……

    响马惊悚了一下。

    她还在等他的反应。响马咬了咬牙,一步就跨了进去。

    那个女人慢慢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来,远远地看着他。房间里只有一个落地灯,灯罩把那不明亮的光染得绿绿的。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

    沙发太矮,太软,没有支撑力,响马感觉到坐下去很危险,万一出现什么情况,他想站起来,不像坐在凳子上那么便捷。

    可是,这房间就没有凳子,他只好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走过来,依然站在门口。

    绿绿的灯光涂在她的脸上,使她看起来很不真实。她的脸上依然挂着梦魇中那种奇怪的笑,等着响马说话。

    响马怎么都止不住双腿的颤抖。

    她的眼睛慢慢地转移到了响马的腿上。

    响马忽然后悔来到了这里,他甚至想到了今夜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那女人一直在看他的腿。

    他的腿越抖越厉害。

    突然,响马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他陡然想起这个女人是谁了!

    假如,从小到大,记录你童年的只有一张或几张凝固的老照片。可是,你成人之后,偶尔看到一盘录像带,打开,里面却播放出多年以前的一个场景,你第一次看见了童年时代的你,看见了当年的一个老邻居,或者一个小伙伴,看见了已经被你遗忘的你家那座老房子,看见了那时候蓝盈盈的天……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个女人的脸突然开启了响马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天是那样蓝。

    她“咯咯咯”地笑。

    她故意板着脸说:“……可是,我这么大,你那么小,怎么行呢?”

    响马仰着脑袋说:“那你就别长了,等我几年呗。”

    她抱起他,说:“好吧,那我就等你长大!”

    可是,不久她突然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何方。响马想像着她的变化,凭感觉每年画一幅她。画中女人的红颜一年年地衰老下去……

    他画了将近20年!

    后面的画和第一幅相比,渐渐面目全非。而他每一年画她的时候都坚信,他画的就是当年的她如今的样子。

    ——而她就站在眼前。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响马最后一幅画中的人,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这说明,现在他遇见的正是那个消失多年的女人!

    这种巧合多么恐怖!

    那个老旧的故乡小城,远隔千山万水,而她和他竟然都在京都,竟然住在同一个小区里!

    而他凭着想像画的她,竟然像照片一样准确无误!

    这不是……太难以置信了吗?

    或者,她是从响马最后一幅画中走下来的幻影?

    “你是不是从外地搬来的?”响马又激动又恐惧,双腿抖得更厉害了。

    “不是。”她还在看响马的双腿。

    “你看我的脸好吗?”

    她把目光慢慢移上来,最后,平平地落在响马的脸上。

    “你……有没有见过我?”

    她歪歪头,说:“好像见过。”

    “在哪里?”

    “我说出来,你可别害怕。”

    “我不怕。”

    她突然那压低了声音:“在梦里……”

    响马的身子陡然一轻。他颤颤地说:“——那你就别长了,等我几年呗!——你,还记得这句话吗? ”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跟画中的那个遥不可及的女人如此相似?为什么她不承认她就是她?难道她真的和响马童年时代爱上的那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那么,给响马暗中送纸条的人是谁?那纸条为什么又偏偏把响马引到她的房子?

    “你刚才说在梦里见过我,那是……什么意思?”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洞 穴(20)

    “我梦见你追我。”

    响马想起了她开门之后那一瞬间的惊惶。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她问。

    “能先讲讲你的梦吗?”响马说。

    女人打量着响马的五官,慢慢地说:“在梦里,你的面目非常凶恶,我跑,你在后面追……”

    响马的眼睛瞪圆了,他无法判定这个女人是不是在撒谎。

    “我一直跑进一个像山洞一样的地方,藏在黑暗中。你追进来,四下搜寻我……”

    响马觉得他现在好像就是在梦中。

    “这个梦我反复做过很多次。每次醒来,我都吓出一身冷汗。我不明白,你怎么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停了停,她的眼睛突然变得迷离起来,轻轻地问:“现在,我是做梦吗?”

    “我还怀疑我是在做梦呢。”

    “也许,我在小区见过你,不记得了,就梦见了你……有这种可能。”说到这里,她似乎笑了笑。

    响马彻底傻住了。

    他想不通,为什么她也会梦到自己?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么,是谁在更黑暗的地方操纵着这一切?

    “哪一天我送你一幅画。”响马突然说。

    “画的谁?”

    “画的你。”

    “你画我?”

    “我不是有意画你,胡乱涂抹,画出的那个女人和你很像。”

    “那怎么可能呢?”

    “也许,我也是以前在小区里见过你,只是没注意,而你却留在了我的脑海中,于是,不知不觉就画出了你。”

    “算了,我不看了,听起来都害怕。”

    静默。

    夜深人静,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太晚了,我得走了。”响马说。

    女人一直看着响马,没做声。

    响马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她闪开了身子。

    响马走到她跟前的时候,紧张到了极点,朝她笑了笑,笑得很假。她似乎也笑了笑。

    响马跨出门那一刻,半扭着头,一边走一边留意她在身后的举动。她没有举动,她好像一直看着响马的后脑勺。

    走出门之后,响马回过身,说:“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有这个

正文 分节阅读_30

    必要吗?”她说。

    响马又一次犯疑了,她为什么不说名字呢?

    “这有什么?”

    “我不相信你。”

    “你不相信我什么?”

    女人说:“你小时候,没听老人讲过吗?——深更半夜,假如有陌生人问你的名字,千万不能说。”

    “是这样……”

    这时候,响马感到脚下有一团毛烘烘的东西,他低头看,是那条黑猫,它趴在了这个女人的门口。它还没有睡,睁着绿幽幽的眼,静静聆听这两个人的对话。

    “那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吗?”响马说。

    “秘密?”

    “对,秘密。”

    她冷冷地笑了笑:“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一个最大的秘密。”

    “——你梦游。”

    “我不信。”

    “我至少可以给你找两个人证。有人亲眼看见你和我一起梦游。你有没有梦见过,在山洞里,你站在我背后,问我……”

    突然,房子里的灯“忽”地就灭了,响马和女人都陷入了黑暗中。那条黑猫“嗖”地从不知道窜到了哪里。女人在黑暗中低低地说:“你最怕什么?”

    响马哆嗦了一下。

    现实被梦魇一点点吞并。他假装镇静地说:“……对,是这句。”

    “我在问你,你最怕什么?”女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响马摇晃了一下,差点被击倒——她不是在接响马的话,她是在问响马!响马感觉到,她随时都可能伸出无数条尖利的爪子来。

    “你在梦中一直没有告诉我。”黑暗中的她又一次冷笑起来。

    响马还在掩饰着他的惊恐,他竭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你看,这些情节都对上号了。”

    女人似乎不重视这个,她继续阴森森地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响马后退了一步:“你总问这个……干什么?”

    女人突然不说话了。

    黑暗的时间移动得极其缓慢,像地壳运动。响马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

    过了好半天,女人终于开口了:“我经常问其他人这个问题。我是个导演,我想把人类内心最恐惧的东西真实地展现出来。”

    响马小声问:“你用什么方式展现?”

    “电影。”

    “电影?……”

    “我在拍恐怖电影。你说出来,好吗?省得我在梦中总追问你。”

    “我最怕……你。”

    “你撒谎!”她突然叫了起来。

    响马的神经几乎崩断了,他小声说:“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黑暗中的女人突然又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不知道。”

    “想听吗?”

    “……你说吧。”

    “算了。我最怕的东西和你最怕的东西一样,我说出来,就会撞到你的心理障碍上。今夜太黑了。”

    “怎么突然就停电了?”

    “我这个房子一到半夜就经常停电。”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洞 穴(21)

    “好了……我们下次再聊吧。”

    “我很少在家,我想你很难再遇到我了。”

    响马突然有一个预感,他不可能再见到她了……

    女人轻轻关上门,从门缝里低低挤出一句:“梦里见吧。”

    响马在黑暗中愣了半晌,急急地朝楼下跑下去……

    回到家,他把那一幅幅画像拿出来,取出最后一幅,仔细端详。

    这个撩拨童年的他心旌摇荡的女人,这个在响马的生命里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这个让响马在多年之后怀疑起她真实性的女人……

    太像了。

    响马认定,刚才他见的这个不肯说出姓名的女人,就是画上的这个他同样不知道姓名的女人!

    响马注视着画中人,越想越恐惧。这个令他恐惧的女人出自他的画笔……

    最后,他把这些画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塞到了吊柜里。

    朝窗子外看了一眼,22号楼2门202室那个房间依然黑糊糊。

    ●我想杀了你……

    响马发誓再也不去见那个梦幻中的女人了。

    他勉强下了一个定论:他和她都是受害者。这个小区有一种什么磁场,导致来到这里的人都易患梦游症。

    这天晚上,响马屈指算了算,又该为那个童年的梦中情人画像了。现在,他不必再参照最后一幅画了,只要依照22号楼2门202室那个女人画就可以了。

    她在响马的画布上一点点显现出来。

    响马突然停了笔。

    他和画中的她对视着,心越缩越紧。他感觉到了什么,歪了歪脑袋,把眼光从画板上移开,头皮一炸——画中的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真的是她!

    她穿着一身白衣,直直地站在窗外,房间里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青青的。她冷冷地看了响马一眼就走了。她的神态好像在梦游中……

    响马放下画笔,快步追了出去。

    这是响马第一次清醒地和梦游的她相遇。他要看看,她到底把自己领到什么地方!

    这一天的月亮出奇的亮。

    她没有走南门,而是从北门出去的。一个胖保安在门口打盹。他在这里站岗,不比黄减那个塑料人强多少。

    出了北门,那个女人绕了半圈,朝南门外那片荒草地走去。

    响马也钻进了荒草地,不过,为了不被她发现,他一直矮着身子前进。

    正像n说的,她走的路线就像一团乱麻,绕来绕去,曲里拐弯。

    走着走着,响马感到四周越来越陌生,好像离现实世界越来越远了。他忽然想到:梦游的他,能准确地摸回家。而现在,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怎么回去?

    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觉察到,这个可怜的女人好像并不是主谋,她只是一个被控制者,她的任务就是引着他走进那个山洞。

    她时不时就直挺挺地转过身来,迷茫地看一下,也许是在寻找响马。看了一会儿,她又转过身去,继续走……

    荒草中多是蒺藜,响马的身上被刺了很多下,钻心地疼。

    突然,前面的荒草中慢腾腾站起两个人!由于离得太远,响马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好像都穿着保安制服,个头一般高。

    响马愣住了,把身子藏得更深。他的目光穿过荒草,严密观察这三个人的举动。

    那个女人终于停下了,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两个黑影中有一个说话了,很轻柔:“来,你过来。”响马不知道他是对那个女人说,还是对自己说。

    响马没有动,那个女人也没有动。

    另一个黑影也不动,像个死尸,一直朝响马这里望着。

    说话的黑影又说了一句:“你过来呀。”

    那个女人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说话的黑影终于慢慢走上前来。他的身体刮着粗硬的荒草,发出“哗哗啦啦”的响声。而另一个黑影还是站在原地,朝响马这里望着。

    响马死死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突然想到,说话的黑影是黄减,而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是他的替身——那个塑料人!

    他的头好像被人砸了一闷棍,“轰隆”响了一声。

    他似乎一下就明白了。

    这个黄减天天值夜班,渐渐发觉了这个可怜女人的病症,也摸清了她发病的规律,于是,他打起了这个女梦游患者的主意。

    过去,黄减过了零点就不知去向,一定就是钻进了这片荒草丛中,等待这个梦游的女人出现,伺机下手。他说过——我在等我的女人。

    可是,蹊跷的是,每次这个女人出现,她身后都跟随着一个男人,那就是响马。每次,黄减都对响马恨得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

    而今天,他终于看见这个女梦游患者一个人走过来……

    当然,这都是响马的猜测而已。很多时候,猜测离真相十万八千里。

    黄减好像怕那个女人受惊,他走得很慢,很慢,就像要捉住一只蝴蝶……

    那个女人好像突然明白过来,她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黄减像矫捷的豹子,撒腿就追上来。

    响马的藏身位置在女人的后面,她现在正是朝响马这边跑过来。

    响马的大脑一下就停转了。

    这一刻万分危急,有很多事情需要响马想明白:这两个黑影是不是只有一个是真人?这很重要!假如响马判断错了,万一搏斗起来,那么敌人的兵力一下就增加了一倍。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洞 穴(22)

    这三个人是不是一伙的?

    响马此时要跳出来见义勇为,搭救这个女人。可是,万一他中了圈套,那么不但暴露了目标,而且敌人的兵力其实是增加了两倍!

    还有,此时这个女人仍然在梦游,还是已经被惊醒?这关系到响马这一伙能不能增加一倍的力量。假如她已经醒了,至少她还可以跑出去喊人……

    响马的大脑还处在死机状态,而惊恐的女人已经跑近了。

    这时候,响马看清了,追在她后面的人正是黄减!他脸色苍白,气喘吁吁,但是奔跑的速度非常快!……

    响马来不及多想,“噌”一下站起来。

    他几乎一下就挡在了黄减的面前。

    黄减猛地站住了。

    “黄减!”响马喝道。

    黄减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现在的响马是睡着,还是醒着。

    风刮起来,荒草“哗哗啦啦”舞动起来。

    远处的另一个黄减,轻飘飘倒了下去,被荒草埋没了。

    响马平和了一下语气,又叫了一声:“黄减。”

    黄减还是那样愣愣地看着他。也许,是响马的出现太突然了,他还没有回过神。看来,最近他一直出没在这片荒草丛中,那身脏兮兮的保安制服已经刮了很多口子,像个乞丐。

    “黄减,你说话呀?”响马又说。这回,他用的几乎是朋友口气了。

    黄减不说话,也不动。

    风大起来,他的大檐帽被吹掉了,落进了荒草丛中,他的眼珠动都没有动一下。这个细节一下勾起了响马那阴森的记忆!

    面前这是一个塑料人!

    那么,倒下去的那个像死尸一样的黑影才是黄减?这个塑料人是黄减施了法术的工具?黄减被这个塑料人抽干了血,变成了一个空壳?

    响马惊恐地回过头,看见那个梦游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把头转过来时,眼前的人终于说话了,他的语速很慢很慢:“你……是……第……四……个……”

    响马猛地打了个冷战!

    他在这个东西的声调中,嗅到了一股浓郁的塑料味。他陡然想到了飞天小区另外三个失踪的男人……

    响马转身就跑!

    他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在荒草中乱撞……

    潜伏在草丛中的节骨草,恶意绊了他一下,差点把他绊一个跟头,他回过头,发现那个东西还站在原地,木木地看着他,并没有追上来。

    他稍微镇定了一下,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前奔走。

    突然,脚下又有一个东西把他绊了一个趔趄,他低头一看,大吃一惊,竟然看见黄减在草丛中躺着!这个黄减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两只离得太远的眼睛,定定看着他,又好像在看着夜空,双眼充满绝望。

    不过,响马的脚告诉他,这个黄减好像不是一个肉身,硬邦邦的。他壮着胆蹲下身,摸了摸这个黄减的脸,一丝凉气爬上他的囟门——这个黄减是塑料的。

    响马站起来,发现刚才被他误以为是塑料人的黄减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响马懵了——他的速度比猫还快!

    响马和他对视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撩动着黄减破烂的制服,响马忽然感到有点悲凉。黄减突然笑了笑,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一定不相信……”<br/

正文 分节阅读_31

    >   响马戒备地问:“什么秘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梦一样飘忽:“我……正……在……梦……游……”

    “现在?”

    “现在……”

    响马忽然感到这个人很恶心——他弓虽.暴女梦游患者未遂,败露了,现在,他开始装疯卖傻了。

    “你不是警察,我没必要对你撒谎……”黄减又说。

    “既然你在梦游,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在梦游?”

    “我也说不清……”

    “那么就是说,现在你还睡着?”

    “是……”

    “那你为什么不醒过来呢?”响马的口气带着明显的嘲讽。

    “我醒不来……”

    “我不信。”

    黄减竟然深深叹了口气:“我当保安的时候,就有这个毛病,我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辞掉的……”

    “你接着说。”

    “我在大门口值夜班,一到半夜,总是忽悠一下,站着就睡着了,接下来我知道我就要梦游了。每次,我都会抱出这个塑料人,把它放在我的岗位上,顶替我,然后,我本人就钻进这片荒草丛……”

    “你到荒草丛中干什么?”

    “我不知道……”

    “今天你来干什么?”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追那个女人?”

    “我说了,我不知道……”

    黄减的脸在暗淡的月光下竟然闪着奇异的光。他的头发有点长,被风掀动着,经常挡着他的眼睛。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响马感到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眼前这个和自己说话的人在梦游。从某个角度说,他十分清醒,知道自己在梦游……

    梦魇和现实离得太近了。不,不是太近,而是完全混淆了。

    “对于你来说,梦游着和清醒着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就是现在我管不了我自己……”他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响马想,这更像是喝醉了。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TOP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