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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

    这个城市极其诡谲。

    所有人都和我有一层隔阂。

    难道仅仅因为我是一个外乡人?事情绝不这么简单。

    我感到了孤独。

    我忽然很想念我的太太。

    她是我的配偶,我的亲人,她夜里和我相拥而睡,缠绵交融。

    她爱我。

    这次我离开家,没有告诉她实情,但是她从我的神态感觉出了一点什么,不停地追问我:“你这次到底去干什么?”

    “取一份资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事瞒着我。”

    “别胡思乱想了。”

    我走出家门时,太太心事重重地望着我,仍然很不放心。

    我正想着,突然眼前一亮:

    是太太!

    她怎么来到了泉城?是不是对我不放心跟来了?

    她上身是一件卡腰大小的小夹克,砖红色的。她买的时候,我就赞不绝口。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那是她最喜欢穿的裤子。

    “芳芳!”我大声喊她的名字。

    同时,我在心里紧急地盘算,该怎么对她说。取材料不需要多么复杂的程序,她一定会让我跟她一起返回。我不能回,那个人正在向周继节节逼近,如果我跟太太回去了,就前功尽弃了!

    奇怪的是,太太竟然没有回头。

    我跟她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她应该听得很清楚。

    “芳芳!”我又喊了一声。

    她猛地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回过头来,而是微微转了转脑袋,似乎想确定是不是在喊她。

    “芳芳,是我!”

    她这次听清了,竟突然加快了脚步。

    她走进了街边一家咖啡厅。

    那家咖啡厅的门窗上画着奇形怪状的图案,层檐遮很很低。

    这是怎么了?连太太都和我捉迷藏了。

    我也走了进去。

    里面的面积很大,但是没有一个顾客,所有的桌椅都空着。吧台站着一个侍应生,穿着粉红色制服,扎着领花。他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

    太太呢?

    梦魇一样的现实已经让我不再用正常的眼光看待这个世界,我弯下腰,俯在地上扫视了一圈,除了桌子腿就用椅子腿,没有我亲爱的太太。

    所有人都在撒谎(6)

    我径直走向那个木头人。

    “请问,您要点什么?”

    “一杯啤酒,吉威。”

    “请稍等。”

    他把啤酒递给我的时候,我问他:“你看没看见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没有。”

    我根本不相信他的话,我坐在高脚凳上一边喝酒一边四处张望。

    刚才那个女人突兀地出现了,她坐在靠窗的一个位子上,看窗外。那条深紫色的发带,那副浅灰色的近视眼镜,那条古铜色木制项链……我太熟悉了!她就是我太太啊!

    不过,我看不见她的正面。

    我试探地叫了一声:“是芳芳吗?”

    她慢慢转过头来,竟然是一张陌生的脸!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我不自然地说。

    她毫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尴尬地转过头来,发现那个侍应生也在看着我,他的表情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我感到这家咖啡厅阴气森森。

    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我只好低下头,心烦意乱地喝那杯啤酒。这时候,我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看到吧台底部有红色的液体慢慢流出来。

    毫无疑问那是血。

    侍应生笔直地站在吧台里,那血就是从他脚下流出来的……

    我吃惊地看着他。

    我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跳下高脚凳,颤颤地说:“你怎么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沙哑地说:“没怎么啊。”

    我把啤酒放在吧台上,快步走向门口。

    那个女人突然说话了:“先生!”

    我哆嗦了一下,停住了,转头看她。

    她说:“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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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房间

    天色晚了,幼儿园该放学了。

    我徒步走了一天,累极了。我想在附近找一家宾馆。

    前边不远有一个“仙乐宾馆”,看样子很普通。我走过去,登记了一个标准间,收费竟然是404元。

    我接到钥匙牌,上面写着404房间。真是巧了。

    我爬上4楼,一个短发服务员站在那里,微笑着对我说:“您好。”

    “你好。”

    我走过她,找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门,进去了。

    我全身酸痛,一下就栽到床上,连饭都不想吃了。

    我梳理着一天的经历,感到十分荒谬,惟一真诚的是这个宾馆服务员的微笑。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都半夜了,我感到口渴得很,就去倒水。

    暖瓶是空的。

    我给服务台打电话,让她送一瓶热水来。

    大约五分钟之后,门铃响了。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那个短发服务员出现在门口。

    “您好,给您送水。”

    我把门打开了。

    她拎着一瓶水走进来,放下,又拎起另一个空瓶……

    接下来,她就该走了。

    是的,她是来送水的,她是值班的服务员,这是她的工作,现在,她放下了水,当然就该走了。

    可是,她没有走。

    她到了门口,把门关上了,又反锁了。

    “你……”我愣了。

    我是客人,她是服务员,孤男寡女,她要干什么?

    她放下空瓶,淡淡地说:“不干什么,我只想跟你要点钱。”

    “你……跟我要钱?”

    “是啊,跟你要钱。”

    “我凭什么给你钱?”

    “凭什么?”她哈哈大笑起来:“门外站着三个男人,他们都是地痞。你不给钱,我就大声喊叫,说你嫖我。你想一下。”

    “我投诉你!”

    “你错了,我不是这个宾馆的服务员。”

    “你不是?”

    “我不是。”

    “那你是……”

    “我是一个鸡,芦花鸡。”她仍然甜美地微笑着。

    我一下就软下来。

    我相信这个古怪的城市很有可能让我一夜间就身败名裂。我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要多少钱?”

    “我和你赌一下。”

    “怎么赌?”

    “一分钱和一万元钱,你可以选择。”

    我不知她是什么用意,只好说:“我当然选择一分钱。”

    “那好,你给我一分钱,我现在就走。我只要一分钱,如果你有,那就算你幸运。”

    我的钱包里肯定没有一分钱,不论是纸币还是硬币。

    但是我不甘心,还是把钱包拿出来,把所有的钱都倒出来。

    最小面值的钱竟是一元。

    我拿了几张百元钞票,乞求地看着她:“我这次出差没带太多的钱,我只是一个级别很低的技术员。咱俩远无冤近无仇,请你不要为难我。这几百块钱你拿去,算是我请你吃宵夜了……”

    她甜甜地笑着,摇了摇头。

    “没商量吗?”

    “没商量。唉,你的运气真糟糕。”

    我从包子里取出一摞钱,狠狠地摔在床上,说:“拿上,快滚开!”

    她笑着拿起钱,并不急着走,而是把卦条撕开,数起来。她数钱的样子一点不熟练,很难看,而且慢极了,一张,一张,一张……

    我看着她那猥琐地数钱的样子,恨不得冲上去把她掐死。

    所有人都在撒谎(7)

    但是我不能,如果我有掐死她的胆量,那还不如被她诬赖了。

    我忍受着她数钱的声音,忽然觉得,她并不是最可恨的——在这座遍地谎言的城市里,抢劫反而是惟一一种真诚的行为。

    次日,我来到宾馆经理室,问那个秃头经理:“昨晚,在4楼值班的服务员是不是梳短发?”

    他想了想,说:“不是,是长发。”

    我说:“我能见一下她吗?”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点小事情。不过没什么,我只想问她一点情况。”

    经理打了个电话,叫那个服务员过来。

    大约十分钟之后,门开了,她走进来。

    我一惊,正是她!

    不过,令我感到恐惧的是——她留着披肩的长发。

    如果一个人做案时是长发,后来变成了短发,那一定是剪掉了。可是,无论如何短发一夜之间也不可能变成长发!

    我警惕地观察着她的头发,那绝对是真的。

    她进了门之后,拘谨地看了看经理,又看了看我,好像不知道为什么叫她。

    经理说:“小郝,这位客人有点情况要问你。”

    “噢。”她把头转向我。

    “昨夜你值班,对吗?”我问。

    “是啊。”

    “你有没有给我送过水?”

    “你没有要水啊。”

    这次轮到我瞪大了眼。

    “你一直在服务台吗?”

    “一直在。”说到这里,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半夜时,我上卫生间离开了一会儿。”

    我无话可说了。

    我觉得,不管是长发还是短发,她们统统在撒谎。

    惟一真实的是:我的钱里少了一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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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近了

    周继的爸爸妈妈发现,周继越来越沉默了,这不像一个四岁半的孩子。

    而且,他越来越不愿意上幼儿园。

    问他为什么,他不说。

    爸爸还是每天都把他送到幼儿园去。

    他和老师交流情况,老师说,她也觉得周继越来越不愿意说话了。他总是警觉地观察幼儿园的每一个小朋友,还有每一个老师……

    只有周继明白他自己是怎么回事。

    他跟爸爸妈妈说过,那个人在逼近他,对老师也说过,可是大人们都不相信他。他们甚至要把他送到医院去。

    周继于是就再也不说了。

    他时刻聆听那恐怖的脚步声,忽而模糊,忽而清晰,它越来越近……

    ●心脏

    也许是奔走太急了,我感到右下腹疼痛,恶心,呕吐,典型的阑尾炎症状。

    我来到旁边一家医院。

    其实,我也对那个土下的人充满恐惧(请原谅我的实话),不过,因为我是惟一一个可以和他抗衡的人,所以我必须勇敢地站出来。如果我得了慢性阑尾炎,那我肯定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一进医院的大门

正文 分节阅读_35

    ,就有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鼻而来。

    我对自己说:不要误解,这其实是来苏尔的味道……

    可是,我劝不了自己,仍然觉得那是死亡的气味。也许,这家医院刚刚死了人,才会让我有这样强烈的感觉吧。

    大厅里有很多满脸愁容的患者和家属。还有很多医护人员急匆匆走来走去。

    这些医护人员都穿着白大褂,雪白雪白的大褂,一尘不染。

    奇怪的是,他们都戴着大口罩,看不见他们的脸,只露出眼睛。

    因此,我觉得所有医护人员长得都一样。

    医院里有一个白衣天使在熙来攘往。——这句是病句。

    我想撒尿。

    我向一个男医生打听卫生间。

    这个人同样包裹得严严实实,我仅仅是通过他的形状判断他是个男医生。男医生朝走廊的尽头指了指。

    大厅里很明亮,走廊尽头却很暗淡。

    我走过去。

    果然,走廊尽头第三个门是女厕,第二个门是男厕。

    我要跨进卫生间里的时候,随便看了一眼最里头的那个门,一下就站住了,那门上写着:太平间。

    太平间竟然在门诊楼里,这让我感到很病态,尿一下就没了。

    这好像是一个病态的医院。

    不过,切除阑尾只是个小手术,我估计没什么问题,于是就挂了号。

    接着,我敲开了外科的门,看见一个戴大口罩的医生正在诊室里和一个肥胖的患者谈话。

    那个医生的嘴在口罩后面说:“你出去呆一会儿再进来。”

    “好的好的好的。”我一边说一边小心地退出来,轻轻关上门。

    司机怕交警,良民怕无赖,患者怕医生。

    患者的健康和生命都攥在医生手里,于是医生拥有了上帝的威严。

    终于,那个肥胖的患者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

    我进去了。

    那个医生冷漠地看着我。

    尽管通过那两只眼珠我连他的年龄都看不出来,还是肉麻地抬举了他一句:“教授,我的小腹有点疼。”

    “在哪里?”他问。

    我隔着衣服指了指阑尾处。

    他伸过手来,却摸了摸我的心口。

    “是这里。”我又指了指痛处。

    他把手移下来,摸了摸,说:“你的心脏有病了,而且很严重。”

    所有人都在撒谎(8)

    我指着阑尾处谦虚地用请教的口吻问:“这里是心脏啊?”

    他不搭理我说什么,问:“你家属来了吗?”

    “没有,我是一个人来的。”

    “你得做手术,这个手术有点危险,你家属要签字。“

    “我家在外地,我来泉城是出差。”

    他不耐烦地说:“算了,不签字也可以。可是,你带够钱了吗?”

    “得多少?”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

    “这么多!请问我做的是什么手术?”

    “心脏切除手术,不过只需半个小时就完了。我们医生的刀功都很精湛。”

    我哆嗦了一下。

    “心脏切除?”

    “你的心脏已经千疮百孔了。最近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那倒是。”

    “急火攻心,把心穿插了很多洞,修补是不可能了。”

    “那我……还能活吗?”

    “最新医学研究结果表明,心脏跟阑尾是一样的,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东西,完全可以切除。而其他人体器官就不同——没了胃你就不能吃饭。没了肺,你就不能喘气。没有肠道,你就不能排泄。而心脏毫无用处。”

    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观点!

    “我们这儿好久没有大手术了……”他轻轻叹口气,又说:“手术会很成功的。”

    我想我得马上离开这家恐怖的医院。可是,我的阑尾疼得很厉害,我都有点站不起来了。

    “我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我要切除阑尾!”我大声说。

    他想了想,说:“好,你既然不相信我们,那我们就听你的。但是你知道阑尾在哪儿吗?”

    “我当然知道。”我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阑尾。

    “大错特错了!”说完,他伸手指了指我的心脏:“在这里,这里才是阑尾。”接着,他又指了指我的阑尾:“这里是你的心脏。现在,你自己决定吧!你是切掉阑尾还是切除心脏?”

    我知道我陷入了一个圈套中。

    我说我切除阑尾,他就会切除我的心脏。在他的医学里,阑尾就是心脏。

    我如果要求切除心脏,他就会不说话,顺应我意,马上开单子,让我去交昂贵的费用,然后把我的心脏齐刷刷地割掉。

    我得逃了。

    我担心我走不出这个诊室。我强撑着站起来,陪着笑脸说:“教授,我出去打个电话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可以吗?”

    他有些生气:“哪有你这样罗嗦的患者?顾虑重重,耽误了病你自己负责!作为救死扶伤的医生,我警告你,你如果不立即做手术,你活不过一个小时!”

    “好的好的,我争取马上就回来。”

    他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说:“不是……”

    他朝门外看了看,小声说:“其实我的心脏早就切除了。”

    他指了指他的胸口,又说:“现在,我这里是个黑窟窿,用来装钱。不信,我可以给你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解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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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跷的车祸

    我跌跌撞撞地在大街上奔走,几次差点摔倒在地。

    我气愤极了,但是我并不想到院长那里投诉,我担心他包庇自己人。我要到派出所报案。我认为那个大夫是谋杀。

    走出很远,我才看到一个派出所。

    我刚刚走到派出所的大门口,正巧有一辆警车开回来,还响着威严的警笛。

    我躲在一旁,把它让过去,然后也走进了院子。

    警车停稳后,跳下来两个警察。他们的大檐帽都压得低低的,几乎看不见他们的眼睛。

    他们把一个人揪下车,那个人戴着亮铮铮的手铐,他大声喊着:“我怎么了?我怎么了?”

    警察不说话,推搡他朝一个独立的木房子走去。

    两个警察个子都很高大,很魁梧,而那个被抓的人却长得又瘦又小,顶多一米六,远远看去,就像两只熊抓着一只猴子。

    “猴子”被押进了那个黑糊糊的木房子。

    这时候,天已经有点黑,其他人都下班了,派出所的大院里很安静。

    我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我贴在那个木房子的门外,从门缝偷偷朝里看。

    那个被抓的人坐在房子正中的一个冷板凳上,两个警察给他录口供。

    听了半天,我终于听明白,这个被抓的人叫刘志利(警察这样叫他,不知道是不是这三个字),是个出租车司机,警察抓他是因为一年前的一起凶杀案:某厂一个开黑色奥迪的司机被杀了。而三年前,小刘和这个被害者撞过一次车,车头顶车头,两辆车都撞得很惨。

    刘志利一直在叫:“我没有杀人!”

    两个警察没办法了,他们站起来,摘掉帽子,拖着他走进了更黑暗的里间,“哐”地把门关上了。

    我不知道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从刘志利爹一声娘一声的叫喊中,可以判断出,那两个警察工作很卖力。

    过了一会儿,电话响了,一个警察走出来,接电话。

    我听他说:“噢,是大舅啊。你放心,杀死我表哥的人已经抓住了,我不但要为您报仇,还能敲出一笔赔偿费。好,好,好,没一点问题。”

    放下电话,他又走进了里间。

    所有人都在撒谎(9)

    叫喊声持续了大约有一个小时之久,越来越凄惨,最后都不像人在叫了,像鸡。

    我听得毛骨悚然,竟然不知道阑尾是什么时候不疼的。

    鸡叫声越来越弱。

    终于,两个警察都走出来了。他们的身上沾满了鸡血。看得出来,他们累坏了。

    他们为了工作不辞劳苦。

    他们为了工作忘了天黑。

    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开始商量对策。

    “腿断了。”

    “胳膊也断了。”

    “这家伙硬骨头,断了也不说。”

    “他要是出去了,肯定告咱们。”

    “那怎么办?”

    “失火吧。”

    “……好主意。事后我们主动申请个处分就完了。”

    “我出了这么好的主意,你得请我喝酒。”

    “没问题,后天晚上。”

    “事不迟宜,现在就得失火。有汽油吧?”

    “有,在桌子下面。”

    “你带火机了吗?”

    “我有火柴。”

    “火柴也行。”

    商量完毕,一个警察走进里间,把那个司机从黑暗处拖出来。

    那个司机虽然站不起来了,但是他并没有昏迷,他惊恐地望着两个警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那个警察把他的一只手铐打开,铐在了暖气片上。

    另一个警察提着汽油,到处泼,剩下一点都倒在了那个司机身上。

    司机好像猜到了什么,大声叫起来:“两个爷爷,饶命啊!我什么都不说啊!”

    两个警察跟本不跟他说话,他很快就会变成焦糊的尸体。谁跟尸体说话呢?

    有火柴的警察把火柴掏出来,准备点燃了。那火柴是他的私人物品,却用在了工作上。

    “爷爷!别别别!我有钱!我给你们钱!”

    两个警察丝毫不为钱所动,他们一步步退到门口……

    我吓得腿都抖了,急忙跑出派出所的大门,躲在大门旁。

    木房子里已经腾起熊熊大火,我听见那个司机惨烈地嚎叫起来。

    一米六的身体也是生命啊!

    两个警察不慌不忙地锁上门,跳上警车,开走了。

    当警车慢腾腾地驶出派出所大门时,那个司机的嚎叫声已经停歇……

    他们去喝酒了。

    我站在那里,呆如木桩。

    第三天,我就听说,昨夜发生了一起车祸:两个警察喝得醉醺醺,互相搀扶,结果一起被撞死了。

    他们正是那两个“失火”的警察。

    我想,他们在酒桌上,肯定还谈起了未来。

    未来多么美好,他们都有远大的理想。

    他们未来会加薪,会升职,会在假期领着太太、孩子到有海的地方去度假,到国外去旅游……

    肇事车辆是一台黑色奥迪,一台红色出租车,它们从两个方向无声地冲过来,车头顶车头,撞在了一起。

    两个警察被夹在了中间,就像三明治。

    有人发现这起车祸的时候,那两台肇事的车都不见了,只剩下两具挤扁的尸身,还有满大街的血。

    这多像三年前的那起车祸啊。

    仅仅相隔一天,两个肇事逃逸的司机就被抓到了。出事那天,他们都喝酒了,其中那个奥迪司机醉得比那两个警察还厉害。

    不过,我仍然觉得这起车祸有点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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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消息

    那个出租车司机被活活烧死的第二天,也就是两个警察被撞死的前一天,我去了一家报社,揭露那两个警察杀人灭口的真相。

    到了上班时间,我坐出租车来到《泉城报》。

    我气喘吁吁地爬上九楼,来到了主编办公室。

    主编是个老头,戴着黑框眼镜。他很热情地接待了我。

    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对他讲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冷淡,说:“你口说无凭,我们得调查。”

正文 分节阅读_36

    “这是我亲眼所见啊。”

    “你用什么让我相信你?”

    “这件事本来跟我毫无关系,我只是出于正义。”

    主编静静地看着我,说:“你得到医院去看医生了。”

    这时候,一个女孩进来说:“主编,有人找。”

    主编站起来,淡淡说了一句:“就这样吧。”

    我讪讪地站起来,转身走出了报社。

    我还有事。我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我得去找周继。

    当天下午,我在街上买了一份《泉城报》。

    一则新闻一下就跳入我的眼帘:《警方八小时抓获杀人嫌疑犯》。

    我看了看,说的正是我目击的那个事。

    报道是这样写的:

    本报讯(记者 张渔)警方经过一年来的艰苦侦查,昨天下午七时,终于将杀死泉城啤酒厂司机的嫌疑犯捉拿归案。

    主要负责侦破此案的民警张胜利,在公安战线工作两年,已经是一名骨干。他的搭档是刚刚从警校毕业的高举强。两位民警在局领导的有力指挥下,不畏辛苦,连夜奋战,终于发现一条重要线索——三年前,受害者和一个叫刘志利的出租车司机因为一起交通事故发生争执,这个刘志利曾扬言要杀死受害者。于是,这个出租车司机纳入了民警的视线中。他们走访群众一千多人次,行程近一万公里,终于把刘志利缉拿归案,打了一个漂亮仗!

    所有人都在撒谎(10)

    经审讯,犯罪嫌疑人已经坦白了他杀人的全部过程。机智的民警发现他似乎还有什么隐瞒,经过几昼夜的政策攻心,刘志利又坦白了他贩过摇头丸、冰毒、氯胺酮等新型毒品。

    刘志利自知难逃法律制裁,趁人不备,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自己的衣服自焚……

    我是目击者,我的心里一清二楚。

    那个主编不是说要调查吗?为什么匆匆把表扬稿发出来了?

    报纸在撒谎!

    又过了一天,我决定再去报社。

    主编的办公室锁着,没有人。

    我问一个在隔挡里办公的编辑:“请问,主编去哪里了?”

    他说:“他去医院了。”

    我又问:“怎么了?”

    他认真地说:“没什么,只是保养一下舌头。”

    ●周继

    周继已经不再说话了。

    那东西越来越接近目标了。他已经绝望至极。

    他像一个小兔子一样,等待宰割。

    没有人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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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

    我一直在这座鬼魅的城市奔走,衣服脏得很。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就想买几件。

    在寻找周继的路上,我看见一家服装店,店外写着:全场一折。

    我这个人对生活要求很低,从来不讲究吃穿。衣服能遮体就行,越便宜越好。

    我走了进去。

    这是我错误的第一步。

    这家店门面很小,但是里面很深,像一条幽深的长巷。两旁挂满了衣服。那些层层叠叠的衣服,就像很多很多没有身体的人,前胸贴后背,一个挨一个,在两边站成两排。

    中间的通道很窄仄,走进去就有一种压抑感,好像旁边深深的衣服里,会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来,勾住你的衣角。

    那些衣服的颜色都很素淡,黑的,白的,蓝的,灰的。

    我想:这些打折的衣服肯定有问题,或者颜色不好,或者款式过时,再不就是有硬伤。店主一定是怕被顾客看清楚,才把光线弄得这么暗淡。

    我朝里走了很深,没有见到一个顾客,只看见远远的通道尽头有个收款台,收款台里站着一个女子,她穿的衣服也很素淡。一束白色的灯光从她脚下射出来,射在她的脸上。

    我慢慢朝她走过去。

    我竟然还往前走!

    终于,我停在她的面前,说:“小姐,有点暗,能不能再打开几个灯?”

    “对不起,灯都坏了。”

    “你就这样做生意啊?”

    “我们要停业了,要不,能打一折吗?”

    我听信了她的话,眯着眼挑选。最后,我看中了一身,浅灰色的。

    “你们这里有没有更衣室?”

    那女子指了指旁边一扇紧闭的门。

    我走过去,打开门,迈了进去……

    我太傻了,至此,错误已经无法挽回。

    更衣室很窄小,灯光更暗。

    我返身把门插上,慢慢换上了那身衣服……

    我完了!可是我还不知道。

    当我抬头朝面前的穿衣镜看去,头皮一下就炸了——镜子里竟然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

    他木木地站在镜子里,鼻尖几乎贴上了我。

    我惊慌地后退了一步,就顶在了更衣室的门上。

    “你是谁!”我叫道。

    “我是第39位顾客……”他低低地说。

    “你,你怎么在镜子里?”

    “你不该进来。”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个鬼店。”

    “鬼店?”

    “一年前,我曾经进来试衣服,从此,我再也没走出去……”

    “为什么?”

    “我不该脱下他们的衣服……”

    “穿着他们的衣服就可以离开?”

    镜中人已经不再说了,他把手伸出来,那只手越来越大,最后捂住了整个镜子……

    我哆哆嗦嗦地打开门,那个卖货的女子就站在我面前,眼睛直直地望着我,说:“你要吗?”

    我惊惶地掏出一把钱,递给她,然后,试探地从她旁边溜过去。

    她没有追上来。

    我成功地逃出了这间诡异的房子。

    我哪里知道,还在我心惊肉跳的时候,那个女子正诡笑着,把一只瘦纤纤的手伸向了收款台下的一个隐蔽角落,关掉了更衣室的投影……

    这时候,我正走在大街上。

    在灿烂的阳光下,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这身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它有些不对头。

    除了颜色死板,做工也极其粗糙,样式显得怪怪的,有点像……唱戏穿的衣服。

    我的心一下就踏空了——这是寿衣!

    这时候,一个孩子跑过来。是个女孩。

    她在阳光下抱着一捧红玫瑰,用稚嫩的声音对我说:“叔叔,买一束花吧!”

    我买花送给谁呢?

    尽管我在这个城市见到了太太的背影,但我知道那是一个错觉,我的太太实际上在另一个城市,在我那温暖的家里。

    送给周继?

    目前,我还找不到他。

    按照我现在寻找的进度,等我找到他的时候,这玫瑰早该枯萎了,他早该被残害了……

    那时候,按照我们中国的传统,我送他的不应该是玫瑰,而是一个花圈。

    所有人都在撒谎(11)

    但是,我还是决定买一束鲜花,因为这美丽的太阳,这童话一样的声音,这滴水的花朵……

    我掏钱买了一束。我要用这鲜花驱驱邪气、晦气。

    “小朋友,你不用找零了。”

    “谢谢你叔叔。不过,我一定得找零,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真是一个好孩子。”我摸了摸她的脑袋说。

    那个孩子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把该找给我的钱找给了我。

    然后,她抱着鲜花就跑开了,寻找下一个顾客。

    我继续寻找幼儿园。

    一个孩子正在路边玩耍,他看了我,腾腾腾地跑回到在门口打牌的父亲跟前,指着我说着什么。

    他父亲就朝我看过来,另外三个牌友,还有两个看热闹的人,还有一只在牌桌旁觅食的鸭子,都用奇怪的眼光看过来。

    我想这都是因为我穿了这身怪模怪样的衣服的缘故。

    我不理他们。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看吧。

    我走进了一个公共厕所,脱下那身古怪的衣服,然后,走出来。

    前面是一个农贸市场。

    人不多,都是卖的,没有买的,很萧条。

    第一个看见我的人是一个女人,她是卖豆腐的。

    她的神情显得有点怪异,一边看我一边捅身边的另一个卖肉的。卖肉的是个很胖的女人,那个女人转过头来找了找,终于把眼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怎么了?

    我低下头,看了看,我自己的衣服很正常啊。

    可是,我瞪大了眼睛。

    我发现,我手里的鲜花变成了一个花圈。这个花圈很小巧,都是用白色的纸花和黑色的纸花扎成的。

    我一哆嗦,花圈就掉在了地上。

    谁把我的鲜花替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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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筒

    周继像生了病一样。他的眼光一天比一天呆滞。

    爸爸妈妈领他到医院看医生,医生说:“没什么事。他只是情绪有点不好,多陪陪他。”

    爸爸就请了一天假,专门在家里陪他。爸爸把他领到动物园去看大动物小动物,领他到游乐园去坐电动小火车,领他去电子游戏厅去玩枪战游戏……

    毕竟是孩子,他玩起来,渐渐忘记了恐惧。他的情绪好多了。

    可是,爸爸不能总是耽误工作在家里陪周继啊,第二天,爸爸又把他送进了幼儿园。

    爸爸离去之后,周继又感到了孤独。

    老师拿来一只万花筒,对周继说:“宝宝,给你这个看。”

    周继把那个万花筒接过来。

    另一个小男孩冲过来抢:“我也要我也要!”

    老师把他拉住,说:“给周继先看,一会儿你再看。老师领你画画去。”

    其他小朋友都在另一个教室里画画,只有周继一个人在游戏室里。

    他举起万花筒,朝里面看。

    四周所有的景物都消失了,周继顺着一条狭长的通道走进一个花花绿绿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太鲜艳了,鲜艳得有点不正常。几个彩色的塑料块竟然变成那么多的图案,层层叠叠,变化万千,显得极其诡异……

    那个世界里的色调让周继感到恐惧。

    他想走出来了。他想回到幼儿园。他想看见小朋友们,他想看到老师。

    突然,他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在地面上游泳的人,那个正在朝他逼近的异类。他在万花筒里!

    周继只是看见了他的局部,他的一只眼睛,他的一个鼻子头,他的一个眉毛,他的一排牙齿,一个嘴唇……

    这些东西在折射出无数个,到处都是他的眼睛,都是他的鼻子头,都是他的眉毛,都是他的牙齿,都是他的嘴唇……

    尽管他被分解了,变得极其凌乱,但是周继仍然认得是他!

    因为周继认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万花筒里,在那古怪的色调里,在那个不分上下前后的世界里,在各个层面中,直直地盯着他!

    周继吓得惊叫一声,把那个万花筒扔了。

    老师走过来,问:“宝宝,你怎么了?”

    “我看见那里面有人!”

    “怎么会有人呢?那是万花筒。”

    “你看啊!”

    老师拿起来看了看,说:“什么都没有。”

    周继接过来,看了看,果真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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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告

    我看到了一个政府通告栏。

    我停下来。

    通告栏上方是大字标语——市民基本道德规范:

    爱国守法

    明礼诚信

    团结友善

    勤俭自强

    敬业奉献

    贴在通告栏上的公告是这样的:

    泉水(泉城——水城)高速公路今天上午九时正式开通,副市长先生将到泉水高速公路零公里处剪彩,还有十家幼儿园的小朋友表演集体花环操……

    政府公告是不会有差错的。

    这下我也许能找到周继了。

    我急忙买了一张地图,找准了那条高速公路的方位,然后我就打车去了。

    九点整,我赶到了副市长剪彩的地方。

    我没有看到副市长,我连他的秘书都没有看见。

    我没有看见一个小朋友。

    所有人都在撒谎(12)

    我也没看见高速公路。只看见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伸向远方。那个方向应该是水城。

    土路旁是一片很大的野坟地,墓碑东倒西歪。

    那辆出租车已经走了。他一定怀疑我有精神病。

    我只好朝市区走回去。我一边走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那坟地上的荒草凄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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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周的国企技术员

    周继撒谎了。

    我们总是人云亦云地说:比起世故的成人来,孩子是不撒谎的。我们似乎不愿意承认,其实孩子最喜欢撒谎。

    如果周继不撒谎,我可能永远找不到他。

    老师带领孩子们去郊外植树。

    他们植树的地方和我走的那条路本来隔一片很大的树林。可是,周继嫌累,想玩,就跟老师说:“老师,我肚子疼……”

    老师说:“那你就不要干了,歇一会儿吧。”

    成功了。

    可是,周继还想到树林那一边玩去,又说:“老师,我要大便。”

    老师抬头看了看,拉着他的手说:“走,我领你到树林里大便。”

    “不用,老师,我自己去。”

    “那可不行。”

    “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周继朝树林里跑去。

    “你别跑进去太远啊。”老师在后面喊。

    也算是周继幸运,他跑进树林之后,看见了一只黑色的小松鼠,那只小松鼠见了他惊慌地朝前跑,周继就在后面追,一直追出了树林。

    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我的心激动得猛然狂跳起来!

    我找到他了!

    我和他只有一百米远!

    我们脚下是一片草地,绿茸茸的草地。

    他也看见了我。

    他早就预感到那个异类越来越近……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转身就跑!

    我死死地盯着他奔跑的背影,慢慢下蹲,然后趴在了草地上,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

    ——是的,我骗了所有人。包括你们,各位读者。

    现在,我朝他游去,速度骤然加快。

    我身体的前半部沉进土里。我的胳膊比挖土机还有力,轮番砸进土里,朝后拨着土。我的脑袋在地面上一拱一拱,在唤气。

    土地就是我的轻飘飘的水。

    就像鱼是水里的动物一样,我是土里的动物。

    我半个身子在地下半个身子在地上,飞快前行。土和草在我四周上下翻飞。

    周继的速度相对我就像一只蜗牛,而我像一条水蛇,我迅速逼近了他奔跑的一双小脚。

    这次,他跑不了了。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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