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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阳关外的梁无疾一直没有任何的军事行动。
  干奢和妫辕不知道梁无疾在等什么。
  两名刚刚臣服于皇帝的大将军,正在分析平阳关的地势,平阳关地处沙海与西域之间,东方与中原雍州之间隔着一个沙海,西出关外,有一条连绵几千里的地下水系,水系在西域隔壁中形成几百个绿洲,因此这条道路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唯一通道。
  中原帝国从汉代以降,在沙海西陲的边缘设立平阳关,代代以重兵镇守。因为一旦西域侵犯,经过沙海无水无粮,必须要从本部连绵不断运送粮草支援,而平阳关就是楔在这个粮草通道上的一颗钉子。
  西域列国和漠北匈奴,要进犯中原,就必须要拿下平阳关。
  当年须不智牙在匈奴实力最为鼎盛时期,一举将平阳关夺下,通过沙海,即将拿下定威郡。可是遇到了泰武帝和篯铿,沙海一战,须不智牙惨败,最后败泰武帝斩首于平阳关。

  干奢一直在犹豫一件事情,他终于忍不住询问妫辕,“我有一件极为秘密的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
  “跟圣上有关?”妫辕看着沙盘,头也不抬。
  “是的。”干奢说,“我在青城山看到了篯铿留下的壁画,壁画上指明,当今的圣上并非大景皇族,而是、而是……”
  “是一名道家的术士,而是地位不低,可能就是四大仙山门人的长辈,”妫辕说,“成汉王知道吗?”
  “知道。”干奢说。

  “可是这个秘密,仍旧无人知晓。”妫辕说,“可见成汉王替圣上保守了秘密。”
  “赵王金日蝉也知道?”
  “赵王金日蝉在邯郸就已经知道了,这就是圣上册封两王的条件。”妫辕说,“大景的皇帝,到底是谁,我不关心,我只关心,皇帝会不会优待天下所有的贱民。”

  “当时少都符也在邯郸。”干奢追问。
  “少都符心地善良,”妫辕冷漠的说,“他想不到皇族之间的血腥残酷。不像我们,从小就生活在生死的边缘。”

  “可是这样,”干奢说,“似乎对我的义兄徐无鬼不太仗义。”
  “你我二人,一个是前朝的遗民,一个是揭族的奴隶,能够走到今日,”妫辕面无表情的说,“我们没有选择。”

  妫辕把一柄牛角短刀拿出来,慢慢的把玩。
  “我见过这把刀,”干奢说,“一个叫妫骆揭民,交给了徐无鬼。”
  “徐无鬼我通过龙门关之前,给了少都符,”妫辕告诉干奢,“妫骆是我的父亲。”


  干奢说:“徐无鬼和少都符都是重情义的好兄弟。”
  妫辕说:“他们都是仙山门人,自幼在仙山上养尊处优,即将回山,但是我们呢?”
  “是的,”干奢说,“如果我说了这个秘密,四大仙山门人必定作乱洛阳,我们从贱民与奴隶,历经了那么多心血,就将功亏一篑,而且乱世不绝,而我们也将永远征战于沙场。”

  妫辕看了看沙盘,“希望这一战,是我们最后一战。”


  “我们的胜算有多少。”干奢问妫辕。
  “几乎必败。”妫辕回答。
  “这一点,梁无疾比我们更清楚,”干奢说,“可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攻打平阳关。”
  “他在等。”
  干奢听了妫辕这句话,突然明白了,“梁无疾在等圣上驾崩!”



  大景至阳八年二月十九。

  当飞鸽传书圣上驾崩的消息传递到平阳关的时候。
  梁无疾的龟甲,移动到了平阳关城墙前方。
  就在平阳关内所有军民,在郑蒿的主持下,全部披麻戴孝的那一刻。
  龟甲上无数的箭雨纷纷落下。

  城墙上的守军,纷纷躲避,但是一轮箭雨停止之后,龟甲并没有乘胜攻打城池。
  干奢、妫辕、少都符、滕歩熊走到了城墙上,看见龟甲距离城墙已经不足百步。
  龟甲的顶上,站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将军,一定是梁无疾本人。

  龟甲缓慢的移动,势不可挡,距离城墙越来越近,干奢和妫辕,看见梁无疾头戴一个面具,而这个面具,竟然是须不智牙的头颅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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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须不智牙的头颅,睁开双眼之日,就是匈奴骑兵,攻陷平阳关时候。”滕歩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城墙,站在干奢和妫辕身后,“没有想到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当年的谶语。”

  “梁无疾现在应该是十分的愤怒吧,”干奢说,“换做我处在他的境地,也只有这样一个做法。”

  “两位将军刚才说的话,小的听见了。”滕歩熊说:“梁无疾如今拥有木甲术龟甲,天下只能舳舻才能匹敌,五千士兵都射艺精通,本来没有骑兵,现在有了五万的鬼兵加持,当今世上,已经无人能与之争锋。两位将军的判断,是对的。”

  干奢和妫辕点头,示意滕歩熊的分析是对的。
  “两位将军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滕歩熊说,“梁无疾的身边,还跟随着一个道家古老的门派,门人虽然稀少,但是每一个都是杰出的术士,门派的宗主论法术,几乎与四大仙山门人不相上下。”

  “飞星派。”少都符也从城墙的另一端走过来,“景泰相争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时的宗主风灵子带着门派,离开了中原,远赴漠北,路过我们单狐山,与我的师父有过一面之缘,我的师父教授了风灵子兽语。”
  “看来飞星派与单狐山的冢虎在一百年前有过交情,”滕歩熊说道,“我明白了,为什么圣上安排少先生到平阳关来。”

  四人相互对望了一眼。
  梁无疾兵法自幼得到了圣上的提点,他区区五千兵马一路征战到漠北的摸鱼儿海,抵抗了尸足单于的五万骑兵,立于不败之地,这已经证明了他的兵法天下无双。因此圣上安排了妫辕这种兵法稳重的将军来与梁无疾较量。而梁无疾的龟甲也是天下神器,不过干奢善于用兵奇谋,应该能够有办法对付龟甲的弱点,体型庞大,移动缓慢。
  飞星派与单狐山有旧,那么少都符就是对风追子的一枚棋子。
  现在只有梁无疾的五万鬼兵,依然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三人看向滕歩熊。
  滕歩熊点头,“是的,我来的目的,就是要对付这五万鬼兵。”

  圣上安排的四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多余的。
  虽然圣上已经驾崩,但是他生前的布置,仍旧是周密到了极点,这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计划。可偏偏圣上就做到了。

  龟甲已经移动到了平阳关城墙的边缘,四人看到站立在龟甲上的梁无疾,还有龟甲后方的巨大的平台上的五千弓箭手。

  妫辕和干奢说:“这一轮,就看你我二人的手段。”

  龟甲上的弓箭手又开始对着城墙射箭,羽箭如同大雨般落下。不过妫辕已经早有了准备。平阳关西门下的赵军层层叠叠的站立在城墙下的死角,弓箭落下的方位,羽箭无法触及。

  龟甲上竖起了几十个云梯,重重的落到城墙上,云梯巨大,可以通行马匹,匈奴骑兵从龟甲上方冲上了云梯,站立在城墙上的郑蒿守军,只能勉强阻挡,却无法凑效。

  就在两军相斥的时候,干奢已经打开了城门,从西门带领沙亭军杀出,包抄到了龟甲之后。顺着龟甲的木梯,爬上龟甲。梁无疾的弓兵不擅长近战,被沙亭军扰乱了阵型,龟甲上的骑兵后军,只能回过头来与沙亭军交战。郑蒿的守军压力骤减,勘堪把匈奴骑兵抵挡在云梯。赵军在妫辕的率领之下,从城墙的死角缓慢行进出来,但是并不斩断云梯,而是与郑蒿的守军轮替,走上了云梯。赵军三人一队,两人持盾,一人持矛,一点点在云梯上移动,云梯宽阔,赵军步步紧逼,匈奴骑兵在云梯上冲锋,践踏盾牌手,可是赵军本就是揭族士兵,跟随妫辕连续打了行径之战与即墨之战,勇猛异常,匈奴骑兵纷纷被后续的赵军用长矛刺下了云梯,云梯上是一场缓慢的消耗战,是妫辕最擅长的战法。
  将梁无疾的骑兵引诱到云梯上,也是妫辕和干奢之间的应对之策。但是在龟甲的后方,用兵神速的干奢正在屠戮梁无疾的弓箭手。
  梁无疾仍旧站立在龟甲之上,身边站着风追子,与少都符和滕歩熊两两相望。梁无疾带着须不智牙的面具,看不出神色,只是不断的调动匈奴兵与弓箭手轮换,梁无疾以一人之力率领军队,同时应对赵军与沙亭军,勉强将局面保持在平衡的状态。

  如果继续下去,梁无疾在干奢和妫辕的联手之下,必败无疑。但是梁无疾并不慌张,他还有飞星派和五万鬼兵,以及支援的数万匈奴骑兵还在龟甲之下。

  龟甲上伸出了十六条长臂,举到了高处,龟甲上的风追子和飞星派的门人,开始利用龟甲的能力在空中驱动长臂上的锁链,锁链飞快的转动,但是却能分辨敌我,将龟甲上的沙亭军扫到地面。
  地面上的匈奴骑兵扫荡沙亭军,沙亭军在干奢的带领下勉强周旋。

  风追子嘴中呼哨几声,远方的空中飞来无数的巨雕,巨雕扑闪翅膀,将赵军中云梯上扫下。
  交战的形势立即逆转。
  龟甲上的骑兵举起长刀,冲向城墙。
  风追子不断的驱使巨雕掩护骑兵,可是随即发现巨雕凝固在空中不能动弹,这才发现,云梯与城墙之间,有一个巨大的蜘蛛,正在上下滑动,布下了肉眼无法看见的大网,这是少都符驱使的蛈母,织下了蛛网,将巨雕缠绕。

  龟甲下的匈奴骑兵将干奢的沙亭军阵型切断,沙亭军苦苦支撑。梁无疾发令,一股骑兵冲向平阳关西门。不过刚刚进入西门,骑兵就瞬间被击溃,平阳关内跑出了几十头大象和犀牛,漠北的马匹从没有见过如此的庞大的动物,瞬间被冲散。

  干奢的沙亭军得到了接应,立即反攻,地面上的战局与云梯上的战局瞬间扭转。同时,两条岩虺从城墙上爬到云梯上,穿过了蛛网,顺着龟甲上的锁链攀爬,将飞星派的门人不断吞噬。

  风追子看到了正在指挥岩虺和蛈母的少都符,面如土色,飞星派受镇北仙山冢虎有莫大的恩惠,实在是无法与少都符匹敌。

  梁无疾仍旧没有慌乱,因为他还有最后的胜算,那就是听从他指挥的五万鬼兵。
  龟甲身后,黑云慢慢的升起来,五万鬼兵旋风一样爬上了龟甲,然后越过龟甲与城墙之间的空隙,如同滚滚的云团一样逼压到了城墙之上。

  蛈母无法抵挡,蛛网被鬼兵全部冲断,七零八落。

  滕歩熊站出来了,平阳关一战,终于到了最后的胜负手。
  火神符就是圣上留下来对付梁无疾雪神符指挥的鬼兵的最后杀招,并且也是龟甲的最大的克星。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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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无疾站立在龟甲上,指挥骑兵和弓兵,与干奢和妫辕相战,如论兵法,梁无疾与妫辕和干奢任何一人相较,都搞了一筹。
  干奢带领军士征战,最大的战役是击败了天下名将赵牧的荆州一战成名,是因为占据了荆州的地利,和赵牧已经脱离了齐王,如丧家之犬无处投靠的人和。
  妫辕在行径之战和即墨之战取代赵牧成为齐赵代最杰出的名将,也是因为行径之战赵王和代王带兵不善,在即墨击败曹阿知,是因为曹阿知也并非出类拔萃的将领。
  当然干奢能战败赵牧,妫辕能战败赵牧、赵王齐王、大扶国王也是当世最为杰出的将领。
  不过梁无疾不同,梁无疾在出塞之后,在气候、地理都极端不利,兵士也并没有沙亭军和揭族军那么拼死一搏的勇气的情况下,鹿谷、弈芝山大获全胜。到了摸鱼儿海,虽然在最后是借用了雪神的力量获胜,但是在摸鱼儿海的战斗过程中,梁无疾在强大的尸足单于骑兵之下,以龟甲和区区五千弓兵,坚持到了雪神出现的时机,相比干奢和妫辕,实在是难上加难。
  这就是因为梁无疾自幼研习兵法的结果。与干奢和妫辕,边打边学习兵法有本质上的区别。

  因此单论兵法,梁无疾面对干奢和妫辕,其实还是有胜算的。只是到了现在,平阳关之战,已经不是士兵与士兵之间的搏斗,战术上的较量,已经不再是胜负的关键。
  战争的胜负手,在于道家术法之间的较量。
  梁无疾在这里就开始处于下风,首先风追子的飞星派遇到了单狐山冢虎少都符,单狐山大鹏殿作为道家镇北仙山,地位超过飞星派,风追子无论从辈分上,还是法术上,都无法与少都符比较。

  因此风追子用兽语驱使的巨雕攻城,本来有必胜的把握,只是在少都符的岩虺和蛈母,还有巨象,犀牛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

  那么梁无疾只能最后一搏,驱使在摸鱼儿海的五万鬼兵。

  鬼兵如同云雾席卷一般,从龟甲上越过,后续的鬼兵,人数更加庞大,从城墙下,从云梯上,以不可抵挡的攻势,瞬间冲进了平阳关内。
  平阳关里没有四象木甲术,无法抵抗鬼兵。
  每一个鬼兵,从云雾中显现出了身形,都是浑身灰白,满脸的冰霜,裹挟着冰雪,将平阳关的西边一半城池占据。

  滕歩熊与妫辕少都符等人,站立在城墙上,身边都是灰蒙蒙的鬼兵,看见被这些冰雪造就的鬼兵,将城墙上的守军全部冲散,冰刀砍下,守军身首异处。


  滕歩熊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油灯,油灯的星点火光,在风雪中摇摇欲灭,片刻后,火光大炽,变成了灯笼大小。

  然后灯笼大小的火光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巨大的眼睛。火焰继续扩大,一个龙头在随着双眼显露出来,然后是龙身也迅速的蔓延。

  当整条火龙全部召唤出来之后,张开龙口,发出了巨大的啸声。火焰在龙身上迸发,接触到的冰雪鬼兵,瞬间融化。

  火龙在平阳关上游动一圈,本已经占尽了上风的鬼兵,都被强烈的火焰焚烧,不仅如此,整个平阳关瞬间陷入火海。

  平阳关的百姓也遭受火焰的肆虐,在火焰中化作枯骨。

  除了滕歩熊,少都符、干奢、妫辕都被这个不分敌我的火龙震赫,完全没有想到滕歩熊竟然用这种方式将整个平阳关毁灭。

  火龙在平阳关盘旋了两圈之后,又飞到高空,冲向了龟甲,在龟甲周身旋绕一圈之后,龟甲也瞬间起火。

  梁无疾和风追子陷入到熊熊的火焰之中。

  接下来,让少都符和妫辕、猝不及防的是,滕歩熊驱使火龙,又转身飞舞到了城墙之上,朝着两人张开龙口,喷出了一团火焰。

  战场的形势出现了完全无法预料的场面,就连站立在城墙之下的干奢,也停止了厮杀,看着火龙喷出的火焰将少都符和妫辕二人笼罩。

  火龙身躯在城墙上摇摆,尾部又横扫城墙下的地面,干奢的沙亭军和梁无疾蒜零的匈奴骑兵,也陷入到火海之中。

  平阳关城内的建筑,和城外的龟甲都升腾起了冲天的火焰。
  火龙还在不断的游动肆虐,滕歩熊张开双臂,发出了一连串的狂笑。

  不过滕歩熊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就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火焰中,妫辕和少都符迈着大步,朝着自己走过来。

  少都符和妫辕并没有被火焰烧成灰烬,他们的身体上甲胄在不断的融化,但是身体上,一根毛发都没有被烧伤。

  滕歩熊惊骇不已,不断后退。
  妫辕的步伐飞快,三两步走到了滕歩熊的身前,一把将滕歩熊手中的油灯夺下,然后狠狠的摔在地面。

  火龙的身躯立即崩裂,好做火雨,纷纷落下。
  妫辕伸手,把滕歩熊的脖子拎起来,“圣上这样吩咐你的吗?”
  滕歩熊把手臂举向天空,地面上掉落的兵刃纷纷飞向妫辕。
  但是少都符早有准备,轻松的将滕歩熊施展的金术引开,飞刃全部飞向了城墙之下。

  “曹阿知说的不错,”妫辕说道,“大景的皇帝,最擅长玩弄权术,让所有人相互争斗,他暗藏奇兵,坐收渔翁之利。”
  滕歩熊眼睛看着妫辕,喉咙科科作响。

  “你是想问,”妫辕冷静的说,“为什么你的火神符无法将我与少都符烧死?”
  少都符走到了妫辕面前,“如果不是徐无鬼徐兄的提醒,今日就死在了你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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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无鬼?”滕歩熊一时之间,并没有醒悟过来,“我与徐无鬼之间,并无往来,他怎么会让你留意我?”
  少都符看了看城墙下的干奢,“因为干将军和少都符在凤郡的时候,遇到过你们五雷派的一个人物,叫做黄化吉的。这件事情,你可能已经忘记了,或者你根本就不知道。”

  “黄化吉与五雷派,”滕歩熊沉声说,“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五雷派了。”
  “可是你并没有跟着五雷派消失,”少都符说道,“而是留下来给圣上炼丹,丹室里炼鹿矫的丹炉,需要火神符来维持。”
  “没想到这种细微的小事,竟然被徐无鬼发现了端倪。”滕歩熊明白了。
  “中曲山清阳殿,是天下炼丹术的正宗,”少都符说,“徐无鬼发现不了,倒是奇怪了。”
  “因此徐无鬼觉得我跟随你们到平阳关,身上带着火神符,就一定不怀好意?”
  “万事留一点退路,也是好的,”少都符说,“即便是你不突然发难,这个任嚣城锻造出来的辟火术甲胄,也并不是一个累赘。战场上,总有用的上的时候。”

  滕歩熊看向城墙之下,龟甲仍旧在熊熊燃烧,但是梁无疾已经收拢骑兵和弓兵,退到了城墙外百步,干奢的沙亭军列阵对峙。
  “没有我的火神符,”滕歩熊说,“以各位的能力,无法将梁无疾斩杀在平阳关。”

  妫辕走到滕歩熊面前,“圣上的御旨是让我们将梁无疾阻拦在平阳关外。”
  滕歩熊笑起来,“可是梁无疾似乎并没有退兵的打算。”
  妫辕和干奢、少都符顺着滕歩熊的目光看去,看到平阳关内,还没有融化的鬼兵,凝聚成一团雪雾,从城墙中渗透,回到了梁无疾的身边。

  “梁无疾会退兵的,”妫辕说,“平阳关一战,梁无疾必退兵无疑,我们只是要印证一个事情。只是为了印证这个事情,让平阳关的百姓受了连累。这一点,少先生一直在犹豫,但是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滕歩熊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梁无疾还有所忌惮?”

  滕歩熊说完,看见郑蒿带着一个妇人从城墙下走出,通过沙亭军阵中的时候,干奢亲自将妇人护送到梁无疾的阵前,而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孩。”

  滕歩熊终于明白了,“梁无疾的妻室在平阳关,他本以为已经遇害,梁无疾无所顾忌,当然要全力攻打。我却没有想到,郑蒿却违背了圣旨,将梁无疾的妻室庇护在府内。”

  “郑大人和梁无疾,在弈芝山曾经结拜过金兰,”少都符说,“郑蒿为人即便是不堪到了极点,却没有忘记这一点,他把崔氏和梁无疾的儿子收留了。”

  “郑蒿倒是个聪明人,”滕歩熊说,“没有看起来是一个酒囊饭袋。”

  少都符提醒妫辕,“梁无疾退兵了。”
  果然大家同时看去,干奢已经从梁无疾身前离开。率领沙亭军退回到平阳关城墙下。梁无疾整顿麾下的骑兵和弓兵,慢慢退去,鬼兵也慢慢的隐去了身形,化作雪雾漂浮在梁无疾阵后。

  滕歩熊知道大势已去,“你们准备怎么处置在下?”
  “你也回不去洛阳了,”少都符说,“你走吧,念在你是一代道家宗主,将五雷派慢慢经营。”

  妫辕说:“少先生心底仁慈,你可以走了。”

  滕歩熊无话可说,他拱拱手,从城墙上慢慢走下,他的一条命早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五雷派也已经灰飞烟灭,现在天下之大,滕歩熊也不知道自己一个孤家寡人,该如何去将五雷派死灰复燃。

  当干奢登上城墙的时候,梁无疾军队已经离开了平阳关。

  干奢看着少都符和妫辕,“圣上就是师乙。”
  “梁无疾亲口说的?”少都符问。
  “确认无疑,”干奢说,“青城山壁画,篯铿留下的线索是真的。”
  “安灵台和篯铿都认定圣上就是师伯,”少都符说,“那就没有错了。”

  妫辕说:“梁无疾接受了我们的条件?”
  “他的妻儿安然无恙,又知道我们联手,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干奢说,“他是战神转世,不如在漠北做他的匈奴单于。”
  “以梁无疾的兵法和实力,漠北和西域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妫辕说,“不知道他的子孙,会在什么时候,卷土从来。”

  “他不会来了,”干奢说,“可是他没有承诺自己的子孙会不会引兵南下。”
  “即便是,也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妫辕看向干奢说道,“跟我们无关了。”

  少都符叹口气,“没想到我确认师伯就是圣上,师伯却已经过世。”

  “事情还没有完,”干奢说,“师乙在大景蛰伏百年,一定有他的道理,现在我倒是担心在洛阳三位仙山门人的安危。”

  妫辕劝慰干奢,“任先生和支先生,都是仙山门人,师乙惦念道家四象神山的渊源……”
  “问题就在这里,”少都符说道,“我师伯一定留了后手,可能对三大仙山门人不利,不然为何把我支开到几千里之外的平阳关。”

  “我义兄徐无鬼心思玲珑七窍,”干奢说,“圣上的手段,我看不会凑效。更可靠圣上已经驾崩。”

  “我师伯要是没有驾崩呢,”少都符说,“我似乎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

  干奢和妫辕看着少都符,心中都有一个念头,但是这个念头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

  但是少都符说出来的话,让他们也不得不接受这个设想。

  “现在的皇帝姬康,”少都符说,“可能仍然是我的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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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无疾回到了鹿谷,这是他出塞后的第一战所在的战场,也是在这一战,让他获得了征伐漠北的信心。
  匈奴的牧民顺着鹿谷连绵不断的驻扎帐篷。当牧民看到无疾单于率领着军队回到鹿谷的时候,匈奴牧民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鹿谷一片死寂。

  在牧民心中的战神无疾单于竟然攻打平阳关失败了。这是整个匈奴部完全无法接受的现实。这意味着他们无法进入到中原,熬过这个酷寒的冬天。

  无疾单于下令安顿好军士,看着漫山遍野的帐篷和枯瘦如柴的牛羊,转头看了看风追子和王苍,“没有想到,我再也回不到平阳关以东。”
  风追子说:“大王已经尽力了。有少都符在,我们过不了平阳关。”

  “我父兄的仇恨,这辈子是不可能昭雪了。” 无疾单于说道,“没有想到将我置于今日这个地步,竟然是圣上。”
  “他不是圣上,”风追子说道,“他是师乙,令尊知道了他的身份,就是灭门之祸。”
  无疾单于说:“干奢和妫辕兵法超群、少都符道法强大,与他们为敌,毫无胜算。”
  王苍说:“大王与他们谈和,是对的。他们既然将夫人和公子安然无恙的送过来,也算是光明磊落的人。”

  无疾单于的妻子崔氏走到了梁无疾身边,把怀中的婴孩递给丈夫。
  无疾单于把婴孩举在手中,婴孩的脸在寒风中被吹的皴裂,嘴巴张开,哭嚎几声。
  王苍对无疾单于说:“中原回不去了,大王有什么打算?”

  无疾单于说:“我梁氏一门,从此后,就与中原没有任何瓜葛。我被匈奴部落尊为单于,也不能替家门复仇,这个梁姓,我是不敢再担当了。”

  无疾单于说完,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将怀中的婴孩的胎发剃尽,然后把婴孩递给崔氏。自己面对东南方跪下,亲手把自己的头发割断。

  汉人身体肤发受之于父母,无疾单于这么做,也是绝了重回中原,改族匈奴的心意。无疾单于再次把自己的儿子抱在怀里,面对着寒风,看着儿子坚定的说道:“我既然断发,为了让我的子孙后代记住这个仇恨,从今往后,我就改姓秃发。希望我的后世能够永远记得我们秃发氏的这个深仇大恨!”

  无疾单于说完,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

  “秃发无疾……”王苍和风追子口中喃喃的说道。

  传令官立即传令,整个鹿谷之中,所有的匈奴牧民,都站立在风雪之中。无疾单于继续想传令官下令,“从今日起,我麾下的所有匈奴部落牧民,全部改宗秃发部,我将带领部落,一路西进,剿灭西域列国,让秃发部永远不再受风雪之苦。”



  “秃发单于!”
  “秃发单于!”
  匈奴最大的部落,尸足单于的数十万部众,从这一日开始,跟随了秃发无疾的姓氏,征战西域和漠北。
  秃发无疾给儿子起名秃发腾,秃发腾自幼跟随父亲征战西域战场,为秃发部第二任单于。秃发腾的五世之孙,名秃发龟的时候,秃发部已经完全统一西域与漠北,秃发龟,虽然已经完全融入匈奴血统,但是仰慕祖先的中原文化,于是将秃发改姓拓跋,改名拓跋珪。在拓跋珪的带领下,秃发部联众其他各部匈奴,脱离匈奴,号鲜卑。拓跋珪入住中原得国又失国,后失国复建国,最后建立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朝代亨朝,这都是后话。


  铜鼎篇梁无疾的事迹,就此告一段落。


  就在秃发单于在鹿谷安顿牧民,苦熬严冬的时候。

  洛阳内,太子姬康,在生父蜀王、大司马支益生、大司空任嚣城、大司徒张雀的辅佐下登基。
  驾崩的姬望,被群臣尊谥为景宣帝。

  姬康继承大典,亲临朝政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罪责沙亭军干奢,赵军妫辕私纵逆臣梁无疾的过失。连坐成汉王牛寺、南匈奴赵王金日蝉,削夺成汉王王爵,赵王王爵。
  可惜牛寺与金日蝉仅仅做了几个月的诸侯王,就重回到贱民的身份。而赵王金日蝉被代王和原赵王在酒席上俘获,两王亲自送金日蝉到洛阳,距离洛阳三十里,金日蝉自尽。牛寺得知金日蝉的下场,拥兵自立,再次反叛,占据蜀地。
  楚王在长沙毒杀赵牧之后,引兵西进,与牛寺在白帝城再次交战,两军相持不下。

  徐无鬼被干奢和牛寺连坐,姬康念其守卫洛阳功劳,将徐无鬼逐出洛阳。任嚣城和支益生极力劝谏,才保全徐无鬼的性命。
  徐无鬼本就无心朝政,于是带着他的陨石,一路西去,重回中曲山清阳殿。

  徐无鬼行走到雍州定威郡沙海的时候,遇到了东归的干奢、妫辕和少都符。

  干奢和妫辕已经得知牛寺与金日蝉被削夺了王爵,姬康并没有遵循景宣帝的遗命,因此要到洛阳兵谏。
  大景的天下,大厦将倾。因为干奢和妫辕,有了击败洛阳四象木甲术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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