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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二.

  盯着屏幕愣了一两秒,白凌峰腾地站了起来。
  他圆瞪双眼,急急抬头望向其他显示屏。
  一楼的警卫岗、传达室和警械室里,民警们一个个或趴或卧,全部进入了梦乡。
  再看二楼警卫室,两名值守民警一个趴在办公桌上,另一个斜靠着房间门,竟然坐在地上就眯起了瞌睡。
  三楼的画面更加诡谲——紧邻监号的过道上,两名值守民警一前一后靠在监号门口,低垂着头睡得正酣。
  …………
  从一楼一直到8楼,每个楼层的民警都睡着了!
  他急急又将监控切换到监号内部。
  就见全部监号里的嫌疑人,也都倒在架子床上睡着了。
  盯着眼前的景象,白凌峰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心冲到头顶。
  “整个看守所的人都睡着了……怎么会这样?”他极力冷静下来,努力驱动脑子运转。
  旋即,他就察觉到了异样:“莫非……这也是‘吸血犬’袭击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白凌峰急急抓起步话机,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呼叫在外围设防的武警指挥员:“李中队长,李中队长,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少顷,步话机里传来了令人心安的回答:“白队、白队,我是李利友,听到请回答……”
  听到李中队长的声音,白凌峰心里涌出一阵暖意:“李中队长,你……你们都还好吧?”
  “……我们都很好啊,白队,怎么了?”李中队长用一种很蠢萌的语气说。
  “妈的,出大问题了!”白凌峰忽然一声怒喝,“你立即把外面的弟兄叫回来……不,抽调一半警力回来,增援监区8楼,其余人继续监视各个路口——详细情况等会再说!”
  “好……我们立即就来,白队你坚持住。”李中队长大惊,急急收了线。
  听到外面的武警都没事,白凌峰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低头摸到腰间,抽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又转身猛推了一把仍旧在酣睡的所长:“还睡个屁啊,我们被袭击了——”
  被白凌峰大力猛推了几下,所长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哦……白队,又没烟抽了?”所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念叨道,“哟,妈的,我怎么又睡着了?”
  说着,他还真地掏出烟盒,凑到白凌峰面前。
  看到他老实巴交的表情,白凌峰怒从心起,“啪”的一声拍飞了烟盒,大吼道:“我怀疑所里被‘吸血犬’主人动了手脚——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睡着了!”
  所长一愣,旋即大惊,急急站起身来,奔到显示屏前。
  迅速扫了一眼电视墙,他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会这样?他是怎么做到的?”所长自言自语道。
  “快去监区8楼!”这时,白凌峰的一声大喝将所长拉回了现实。
  两人立即冲出办公楼,朝监区大楼狂奔而去。
  来到一楼,白凌峰径直奔到警卫岗前,使劲推了推酣睡的站岗民警。
  在白凌峰粗暴的推搡下,这个民警竟然还是没醒。
  “靠!”白凌峰一声低吼,转身继续朝楼上狂奔。
  看守所是没有电梯的。他们只能沿楼梯向上爬。
  一楼、二楼、三楼……两人疯了一般在楼梯上攀爬着,很快就呼吸急促、浑身大汗。
  顺着楼梯一路朝上,白凌峰和所长又试图弄醒一些民警,却同样未能如愿。
  到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楼梯上,早已满头大汗的白凌峰觉得双腿有些发软,不禁放慢了攀爬脚步。
  “李中队长他们怎么还没到?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动作还没我一个老头利索……”白凌峰心里叨叨着,忽然觉得双眼一阵发沉。
  在高度紧张的情绪下,白凌峰竟然犯起了困!
  来到五楼,白凌峰竟然都有些睁不开眼了。
  他被迫停了下来,使劲给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怎么这时候还犯困……”白凌峰抬起手揉了揉越来越沉的双眼,转头正欲对所长说点什么。
  却见身后的所长正一手扶着楼梯护栏,低着头站在楼梯口。他的头已经低垂下来,渐渐模糊的理智却又在努力抗拒着困意,不断尝试睁开眼抬起头,弄得头颅像慢镜头里的鸡啄米一样,慢慢抬起来,旋即又迅速低下去……
  白凌峰眯缝着眼,有些迷糊地盯着他,努力转动脑子想琢磨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嗡嗡嗡……”半梦半醒之间,白凌峰隐约听到楼道通风口里暖意奔涌的声音。
  “莫非是……?”他忽然浑身一激灵,脑子旋即清醒了半分。
  白凌峰抬头望向不远处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在轻微而持续的低鸣声中,之前那阵若有若无的茉莉花的味道,又飘进了他的鼻孔。
  闻到那味道,白凌峰的眼皮又开始发沉。
  他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在指挥室里也打过瞌睡。可是在关掉空调之后,他又重新清醒起来……
  想到这里,两个字赫然跳出脑海:“毒气?”
  白凌峰又是一惊,朝着自己的脸“啪啪啪”就是三个大嘴巴子。
  在火辣辣的痛疼刺激下,白凌峰又清醒了一些。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真是这里的通风系统在施放毒气,要怎么才能防得住……”他在心里急切地琢磨着。
  忽然,他脑子蹦出了童年时奶奶给他讲一个恐怖故事——想当年,日本鬼子进犯中国,在他们老家村子里放了毒气炸弹。为了救自己一命,奶奶只得和乡亲们一起用水浸湿毛巾布匹,当作防毒面具掩住口鼻……
  想到这里,白凌峰急急在浑身上下找了一通,愣是没找到一块能脱下来的布匹,更别说水了。
  “妈的。”他狠狠念叨了一句,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将左腿的裤脚给割了下来。
  布有了,水又从何而来?
  白凌峰灵机一动。
  “幸好今天到所里之后喝了一瓶水……”就见这个年逾五旬的大叔急急拉开裤裆拉链,对着手里的牛仔布就是一通倾泻。
  一通尿完,白凌峰急急将湿布系在了脸上,瞬间变成了一个散发着骚臭味的蒙面人。
  你还别说,这味道一灌进鼻孔,白凌峰的脑子立即就清醒了不少。
  他也顾不得依旧酣睡的所长,拔腿就开始朝楼上奔去。
  六楼、七楼……当他终于冲进8楼过道时,整个人不禁都冻住了。
  就见一头巨大的黑狗的后半部分身体,正横梗在8楼过道上。而狗的前部分身子,已经钻进了吴品所在的“8-11”监号里。

  五十三

  看到“吸血犬”的同时,白凌峰已经拔出配枪。
  趁着“吸血犬”将身体探进监号的机会,他猫腰俯身,悄悄朝“8-11”靠了过去。
  越靠近吴品所在监号,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就越发浓郁。
  尽管口鼻都包裹了散发着骚臭味的破布,白凌峰依旧修到了这样的血腥气。
  “妈的,吴品怕是已经嗝屁了。”他心里不禁一紧,紧握配枪慢慢挪步到“吸血犬”背后。
  抵近一瞧,白凌峰这才发现,监号那扇厚达十厘米的坚实铁门上,竟然已深深凹了进去。而巨犬的身体左侧,也有一些很细微的擦伤。
  “靠,铁门竟然是被狗给硬生生顶开的。”白凌峰一惊,冷汗立即渗出了鬓角。
  怕归怕,他依旧强自镇定下来,以极轻微的动作悄悄移动到破碎的铁门旁,在紧盯巨犬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慢慢朝监号内部瞥去。
  就见监号里,原本紧贴墙面的架子床已经倒到了地上,一旁的廉价抽水马桶沾满了腥红的血迹。
  在铁架子床和抽水马桶之间,一个男人双眼大睁,空洞的瞳孔愣愣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
  吴品死了。
  而在他身旁,“吸血犬”正低俯着身子,用血盆大口里伸出的管子从吴品身上吸血。
  巨犬发达的颈部肌肉不断有规律地蠕动着,将一口口滚烫的鲜血从吴品脖子上的伤口吸出来,又源源不断吞进肚里。可能是吸血吸得正过瘾,也可能是被浓烈的血腥气蒙蔽了灵敏的嗅觉,它竟然对近在咫尺的白凌峰毫无察觉。
  “咕咚、咕咚、咕咚……”伴随着它吸允的动作,一阵阵摄人心魄的吞咽之声,在寂静的监号里持续回荡着……
  亲眼看到巨犬吸血的实况,白凌峰不自主地颤抖起来。
  “妈的,这个狗日的。”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急急回头瞧了瞧身后的过道。
  就见楼梯口方向的过道上,依旧是空空荡荡。
  “看来,李中队长他们也睡着了……”白凌峰苦笑了一下,转身握紧了手里的配枪,“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和你较量吧!”
  想到这里,白凌峰毅然一跃而出,贴着巨犬后腿蹦了出来,举枪对准了依旧在吸食人血的巨大狗头。
  “孽畜,认命吧!”他一声大喝,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就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巨犬后脑和粗大脖颈的联接处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
  “嗷——”巨犬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猛地转过头来,两只血红的巨眼紧紧盯着白凌峰。
  见一枪好像并不能撂倒巨犬,白凌峰冷峻的眼神没有一丝犹豫,立即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三颗裹挟着烈火的子弹鱼贯冲向巨犬,在巨大狗头的脑门、左颊和粗大的脖颈上又钻出了三个血洞。
  “嗷——”巨犬庞大的身躯朝后一退,仿佛就要倒下,却在碰到架子床后颤抖两下,又重新站稳。
  “妈的,这狗日的是钢铁做的不成?”白凌峰之前并没跟“吸血犬”交过手,这时见接连三枪都没能撂倒巨犬,心里不禁一阵发紧。
  就见他迅速将准星重新对准巨犬眉心,准备再次射击。
  却不想,“吸血犬”这次却没给他机会。
  “嗷——”就见巨犬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赫然朝白凌峰排山倒海般横扫过来。
  “不妙!”白凌峰心里一声惊呼,急急后撤,欲退出监号躲避攻击。
  可是,他的脚刚提起来,巨犬就已经顶到眼前。
  “咚!”随着一声闷响,白凌峰整个人都被顶了起来,又在巨犬身躯的推动下实实惠惠地碰到了门框上。
  “啊——”白凌峰一声呻吟,整个人旋即软绵绵瘫倒在地。
  忍受着从背部传来的疼痛,白凌峰附身趴在地上,努力扭动着有些发沉的身子,想重新站起来。
  这时,“吸血犬”粗大的后腿赫然发力,长达近两米的庞大身躯轻盈地退出了监号,旋即将头一转,径直凑到白凌峰面前,一双血红的巨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接下来三五秒钟,居高临下俯视的狗和半坐在地的人,忽然陷入了寂静的对峙。
  脸上已被冷汗浸透的白凌峰,圆瞪着双眼注视着相距不过十厘米的狗头,巨犬那张可以放进他整个头的血盆大口里,刚刚吸取了吴品鲜血的管子还没收回,一滴滴鲜血正从管子上滴下。
  “滴答、滴答、滴答……”诡谲的滴水一般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过道上,每一次响起都让白凌峰的心魄颤抖一下。
  面对近在咫尺的巨犬,他不敢动,不敢喊,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
  “今天,莫不是要光荣在这里?”白凌峰在心里叨叨着,“妈的,堂堂一个刑侦支队长,竟然就要变成狗粮了……也罢,要死就死他个轰轰烈烈!”
  这么胡乱琢磨着,白凌峰嘴角忽然上扬,挤出了一个很扭曲的冷笑。
  与此同时,他猛烈抬起右臂,将配枪抵到了“吸血犬”左侧太阳穴上。
  就在白凌峰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吸血犬”仿佛也察觉了他的计划,立即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了过来。
  “砰砰砰——”枪响三声,子弹全部钻入了“吸血犬”巨大的狗头。
  同时,巨犬的大口也咬住了白凌峰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朝过道上猛力一甩。
  “咚——”白凌峰又一次软绵绵地趴到了地上。而这一次,覆盖着他口鼻的布条被震松了开来,轻飘飘地掉到了地上。
  那种混合在暖气里的茉莉花的味道,再次钻进白凌峰的鼻孔。
  一两秒后,他就已经困倦起来。
  在渐渐模糊的视线中,白凌峰看到“吸血犬”并没有扑上来继续攻击自己,而是慢慢将身体转了半圈,把头对准安装了不锈钢栏杆的看守所窗户。
  “它……不洗我的血?”很快,白凌峰努力睁开的眼皮,还是慢慢垂了下来。
  就在即将彻底酣睡之际,他还是看见“吸血犬”猛地一跃,竟然直接从密布栏杆的看守所窗户里跳了出去。
  “莫非这狗真的不杀别人?”在眼皮合上的一瞬间,白凌峰脑子里慢慢飘过一个念头,“看来,这条狗和‘优惠保健’还真是有仇呢,付记者真是猜对了啊……”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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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四.

  白凌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1月20日清晨7点过了。
  一睁开双眼,他就看到一张喷吐着腥臭和热气的血盆大口。而那张嘴巴里,竟然还伸出了一根不断滴落鲜血的黑色管子……
  “狗日的!”白凌风心里一惊,抬手就是一记老拳。
  “啊哟!”一声凌厉的嚎叫响起。
  白凌峰愣愣地收回拳头,就见面前一个身穿白褂子的男人抱着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只住了他一个人的病房。除了这个被他揍了一老拳的白褂子男外,还有双眼圆瞪的薛法医和一群满面惊诧的民警。
  “这里是……”他不禁一怔,旋即转头紧紧盯着白褂子男。
  就见他惨叫了好一会,才慢慢抬头怒视白凌峰。
  看到白褂子男的脸,白凌峰原本充满惊惧的脸上迅速浮出了抱歉的笑容。
  “卢处长……怎么是你?”他傻笑道。
  就见这男人用手擦了擦被白凌峰老拳揍出的鼻血,厉声道:“老白头,你老傻了么!竟然跟我动手,老子跟你拼了……”
  白褂子男嚷嚷着,见势就要冲过来和白凌峰掐架。
  白凌峰急急抬手招架,一面抵挡还一面嚷嚷:“卢处长,对不起啊,你堂堂一个市局领导干部,何必跟我们这些基层老粗计较……”
  幸好一旁的其他民警及时围了过来,将白褂子男紧紧抱住。
  就在一群男人扭成一团之际,薛法医忽然一跺脚,发出一声河东狮吼:“够了!卢海波、白凌峰,你们都给老娘住手!”
  闻声,白凌峰和白褂子男这才住了手。
  薛法医很冷艳地笑了笑,凑到两人面前低声道:“白队,你在看守所睡了这么久大觉,根本不晓得‘吸血犬’对看守所这次袭击的水有多深——要不是卢处长他们紧急过来增援,咱们根本收拾不住局面!”
  听到薛法医的话,白凌峰眼前立即闪过当天凌晨吴品被袭击的画面,心里不禁一紧。
  “卢处长,对不起,请你介绍一下情况吧。”他旋即恢复了平时沉稳冷漠的表情,急急说道。
  “老白头,这次你摊上大事了!”卢海波也憨笑了一声,叽歪道,“今天凌晨3点左右,市局指挥中心在例行通讯巡查过程中发现,河西区看守所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于是随即转接了看守所的视频进行察看,发现全部驻守民警和嫌疑人都倒地不醒,于是立即将情况上报局领导。局领导也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调动公安特警支队和武警总队特勤支队前来支援,等到市局增援警力一到,却发现民警和嫌疑人并非昏迷,而是睡着了!而在监区大楼8楼,嫌疑人吴品已经身亡,满身臭味的你则扯着呼噜酣睡一旁……”
  盯着卢海波,白凌峰紧缩的双眉略有舒展:“这么说来,除了吴品之外,其他人都没事?”
  “对。”卢海波冷声回道,又继续说道,“然而,大批警力严密盯防的看守所竟然被‘吸血犬’突入,且全体人员集体被催眠气体袭击——对全市乃至全省警察来说,这件事都算得上是奇耻大辱!因此市局领导派我领队到区看守所展开勘查,迅速查明‘吸血犬’主使采用的催眠气体种类和侵入途径,同时严令我们三天以内必须破案。”
  听了卢海波的介绍,白凌峰脑门子上渗出了冷汗。
  他慢慢将手伸到腰间,好像想掏烟,却发现裤兜里已经空空如也。
  卢海波斜眼瞥了他一眼,铁青着脸递给他一根烟。
  白凌峰扭曲地笑了笑,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又问道:“那么……你都查清了么?”
  卢海波苦笑了一下,也给自己点燃一根烟,轻声道:“我们进场后,立即对整个区看守所进行了地毯式勘查,在位于监区大楼一楼的中央空调机房发现了蹊跷……”
  听到这里,白凌峰浑身一震,自言自语道:“果然是空调被人动了手脚……”
  “你也猜到了?看来你宝刀没老啊。”卢海波戏谑了一句,继续道,“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在主机房的通风管道里,发现了一种具有较强挥发性的凝胶物质。经过初步检验,这种凝胶是一种混合了各种不同药材、具有较强麻醉作用的中成药制剂——在中央空调启动以后,这些凝胶所挥发的催眠气体就会通过通风管网灌入看守所每个角落。”闻言,白凌峰吸了一口烟,有些迷糊地问道:“这些……凝胶,又是怎么被放到所里的?”
  “这个问题好。”卢海波也吸了一口烟,又慢慢喷出烟雾,笑道:“刚才外勤已经询问了看守所分管后勤的副所长,得知昨天下午看守所曾对空调及送风系统进行了一次例行检修——这些麻醉凝胶很可能就是那个时候被人偷偷放进机房里的。”
  “既然有怀疑对象,你们进行了排查了没?”白凌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嚷嚷道。
  “还用你说?”卢海波冷哼一声,很傲娇地说道:“局分管后勤的副所长说,昨天来检修的是空调厂家直接派遣的一名售后服务人员。顺着这条线素,你们局里没睡着的刑警立即到空调厂家要人,却不想……”
  “怎么了?”白凌峰见卢海波欲言又止,急得跳将起来。
  卢海波吞了吞口水,阴沉着脸念叨道:“却不想……这名空调工竟然失踪了。”
  “妈的!”白凌峰一拳锤到了墙上,旋即又转头对身旁一个刑警吼道,“把局里剩下的外勤全派出去!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修空调的给我找出来!”
  那名刑警一愣,低声道:“没睡着的外勤天刚亮就全部出动了。睡着了的醒了之后也都出去排查了。白队,您老上了年纪瞌睡少,我们都没敢叫您……”
  盯着这刑警老实巴交的表情,白凌峰冷哼一声,又转头问卢海波:“那狗是怎么进来的?你们查出来了么?”
  白凌峰的语气很不客气,弄得卢海波有些反感。于是他冷声念叨道:“老白头,你当全市警察都是你下属么?本人才刚升了正处级,跟你平级了!你少跟我嚷嚷……”
  见卢海波有些磨叽,白凌峰的语气更不客气了:“卢处长,现在是要我恭喜你高升了?妈的,你升个官比他妈破案救人更重要么?”
  闻言,卢海波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于是挤出一个笑容,又掏出一根烟递给白凌峰算是道歉,旋即继续说道:“从留在看守所各楼层的犬类足迹来看,‘吸血犬’是直接跳过后门进入看守所8楼的。作案后,它又从8楼窗户跳出,冲进了后门围墙外的小树丛,最后跳上了一辆汽车逃走。经过对现场轮胎印的比对,这应该是一辆重庆长安生产的厢型车……”
  听到这话,白凌峰的双眉又拧巴了起来。
  “你说它是从后门外面直接跳出围墙的?不可能啊。”他吸着烟念叨道,“今天凌晨我部署防御时,对后门外的小树林进行了重点盯防——在小树林和后门之间有一条宽约8米的过道,当时,我在过道上安排了一辆警车,又在小树林另一头安排了一组武警岗哨,在最外侧还有来回巡逻的武警步兵和巡逻车……如果这条狗从小树林突入,外侧的武警岗哨和内侧的警车都会发现才对啊。”
  看到白凌峰云里雾里的表情,卢海波轻声叹了一口气,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说道:“这个问题我也没搞懂——今天一进场我们就对警车里的两名民警和外围武警岗哨进行了问询,他们都表示,当时除了不定时出现在过道上的巡逻车,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对啊,除了巡逻车,当时后门不可能有其他进入者……”白凌峰也低语道。
  忽然,他心里闪过一道灵光。
  “刚才你说……‘吸血犬’从楼上跳下来后,钻进了一辆什么车?”白凌峰圆瞪双眼,一把拉住卢海波问道。
  卢海波一愣,旋即仿佛明白了什么,急急嚷嚷道:“莫非——当时你安排的巡逻车里,是一辆……厢型车?”
  白凌峰圆瞪着眼,狠狠地点了点头。
  “靠!竟然哄到我们头上了!”卢海波赫然暴怒而起,抓起步话机吼叫道,“河西分局么?立即通知全部外勤,立即搜捕一辆伪装成警车的重庆产厢型车!”

  五十五.

  当新一天的阳光在房间地上映出斑驳光影之时,白凌峰胡乱将衣服披到身上,见势就要出门。
  “你到哪去?”薛法医和卢海波拦住他,异口同声地问道。
  “去查查那辆假警车!”白凌峰一把推开二人,瞪着眼回道。
  盯着白凌峰阴郁的脸,卢海波苦笑了一下,低语道:“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白凌峰一怔,很不客气地念叨了一句“有屁怎么不放完”,旋即僵硬地坐回床上。
  卢海波和薛法医相互对视了一眼,假咳了两声,又递给白凌峰一根烟。
  白凌峰铁青着脸接过烟,冷声道:“卢处长,请继续吧。”
  卢海波笑了笑,说道:“刚才我说了,我们在区看守所通风管道里发现了一种催眠药剂——你就不想知道这药剂的来源?”
  闻言,白凌峰腾地一下跳起来,嚷嚷道:“卢处长,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不早说?”
  卢海波耸了耸肩:“我本来是要跟你说的——谁叫你这么猴急?”
  说着,他从白褂子的衣兜里取出一张纸条,递到白凌峰手里。
  白凌峰眯缝着眼一瞧,见纸上印着一大堆化学符号和不知道要表达什么的阿拉伯数字。
  “这是什么?”白凌峰双眉一皱。
  “这是那种催眠制剂的化学成分检测结论。”卢海波笑道。
  白凌峰又瞧了一眼纸条,讪笑道:“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结果么?”
  听到他哭笑不得的语气,一旁的薛法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卢处长,你就甭逗白队了,快直接说说结论吧。”
  卢海波阴测测一笑,用一种很显摆的声音说道:“老白头,今天发现这种中药制剂之后,我就安排人立即将样本送到市局生化实验室进行毒理检测——刚才你睡醒之前,他们把结论传给我了。”
  说着,卢海波掏出一根烟点燃,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继续说道:“市局生化实验室的检验结论显示,这是一种混合了大量不同中药成分且经过工业化生产加工的中成药合剂,其间能够进行甄别和辨析的中药材就达327种,里面既有能够安神催眠的,也包括部分具有天然麻醉效果的……”
  听到这里,白凌峰面部肌肉不禁跳了跳。
  “经过工业化生产加工……”他琢磨着这九个字的深意。
  “对。”卢海波笑着点了点头,“刚才,市局生化实验室的同志已经将这种制剂和市面上已知的同类型中成药合剂进行了比对——结果发现,这种制剂和三喜长丰药业生产的‘华佗膏’成分完全相同。”
  “什么膏?”白凌峰一愣。
  闻言,薛法医忽然插了一句:“‘华佗膏’——就是三喜长丰药业今年刚刚投产的一种香薰制剂,因为这种药剂具有减轻风湿筋骨疼痛和催眠安神的功效,因此被药业公司冠以‘华佗刮骨神药重出世间’的宣传噱头。”
  听到薛法医的介绍,白凌峰原本有些兴奋的目光忽然暗了下来:“既然都是工业产品了,恐怕使用者也不少吧?还是不好排查啊……”
  却不想,卢海波很傲娇地说道:“老白头,你太小看我们技勘了。”
  闻言,白凌峰面有喜色,急急道:“莫非你们已经查到了使用者?”
  “可能吧。”卢海波不置可否地答了一句,将烟蒂放到鞋底踩熄,又继续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种药剂因为还在试生产阶段,因此目前产量很少,使用单位也仅有一家……”
  “哪一家?”白凌峰有些讨好地递给卢海波一根烟。
  卢海波接过烟吸了一口,笑道:“三喜市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
  “三喜市医学院……这不是贾田和张奋斗的母校么?”白凌峰闻言陡然一惊。
  “老白头,看来你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卢海波笑道,“而这‘华佗膏’的研发者,相信更能让你感兴趣。”
  “是谁?”白凌峰圆瞪双眼,脸上的表情就看到三文鱼的老熊。
  卢海波很享受地欣赏了一会白凌峰猴急的模样,这才慢悠悠说出了两个字:“孙景。”
  “孙景?”白凌峰再次腾跳起来,“竟然是他?”
  卢海波点点头:“就是他,贾田和张奋斗的导师、著名病理学家和老年保健研究者——孙景。”
  听到这话,白凌峰眼睛里射出了两道兴奋的光。
  “孙景具有极其深厚的药理学研究功底,又是老年保健方面的专家,还是贾田和张奋斗的导师……这个老匹夫很可能是从某种渠道听到了自己得意门生贾田所做的勾当,于是在激愤之下通过某种方式制造了怪物‘吸血犬’,将贾田、张烈均以及‘优惠保健’相关人员残忍地杀害……”他用激动得有些发抖的声音说道。
  “现在看来的确有这个可能。”薛法医忽然插话道,“据我所知,作为三喜市医学界的泰斗,孙景一向被誉为品行端正、刚直不阿的学术典范——如果他知道贾田所做的事,很可能会在强烈道德感的催动下动杀念……当然,作为一名法医,推理和定性并不是我的本职工作……”
  听到薛法医的推论,卢海波讪讪地笑了笑,转身对白凌峰说:“老白头,现在你可以出门了——快去查你的假警车吧。”
  白凌峰一声冷笑:“现在我要查的是孙景。”
  却不想,卢海波还以一声冷笑:“你选晚了——付记者已经到三喜市医学院去了。”
  闻言,白凌峰一惊,急急道:“付记者?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卢海波挤了挤眼,有很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你还在蒙头大睡的时候,我就已经给付记者打了电话。你可别怨我,你也知道,我和他可是一起处理过云雾镇鼠潮和日本‘鬼兵’案件的战友呢——付记者刚刚和‘吸血犬’大战了一场,但是一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立即嚷嚷道‘这个孙景我采访定了’……”
  听到这话,白凌峰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叹道:“对这些神秘诡谲的案件,付记者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要是我手下的年轻刑警都像他那样,我也可以提前退休了。”
  这话一出,卢海波和薛法医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白凌峰将已经燃到过滤嘴的烟蒂放到鞋底踩熄,慢慢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急急转头问薛法医:“对了,这里是哪?”
  对这个问题,薛法医一喜,笑呵呵答道:“白队,你怎么现在才想起这茬?这里就是区看守所的卫生室——你刚才就是睡着了而已,还想到大医院住总统病房?”
  白凌峰很蠢萌地“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幸好不是什么大医院,要不然,局长说不定不给我报销……”
  就这么念叨着,他从身旁一个刑警手里夺过步话机,大步钻出了门。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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