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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惊悚超短篇《十六人》,作者:蓝莲安

我们去了十六个人,只回来了我一个。
他们都不懂。
一开始,我和KII的签运不错,抽到了队伍中间的位置。这几乎是最佳的位置,因为太靠前或太靠后,都意味着危险。我们都竭力保持冷静,只有BII一直在后面低声念叨,说我们是被出卖了才会到这里来,我们会死在这里,无人知晓。KII不想理睬她,可还是用她冰凉的手抓着我的,抖得厉害。OII安慰她,只要走出了这里,我们就自由了。
我记得那天月亮很低,空气非常潮湿,整片森林看起来从未迎来过黎明。CII没走几步就开始咳嗽,咳得好像要把内脏都吐出来,她和双胞胎姐姐GII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GII的左手 手背有一块朱红色的胎记。DII说 CII 的咳嗽声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决定扔下她。大家用沉默默许,连GII都没有拒绝,只有EII提出了异议。DII于是要求 EII留下来陪CII,我看得出来EII的犹豫,可她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离开 EII和CII 不久,我们就听到了那意味着不详的“声音”。那是我今生都不愿再回忆的声音,可至今仍会每晚出现在梦里。队伍末尾的FII说EII正在向我们奔来,我便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没了右手,浑身是血。EII高举着仅有的左手向我们呼救,DII担心她追上来会连累大部队,让箭术最准的NI朝她射箭。第一箭射中了肩膀,第二箭射中了大腿,直到射中额头的第三箭才终于让她倒在地上。
“声音”还是越来越近了,我们不再顾及队形,每个人都尽可能快地朝前跑起来。幸好当时我没有回头去看后面发生了什么。等我们终于能停下来的时候,BII、FII、MII、OII、PII、III都已经不见了。LII哭着说她们可能只是迷路了,要回去找她们,没有人阻拦,当然,她也没能回来。
重新组队后,我和HII成了队伍的末尾,HII向我抱怨是DII太冷酷才让我们短时间里少了一半的人数,但DII是唯一看得懂地图的人,我不想和她起争执。KII被分到了第一排,和DII站在一起,可她崩溃得很快,没走几步就一个人尖叫着跑出了队伍。她是我们里面跑得最快的人,没有人追得上她,也没有人愿意追。我们再遇见她的时候,她的头被挂在树上,头发垂下来,像黑色的杨柳。
看见KII的头后,DII的状态开始变得不太对劲,她对我们说,要绕回去。我们意识到,她带错路了。这样下去,我们会来不及和救援部队汇合。大家争执了起来,HII用她的长枪捅穿了DII的心脏,抢走了地图,一个人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只剩下了我和GII、NII以及一直默不作声的JII。GII抽走了DII的砍刀,将尸体分成许多份,让我们每个人带在身上,一边走一边朝其它方向扔。可是分得再细,都有用完的时候,我们知道,到了那个时候,就必须再牺牲一个人。还好,在只剩DII的脚趾可以扔时,我们发现HII的下半身横 在茂密的树丛里。森林的腥臭早已麻痹了我们的嗅觉,是使泥泞的土地变得更加湿滑的血水引领我们找到了尸体。在切HII尸体的时候,我们重新翻出了她放在口袋里的那张地图,虽然没人看得懂,但JII还是带在了身上。
在HII的肉也快用完的时候,GII说要通过投票表决谁是下一个牺牲品。我、GII和JII都各有一票,JII的选择会决定我和GII的命运,可她只是呆立在原地,脸像死人一样惨白。她说自己从刚才就一直在努力地想要读懂地图的意思,现在她明白了,其实地图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救援,我们早已经被放弃了。说完,她一个人晃悠悠地想往回走。NII用箭射死她,GII一言不发地上去用砍刀把她分成二十几份,就像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知道血的味道始终伴随着我,直到醒来。
我似乎是走出了那里,但并没有收获自由。
没有人相信那片森林里发生的一切,他们说我有精神问题,把我关进了白色的房子里,这样人们就不会再有机会听到我的故事。在这里,我只能每天坐在窗边,来回抚摸身上丑陋的缝合疤痕,希望能忘记一切。可是左手背朱红色的胎记和右手的茧永远在提醒着我,一切都不会结束。
他们都不懂。
我们去了十六个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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