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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岭鬼盗
第六章 两扇门
我小声问李卫东:“都到这步田地了,算你厉害,那个小女孩到底死了没有?说句实话给我吧?”
李卫东眨巴着眼睛说道:“我哪知道啊!反正尸体我第二次没见着,说不定在井底另一侧,也说不定还活着,只是给路过的人救出去了,这可难说。”
我满肚子苦水,真有点怕踢开门,窜出个冤死的小女鬼来,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汪倩又说话了:“你们注意了没有?我刚才看见那门里头的床上湿漉漉的,这怎么回事儿呢?”
我转过身子拿手电照照,真的,床上还滴答滴答往下滴水,我心里一动,原来如此:“这里头不是住人的!你们看,门闩是从外边闩上的,要是住人怎么关门?要是当牢房拿来关人的话,也不会弄张床不说,还送棉被?魏胖,你过去瞧瞧,下头盖的什么?不怕,肯定不是死人!”
我一解释,大伙也都明白过来,魏国跑进去把棉被一掀,下头是些还没有完全化完的冰块,四四方方的,啪嗒啪嗒往床下滴水!
看来这里应该是哪个地主老财的冰窖,既可以冬天藏冰给夏天解暑,又能作为临时的避难所,万一土匪抢劫,还能暂避一时,另一口空的大水缸本该也储存的有生活用品,闹不好就是朝阳村逃跑的大地主韩茂德剩下的隐秘避难所,可惜时间太久彻底荒废了,今天无意的给我们撞破。
我们都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本来一想起床上棉被下说不定盖着几个死人,那种感觉真压抑的难受,这下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就开始琢磨要不要打开另一扇门瞧瞧,说不定是地主老财的藏宝洞,那可是民脂民膏,万恶的旧社会反动势力剥削我们穷人的历史见证!
一想起要亲手把这些罪证大白于天下,我们就开始热血沸腾,也不急着走了,这里有通风口,不闷,捣鼓着弄开门,天也快亮了,凑乎着叫人拉我们出井,肯定不是什么难事儿!
我大声说道:“魏胖动手!这次咱们非要把地主老财的牛黄狗宝给掏它个干净!”
魏胖应声上来就是一脚,哐啷一声,门给踢破个大洞,摇摇欲坠!
魏胖再接再厉,连续几脚把破门给踹了个稀巴烂,抢过我的手电筒就往里钻,还不等我笑话他,就看见他狼狈的一步退了出来:“我的妈呀!什么玩意儿!…………一屋子死人!”
我更加好笑:“搞什么鬼!魏胖,下回换个地儿,我教你怎么做人,你见过有谁自杀,是把自己的门从里边关着去死的?还一屋子死人呢!你发神经!”
我夺过手电筒往里一照,顿时吓出一身冷汗,真他娘一屋子死尸,靠近门口的赫然是一个僵硬的小女孩,蜷缩成一团,紧紧抠着地板。
眼前的情景吓的我们目瞪口呆,没有谁见过这么可怖的情景,一屋子死人少说也有七八个,形态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脑袋只剩一小部分,身上衣服都碎成一条条的,少说也有几十年了,独独门口蜷成一团的小女孩,穿的衣服完好无缺,应该死了没多久,那个脑袋却已经不象个人样,不知生前受了什么折磨。
过了好久,我才回过神来问李卫东:“这个小女孩是不是就你说的那个?”
李卫东脸色煞白的点点头:“嗯,没错没错,就是她!”
我们也都忘记逃跑了,就这么傻愣愣的站着,这个地主老财的地下冰窖,除了日常避难用的谷子和日常用品,仅有的两间房一个拿来储存冰块,一个是从里边锁死,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会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门外等着,逼的里头人压根不敢开门,又或者屋子里钻出了什么怪物,啃了他们的脑袋?我猜不出来。而那个小女孩我能猜出来,李卫东当时心慌意乱,应该没有仔细检查,其实并没死透,只是晕过去而已,等后来缓过气,误打误撞比我们先跑到这地儿,不幸也碰到可怕的东西,最后惨死?
但她是怎么打开门的?魏胖那大块头也硬踹了好几脚才踢开门,何况一个小小的女孩,哪有那么大力气?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又发生了新的情况,那个额头冒血的张明堂,不吭声身子一歪,就倒在门口的地上,胳膊腿儿筛糠一样的乱抖,极象羊羔疯发作的症状。
我正要凑过去救他,李卫东一把拽住我:“千万别过去!”
我瞪他一眼正要发作,就见张明堂脚尖绷紧,颤栗了几下,然后不再抖动,安静下来。
李卫东颤抖着声音说道:“完了,咱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妈呀!我可真不想死!”竟然忍不住哭起来。
我用手电一照,浑身立刻起了鸡皮疙瘩,那张明堂的脸颊上鼓起个鸽子蛋大小的肉包,还在不断蠕动,两眼瞪的老大,里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眼白,象是不少黑线在晃悠。
李卫东的声音象哭丧一样:“是黑蚂蟥,我认得这东西,这下可好,一会就要来吸我们的血了!”
我疑惑的问道:“蚂蟥?不是水稻田里才有吗?你别瞎扯,你怎么知道是蚂蟥的?”
李卫东答道:“蚂蟥可多了,有水蚂蟥,旱蚂蟥,山蚂蟥,还有花蚂蟥,咱们碰到的一定是最毒的黑蚂蟥!刚才我看到那么多蚯蚓时,就有点怀疑要碰到这东西,只有黑蚂蟥才喜欢肥蚯蚓,象蚂蚁养蚜虫一样围起来吸血,谁知道这里果真就有,你看张明堂的脸上,还有眼睛里,都是黑蚂蟥钻进去,成疙瘩的顺着血管爬,这东西有毒的!”
我猛然想起来了,记得我爸曾经说过,他们打云南时就碰到过很多这东西,蚂蟥又叫水蛭,小疙瘩的身子能拉的火柴棍一样细,有时树枝上都能挂满,旱蚂蟥有两个吸盘,其中一个固定在树上,另一个四处飘着寻找目标,躲都躲不及,这里头花蚂蟥和黑蚂蟥除了吸血还有剧毒,钻进皮肤里扯都扯不出来,甚至拿刺刀往外剜肉,剜不出蚂蟥就糟了,这东西能在皮肤下面一直乱爬,直到把人毒死!
我爸告诉我蚂蟥虽然毒,但是害怕盐,还怕肥皂水、烟、油、酒、醋这些东西,但我相信这会儿,我们谁身上也没这些东西。
魏国大大咧咧嚷嚷:“蚂蟥怕什么?我最喜欢这玩意儿了!能吃的,知道不?”
我没好气的瞪着魏国:“别吹了你!北京根本没蚂蟥的,以为我不知道啊!”
魏胖看见汪倩眼巴巴的瞅他,脸上有点扛不住:“什么吹啊!你咋知道?我又没说是在北京,是在我外婆家跟她们学的,用一根尖尖的小木棍插入蚂蟥的尾巴,然后从头向尾翻过来,就跟咱们洗猪肠一样,快晒干时把小木棍拿出来,继续晒,放在锅里用滑石粉炒热,炒到稍鼓起时,取出来再把滑石粉筛掉,放凉就能吃了。”
我一听笑了:“你可真能瞎掰,那是做药的,能治关节炎!净胡扯,根本不能当菜吃的。”
空气中似乎有点凝固,我们很快阴沉下脸来,蚂蟥不是那么能躲开的,在北京我很少听说哪里有,它能闻着人的味道追过来,顺裤腿往皮里钻,我们都是夏天的装束,非常容易中招。
一片死寂中,我不甘心的拿手电照照那些死尸,一看更丧气,分明就是样板戏里坏地主的穿着,想当年,肯定是地主老财一家人躲进这避难所,不知道怎么招惹了成群的黑蚂蟥,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现在要连累我们几个了。
我只恨天为什么还不亮,折腾了这么久,应该天亮了的。
黑暗中,会不会有无数肥嘟嘟的蚂蟥向我们步步紧逼,我可说不准,魏国、李卫东还有汪倩,以及飞机都不吭声的僵着不动,我看看那间藏冰的房间,一拍大腿,有了主意,大声说道:“快!我有办法了!咱们去那屋里,把床给拆了,弄几根火把怎么样?我看只要是个动物,就一定怕火!哈哈,这主意不错!”
大伙立刻回过神来,飞机一竖大拇指:“高!不愧是丁大军师!这主意妙极!”
我们兴冲冲的钻进那个冰屋,冰已经融化的差不多了,空气凉飕飕的,魏胖几把掀掉盖在冰上的棉絮被套,跳上去使劲忽悠床板:“它娘的,还真结实!这床真怪,四根床腿都是埋在土里的,你们都上来,咱们一起跺塌了它!”
我们依言跳上去,连汪倩都跨上来站好,手电随便一照,我赫然发现她胳膊上,很突兀的出现一个黑团子直晃悠,心里立刻一缩,看来有蚂蟥找上她了!这可怎么办?
别急!会有办法的!要冷静!我对自己说。
北岭鬼盗
第七章 连环洞
汪倩瞅见我们都瞧她,瞬间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呀的一声尖叫,直摔胳膊。
我吼道:“你别摔胳膊了,弄到别人身上咋办!快他娘给我住手!”
一把攥住汪倩的膀子,只见她的小手臂已经全黑了,皮肤表面一个黑团子,不知道有多少条蚂蟥,正拼命的往里头钻,这东西破开皮肤的时候,会分泌出一种麻醉剂,让人不觉得疼痛。
一时情急,我摁住她胳膊使劲往床板上摔,奇怪的是,那些蚂蟥一碰到床板,立刻啪嗒啪嗒的跌了下去,整个身子蜷成蚕豆大小,一动不动的,我和李卫东几乎同时出脚,吧唧吧唧几脚狠狠踩下去,蚂蟥立刻稀巴巴烂了。
看看汪倩的胳膊,还是紫黑一片,血流不止,但是已经没有蚂蟥附在表面,我不放心,仔细的摸了一遍那些黑色的地方,还好,蚂蟥没有钻进血管去。
飞机一把拉住我:“丁!快看床下边,糟了!好多蚂蟥啊!”
我紧张的手电一晃,天啊,床的四周已经布满蚂蟥那恶心的身躯,中间还夹杂成疙瘩的肥蚯蚓,一起滚来滚去的,但奇怪的是,这些东西没有一个靠近这张床!
看看床的四周确实如此,没有蚂蟥敢靠近,我们绷紧的神经又暂时松了下,不由自主的都往魏国的床中间挪了挪,害怕给掉了下去。
莫非这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能够克制蚂蟥?一想起有这个可能,我的心又砰砰跳了起来。
蹲下身子,我拿手电仔细观察这床板,也没啥特别的,床板由两块整板组成,严丝合缝的,而床的三面都有围栏,一面是空的,很象是我们破四旧时,烧过的那些罗汉床,只是这材料有点古怪,象是木头又象石头,坚实厚重,乌黑细腻,油腻腻的湿滑,闻闻手指头,有点香味不说,这香味倒更象是中药味。
问问魏胖有没有刀,飞机递过来一把匕首,我试着割那床板,硬的很,根本戳不进去,沿着床边我削了一点木屑洒进蚂蟥堆里,那些蚂蟥和蚯蚓立刻开了锅一样的乱爬,看来确实是这床挡住了蚂蟥扑向我们。
反正无路可逃,我们也累了,都团团坐在床上,好在床很宽大,还够我们五个人挤在一起。
汪倩一直半晕半醒的不说话,李卫东眨巴下眼睛说道:“你们说,张明堂倒在外边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想起这茬,我们都心头沉重,别看整天耀武扬威的,可谁也没有真正打死过人,眼瞧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心里真不好受,毕竟那些蚂蟥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魏国坐的脚麻,嘀咕道:“这可咋办?咱们总不能也象那些隔壁邻居样都死这儿,丁,你主意多,想想有啥办法可以拼一拼?”
不用魏胖提醒,我已经一直在想了,这种软体动物我有种莫名的恐惧,本来以为自己最怕的是蛇,现在看起来,肥嘟嘟的蚂蟥才是我最怕的东西。
屋漏偏逢连夜雨,唯一的手电筒支撑这么久,光线终于昏黄下来,我赶忙关掉开关,认真想起办法来,时间所剩无几,这个死牢一样的地方虽然有通气孔,味道却也极其难闻,尤其是隔壁的门给踢破后,阵阵腐尸的臭味不时飘出来,呛的我直恶心。
魏国小声说道:“丁,你刚才说拆了床板点火,你有火柴吗?拿出来先顶一顶吧?这儿太黑了…………。”
我一楞,我可没有随身带着火柴,这问题还真给忘了,赶紧问问他们,竟然没一个人身上有火!
李卫东突然说道:“我有个主意,不知道行不行?”
没有火柴这个事实把魏国打击的非常失望,立刻接口道:“快说!快说!我是一会儿都不想呆了。”
李卫东说道:“刚才我看这床板是两块拼起来的,我在想要是咱们把两块床板拆出来,铺在路上防虫,应该可以踩着出去。”
我苦着脸说道:“这木板硬的很,刀子都划不破,怎么拆啊?再说距离咱们进来的路太远,木板肯定不够长度。”
李卫东说道:“这床三边都有床帮,很象是我们破四旧时,烧过的那些罗汉床,这玩意儿有机关的,床板可以拆下来,我知道!你瞧屋子那边的角落,好像有个大洞,圆圆的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出去的路?”
魏国大喜:“你这家伙,咋不早说!大伙都站起来,站起来,有办法了!丁,把手电里的电池取出来使劲用指甲掐掐,还能多亮一会儿!”
我们依言起身,尽量站到四角,谁也不敢往床下看,听声音就知道成堆的蚂蟥还没有离开。
李卫东拿着手电仔细的看了一遍床板,手伸到床帮的一个角落里,哗啦哗啦,似乎有个插销。
我突然叫道:“别急,李卫东你真的拆过这种老式床吗?我是怕万一下头是个空的咋办?你瞧这床的四条腿,都埋进了土里,床板下头到底是啥,咱们谁也看不见,万一有个什么地主老财的踏板陷阱,咱们岂不是都给掉进去了?”
李卫东迟疑了一下:“不会是陷阱吧?这上头本来是存放冰块的,湿气大,要是会翻转的踏板不早霉烂了?”
魏国不耐烦的说道:“不可能!我只听说陷阱是挖在地上的,哪有谁没事干,搁一床上挖洞的,咱这不是给虫子逼的没法,才跳上床的?别管了,谁也没这么无聊,费这么大工夫设计,只为了让咱们都跳坑里?”
我想了想也是,为了保险,我还是使劲攥住了床帮,示意李卫东动手。
随着咔嚓一声,一块床板松动了,下头没有陷阱,是个实心的,李卫东费劲的掀开个角,我往里一照手电,天啊!慢慢一大箱子都是金元宝!
这都是地主老财剥削穷苦大众的罪证啊!
看到有床里头藏了这么多金元宝,大伙又兴奋起来,七手八脚掀起两块床板,顺着床边一直铺到墙角的洞口,刚好够距离,而那些蚂蟥仿佛遭到灭顶之灾一样,忙不迭的躲那床板,咯咯唧唧的压死了不少,趁着蚂蟥逃窜的工夫,我们都站在金元宝堆里,不知所措。
金元宝两头翘,中间凹,扁扁的象条船,和我见过那些中间凸起的道具元宝完全不同,拎起一个差不多一斤重,很有份量感,其中还搀杂不少大小不一的金锭、银锭,层层叠叠,也不知道有多少?怕是不下上千斤重量!
魏国兴奋的拿脚不停划拉着金锭银锭,突然叫道:“你们快看啊!下头怎么有人!”
呼啦一下,我们都跳了起来,抖索着拿手电一照,金锭银锭的空隙里,赫然露出一个干枯的人形,乌黑的颜色非常可怖。
李卫东第一个跳下床,稳稳的站在刚才扔到地上的床板上,我们连滚带爬的跟着他跳下床,汪倩还有点腿脚不便,我好意的扶了她一把。
地上的黑蚂蟥被床板的味道克制,没有一个胆敢往上爬的,我们也不废话,颤悠悠的踩着床板使劲往前走,很快走到那个屋角的洞口,再走两步就可以窜进去,明显的地上少了很多黑蚂蟥,只有些成团的蚯蚓在蠕动,我心里唯一念叨的就是:快点天亮吧!天快点亮吧!
昏黄的手电筒,闪了几下,灭了,周围一片黑暗。
那个床已经不象是床了,哪有人会把床造成个大盒子的,想想里头有枯骨还有元宝,我们黑暗中互相看看,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莫非那东西是个棺材?
一想起我们居然站到棺材里捞摸元宝,我心头立刻一阵恶寒,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出去,偏偏这时候手电筒没电了,在一片死寂黑暗中,四面八方弥漫着恐怖气息,只听到彼此压抑的喘息声。
我再也不敢停留在这儿,突然叫出声来:“都别挤,一个接一个,按顺序跑,快!”
立刻,脚下的木板颤抖了一下,就听见穸穸窣窣的衣服声音,听声音应该是飞机排在最前边,已经钻了过去,第二个是汪倩,小丫头忍住胳膊的痛,不敢吭一声的跟着跑了过去,轮到李卫东了,在他起步的同时,那个放元宝的木头棺材,突然哐啷一声,然后哗啦哗啦的金银撞击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身起来!
我在魏国前边,那声音几乎和发令枪一样,我立刻窜了出去,一头撞上李卫东,死命推着他往前爬进洞,这才发现原来是个斜坡,但是不陡,角度斜斜向下,也不是通往地面,而是通往地底深处,但此刻逃命要紧,顾不了许多,我用手抠住土壁,心里焦急魏国,扭头冲上头喊:“魏胖!魏胖!你他妈倒是快点啊!”
魏国瓮声瓮气的哼道:“沉啊!快来搭把手,我弄不动!”
我大惊失色,这小子有这么胆大,还敢拖东西出来?这可是一个放棺材的地下死牢,都这种时候还要虎口拔牙?
我立刻摸过去,谁知摸到的是魏胖的屁股,不由吓了一跳:“你,你,你丫搞什么把戏,你的头呢?怎么屁股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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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血尸传说
魏国的声音还是瓮声瓮气的:“我扭着腰呢,手在后边,拽我,快点拽我,我拉着那木板呢!”
我又惊又怒:“你拉那玩意干嘛?都啥时候了,你还惦记那个?”
魏国急了:“你倒是快点拽啊!我要用木板挡住这个洞,哎哟,有东西在扯这个木板,丁,丁,看在咱俩一个战壕的革命战友份上,快,快使劲儿拽我!”
我明白了,敢情这厮心地瓷实,最后一个跑,还惦记着给那东西追上来,顺手扯起木板想竖在洞口,真是忠勇可嘉啊!
我一边使劲,一边感慨道:“你这厮真是条汉子,革命到了关键时刻,需要的就是你这样舍身炸碉堡的烈士,哥们真是太佩服您了!”
李卫东和飞机也明白过来,凑过来帮我拽魏胖的肥腰,扯住皮带象拔萝卜一样使劲,谁知道那头力气也非常大,几乎要把我们一起扯出去,危急时刻,我对魏胖喊道:“魏胖撒手啊!我们扛不住了!你他娘不会把木板竖起来!”
魏国吭吭哧哧的使劲扭腰,咔嚓一声,木板悬空给卡在了洞里,我们一使劲,把他彻底拽了过来,瘫在地上起不来,看起来似乎是扭伤了腰。
刚想定定神,就听木板轰然作响,有什么东西在捶那木板,震的头顶直往下掉土块,我们立刻站起身,那木板我拿匕首试过,非常坚硬,不是那么容易捶烂的,哎哟糟糕!这洞要塌!
我们不敢停手,想尽一切办法用手用刀,把泥土往那木板后头填埋,好在土块不是很干燥,虽然个个累的筋疲力尽,却也堪堪把洞口封了个严实,撞击捶打声已经慢慢弱了下来。
我们几个使脱了力,一屁股坐下来直喘粗气。
汪倩此时又想起惨死在下头的张明堂,带着哭腔说:“刚才那个拽木头板的到底是啥东西?李司令啊,你也没叫两声,万一是那张明堂啊?要是这样给活埋在里头,那可太可怜了!”
魏国怒道:“不可能!那瘦猴哪有那么大力气?老子腰都快给扯断了,这会儿还岔着气呢!都是你这小娘皮,害老子追了一夜,快过来给我揉揉!还他给活埋呢,我看是咱们几个越爬越深,自己把自己给活埋了!”
我知道魏胖只是嘴上不饶人,内心却没多少恶毒,于是没好气的骂道:“都不想活了,这种时候还想着拍婆子?刚才那东西不可能是瘦猴,咱们四个人都差点给拉进去牺牲掉,我看倒象是躺在棺材里那位!对了,都老实交代,说!你们有没有谁拣了人家的金元宝?”
魏胖一楞:“哎哟!我咋这么不开眼呢,居然没想起来往身上藏一块。丁,你有没有弄一块?”
我的口袋里倒是藏了一块,不过这是要命的事儿啊,一旦泄露出去,抄家批斗那是免不了的,更还要戴着高帽子押来这里指着挖,那张明堂的尸体可就说不清了,黑暗中看一眼李卫东,我知道他也害怕那惨死的小女孩,于是,心里七上八下的也算有了主意,咳咳两声,我说道:“我可不敢,我爸说过,手里有金元宝的都是资本家和地主恶霸,逮住了全家都要批斗的,你们要是谁拿了,赶紧扔这里,千万别带出去。”
李卫东身子一震,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接腔:“对!丁部长说的对,汪倩你拿了没有?咱可不能带出去,反正我是真的没有拿。”
飞机也表态说自己是第一个窜出来的,根本没工夫拣金元宝。
空气浑浊,我们几个歇息了片刻就觉得头晕,一个个慢慢活动着手脚猫着腰往前爬去,洞还真是挺深的,走了差不多十分钟,打头的魏胖停了下来,小声说:“这儿咋会有条粗绳子呢?什么来的?”
我勉强拧开手电,还有点昏黄的光,冲前头一照,赶忙拉住魏胖别再走了,似乎这个土洞已经走到头,我们都站在悬崖边上。
手电筒的光柱在洞口晃了晃,终于彻底耗尽了最后一点电力,闪了闪,熄灭了。
魏胖拣起一块土坷垃,试摸着往洞口丢下去,听声音并不深,下头也没有水,应该是土地,也就一人多高,我们顺着洞口跳下去,很快一个个都踩在了坚硬的砖块上。
魏胖突然说道:“难道这里头有人?你们瞧前边怎么亮了!”
我们的眼睛刚有点适应黑暗,就见前头有蜡烛的火光正慢慢变亮,这是咋回事儿?我敢保证刚下来时,绝对是没有光亮的一片黑暗,怎么我们刚落地就有蜡烛点亮,象是知道我们来了似的?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是个砖窑?
火光越来越亮,我第一个感觉就是的确置身在一个砖窑里,周围都是青砖,头顶还是青砖,从我们身后开始,圆圆一圈的垒成个穹顶,整个圆锥形的下头很宽敞,,而我们爬下来那个洞口,就开在圆锥形的底部。
地上铺的是各式花纹砖,有一根石柱在圆锥形中间撑起穹顶,镶嵌了赤帻力士、雷公、托梁兽、鸡首人身等一些造型砖,最出奇的是还有彩绘,比如星云纹饰阙门、青龙、白虎、朱雀、麒麟等异兽。
雄伟、阴森!
火苗被带动的空气吹的暗了一下后,再次变的更加明亮,我们这才看清楚周遭环境,正前方起了个平台,摆着三具硕大的棺材,很高很大,哪里是个砖窑,分明是座大坟的墓室!
支撑穹顶的石柱下头没有铺青砖,而是个圆形小池子,里头都是些膏糊样的凝固油脂,差不多还剩下半池子都是,边上有根粗大的绒绳,很象一个油灯,而此时的光亮,就是灯芯被点燃发出来的。
围着池子走了一圈,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灯芯会自己点燃?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咕咕——墓室里突然响了两声蛤蟆叫,很沉闷,透着点诡异。
不可能吧,这里头会有蛤蟆?
就在我们几个一楞神的工夫,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相隔数秒,还夹杂着鞋底在地面拖曳的哧拉哧拉声音,我听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别又是什么百年僵尸吧!可又不敢跑,就这儿有个亮堂的大蜡烛,要是跑到黑暗中岂不是更可怕!
声音近了,咕咕——咕咕——的蛤蟆声音越来越急促,中间我却听到一个嘶哑的熟悉声音:“快熄了那火!来个人帮我!快!”
我眼睛一亮,是昨天晚上救了我和魏胖那个老头的声音!
我和魏胖立刻冲过去老头身边,只见老头背对着我们一步步后退,手里举着根细长的钢筋,脸涨的通红,正死命顶着,头上戴个锅盔样的帽子,上头一个矿灯亮晶晶的,矿灯照着的地方,钢筋扎在一个人脖子上,看来老头的钢筋撑不了多久,因为被钢筋顶住的那个人一边咕咕——咕咕——的叫着,一边用力逼上来,比老头力气大的多!
我和魏胖手忙脚乱的不懂如何帮忙,扎煞着手不知道放哪里。
老头憋着气说道:“这是血尸!厉害!你,你,你使劲推住我,让我腾只手出来。”
魏胖闻言立刻站在老头背后,死命顶住老头步步后退的脚跟,我就帮着用手撑那钢筋样的东西,老头腾出一只手,不知道在钢筋底部拨拉个什么插销,就听咔嚓咔嚓几声,钢筋那边的人,脖子立刻就给勒紧了,随着骨头碎裂的几声轻响,一颗头颅软软的向后耷拉下去,这股突然消失的大力,差点让我们三个往前扑个狗吃屎。
老头顾不上喘气,丢下手上的钢筋,几步跑到那燃烧的灯芯前,呸呸几口,吹熄了火光,只剩他头顶的矿灯闪亮。
老头虚脱一样一屁股坐地上开始喘气,边喘边说:“咋又是你们几个娃儿!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还是活腻了寻死啊?呶!自己看看什么叫血尸吧!幸亏我的套尸索还管用!”说完把头灯的光柱照了过去。
想不到李卫东尖叫一声,第一个晕了过去,汪倩小姑娘和飞机还好点,但也是咬紧牙关的说不出话来。
那个给钢丝拧断了头颅的人就是老头所说的血尸,浑身赤裸,但又不象僵尸那么干枯,看起来很结实粗壮,暗红色的没有皮肤,可以看到肌肉的纹理露在外边,五官、头发、内脏一概皆无,很象剥了皮的山羊!
老头喘了一会儿,猛的站起来说道:“快走快走,这儿说不定随时会塌!那个池子是机关!”
看我们不相信,老头急了:“谁点的火?”
我们傻乎乎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老头怒道:“赶紧跟我出去再说,这个机关很恶毒的!没时间跟你们几个小屁孩废话,不走你们就死在这儿吧!”
看老头要甩下我们一个人走,我们慌了,魏胖赶紧背起李卫东,跟着老头朝他过来的方向跑,身后果真传来震颤,有些小石头已经从穹顶上跌了下来!
没跑多远,我们又听到了一大片的蛤蟆叫,此起彼伏的热闹,立马吓的我们几个魂不附体,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了这蛤蟆声其实是血尸喉头的声音,听起来前头蹲着不下四、五个血尸!
没办法,老头又带着我们几个掉头折返,象没头苍蝇一样又跑回了那石柱跟前,慌乱间,魏胖背上的李卫东给一个扑的最快的血尸扯掉,咕咕————咕咕————的声音却很是希奇的却猛然停顿了下来!
老头的矿灯阴影下,我看见李卫东趴在地上,三四个血尸围着他,蹲在地上不言不语,这奇异的一幕让我们暂时忘记了逃命,目不转睛的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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