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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汽车颠簸,我在走父亲走过的路。这条路,一边是草原,一边是沙漠;一边是生命和希望. 一边是死亡和绝望。我为这昭乌达的奇景所激动,又发现路两边只剩了一种草。这草是灰绿色,—丛丛、一片片从车窗外闪过。草尖上一层红,大概是开的花朵?
“这叫什么草?”我问。
“狼毒花。”马达解释。“又叫火柴花。”
“是因为开红花吗?”
“不.那是红骨朵。它其实是开白花,雪白雪白。”
于是,我终于发现那血红的一层中,确有斑状的白色在闪过。“那么,为什么叫狼毒花?”
“停!。”马达叫住车,带我下车看草。那草是蓬状,几株几十株连在—起便成丛成片。马达将一蓬草递我手中“你看吧。你父亲曾经把这种草掷在你常发叔的脸上,说他是狼毒花。”
我捧起那灰绿色的长了红骨朵、开了雪白花的一蓬草发怔。
“狼毒花一出现,就是草场退化的标志。别的什么草也不长了,只剩这一种草。那么,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沙漠的—部分,有人就说它比狼还毒,给人带来的是恐惧和死亡的威胁。可是,沙漠里来的人,看到它便看到希望,知道它的后边就是生命和胜利。只有它能够在沙漠的边缘顽强而又奇迹殷地活下来,在临界地带伴着死亡开花结果。”
汽车朝着克什克腾旗继续驶行,车外的风已经不是呼呼吹,而是日日地叫。砂粒打在汽车玻璃和棚布上,噼砰乱响。我嗅着狼毒花的苦涩,脑海里便又浮山了我的常发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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