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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14 09:3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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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怎么搞的?刚搬进来热水器就坏了?你是在用东西,不是在吃东西好伐?”房东卓老太太一边晃着一边爬下梯子,不满地嘟嚷着。
“是是是,是我毛手毛脚的。”许璐赔着笑脸,“这次修热水器的费用我全出了,麻烦您老跑这么一趟了。”突然,许璐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卓老太,“卓大妈,我想换个手机号码,可我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的上一个欠费了,我又不想再去缴费了,欠的有点多了,这次能不能把您的借我用用?这一个我保证不会欠费,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我的身份证?”卓老太一愣,“你还是用别人的吧,我一个老太太了,不爱把自己的身份证借给别人,我怕惹麻烦。”
“我一个年轻姑娘,人生地不熟的,连个朋友都没有,我找谁借啊?”许璐有点委屈,“再说我还有半年房钱在您那儿放着呢?我也就算和您有点交情,也只能找您帮忙了。”
卓老太想了想:“好吧,我给你个身份证号码吧——”
C城市公安局
“这个身份证号?”户籍科一个平头小伙子皱起眉,“这个身份证的主人早在五年前就死了,早销户了。”
“死了?!”许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觉得自己的小腿肚子一阵抽搐,果然,果然——那老太太不是人,是鬼!那么她那个所谓的侄女呢?那个总是笑眯眯的青姐呢?她也是鬼么?突然,许璐想起了那双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手,那双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银的,那种老式的纯银戒指——而那枚戒指,正是天青在那天晚餐时戴过的!!是的,自己记得,那天洗碗的时候,自己看见过!这样说来,那个老太太,和她的侄女,都是鬼!许璐的心几乎要蹦出来,她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定了定神,接着问道,“那这个老太太,她是怎么死的?您这里能查到吗?”
“这可不能,”小伙子笑了笑,“我这儿只显示她的号销户了,至于怎么死的可没记载,我这儿不是档案馆。”
“谁怎么死的?”邻座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开口问道,“你们说的是不是五年前东城区死的一个老太太和她闺女?”
“怎么?您知道?”许璐赶紧追问。
“嗯,我当时还在刑侦技术科,跟着几个同事出过现场,那可是真惨。”中年女人摇摇头,“事儿是她女婿惹出来的,她女婿不是个善茬,吃喝嫖赌,她女儿要和他离婚,他不同意,母女俩就要去派出所检举他贪污单位公款的事儿,结果这男的就起了杀心。结果——你猜这男的是怎么把这母女俩干掉的?”
“用——挂钟?”许璐想起了自己墙上挂着的那只挂钟和昨天晚上钟敲十二下鬼现身的场景,感觉自己连骨头缝里都是凉气。
“你怎么知道?”那中年女人十分惊讶,“说起来,那男的真的是变态的令人发指了,他把母女俩绑起来,然后按照人的经脉的方向分成十二块,钟敲一下,顺着他画的筋络的位置剔下一块,然后画上符,到下一个点再沿着下一个经络再剔下一块,就这么一点点的割,那刀还是把慢刀,她们就这么一刀刀的被割着,然后缓上一个小时,又到了整点,再开始割,到了十二点的时候,母女俩的最后一块肉也被顺着筋络剔下来了,就这么活活的被一刀刀割死了。”中年女警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我们到现场的时候,看到那母女二人已经成了二十四块碎肉,每一块上面还标着朱砂点的天干地支的那些古里古怪的符号呢……”
“汪姐您别再说了!我,我刚吃了午饭……”那年轻小伙子的脸色开始发白了,显然是被这个毛骨悚然的故事吓到了。
“咳,在刑侦技术科的时候,这种变态见的多了,可是当时出现场的时候还是被吓到了,母女俩的死状太惨了。从那以后,我也从那个科里调走了,感觉这活再这么干下去,迟早得折寿……”中年女人继续向年轻男孩描述着自己做刑警时候的光辉往事,许璐却再也听不下去,跌跌撞撞的出了门。
“赶紧回去,告诉虎爷,告诉虎爷卓老太太是鬼,那个什么青姐也是鬼,她们根本不是什么姑姑侄女,而是亲母女,是被那个男人害死的怨鬼!”许璐一边向小院狂奔,一边满脑子都是那些血淋淋的场景,难怪那鬼一听到敲钟声就会出来,尤其是晚上十点的钟声。现在一切都清楚了!告诉虎爷,告诉虎爷她们的来历,虎爷一定会有办法的,知道鬼是怎么死的,事情就好办了!虎爷一定能有办法灭了她们,然后解了自己身上附身的鬼血。许璐一路没停的跑回四合院,推门进去,正要喊,转念一想,不行,如果让那个天青听见了该怎么办?她是不是要害自己?许璐定定神,放轻了脚步,走到虎爷住的屋子门前,敲了几下,没有人回答,许璐又轻轻喊了两声,还是没有人回答,许璐觉得奇怪,使劲推了推门,门竟然开了,原来门没锁,只是被什么重物顶住了,许璐使劲一推,门开了,一个东西重重的压在了许璐的身上,许璐忙扶住门框,仔细一看——是虎爷!虎爷……死了!许璐脚一软,坐在了地上,虎爷的尸体也跟着倒了下来,许璐清楚的看见虎爷的背上插着一把桃木剑,正插在心脏的位置!这不是虎爷说过的那把用来杀鬼的桃木剑吗?怎么会反而杀了他?许璐颤抖着手,正要去拔那把剑,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空荡荡的声音:“别动。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许璐缓缓回过头,是——老穆。
许璐看到老穆惨白的脸和乌青的眼圈,腿猛的一软,跪在了地上——完了,虎爷死了,这个阴森森的老穆也是鬼,现在这个恶宅里就自己一个人了,逃是逃不出去了,许璐眼一闭,“豁出去了。”许璐咬咬牙,伸手想去拔那把桃木剑。
“我让你别动那把剑。”老穆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那把剑上已经沾满了青姐母女的怨气,带着怨气的东西对你没好处。”老穆走上前,蹲下,拿出一张黄裱纸,上面画着古怪的图案,老穆把黄裱纸贴在桃木剑的剑柄上,然后嘴里念了几句什么,才把那把剑从虎爷背上猛的拔下来,一股黑色的血也随着涌出来。
“你是什么人?”许璐索性不怕了,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怕也没用,不如问个清楚。
老穆冷冷一笑:“我才是真正的阴阳师,这个虎爷——”老穆踢踢虎爷的还没完全硬掉的身体,“只是个半吊子罢了。”
“你是阴阳师?”许璐瞪大眼睛——难道这世界上的阴阳师都长得跟鬼一样吗?
老穆似乎知道了许璐在想什么,她不以为然的扬扬眉毛,“虎爷是不是跟你说过鬼的左太阳穴有尸斑的事?”看到许璐点点头,老穆笑着撩起自己左半边长发,光滑的太阳穴露了出来,“看清楚了吧?我没有尸斑,所以我不是鬼。”
“我现在糊涂了,”许璐喃喃道,“你是阴阳师,那虎爷是什么?他也没有尸斑,他不可能是鬼。”
“他的确不是鬼,”老穆点点头,“他就是卓老太太的女婿,青姐的丈夫。也就是那个杀人后逃跑的变态杀人犯。”
“什么?!”许璐的身体猛地绷直了,自从进了这个恶宅,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谁是人,谁是鬼,现在根本是真假难辨,“他是杀人犯?那他为什么还要回这宅子?”
“我也不知道,我没和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多讲过一句话,我来这里只是出于阴阳师的本能来这个凶宅看看。不过据我猜测——”老穆顿了顿,“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虎爷杀人后逃跑,然后到了又做了整容手术,这样没有人认得他,他也就能逍遥法外。可他没想到的是,被他杀死的青姐母女因为怨气太重,变成了怨鬼,一直跟着他要索命。整容之后人可以不认得你,鬼可不会不认得你。”
“这么说虎爷是被青姐母女给捉到这个恶宅里的?”许璐问。
“不确定,但我个人感觉这不是不可能,但也不是唯一的解释。”老穆想了想说,“还有一种可能是虎爷为了摆脱青姐母女的纠缠,专门拜师学了阴阳术。然后回到这个凶宅,想彻底和青姐母女的冤魂较量一番,然后彻底销毁她们,这样他就能最终摆脱她们了。而且他拜的师傅也许是个有些道行的,起码他和青姐母女僵持了这么久还没有败下阵来。并且遇到了你——”
“他想利用我助他一臂之力?”许璐瞪大了眼,“我能干什么?我什么也不能干啊。”
老穆看了许璐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也许——也许他感觉到你身上有什么能力,能帮助他吧。我好像也有这个感觉,有些阳气弱的人,鬼血附身之后就会死了,可你能坚持到现在,并且还能和正常人一样,这证明你本来就异于常人。”
“我可不是鬼,”许璐连忙打断老穆,并且让她看自己的太阳穴,“你看看,我也没有尸斑。”
老穆笑起来——许璐觉得她笑起来其实也不那么鬼气森森了,“我知道你不是鬼,那天晚饭的时候我就注意过你了。你可是货真价实的人。”老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可是他终究没有躲过这一劫,”许璐看了看虎爷的尸体,又突然想起在公安局听那个中年女警讲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她厌恶的踢了踢虎爷的尸体,“不过,这是他罪有应得。”
老穆点点头:“我对这个禽兽的死一点没觉得可惜,只是——”老穆皱起眉,指了指虎爷的喉管,喉管断了,显然是被人咬断的,“青姐母女吸了虎爷的血,现在她们比以前更强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打败她们。”
“她们会来找我们吗?”许璐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虎爷杀了她们,可我们和她们素不相识,她们为什么要来害我们?”
“这道理和人讲的通,和鬼可讲不通。”老穆一脸无奈,“我当阴阳师那么久了,见的鬼比见的人多,鬼做事是不讲逻辑的,何况青姐母女本来就是怨鬼(PS:各位理解成鬼中的‘愤青一族’好了,看谁都不顺眼,逮谁都想欺负的那种),怨气重,又吸了新鲜的人血,心性早就乱了,现在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老穆站起身,“彻底灭掉她们,否则我们没有活路,更何况你忘了?你已经被鬼血附身了。”
“灭掉她们?怎么灭?她们是鬼,我们是人啊!”许璐觉得难以置信,看似强悍的虎爷自称是阴阳师,结果也死在这两个怨鬼手下了,现在这个瘦瘦弱弱的老穆还能把这两个鬼怎么办么?许璐觉得有点绝望。
“我也要借助你的力量了。”老穆转过头,“青姐母女喝了人血,长了气力,现在我也要用一点你的血,洒在这把桃木剑上,这把剑本来就有些底气,用人血一祭,应该就能对付青姐母女了。”
“用我的血?干嘛不用你的血?你的血就不是人血了?”许璐想起要抽自己的血,心里一阵发抖。
老穆瞪了许璐一眼:“我要用这剑去捉鬼,放了血,我自己的真气就不够了,捉不住鬼,反而被鬼给灭了(PS:捉鬼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工种一样,都是力气活。);捉鬼前放血是我们这行的大忌你晓得伐?放血的人不能捉鬼,捉鬼的人不能放血,二选一,你自己选吧。”老穆看了看许璐吓得发白的脸,又补了一句,“反正我很愿意和你换。”
“我选放血。”许璐想也没想,那天浴室里伸出来的那只血肉模糊叮铃哐啷流脓掉肉的手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她可不想拿着把不知道到底管不管用的桃木剑去和一个血肉模糊支离破碎的鬼PK。
“那好,咱们现在赶紧开始准备吧。”老穆推推许璐,“我感觉到,她们快来了;我已经闻到了她们走路时的腥气。”
许璐咬咬牙在手臂上划了道口子,滴了些血在桃木剑柄上,血慢慢地顺着桃木的纹理渗了进去。老穆拿起剑,念念有词,看的许璐眼晕,正在迷糊的时候,老穆突然压低了声音对许璐说:“我们藏到那个角落里去。”老穆指指虎爷屋子里的一个隐秘的角落,许璐点点头,跟着她一起猫到了屋角。
等待真的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但是等鬼和等人不同,等人很无聊,等鬼则很刺激。两个人秉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虎爷的房间里只听见挂钟“嘀嗒,嘀嗒”的声音。天已经完全黑了,许璐抬头看看窗外,感觉整个院子像一团浓墨,突然,许璐看见墨一般的夜色里猛地闪过几点——绿光!许璐张大了嘴,正要喊出声来,却一把被老穆捂住了嘴,老穆的手凉的刺骨,跟块冰一样,许璐猛地一个激灵。
“她们已经到了,不想死就别出声。”老穆趴在许璐耳边小声警告她,许璐只能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听凭老穆的摆布——谁让人家是阴阳师,谁让人家干的就是这行呢!对付人许璐倒是很有经验,可对付鬼,她可是什么都不懂。
“吱呀——”一声闷响,虎爷屋子的门开了,屋子里那种只鬼身上特有的腥气越来越浓,两个影子飘了进来,许璐心里有点怕,又有点好奇,她半闭着眼睛,上下眼皮留出一条缝来,她从眼帘缝里打量着这两只鬼——果然,和白天见到的卓老太太和天青的模样就是不一样!白天的两人看上去和正常人似乎没什么本质的不同,除了略瘦,可是现在的两人完全就是两只——鬼(PS:这句是废话),看来人模鬼样这句话真的不对,人模和鬼样根本就是不同的两码事。许璐有点好奇地又把眼帘缝撑大了一些,以便看的更清楚:嗯,对,鬼走路似乎真的是飘的,不用脚。整个走路的姿势看上去有点类似失重的感觉,有点像普通人踩在蹦床上的意思,但是又飘的不是那么轻快,而是有点虚,就和拿数码相机拍照的时候手发抖拍出来的效果一样。天青母女俩来到屋子中间,在虎爷的尸体旁坐了下来。
“她们要干嘛?”许璐心里惊了一下,还没等回过神来,就看见天青伸出两寸长的指甲,照着虎爷的胳膊狠狠地剜下去,然后“撕拉”一身,一条血淋淋的肉就生生地被扯了下来。然后,空荡荡的屋子里便回响着“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她们吃的真香。”许璐咽了咽口水,看来鬼吃肉和人吃肉的声音是一样的,许璐的胆子也略大了些,她大胆地睁开眼,打量着正在大啖人肉的青姐母女,她们的脸色也不像白天看到的,只是发白,而是有些发青,尤其是眼窝——许璐突然打了个寒噤,她看了看身边的老穆,也是青青的眼窝,“可能阴阳师就是这样吧,老跟鬼打交道,自己就得长得像只鬼,这样才能顺利混进革命队伍不被发现。”许璐自己给自己壮着胆,一走神,蹲的发麻的左膝却猛地软了一下,“扑嗵”一声跪到了地上——
“有人!”天青首先听到了声音,她马上停止了咀嚼,转过头四下打量着。
“哪儿有什么人?”老太太眼皮都没抬,“那个新搬进来的丫头要真的是看到这死男人的尸体,恐怕现在不是吓跑了就是吓死了,她还敢藏在这屋子里不成?”卓老太太压根没当回事,二对一,谁怕谁?何况她们刚喝过虎爷新鲜的血液,感觉自己浑身是劲。
“不对,肯定有人!”天青指着虎爷已经被她们挖的千疮百孔的尸体,“那把桃木剑呢?那把桃木剑怎么不见了?!”
许璐浑身一紧——完了,要被她们发现了,突然,老穆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许璐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一声惨叫,随后——屋子里安静了。
“怎,怎么回事?”愣了半天,许璐才木然地开口问道。
“你自己看吧。”老穆的声音很低沉,然后慢慢地侧过身子,给许璐的目光让出一条道来,许璐睁眼一看,差点没叫出声来——青姐母女,青姐母女被那把桃木剑钉在了一起,一剑穿心!!
许璐指着青姐母女,哆嗦着问:“这——你,你怎么有这样的准头?”
老穆一笑,看着许璐:“废话,我是干什么的?”老穆的牙齿真的很白。
许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那她们现在已经死了?”许璐心有余悸地看了看桃木剑上挂着的两人,哦不,鬼。“可她们是鬼,本来就是死人啊。”
老穆笑了笑,努努嘴,许璐又向地上看去,突然发现地上流淌着一种黄绿色的液体,而且越流越多,而桃木剑上挂着的青姐母女二人的身体,则越缩越小,转眼间缩成了只有过去的一半大。许璐觉得有点反胃——这世上能让她反胃的东西可不多。
“这剑本来就有点邪,又沾了你的血,她们的魂魄现在已经被灭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老穆很肯定地说。
许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撑起身,要去开灯。老穆在背后紧紧地盯着她。
许璐一拉灯绳,灯却没亮,“怎么回事?”许璐使劲拉着灯绳,还是没反应,这个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丝丝缕缕的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却把整个屋子的气氛渲染的更加诡异。
“别折腾了,停电了。”老穆淡淡地说,然后指了指书桌上的一个公牛牌插座,“喏,上面的灯也是灭着的。今晚停电。”
“真是越着急越添乱!”许璐抱怨着,“这么黑的天,屋子中间还躺着一个人的尸体,桃木剑上穿着一串鬼,居然停电,难道让自己和这一个人尸两个鬼尸一起黑灯瞎火地待一晚上么?”
“别着急,”老穆笑笑,“不是有我们两个人么?我们俩说说话好了。等天亮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好吧,”许璐一屁股在地上坐下来,又突然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望向老穆,“对了,给我讲讲你们阴阳师捉鬼的事儿吧。”
老穆看了看许璐,她的眼白还是比黑眼珠多,老穆点点头:“行啊,只要你肯听,我就肯讲。首先——”
老穆滔滔不绝地讲起来,别说,她的口才真的很不错,而且关于鬼的事情也的确有很多门道,也很有趣,总结起来,大概就这么几条:
第一, 捉鬼很讲究内力和底气,鬼是阴物,阴气重,阴气重的东西最怕的就是阳气,所以作为阴阳师,就是要让自己的阳气大大的增加,压过阴气,增加阳气有两种常用办法,一是晚睡,二是早起。这样一来,自然阴阳师的睡眠时间比平常人少,所以阴阳师的眼窝一般都发青,当然了,眼窝发青的并不都是阴阳师。
第二, 永远不要相信人的外表。比如天青,看上去笑眯眯的很热情,但热情不代表她不是鬼。比如卓老太太,看上去和小胡同里任何一个嘴碎的居委会大妈没有任何不同,可并不代表她真的就是普通的居委会大妈。还有虎爷,看着那么凶悍,还自称阴阳师,但不代表他就不会被鬼弄死,并且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第三, 什么行当,都要学透学精,要是只学个半吊子就四处显摆,早晚得栽跟头,尤其是做阴阳师,刀尖上舔血的活儿,更是如此,虎爷就是个极好的反面教材。
第四, 鬼喜欢肉,所以当你在炖肉的时候,如果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因为肉香味很容易把鬼招出来。
第五, 鬼没有血,鬼身上破了,流出来的是一种黄绿色的汁液,当然,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那就是鬼的血。
第六, 一般人都知道鬼是最怕桃木的,所以桃木可以避邪,但是人们却不知道并非所有的鬼都怕桃木。桃木对于鬼就像抗生素对于细菌一样,对有一部分管用,而对另一部分顽固分子则是不管用的。当然,桃木剑一旦沾上了人血,就会变得很猛,这是阴阳师捉鬼的必杀技之一。
那么,桃木对哪些鬼不管用呢?
“第七,也是最后一条——”老穆神秘地笑了笑,“还记得尸斑的事儿吗?”
“记得啊。左太阳穴有尸斑的是鬼,没有尸斑的就不是鬼。”许璐点点头。
“那是虎爷说的,所以说他是个半吊子。”老穆的脸上显出鄙夷的神色,“事实是,尸斑的确是区别鬼和人的唯一凭据,但尸斑并不只长在左太阳穴,还有可能长在——右太阳穴……”老穆转过头盯着许璐,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然后,慢慢的撩起自己的长发,同时露出了两边的太阳穴——的确,左边是没有尸斑,就像她曾经向许璐展示过的一样,可是,右边,却有一块红的发黑的清晰的印记……
意外吗?不意外吧?其实老穆是个很善良的鬼,她刚才说的每句话其实都是在告诉许璐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免在最后向许璐亮底牌的时候太让她受刺激。不是么?你摇头,好,那我们回头去看——
第一,捉鬼很讲究内力和底气,阴阳师的睡眠时间比平常人少,所以阴阳师的眼窝一般都发青,当然了,眼窝发青的并不都是阴阳师——没错,眼窝发青的当然并不都是阴阳师,还可能是鬼。
第二,永远不要相信人的外表。比如天青,看上去笑眯眯的很热情;比如卓老太太,看上很唠叨;比如虎爷,看上去很凶悍——再比如老穆,看上去能捉鬼,而且看习惯了也不那么可怕。
第三,什么行当,都要学透学精,要是只学个半吊子就四处显摆,早晚得栽跟头,虎爷就是个极好的反面教材——老穆则是个很好的正面教材,海纳百川,学贯中西。身为鬼,却自学了那么多捉鬼的知识,并且学得又精又透,因此就具备了别的鬼没有的极强的战斗力和反侦察能力,因此,她不光能骗过人,还能骗过她的同类——鬼。
第四, 喜欢肉,所以当你在炖肉的时候,如果房间里只有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因为肉香味很容易把鬼招出来——这是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规律,即便是身为鬼中极品的老穆也是逃不过的,各位还记得,许璐第一次做咖哩鸡的时候,第一个闻着香味找上门来的人,是谁么?
第五, 鬼没有血,鬼身上破了,流出来的是一种黄绿色的汁液,当然,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那就是鬼的血——现在知道为什么祭剑需要人血的时候,老穆不肯放自个儿的血了吧?
第六, 一般人都知道鬼是最怕桃木的,所以桃木可以避邪,但是人们却不知道并非所有的鬼都怕桃木——没错,老穆这种右太阳穴上长尸斑的鬼,就属于对桃木压根不在乎的那种。当然,桃木剑一旦沾上了人血,就会变得很猛,这是阴阳师的必杀技之一——也是鬼捉鬼的必杀技之一,所以左太阳穴有尸斑的鬼永远斗不过右太阳穴有尸斑的鬼,因为右太阳穴有尸斑的鬼不怕桃木(这是什么鸟话),当然,像老穆这么生猛的鬼,真要一剑串上两只鬼,也得借助人血才行,所以她找到了许璐。
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方面,比如,老穆的牙齿特别的整齐,通常牙长的特别整齐的只有两种可能:你是高露洁的形象代言人,或者你特别擅长吃人。再比如,老穆的白眼珠远比黑眼珠多,你见过哪个人长成那副模样的么?——除非这人吃饭噎着了。
所以老穆是鬼,其实不是什么很让人意外的事情,这个故事的结局从一开始似乎就已经注定是这样了,人帮鬼赶走了另外的鬼,然后这个假扮成人的鬼再回过头来对人露出原形,几千年来,东郭先生从来都不是个别案例,而是普遍现象,人都有东郭的潜质。
好了,这个故事是不是该结尾了?别问我为什么几只鬼都要挤在同一个四合院里互相掐架之类的话,想想人吧,哪个城市哪个角落哪一分哪一秒人们不是在勾心斗角互相算计,你想整死我我想整死你的?都想争地盘,都想把别人至之死地而后快,其实真的想想,人互相掐架又有什么正当的非干不可的理由么?人尚且如此,何况鬼乎?咱们对鬼,不能太苛刻。
不过话说回来,人对鬼不能太苛刻,但也不能净被鬼欺负了不是?所以,这个故事没有结束,起码,许璐不能坐以待毙的就这样被老穆这只鬼中极品活活的咬死然后吃掉,而是——
终于到早上了,清晨的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了起来,院子里的大树上叽叽喳喳的一堆小鸟很快乐的歌唱着,“很好,这才像个正常的世界。”许璐一边剔着牙,一边哼着歌走到院子里,心情十分的愉快。经历过那么一场不大不小的变故,许璐的胆子变得比以前大多了——其实许璐以前的胆子就比正常人大,要不,她怎么以吃人为乐呢?
看到这里你很意外?别意外,你好好翻翻前面的文字,好好翻翻……
如果一个年轻女孩各方面都正常,而且没有男朋友,却喜欢单独一个人住,那么一定是她有什么和正常人不一样的爱好——比如吃人。
如果一个人白天干活,晚上也要干活,那她必定得吃夜宵。至于夜宵吃的是什么,那是个人隐私。
为什么许璐在公安局听到那个变态杀人狂的故事的时候,没有像那个年轻的警察一样呕吐呢?
还有,你们真的认为许璐那天晚上做的是咖哩鸡么?鬼一般不会对鸡肉感兴趣的,它们感兴趣的是人肉。
千万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卖冷冻肉的超市只有一种类型,实际上,还有很多别的类型——比如,卖人肉。当然,这种超市是不会公开挂牌营业的,只针对极少数指定的有此类特殊癖好和需求的顾客。而这类人肉超市的顾客和老板的脸上当然不会写着“人肉”二字,他们平时都和正常人一样,顾客就像许璐,老板呢,一般是医学院解剖室的值班老大爷,或者太平间和火葬场的什么工作人员,反正他们有机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尸体,也当然有机会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割下一只胳膊或者小腿然后踹在兜里带回去加工后换银子过日子。白天他们和每一个心智健全的人没什么区别,你根本看不出来,也许这种人就在你身边,和你同一张桌子对面坐着,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公共浴室洗澡,甚至,睡在同一张床上。
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固定的法则,比如鬼吃人,人其实也可以吃鬼。
“鬼的肉其实味道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好,就是有点塞牙。”许璐拿牙签挑着牙缝里的肉丝,“不过说起来,还得感谢这几只鬼,没有她们这么折腾,我也没后来那么大胆子。”想想昨天晚上和老穆的PK真有那么点千钧一发的意思啊,她表明了她是鬼,然后牙缝里闪着绿光就要扑上来咬许璐,不过,许璐的牙也很整齐,而且许璐吃过的人肉也许并不比老穆少,更何况在凶宅混了那么久,早就不像当初见了鬼就挪不动步子了。所以结果是,许璐比她抢先一步咬断了老穆的脖子,然后,倒了点儿油盐酱醋老干妈,用生鱼片的吃法把老穆给趁热乎吃了——没办法,昨天奔波了一天,一口饭都没吃,许璐真的是很饿。
这个故事是不是到这里就真的该结束了?应该是吧,如果许璐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的话——
许璐走到镜子前,梳了梳折腾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然后像往常一样扎了个马尾辫,突然,她的手僵住了,因为她清晰地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右太阳穴上,出现了一块暗红色的——尸斑。
结论:老穆几乎把阴阳师捉鬼的一切知识都学的差不多了,唯独漏了一点——人是不能吃鬼的肉的,吃了鬼肉,自己就变成了鬼。再厉害的阴阳师也不敢去吃鬼肉。遗憾的是,许璐不是阴阳师,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一点。
“嘭嘭嘭!”外面响起了清晰的叩门声,一个很温柔的声音问道——“请问,这间四合院还有没有空房出租啊?”……
尾声
东城区的一座四合院依然静静地立在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但是城里老一辈的人都知道,那是座凶宅,所以本地人没有人会去招惹那座宅子。但是,外地人却不知道。所以仍然不断的有人走进那座宅子。
人吃人,鬼吃鬼,鬼吃人,人吃鬼。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故事,其实都永远没有结局。
关于故事里几个关键人物的最后结局
一 关于许璐
虽然说过没有结局,但是还是有不少人问起许璐最后的去向,其实,鬼故事玩的就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很多话,讲透了就没啥意思了。不过,鉴于许璐的去向问题是和我们息息相关的,所以我还是决定告诉大家——
许璐没有死,她最后怎么走出了那座凶宅,又怎么在几年的时间里游历了祖国的大江南北最终落户于一个……我也不知道是啥地方的具体细节,我并不清楚,所以我没法再讲一个完整的关于许璐变成鬼之后的故事。我能考证出来的只有以下几点:
一, 许璐虽然变成了鬼,但是鉴于她是误食了鬼肉,而且纯属正当防卫,所以许璐并没有变成那种很愤青的怨鬼,而是成了一只很阳光、很快乐的鬼,幸福的生活在祖国的蓝天下,并在之后几年的时间里游历了祖国的大江南北最终落户于一个海外小镇。变成鬼之后的许璐当然也没有像那些怨鬼一样兴风作浪,而是在现实生活中非常的乐于助人,当然,她把自己兴风作浪的根据地搬到了——网络上。
二, 许璐虽然不是个怨鬼,但是她吃人的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而且,她最喜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一边吃着风干的泡椒人爪或者辣味肉干快乐的在网上看着鬼故事,并成为天涯莲蓬鬼话区最知名的ID之一。
大家记不记得,天青母女死的时候,是几点?
大家记不记得,许璐屋子里的挂钟第一次敲响的时候,是几点?
没错,那个恐怖的十点钟声在许璐的心里投下了阴影,从此以后,每到十二点,她一定得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去煮点面条来补充能量,用吃来麻痹自己痛苦的神经——当然,面条里是照例要加两片人肉火腿的。
大家记不记得,在很多帖子里,都会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总是半夜三找别人都进入黑甜香的时候很high很亢奋地抢沙发,雷打不动?
没错,这个时候,可能正是她刚刚饱餐完一顿肉丝面的时候,肉,是人肉。而发帖以及精神十足的抢沙发,甚至吟诗抢沙发,正是她吃完人肉之后一种身心愉悦的具体表现形式。
你真聪明,一定想到了问问这个许璐在网络上的ID叫什么,对吧?许璐很老实,她的网络ID基本没有换过,就一直用同一个名字——东……走……西……顾……兔。
严重声明:切勿对号入座。
二 关于在许璐沐浴时闯入的那只鬼
很多人问:既然许璐能一口咬死老穆这种鬼中极品,那么为什么她洗澡时闯进来一只鬼,她会怕成那个样子?干嘛不去咬死它?
这话真是废话,还记得那只鬼的模样么?血肉模糊,支离破碎,千疮百孔,浑身流脓……这样的东西,你下得去口啊?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先入为主的认为那天许璐洗澡的时候闯进来的,是只鬼呢?
没错,我是说过,鬼喜欢肉,但是我说过,人不喜欢肉么?
所以,那天的闯入者不是鬼,是个人,是个爱吃肉的人罢了。而且除去正当职业,她的另一个身份也是业余的网络恶作剧专家,她也和许璐一样,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网络恶作剧专家,从来不瞎换ID,她的固定ID叫做——QNQNLE(还是严重声明:请勿对号入座。)。
QNQNLE自述:
别瞪着我,瞪着我干什么?我不过就是喜欢吃肉罢了,尤其是黄澄澄的咖哩鸡,所以我那天顺着香味找到了那个小屋子,并且不幸的看到了一个身材一般的美女正在洗澡,还很好心的给她拿来了浴袍,其实我不过就是想讨口肉吃,因为我那段时间在减肥,已经很久没吃肉了,我饿。
我哪儿知道,我一片好心竟会被浇一头狗血?我不过就是想吃肉,吃肉犯法么?我吃完给钱不就得了么?吃口肉,犯得着用狗血浇么?
于是从那时开始,我便记住了她,我的仇人,她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她吃完肉丝面抢沙发,我也跟她一块儿抢,这年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大家还记不记得,在某个帖子里也一直活跃着一个人,每当东张西望兔一出现的时候,她必然会像饿虎扑食一样扑上去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更郁闷的是,她还总是抢不着……)?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这个她在某天晚上出门找肉吃的时候,被淋了狗血。从此以后,她发誓要追随那个因为一口肉就淋她一身狗血的人,缠——缠——绵——绵——到——天——边——
至于她曾经在某个帖子里发过一个硕大无比的刷屏图片——好吧,我承认,那是因为我对她们二人的恩怨进行了太多的自杀性爆料,她对我采取的一种报复手段而已。出于一个狗仔队的职业道德,我决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这个故事我要如实记录下来,因为……人活着,如果没有过调戏和被调戏的经历,没有写点娱乐自己和娱乐大众的东西,那该多无聊呐。
(全文完 本故事纯属虚构,博人一笑,观者看完以后,严禁动口、动手、动脚……)
偶是服了 ,老穆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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