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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骸骨山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年形成的,但我估计,最少有几百年。

  “咚、咚、咚……”一阵阵犹如地震的闷响从骸骨山深处传来。

  我踩着脚下的骸骨,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株比榕城最高的楼层还要高大的藤蔓。这株藤蔓呈现血红色,藤蔓底部的形状已经变成了类似人的心脏的样子,而且也像人的心脏一样,在不断的跳动着。我听到的地震般的闷响就是从这颗心脏里传出来的。

  看来这株藤蔓就是幕后的黑手了,也是制造这座骸骨山的罪魁祸首。

  我被抓到这儿,是要被吃掉了吗?

  对于这个,我倒是不担心。基于这个心态,我还好整以暇的仔细看了这株藤蔓的脉络。这种藤蔓植物,分支千千万万。经过我细致的查看,我发现这个地下洞穴的几乎每块岩石都被藤蔓覆盖着。

  就在我凝神观看的时候,只觉得背心一疼,一根尖锐的藤条穿心而过,把我插了个透心凉。

  藤条深入我体内,我感觉体内像是闯进了一个贪婪的小兽,在我身体里面横冲直撞,瞬间我的心肝脾胃肾都有种被撕裂、吞吃的感觉。

  我倒下了。

  不过,几分钟后,一切恢复如初,我又站了起来。

  虽然远处的那个巨大的藤蔓没有五官,但我明显感觉到一股疑惑的情绪从那株藤蔓身上散发出来。

  有自己的情绪,说明它已经不是单纯的靠本能来进食了,而产生了灵智。在古代民间传说里,能被成为“精怪”了。

  “嗖”的一声,十余根尖锐藤蔓齐齐朝我刺来!

  我忙朝旁边躲去。虽然我不会死,但是那种五脏六腑都被吞吃的感觉也实在是不好受。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披上火鼠皮,缩小目标的时候,一道雷霆从虚空中降落,狠狠的劈在藤蔓“心脏”位置。

  藤蔓发出一声惨叫,刺向我的尖锐藤条无力的垂下。

  我惊喜的看着犹如天降奇兵的波斯猫。“你怎么才来?”

  他现在灰头土脸,背上也有些血淋淋的口子,看起来受伤不浅。

  “道爷出山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妖物,咬又咬不烂,火烧也烧不透,只能靠雷劈了。”

  波斯猫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说话间,他肉爪上又发出几道雷霆,向着藤蔓心脏位置激射而去。

  然而心脏并没有因此爆掉,藤蔓反而像是被激怒,包裹着那些岩石的藤条松开,犹如千百只手,朝我们抓来。

  地面也陡然震动起来,好像有什么恐怖的魔物要现世。

  我心里一沉。地底下应该才是这株藤蔓的本体。一般植物如果露在地表上的植株有1米,那它的根系往往有10米,特别越是干旱地区的植物根系越发达。

  我想起之前那个老道士临走前说的“那座野山不要去!它不是你们能对抗的!”

  “赶紧走!”我冲波斯猫喊。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道道金光从他爪子里射出,金光所到之处,犹如海涛般凹凸不平的地面陡然平静了下来,好像地底下的魔物暂时被压制住了。

  这些金光都来源于一枚小小的令牌。我认得,是波斯猫师父传给他的“指地成钢符”。符箓的光芒照射到哪里,哪儿的地面就会变得坚逾钢铁。

  “上!”波斯猫另外一只爪子一挥,大团雷光涌出,将洞穴的上方炸开了一个口子,隐隐能看到外面的夜空。

  波斯猫抓着我的脖子,纵身飞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只有几斤重的他是怎么拎得起一百多斤的我朝上飞的,只能说道术真是神奇。

  那些藤条也仿佛并不甘心,我们上升一丈,藤条也跟着上涨一丈,死死的追着我们。我看到离我最近的一根藤条几乎要缠到我的脚了,忙把腿一缩。

  就在这时,我们终于出了洞穴,到了野山上空。

  在半空中的我看到了此时的野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时的野山,真的和波斯猫画卷中的一般无二了。野山像是蛰伏在大地上的怪兽一样,充满着压迫感和妖异感。

  而从我们刚才出来的洞穴中,源源不断的涌出翠绿色的藤条。这些藤条有如活物,在夜风中见风就长,顺着山石蔓延,游动速度比起青蛇还要快。

  远远看去,就好像漫山遍野爬满了蛇。一条条巨蟒把野山的每一块巨岩都紧紧锁住。

  接着,这座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形!

  这座野山本来是寻常那种丘陵状的山,山脚辽阔,只在山顶矗立着一座小小的山峰。然而现在,就在一炷香的功夫,山脚和山腰逐渐收缩,而山顶慢慢胀大,甚至从山腰的上半部分长出了两条石头做的“胳膊”。

  这两条石头胳膊顺“手”抓起山上的巨岩,朝半空中的我和波斯猫抛来。

  每块巨岩都至少有几千斤重,再加上恐怖的加速度,如果被砸中,绝对瞬间变成肉酱。

  我和波斯猫狼狈的在空中左闪右避,他的呼吸声渐渐粗了起来。可以想象,飞在空中对他也是不小的负荷,况且还是带着我这么一个百多斤的人。

  而对面的野山仿佛不知疲倦的投石机,不断的朝我们投掷着巨岩。

  “嘭!”两块巨岩在空中相撞,火花四溅,碎裂的石块成了千百块,朝四面八方飞溅。

  我的脸被一块流石击中,疼痛难当,血当即流了下来。波斯猫也被击中,我们差点就从空中掉了下去。

  如果掉到现在的野山上,绝对不会有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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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在旦夕之际,一道金光刺破夜空,照耀在我和波斯猫身上。

  “徒儿,回来吧。”

  空中响起一个老头的声音。是波斯猫的师父。

  接着,我俩被金光卷入。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我朝野山望了下,它已经完全像是一尊由岩石组成的巨石像,有手有脚,朝着我迈了一大步,然后伸出怪石嶙峋的“手臂”抓来。

  就在它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我的时候,我眼前一黑。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了,而波斯猫在我怀里趴着,晕了过去。

  剩下几天,我带他去动物医院把他身上的伤给治好了。

  在这几天,我也没闲着,一直泡在图书馆里,把榕城的县志翻了个遍,看了上千年的。主要就是看榕城周边山脉的情况。

  除此之外,我还查询了榕城附近山脉这十来年的卫星图片。

  等把波斯猫从动物医院接回家后,我把分析结果给他看。

  “这是?”他十分惊讶。

  “嗯,就像你看到的这样。这座野山,在千年时间内,朝榕城靠近了至少5000米。”我拿起桌上的两张拓片的对比图。

  “而更恐怖的是,这十年间,野山朝榕城的移动速度明显加快了。之前的千年间,大约是每年移动5米。而最近十年,每年野山朝榕城都移动了100米左右。”

  我分析到,“可能是因为这些年榕城人口大增,导致供给野山的食物也大增。那座野山有了滋补,进化的速度更快了。”

  现在的野山离榕城也就五六十公里左右。

  即使按照目前的速度,它吞噬整个榕城,也就几百年左右。况且,按照这段时间的势头来看,它的捕猎速度只会越来越快,而移动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或许,用不了几百年,几十年,甚至几年?

  乌云压境,犹如魔神来袭。

  波斯猫没再看我的分析,只是盯着窗外的乌云,幽幽道,“要变天了。”


第三十六夜 活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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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夜 同生

  这个周日,又是一个雷雨天。最近雷雨似乎分外的多。

  幸好到了晚上,雨水停了,只是天空中还密布着乌云,偶尔从云层中劈出紫色的雷电。

  今晚的猫咪夜话照例举行,除了那些熟悉的面孔之外,还多了只小奶猫。看她脖子上还有铭牌,不知道从附近哪个小区里跑出来的。

  波斯猫对这只小奶猫很感兴趣,跟在她屁股后面东嗅嗅西嗅嗅,搞得小奶猫很是羞恼,用爪子狠狠挠了他一下。

  一群猫吵吵闹闹的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橘猫清清嗓子正要发布开场白,小奶猫忽然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用爪子指着榕树上方,“鬼,鬼!”

  群猫都抬头望去,然后像是冷水入了热油锅一样炸开了。

  榕树顶端坐着一只满脸褶子的老猫,身上血迹斑斑,脖颈处还有个碗口大的窟窿。

  老猫垂着长长的胡子,瞪着大大的眼睛,嘴里骂骂咧咧:

  “我……我是不成了……那群该死的耗子……草他们丫挺的……”

  “我……我是不成了……那群该死的耗子……草他们丫挺的……”

  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

  老猫的身体呈半透明状,任凭谁看到了都不会觉得他是一只活猫。

  有眼尖的猫认了出来,“这不是之前北京来的那个六爷吗?”

  六爷?这个久违的词让我想起来很久之前,那个自称是鼠王的男人,带领着榕城数万只老鼠在这棵大榕树下和群猫展开的一场生死大战。(关于这件事,参见第八夜《鼠王》)

  而这场大战的导火索,就是这只从北京来的老猫“六爷”被老鼠咬死。

  “大家不要慌!”就在群猫上蹿下跳的时候,波斯猫很有威仪的窜到榕树顶端,站在“六爷”身旁。

  “六爷他老人家已经仙去了,这是他生前的一点执念,被榕树吸收保存了下来。现在是雷雨天,雷电导致粒子游离,就像放电影一样,把他老人家生前的画面播放出来了而已。”

  这种事儿我也见的多了,见怪不怪。

  只见波斯猫用爪子轻轻在不断絮叨的“六爷”的虚影上一点,这个幻影顿时消失。

  “哇,好厉害!”小奶猫不知道听懂没听懂,但是望向波斯猫的眼神不再是鄙夷,而是充满了崇拜之情。

  波斯猫从榕树顶端下来后,小奶猫主动上前,用鼻子碰了碰波斯猫的鼻子,把他乐的什么似的。

  我轻轻哼了下,这恐怕就是这小子出头的真正目的。

  “小美,小美你在哪儿,快出来啊!”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的呼喊声远远的传来,而且朝大榕树越来越近。

  众猫都散开,躲在榕树叶子下面,毕竟一群猫整整齐齐的坐在一起,被人类看到的话,总会惹得他们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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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主人来找我了。我得走了。”小奶猫吐了吐粉红的舌头,和波斯猫依依惜别,然后从树上窜了下来,喵喵叫着朝中年妇女跑去。

  我在暗处打量了下那个妇女,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的倒是颇好,曲线玲珑,就是眉宇间有股黑气,而且左边脸颊上有个很大的类似肉瘤的东西,极大的影响了她的美观。

  波斯猫很是失落,目送着小奶猫朝他招手远去。“哎,她主人肯定不会让她再轻易跑出来了。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才过了小半个月,这只小奶猫就自己找上了门。

  我打开门的时候,波斯猫简直要开心的跳了起来。不过小奶猫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神棍哥哥,我家发生了奇怪的事,能让你去看看吗?”小奶猫卖着萌。

  我在一旁憋着笑,就冲“神棍哥哥”四个字,波斯猫不把她轰出去就不错了。

  “嗯……好啊。”波斯猫施施然迈着猫步,走出了房间。“带路吧。”

  我不得不感慨,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不,这充其量算是性欲罢了。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然后简单给我说了下那户人家的情况。

  说是奇怪,但是跟我经历过的怪事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其实就是那户人家的女主人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经常会梦到两个陌生的女人出现在自己梦境里。

  那两个女人都扎着麻花辫,穿着的确良衬衣,蹬脚裤,脸上洋溢着刚改革开放之后那时期的人们特有的笑容。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一多,女主人就害怕了。她仔细想了下,自己从小到大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啊?

  为此,她还专门去寺庙拜了拜,并且捐了不少香火钱,但是并没用,那两个陌生女人还是经常出现在她梦里。

  而且每次出现的时候,那两个女人都伸出双手,像是要接她走一样。

  根据老一辈的说法,这是“怨鬼索命”,如果在梦里答应跟她们走了,那就性命不保了。所幸女主人意志坚定,一直也没在梦里答应跟她们一起走。

  除了这件事,还有件事,就是她脸上的瘤子越长越大,之前是一个,现在变成了两个。

  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她崩溃的是今天早上她照镜子的时候,隐隐约约发现这两个瘤子里,好像各自出现了一张人脸!

  这让她恐惧万分,现在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大致情况就是这些了。最后,波斯猫顺嘴提了一个信息,说是每次女主人做噩梦之后,家里的洗衣机和冰箱都会坏掉。

  不过,这两件东西是她当年嫁过来的时候陪嫁的嫁妆,也不舍得随便扔了,坏了就修。

  这个情况我听了也没往心里去,可能只是巧合呢。毕竟我想不出电器坏了和做噩梦有什么关系。

  波斯猫说他也没什么好办法,离开的时候画了道清心凝神的符给小奶猫,嘱咐她把符纸烧掉,用水兑成符水,趁女主人不注意拌在她饭里,让她喝下去。

  这么做倒是平静了几天,不过大约一周后的深夜,我家的门再次被小奶猫撞响。

  这次她带着哭腔,“不好了,我主人昏迷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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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波斯猫的生拉硬拽下,我被迫也去了小奶猫女主人的家。

  这是一栋典型的具有80年代风格的筒子楼,家里的摆设也很有八九十年代的风格,让我恍惚有种时空穿梭的错觉。

  户型是标准的两室一厅,那个女主人就躺在床上。我仔细看了下,她左右两边的脸上各自长了个肉瘤,有婴儿拳头大小了。确实如波斯猫所说,在肉瘤上显出两张不同的女人的脸。

  两张脸笑得很灿烂,不过搭配着肉瘤这个载体就显得很渗人了。

  波斯猫在小奶猫的央求下,用透视之术扫射女主人的身体,看看有什么异常,而我信步在这栋屋子里走着。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也很陈旧,最显眼的就是那个看着很有年代感的五斗柜,以及一台老式冰箱。

  我扫了一眼,在阳台上还摆放着一台洗衣机。

  顺手拉开冰箱冷藏室,没有亮灯,也没有压缩机的声音,应该是坏掉了。

  试了下洗衣机,同样也坏掉了。

  我想起波斯猫之前随口说的信息,说每次女主人做噩梦之后,家里的洗衣机和冰箱都会坏掉。

  问了小奶猫,她笃定的点点头,说今天早上,女主人大喊大叫了一番后,就昏迷不醒了。与此同时,她听到了冰箱断电的声音。

  这个情况终于引起了我的重视。想了下,我从楼道里贴的那些“上门维修家电”的小广告里,随便选了个电话打了过去,不到20分钟,维修师傅就来了。

  他仔细检查完冰箱和洗衣机后,朝我摇摇头。“大兄弟,这两样东西都彻底坏了,不可能修的好的,你还是买新的吧。我也兼职收废品,你要是想把它们当废铁卖了我可以收。”

  我摇摇头,把他送了出去。

  彻底坏了?

  我试图把这些线索联系在一起。

  之前每次这两样电器坏的时候,女主人都会做噩梦。据小奶猫说,每次修好之后都会有一两天的平静时期。这次,这两样电器彻底坏了,而女主人也陷入了昏迷不醒。

  难道,这两者之间真的有什么联系?

  我把冰箱推到阳台上,借着阳光反反复复的查看,最终还真的被我看出了些端倪。在冰箱的底部,有些褐色的斑点,呈现滴溅状。

  我又把洗衣机也反复看了下,在洗衣机翻盖的夹缝里,也有些褐色的斑点。

  这些褐色斑点看上去沾染的时间很久了,我试着用指甲抠,但是也没能抠下来。

  这种褐色……很像是血液滴溅上去,干涸后的颜色。

  我正在想着,忽然一道阳光射过来,把我眼睛晃的有点花。

  哪儿来的阳光?

  我奇怪的看了眼。原来现在已经下午了,太阳西斜,一抹阳光照在五斗柜上面的一面铜镜上,铜镜又反射,正好把阳光反射到我脸上。

  那面铜镜已经斑驳不堪,上面布满了铜绿,看起来很有些年代了。

  我心里一动,伸手把铜镜取了下来。

  真沉!

  这是我的第一感受。本来看着这镜子小小的,顶多也就一斤,没想到入手沉重,足有七八斤,简直像块铁饼了。

  摸着铜镜上的铜锈,我忽然发现,上面有用锐器锉过的痕迹。痕迹很新,应该是最近刚弄的。

  与此同时,在卧室的波斯猫朝我发出了呼喊声。

  “有结果了?”我进去,发现他已经停止了扫描。

  “在这女人胃里我发现了一些铜锈,而且那些铜锈貌似有些古怪,透着黑气,应该里面含有很深的执念。”

  铜锈?

  我马上想到了在铜镜上看到的那些像是小刀的锉痕。

  “你主人最近是不是在吞食那面镜子上的铜锈?”我问小奶猫。

  她懵懵懂懂的点头。“是啊,前段时间我主人脸上长出来瘤子。她不知道在哪儿找了偏方,说是用旧铜器上的铜锈刮下来泡水喝,就可以让瘤子消除。不过喝了几次之后,瘤子不但没小,反而越来越大了。”

  我沉吟了会儿,问波斯猫,“能带我去这个女人的梦境里看下吗?”

  他面有难色,“可以是可以。不过现在她昏迷不醒,估计让她变成这样的东西就在她梦里。有点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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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一眼就出来。而且,我还有不死之身嘛。”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波斯猫终于答应了。他把我带到那女人的床边,嘴里念念有词,片刻后,在那女人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光团。

  这就是她的梦境。

  我抬起脚,一脚迈进光团里。

  天地变幻,上下颠倒,我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被转了几十圈,头晕脑胀,几乎要吐了出来。

  忽而,这种眩晕的感觉消失。

  我感觉自己浮在虚空中,像是看5D全息影像一样,看着面前的一切。

  我现在身处在一处僻静的农家院内,客厅里刷着白漆,里面的摆设很简单,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台洗衣机和电冰箱。不过眼下的这两台电器还崭新光亮,应该是新买的。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中间的那个人,看上去和中年妇女非常相似。不过我仔细看了下,应该不是一个人。因为这个女人嘴角有一颗红色的痣,而进入昏睡状态的女主人没有痣。

  不过,长这么像,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关系。姐妹?母女?

  我再看向围坐在她两边的人,那一左一右的两人样貌,和女主人脸上瘤子上长出的人脸一模一样!

  果然,女主人陷入昏迷,和这两个陌生女人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关系呢?

  她们三个人好像在聊天,面容悲戚。我情不自禁的靠近了点,想听听她们在聊什么。

  声音隐约的传来。

  左边的女人:“唉……我受够了。前三胎都是丫头片子,我男人说,这一胎如果还是丫头,就把我休了。我前几天偷偷找村里的大夫号了号脉,他说,还是个丫头!”

  那女的一边说一边哭。

  右边的女人也抹着眼泪。“村里人都说我有克夫命,嫁一个丈夫死一个。栓子得急病死了,能是我害得吗?可是我婆婆非说是我克死了他儿子,把我打的死去活来,我,我不想活了!”

  她捋起袖子,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

  中间那个酷似女主人的女人,也发话了。

  “你们都羡慕我命好,我背地里的苦,又有谁知道啊!我家男人,早跟村头的王寡妇勾搭上了。我这些年,就是在守活寡。支撑我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就是看到丽娜出嫁的那天。

  那个老不死的,去年终于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她一边笑一边哭,“现在,丽娜订婚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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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屋里的冰箱和洗衣机。“这得花多少钱才能买来啊?让你们这么破费,我这当老姐姐的心里难安啊!”

  “姐,你别这么说。”右边那个被打的伤痕累累的女人放下袖子。“我没有生下一儿半女,丽娜就像是我女儿一样。她出嫁,我砸锅卖铁也要给她弄个好嫁妆。”

  左手边的女人也点点头。“这洗衣机,是我用全部积蓄买下来的。反正,我也用不到钱了。”

  中间的女人似乎有所预感,“你们……”

  左手和右手的女人一起站起来,互相对视了一眼。

  “我们来之前商量好了,这日子实在没什么过头。太苦了,一眼望不到边。我们不打算过下去了。”

  “姐姐,我们当时结拜的时候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们知道你也有寻死的念头,咱们三姐妹,就一起上黄泉路吧!”

  两人的神情忽然变得无比的严肃,然后各伸出一只手,搭了上去,同时用殷切的目光望着中间的女人。

  中间的女人似乎也被这种气氛所感染,泪水涟涟,点着头,“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她把手重重的搭了上去。

  “妈!”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随着声音,一个少女进入了客厅内。

  我呼吸微微一窒,这个少女的眉眼,像极了眼下正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主人的缩小版。

  看来我猜的不错,这个嘴角有红痣的妇人,就是现实中那个女主人“丽娜”的母亲。

  “呀,钱婶,孙婶,你们也在啊,哭啥呢?”

  三个妇人抹去泪水,强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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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称作钱婶的人拉着“丽娜”的手,“跟你妈聊到你出嫁,我们都替你开心,说着说着这老泪就止不住了。”

  “这是你钱婶和孙婶为你准备的嫁妆。”丽娜母亲指着洗衣机和电冰箱。

  丽娜吃惊的捂住了嘴。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拥有这种电器是不可想象的。

  “还有,这是我们的传家宝,今天我也给了你。”丽娜母亲转身打开客厅的木箱,郑重的从里面拿出一面铜镜。

  “这铜镜是你太奶奶那辈传下来的,据说有辟邪的作用,你带在身边。”

  丽娜郑重的接过铜镜,“谢谢娘!”

  我看的分明,这铜镜就是女主人家里那块。

  事到如今,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差不多知道了七七八八了。

  “你到隔壁村一趟,通知下你那些姨,过两天再回来吧。”丽娜母亲掏出一沓喜帖,“该通知的都通知到。”

  “知道了,娘。我走啦!”丽娜兴奋的走到院子里。

  三人看着丽娜青春的背影,都暗自神伤起来。

  一只脚迈出院子门槛的丽娜,又回头喊了句,“娘,你也去镇上扯块布,做件新衣裳吧!结婚那天,你得风风光光的,我得让刚子那小子跪在地上给你递改口茶!”

  丽娜母亲嘴巴嗫嚅了下,没有说话。

  这时,波斯猫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

  “你得出来了。不然就会陷入这个梦里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又重新站到了那个筒子楼房间里。看着眼前在熟睡的“丽娜”,我冲波斯猫说,“搜索下她记忆,看她母亲是不是还活着?活着的话,现在在哪儿?”

  波斯猫很快给了我反馈。“还活着,现在在农村老家住着呢。”

  看来,必须让她亲自来一趟了。

  “你传信用的那种纸鹤,还有吗?”我比划着。

  他从脖颈毛里掏出一张纸,我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看着波斯猫把那张纸折叠成纸鹤,然后吹了口气。

  纸鹤扑棱着翅膀,从窗台飞走了。

  第二天傍晚,一个老太太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我留意到,她嘴角边有颗红痣。

  “你是?”她疑惑的问。

  “我是你女儿的朋友,也是发信的人。她现在情况很不好,你看看吧。”我引导她看向床上的丽娜。

  丽娜现在脸上的瘤子已经变得有成年人拳头大小了,上面的两张面孔清晰可鉴。

  看到这两张脸,老太太忽然犹如疯癫了一般,用力跪下磕头。

  “小钱,小孙……老姐姐对不住你们啊!当初说好了要一起走,但事到临头,我怕了。看着你们抹脖子自杀,血流了一地,我真的怕了啊!

  当时我的手脚都软了,我也想跟你们一起走,但是我想到丽娜临走前说的话,我还想看看她结婚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啊!

  我不求你们原谅我……你们的大姐我,就是这么懦弱的人。我当时心里一直想,等丽娜结完婚,我就去投河,找你们。

  但她结婚后,我又一心想着抱孙子。等到孙子生下来,我想死的心就淡了,觉得这么活着也挺好。

  是我不对!我说话不算话!你们要带,就带我走吧,丽娜是无辜的啊!”

  她疯狂的抽打自己,甚至于连牙齿都掉落了一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丽娜两人的那两个人脸在她说话的时候,齐齐朝她望来。

  福至心灵,我冲老太太说,“你拿把刀,把这瘤子割了。”

  为了自己的女儿,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冲进客厅就拎了把水果刀进来。

  “能行吗?”

  “试试吧。”我心里也没底,但是隐隐觉得可以。

  老太太小心翼翼的拿水果刀去割丽娜脸上的瘤子。说也奇怪,那两个看起来巨大的瘤子,在被老太太的手割下来的时候,没有流脓也没有流血,就好像是被沾上去的一样。

  刀锋所过之处,连创面都没有,直接露出了原本的肌肤。那两个肉瘤顺利的被割了下来。

  片刻后,丽娜剧烈呕吐,直把胆汁都吐了出来,被她吃下去那些铜锈也随之吐了出来。

  然后,她就苏醒了。

  在她苏醒前,我让波斯猫在我身上加持了一道隐身术,省得说不清楚。

  丽娜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母亲,一脸讶异。“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闺女,你好了?”老太太抹着眼泪。

  丽娜惊奇的摸着自己的脸,“咦,两个瘤子怎么都不见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炖点汤,补补身子。”

  当天晚上,丽娜睡熟后,老太太把冰箱、洗衣机,以及那面铜镜摆放在一起。

  “两位妹妹,老姐姐来迟了,让你们久等了。我这就下去,跟你们叙旧。”

  天亮后,丽娜起床,发现自己的母亲已经浑身冰凉,没了鼻息。

  我把这件事记录在自己的素材簿里,写了个标注,“发了誓之后就一定要做到。”

  这话恰好被波斯猫看到,他嗤之以鼻,“我觉得应该是不要乱立flag。”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这件事给我的帮助,除了是增加了个写作素材外,另外我顺手把丽娜家的那面铜镜拿了过来,因为我发现那铜镜的材料不同寻常。

  它只有外面镀了薄薄一层的铜,而里面,则是用一种非常奇特的金属打造而成的。

  这是一种天外陨铁。

  我郑重其事的打开神龛,里面有五个格子,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前我用火鼠皮取得的无尽木,以及从特殊地界获得的异土“稀金”,都摆在格子里。

  将这块天外陨铁放进属“金”的格子后,整个神龛发出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像是某个机关被激活。

  五行格子,现在只剩下属于“水”和“火”的还空着。

  我靠在客厅的墙上,对着墙壁里的“尸体”轻声说道,“等着我,你离苏醒的时间不远了。”


第三十七夜 同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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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夜 姐妹

  今天我的咖啡厅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现在他正坐在我的面前,我仔细打量着他,高瘦的个头,黝黑的脸庞,凌乱的头发,再加上身边鼓鼓囊囊的行李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

  唯一把他和普通流浪汉区分开的就是他那双明亮的眼睛。

  “老板,真的给你提供有意思的故事,就可以免费喝茶水吗?”他笑着指了指头顶的牌子。

  “当然。”我莞尔,“不过一定要是独一无二的故事哦,那种烂大街的网文小说套路还是免了吧。”

  “那是自然。”他笑了笑跟我握了握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双,是一名追风者。”

  追风者。我琢磨着这奇怪的三个字。

  “嗯,现实中它是一种职业,就是那种专门拍龙卷风的摄影师,龙卷风刮到哪他们就追到哪,怎么样?很有诗意吧。”这个自称陈双的人笑了一下,“不过在我们的圈子里追风者是另外一种含义。”

  “我们都得了一种怪病,身怀这种怪病的人在一个地方不能呆超过三个月以上,否则就会因为因为强烈的过敏而死,因为我们一直在路上,就像无脚鸟一样,无脚鸟的传说你听说过吧,阿飞正传里面的。”

  哦,我来了点兴趣,从他的语气里我断定他不是骗我的。

  “简单来说,我们就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人,行走在世界的各个地方,当然了,俗话说上天给你关上一扇门,也会给你打开扇窗户,因为我们因为我们本身就属于怪人,所以我们对身边的怪人怪事就特别敏感,在行走的途中我们也接触了很多怪事。”

  “太棒了!”我有些激动,“如果你们能源不断给我提供素材,你们就可以一直免费在我们这里喝咖啡。”

  “哈哈,倒是可以。”他笑得很爽朗,“不过我们最多只能待三个月,好了,长话短说吧,我现在我先给你一个故事,看你感不感兴趣。”

  他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是上个月到蓉城的,然后我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凭着凭借着我们的感知力,我感觉到她身上有故事,然后我们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就在半个月之前,那个小女孩家忽然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她爸爸死了,死得很蹊跷。”陈双言简意赅。

  我仿佛有些明白,“那个小女孩是不是经常受他爸爸打骂?”

  陈双端过小赵递来的咖啡,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小赵,然后缓缓地点头,“不错,我认识那小女孩的时候,她身上都是经年累月留下的伤疤。”

  “因此警方最开始是把怀疑的对象对准了这个小女孩,但是最后经过尸检得知那个男人的死因是脑血管爆裂,所以虽然他那个混蛋爸爸有很多仇家,这起死亡也被很多人认定是仇家报复,但是最终最终警方还是以自然死亡结了案。”

  “哦,既然警方认定他是自然死亡,那这件事你有觉得你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问他。

  “我们的第六感都异于常人,在她爸爸死后,我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变化,我认为,她觉得他爸爸是她自己杀死的。”

  陈双丢给我一本日记,“你看一下吧。”

  我接过日记,看到他翻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今天那个禽兽死了,终于死了,我看着他的尸体,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解脱感,但是很快我就意识到这种情绪是不对的,难道我也变态了吗?

  而且更让我惊恐的是,我隐约觉得他死和我脱不了关系,虽然尸检报告说他是脑溢血而死,但我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因为就在昨天晚上他暴打我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在想去死吧,去死吧,我再也不要跟你在一起了,你赶快和我给我死!

  从小到大这么久,我早已经不相信世上有什么神仙了,但我相信有魔鬼。

  怎么办?我要赶紧和海儿、光姐、小耳朵她们商量一下,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大姐呢?”

  这页的最后提到了几个名字,从名称看应该都是姑娘的名字,这几个姑娘都是她的闺蜜吧。

  “她也只是怀疑而已,像这种经常在家暴环境下长大的小孩,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问题。”我把日记本合上还给陈双。

  陈双并没有接,他缓缓地说,“那个小女孩在三天前也死了,而且死得很蹊跷,她是因为呼吸道被头发堵塞而死的。”

  听到这句话,我觉得骨子里有点兴奋起来。

  这种死法倒是新奇,被头发堵塞呼吸道而死,正常人绝对不会有这种死法的,

  “她是之前醉酒了,还是吃了过量安眠药?警察在尸检时发现了体内有镇静剂吗?”我连着发问。

  “都没有,尸检显示她当时意识很清醒,就是被头发堵死了。”陈双很平静。

  我的手指头不自觉的在桌上敲击起来,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

  我之前和很多意图跳河自杀的人聊过,不管他们之前的死志有多坚强,在溺水的时候,求生的本能会让他们不由自主的进行自救,如果一个人意识清醒,是不会被自己的头发给噎死的。

  “还有一个很大的疑点。”陈双见我有兴趣了,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什么?”

  “你仔细看这本日记就知道了,她在日记里反复提到过海儿光姐小耳朵还有大姐这些名字,但是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在她身边根本没有这些人。”

  “你的意思是说她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的这种情况倒并不稀奇,在很多小说作品及影视作品中都有所展示。其中有真实记载的人格分裂最严重的患者体内同时存在着60多个人格。

  “恐怕不只是人格分裂这么简单,如果只是人格分裂的话,他也只能做出常人范畴内的行为。”

  “这是自然。”我表示认同。

  “不过根据日记的记载,她身边发生了很多超出她能力范畴的事。”

  陈双一口气把他面前的咖啡喝光,抹了抹嘴巴。

  “岳老板的名气我们也有所耳闻,这种事儿还是你最擅长,这本日记就留给你了,希望你能找到其中的真相。”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打开这本日记读了起来。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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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日记很厚,我看了一下,最开始的日期是从5年前开始写起。

  前两年基本上都是一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乏善可陈,不过从这些小事中,我也大概勾勒出了这个小姑娘的形象。

  因为从小遭受家庭暴力,她的性格有些偏激,敏感,害羞,这种性格在学校里也正好属于容易被霸凌的对象,所以她在学校里基本上没什么朋友。

  前两年的记载基本上都是小姑娘的个人独白,没有发现她和其她人有过交流的迹象,从第3年开始,日记里逐渐出现了海儿这个名字。

  “今天她们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发型丑,像是戴着一顶厚厚的帽子,我有些想哭,这时候海儿用手遮住了我的脸,带我快速离开了教室,从学校到家的路上,也都是海儿在搀扶着我,如果没有她,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回家。”

  这段描述是这个叫海儿的姑娘第1次在日记本里出现。

  随后这个海儿在日记本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基本上都是在事主遇到尴尬情况时的时候,这个海儿就会挺身而出,带事主脱离尴尬的境地。

  不过这个海儿出现的没头没尾的,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的同班同学还是别的什么人。

  在第4年的时候,日记本里又出现了一个叫做光姐的角色。从描写来看这个光姐,是那种大大咧咧阳光义气的形象,和鸵鸟似的海儿迥然不同。

  “怎么办怎么办?这次班级的集体演出竟然有我!现在我站在舞台后面,紧张的腿直发抖,简直要站不稳了!”

  这是她日记的其中一段,那个光姐出来了,温柔的鼓励她,勇敢的面对现实。

  在光姐的搀扶下,小姑娘勇敢的登上了舞台,完成了表演。

  几乎和光姐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叫小耳朵的名字,从描写来看这个叫小耳朵的姑娘是个小性子,比事主更敏感多疑,部分情况下还需要事主去抚慰这个小耳朵,好像姐姐带妹妹一样。

  不过显然事主乐在其中,她并没有因为小耳朵这种性格感到麻烦和累赘,反而好像激起了她性格中的母爱,自从小耳朵出现后,事主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大姐姐,也越加的成熟起来。

  海儿、光姐、小耳朵这三个名字基本上贯穿了事主从第3年到第4年所有的日记内容,然后从第5年开始也就是今年,事主的日记里面多了一个大姐。

  和其她人一样,这个大姐也是忽然冒出来的。

  从日记的描写里,那个大姐似乎是黑帮大姐头那种角色,冷漠成熟,不爱说话,但是对事主像是妈妈般的照顾,关于这个大姐的描写,我发现了一个细节。

  “我太失望了。本来我以为和小玲她们勉强算是好朋友,谁知道今天大姐告诉我,我和她们转身离开后,她们就在身后说我的坏话,还对着我比438的手势。”

  从这段描写我感觉到应该不是人格分裂,因为如果是人格分裂的话,这个所谓的大姐不可能从后脑勺去看到背后发生的事儿。

  难道这些所谓的大姐、小耳朵之类的是所谓的鬼?

  我翻到日记的下一页,然后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今天小玲她们看我的目光充满了恐惧,我问她们怎么了,她们掀起衣服袖子,我看到她们的胳膊上分别绣着4、3、8三个字。

  我问了大姐,大姐说是她们小惩大诫。

  虽然我对大姐的做法不太认同,但是我还是感到了一丝温暖。”

  “今天我在操场上走,忽然一只篮球朝我后脑勺砸过来。多亏了大姐帮我挡下了这球,否则我估计要脑震荡送去医院吧。”

  看到这儿我终于明白了陈双对我说的话,为什么他不觉得这个小女孩是人格分裂。

  因为这个小姑娘确实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真的是有一群女鬼在保护着她吗?

  我快速的向后翻,终于翻到了最近小女孩对自己父亲的记述。

  除了陈说让我看的那一页之外,我还看到了其她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今天大姐告诉我,我们中好像出了一个新人,但是那个新人很奇怪,连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大姐也只是模糊的感觉到,有新人加入我们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暗自揣测,难道是有一只新鬼,加入了这个小女孩的护卫队吗?

  “大姐告诉我这个新加入的成员很可怕,性格很暴力,让我小心点。

  我有些担心,就去学校找的莉莉姐向她倾诉这件事,莉莉姐听完听完后也很是吃惊,让我暂且静观其变。”

  “……那个畜生又开始打我了,我好痛,今天即使是海儿用力遮遮我的眼,我也受不了了,即使是光姐也帮不了我,哪怕是大姐,她也有些无能为力。”

  “我想让他死!!!”

  我翻到日记的最后。

  “那个新人太可怕了,我受不了了,竟然发生了这么血腥的事情,我已经完全无法驾驭她了。”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看完了整本日记,我的疑惑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她日记里出现的这5个人到底是谁?

  可惜这个小女孩已经死了,没法向我说出真相。

  我忽然想到她日记里提到的莉莉姐,这个人有可能是现在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第2天我背上书包,装着波斯猫和布偶猫,到小女孩的学校去打探情况。带着他俩一是为了防身,二是套话比较方便,不过可惜的是波斯猫还是没有起到卖萌的效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布偶猫身上。

  我找到了小女孩的同班同学,根据她们的描述,这个小女孩和日记里我推测出的形象差不多,在班级里属于经常被人欺负的类型。

  而当我问起那个莉莉姐的时候,所有人都表示茫然,表示没听过这个人。

  我注意到,当我打听小姑娘事儿的时候,有个青涩帅气的小男生迅速的从后门溜走了。

  又问了很久,依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情报。在我丧气准备走的时候,角落里忽然站起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我知道莉莉姐是谁。”她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轻声细语的说。

  晚上我独自站在了这个学校的画室里面。

  我面前是一幅巨大的画像,画像的中心人物是一个20出头的姑娘,她站在田野里,张开双臂,温和的笑着。

  我瞥了一眼画像的名字:《草原中的莉莉》。

  白天那个小姑娘的话在我耳边回响,“莉莉姐是我们的精神寄托,我们这些受霸凌的人,经常会去找莉莉姐倾诉,她好像也能听懂我们说的话。”

  我盯着图画里的莉莉姐的眼睛,很是奇妙,不管我的眼神瞟到哪个地方,她的眼神似乎也会跟着我的眼睛而动。

  波斯猫从我的背包里爬出来,“这幅画恐怕要成精了。”
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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