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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不语诡秘档案905 凶灵医院》--作者:夜不语

【905 凶灵医院】

医院,顾名思义,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如果非要在世界上选出三个最令人难忘的地方,学校、医院和坟场,一定会当选。因为不知为何,这三个地方,总是会和死亡扯上关系。
  
不论在哪个国家,医院和学校的选址,也会不约而同的选在那个城市的原乱葬岗上。医院虽然为治愈患者提供服务,同时也被成为生命的吞噬场,和人生的最后终点站。
  
没病的人不住医院。所以医院里的晦气恐怕比坟场更甚。但是当某一天,医院的平衡被打破,秽气蔓延,吞噬起活人时。会发生什么呢?
  
好奇吧?
  
好奇就继续看下去!




楔子

“最近几天医院可不太平,所以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一个老护士推着推车,一边走一边和身旁的小护士说话。
  
“我怎么没觉得?护士长,我个人认为安宁所外边的居民楼反而才怪的很咧。”小护士长得挺秀气的,大双眼皮高鼻梁,看样子也才二十岁出头。
  
“小郑,你来咱们衡小医院多久了?”护士长问。
  
小郑下意识的掰了掰指头:“快半个月了吧。”
  
“你大学毕业就进来实习,一来就到了安宁所。恐怕是得罪了什么人,故意让你进来遭罪的。”护士长饶有深意的说:“你要想有大前途,估计还得回去琢磨琢磨,看家里有什么关系,尽早调走吧。”
  
小郑撇撇嘴:“安宁所挺好的啊,我喜欢这儿。”
  
护士长突然笑了:“算了算了,我看你也不是什么老实人,滑溜的很。不过最近几天的气候,真不得了。”
  
护士长岔开话题,走入一间病房,对病床和柜子进行消毒。窗外的天黑压压的,明明不远处还冒着太阳光,可临近医院的那一片乌云久久不散。阵阵阴风乱七八糟的刮着,风向变了又变。
  
“按理说都深秋了,也应该冷了。可前些日子冷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又热了起来。啧啧。”护士长叹了口气:“天气热可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天气热不好?”叫小郑的护士感到好奇。
  
“你是不知道,天气一热,生病住院的人就特别多。咱们医院的死亡率便会上去,压力大得很。今年夏天就够热了,现在变成了冷热交替。恐怕再几天,还会有更多人来住院。”护士长不安的看着窗外诡异的气候:“这可不是迷信,也不是我们医院独有的现象。我上次去开全国医疗大会的时候,似乎全世界都有类似的说法。”
  
“这个我知道,我在大学里学过。”小郑想起了什么:“这叫热浪效应。自杀率会在每次热浪袭来的时候上升。而炎热的天气也和医院收治更多自残、自杀病例总是联系在一起。特别是高温度和高湿度一起袭来的时候更是如此,群体性的心理问题也会集中爆发。”
  
“对,我就想说这个热浪效应。”护士长笑道,可笑容里掩饰不了担忧:“可是最近医院里发生了许多怪事,不知道和热浪效应有没有关联。算了,咱们都小心些。”
  
“护士长,别担心那么多了。咱们在安宁所里,别的事情让其它部门去头痛吧。咱就安安心心的负责让老爷爷老太太们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小郑倒是看得开:“这间病房以前住的是李奶奶吧,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大早就走了。真可惜,才六十多岁呢。”
  
“李奶奶晃了恶性食道癌,只能靠输液保命。撑了两个月已经很了不起了。”护士长换好床单欲言又止。
  
李奶奶虽然是病入膏肓,但根据医生判断,还有一个多月的寿命。当她却突然就死了,死像也恐怖的很。手爪子似的往天空抓,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又或者是想将什么可怕的东西从自己身上扔下去。
  
最近安宁所类似的死亡老人,增多了不少。
  
刚收拾完病房,护士长突然接到一通电话,顿时,脸色猛地变得煞白。
  
“护士长,你脸色可不好看。”小郑担心的问:“谁的电话?”
  
“是安宁所的部长。让我们去306号房处理些事情!”护士长很不情愿。
  
“306号房间住的是谁?”小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阵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脸煞白。她小心翼翼的问:“是那个306号房?”
  
“就是那个病房。”护士长没好气的说:“走吧,我们一起去。”
  
小郑点点头,虽然也不怎么愿意,可却不敢得罪了护士长。她们两人推着推车出了病房后,从值班室取了钥匙,笔直的往前走,来到了306号病房前。
  
病房很普通,跟走廊两排的房间没任何不同。非要说有区别的话,只有两个。
  
房门的正中央偏上的位置,赫然贴着一张红纸。纸红的像血,没有任何的喜庆,却在这承载着生老病死的医院中,释放着不详!
  
第二个是房门被链子锁给锁了起来。
  
护士长和小郑站在306房的门前,犹豫了一阵子后,这才打开锁,扭动门把手走进去。小郑在短短的实习期内,听所有同事不约而同的提到过这间病房。每个人都苦口婆心的提醒小郑千万不要进这个房间。
  
每个人都对这房间内曾经发生过的事三缄其口。所以小郑虽然从众心理的对306房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好奇。但当她真的走进去后,顿时大失所望。
  
306号房很普通,没有张牙舞爪的鬼魂,没有狰狞可怖的布局。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病房而已。单人床、床头柜,卫生间,所有的摆设也和安宁所内别的病房一模一样。一丁点都不可怕。
  
“护士长,306号房,为什么会成我们所里的禁忌啊?”小郑奇怪道:“我看没什么怪的嘛。”
  
“一个半月前,这间病房还挺普通的。直到住进来了一个病人。”护士长其实也不明就里:“那个病人叫赵启明,曾经也是咱们安宁所的工作人员,我们都叫他老赵。这老赵不知怎么的发了一笔横财,辞职不干了。但是没多久,老赵就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回来却从医生身份,变成了病人。”

“老赵得了绝症,治不好了。而且老年痴呆的厉害,头脑混混沌沌经常不清不楚的。根据他偶尔清醒时的愿望,最终被送进了安宁所里。就在你来安宁所实习前半个月,他就突然死了。”
  
“那老赵得了什么绝症,难道是某种可怕的传染病?不然为什么死后部长会将这间病房锁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出?”听到这,小郑内心的好奇旺盛燃烧起来。
  
“不是传染病,老赵得的是癌症。我看到他的病例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种癌症全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爆发。赵启明死的时候也才四十来岁。医院员工每年都有体检,老赵去年的体检结果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患上了种类超过十种以上的癌症,而且每种癌症都已经拖成了末期。太怪了!”
  
护士长摇了摇脑袋,她至今也很不理解。老赵跟她私交不错,再次见面时,却已经快认不出他来了。从前模样扎实有肉的一个中年男子,不到一个月变得干枯、皮包骨头。脑袋上茂密的头发也掉的只剩稀稀拉拉的几根毛。眼珠子黄澄澄的,视线没有焦点,但只要他的视线落在你身上,就能盯的你一身鸡皮疙瘩。
  
那,绝对不是人类应该有的眼神。
  
“既然老赵已经死了,干嘛还要把306封起来,甚至在门口贴一张红纸?”小郑不解道。
  
“这我也不清楚,是上边的意思。”护士长向上指了指:“而且老赵预交费很足,订了306房足足一个多月。”
  
小郑明白了:“喔,难道今天306房没有续费,所以时间到期了。所长让你腾病房出来?”
  
“肯定啊,现在床位紧张,可不能闲着。”护士长无奈道。她没有说自从老赵死后,这间房里发生了大量的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甚至还平白无故的死了好几个护士,那也是高层将306号房锁起来的原因之一。
  
这间病房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打开过了,散发着轻微的不透风的霉味。床单整洁一尘不染,衣架上挂着老赵生前最喜欢的大衣。老赵的行李,也好好的摆放在柜子中。人死如灯灭,所有存在的痕迹,恐怕也仅剩下死亡前使用过的物品了。
  
按照习俗,人死后用过的衣服、床单被褥,也应该焚烧掉好送到阴间去,让死者继续享用。衡小是私立医院,不像公立医院那么不人性化。通常都会根据约定俗成的习俗来处理死者物品。
  
特别是人死后,身后物品没有后人处理的情况下。
  
“老赵的亲戚什么时候来?”小郑着手清理物品,闲暇死问了一句。
  
护士长道:“他没有子嗣,也没有结婚。亲戚方面只有一个妹妹,但是妹妹离的太远了不肯来。叫我们随便处理老赵的东西,烧了埋了都可以。总之老赵死后留下的钱款房产什么的她已经委托人处理了。没必要来了。”
  
“这人情冷薄,有时候亲戚来不如邻居呢。”小郑吐了吐舌头。
  
“衣物等等整理出来,待会儿我让清洁工拿去烧了。有用的东西放在别一堆,到时候还要寄给赵启明的妹妹。不要马虎。”护士长将老赵的行李分类整理成了好几堆。
  
俩人收拾了十来分钟就弄得差不多了。单身汉老赵东西不多,很容易分类。就在这时,小郑在赵启明的行李箱最底端的夹层中,突然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
  
“护士长,老赵在夹层里藏了东西,是不是他的私房钱啊?”小郑惊惊咋咋的喊道。
  
护士长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都说他是鳏夫了,有没有老婆。用得着藏私房钱吗?”
  
“对嚯。”小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可他偷偷在行李箱里藏了东西是事实啊,一个单身王老五,藏东西干嘛?”
  
无论如何,一个人想要将什么东西给妥善的藏好,就证明那东西对自己而言是很重要的。
  
护士长也摸了摸藏东西的地方。那是行李箱支架与布料的夹层,不仔细摸很难摸得出来。在行李箱接缝处,隐约有缝合的痕迹。应该是老赵曾经将布料拆开过,把东西藏进去后又缝上了。
  
“把藏的东西取出来,一并寄给他妹妹吧。”护士长叹了口气。无论赵启明生前藏着什么,对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而言,已经不重要了。物质层面的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还是留给活着的人善加利用吧。
  
小郑找来一把剪刀将布料剪开,取出了一块用黑色的油布层层包裹的半包抽纸大小的东西来。幸好行李箱很大,否则真要难为赵启明怎么辛苦的将它隐藏起来了。
  
“里边是什么,要不要打开看看?”小郑上下打量了包裹几眼,好奇的不得了。
  
护士长敲了敲她的头:“别打开,我们要完整的给老赵妹妹送去。”
  
“切。”小郑失望的撇撇嘴,开始将整理妥当的老赵的遗物打包。就在她俩把所有物品放在拖车上准备离开306房时,小郑和护士长同时呆住了。
  
通往外界的门,不见了!
  
小郑揉了揉眼睛,傻乎乎的指着原本有门的地方:“护士长,门呢?门去哪儿了?”
  
护士长站在原地转圈,想要分辨方向。306病房她实在是太熟悉了,四个面,床头靠墙的地方是设备墙,里边有氧气输送管道和电气设备的插座。床位的墙通往卫生间。床右侧是窗户。床左侧是衣柜,衣柜旁本应该有通往安宁所走廊的门。
  
可就是那本应该有门的位置,现在竟然变成了一面雪白的墙。墙和周围的墙壁浑然一体,仿佛从综合楼修好后,就在那儿了。
  
这诡异的一幕,令两人头皮发麻。小郑用手敲了敲原本是门的墙,表面发出‘咚咚’的沉闷敲击声。里边是实心的。
  
她俊俏的小脸顿时惨白起来:“护士长,我们是不是在做白日梦啊?”
  
护士长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很痛,不是梦!她没吭声,走到窗户前看了一眼。

窗户外是康复花园的一角,天空虽然暗淡,可毕竟是白天。花园里看得到人走来走去,老人和小孩各自在自己的或健身或嬉戏,一切如常。
  
护士长毕竟年龄大盐吃得多,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一咬牙道:“这里是三楼,我们砸碎窗户跳下去。”
  
“跳楼啊!”小郑缩了缩脖子,怕怕道:“我不敢,恐高。”
  
护士长一把拽住了她的衣领,表情有些可怕:“如果你不敢跳,你就会死在这里。”
  
小郑通体发凉,脑子里想起了什么:“护士长,你刚刚说过老赵死后发生了怪事,几个护士死在了这间病房。难道所谓的怪事指的是这个?”
  
“那些护士,到底是怎么死的?”
  
护士长松开了她的衣领,眼神惶恐:“你不想知道她们是如何死掉的。”
  
“我想知道。”小郑毕竟年轻,虽然觉得害怕,但好奇心占了上风。说白了,她还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她们是饿死的。”护士长声音在发抖:“她们先后进来打理老赵的遗体和房间卫生。之后就没有人再见到过她们,直到被人发现为止。每一个失踪的护士都变得瘦骨嶙峋,甚至有的胃里塞满了铺盖中的棉絮。法医鉴定,所有失踪护士都是被饿死的,瘦骨嶙峋的那护士,身上的脂肪几乎全消耗光了。”
  
小郑打了个抖:“怎么可能!那些护士从失踪到被发现遗体,用了多久时间?”
  
“不久,少的几个小时,多的最多一天一夜。”护士长回答。
  
小郑不明白了:“那么短的时间,怎么会将人给活生生的饿死?而且竟然还有护士消耗完身上所有的脂肪才死掉。一个人不吃不喝可以活三到七天,女性的体质比高,只喝水躺着不动可以活接近大半个月。”
  
“没有人搞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所长才下令锁住306号病房。”护士长摇了摇脑袋:“其实不止这间病房。自从老赵死后,如同什么东西开始蔓延开似得,医院变得诡异起来。别的一些房间也时不时的会发生超自然现象。只不过那些怪异现象,通常都会在晚上才出现。所以一到下午六点,医院会在有发生过可怕现象的房间门前贴一张红纸,对外解释说是里边在检修。”
  
“原来我进来实习的时候,护士长和同事你们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千万不要进有红纸的房间,是这个原因。”小郑急道:“现在怎么办,那该死的所长明知道306病房有问题,还叫你来整理老赵的遗物,不是想害死咱们吗。”
  
“我有什么办法,毕竟这房间快一个月没出事了。大家都有侥幸心理。”护士长想要替所长辩护,最后变成了一声长叹:“算了,砸窗户跳楼吧。这里离地面只有9米高,咱们用床单绑成绳子,跳下去运气好碰到了树,最多只会受皮外伤。”
  
说到这,她和小郑找来一把金属椅子,使劲儿的砸在窗户玻璃上。椅子的尖角击中了窗户,这两人找的又是钢化玻璃的角落最容易破碎的地方。
  
可是偏偏椅子弹了回来,玻璃竟一丁点裂口都没有。俩人不死心的又试了几次,无论她们怎么用力,窗户都如同假的似得,无法破坏。最终两人累的气喘吁吁,坐在了地上。
  
太不科学了。不止门消失了不科学,就连打不破的窗户同样也不科学。恐慌的气氛,在从窗户洒入的阴沉光线中,逐渐蔓延开。
  
“护士长,我们怎么办,没门也没办法从窗户出去啊。安宁所都住的是老人,干嘛将玻璃做的这么结实?”小郑尖着声音手足无措。
  
护士长还算镇定:“没关系,咱们再找更靠谱的东西砸砸窗户。总会砸破的,总会的。你去厕所看看有没有水?”
  
小郑连忙去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干净的自来水从水管里流了出来。她稍微安心了些。
  
“护士长,有水。”
  
“有水就好,至少我们还有几天可以自救。”护士长咬住嘴角。她是学医的,当然清楚水对生命是多么重要。但水并不是万能的,靠水她和小郑能活二十多天,可是三天后由于缺乏食物,就会处于脱力状态。七天后基本上只能躺着苟延残喘了。
  
必须要在7天内,想办法逃走。
  
小郑环顾四周,突然眼前一亮:“护士长,呼叫铃!”
  
床头不止有电源线路以及输氧管道,还有联通护士值班室的呼叫铃。通过它联络值班室,肯定就会有人来救她们。哪怕306房没有门,外边的人只要知道里边有人在,至少能砸墙救她们出去。
  
护士长激动的发抖,她用不断颤动的手将呼叫铃按下去。等了一会儿,呼叫铃没有传来回应。
  
“值班护士可能有事去查房了。咱们再等等。”护士长脸部肌肉抽了抽,不只是在安慰小郑还是安慰自己。
  
“对对,现在值班的是周乐,她最近和新男友打得火热。估计聊手机太出神了,没看到灯亮起。”小郑紧拽着自己的求生欲。
  
两人守在床边,按了护士铃大半个小时。始终没有人回应,一般按下护士铃只要值班护士看到灯亮了,要不会通过床头的喇叭回复并询问怎么了。之后就会拍护士来查房。
  
护士长和小郑俩人疯按呼叫铃半个小时了,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到值班室的亮灯。没有人回应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恐怕呼叫铃是坏的。”小郑有些绝望。
  
“呼叫铃才两个月前才检修过,不可能坏。”护士长摇脑袋:“有可能是病房里什么东西,干扰到了它的正常运行。也是那股力量,不让我们离开。”
  
小郑快疯了:“这都叫什么事,早知道我不跟你来了。”
  
“冷静,冷静点。”护士长将视线落在床上:“病床的四只脚拆下来很尖锐,将窗户打破绰绰有余。如果咋不破窗子,我们就去卫生间砸墙。卫生间的墙壁和隔壁305号房的厕所连在一起,中间用的是防火板和石膏板分割的。很容易破坏!”

“好,好。”小郑见护士长那么震惊,也稍微放松了些。她跟着护士长拆起床来。
  
北岛说,人能活动的范围,就是他的世界。你的世界可以让你变得美好,也可以令你陷入噩梦。
  
就在小郑和护士长进入306号病房的半个小时后,一直在护士休息室值班的小护士周乐看到306病房的呼叫铃灯亮了一下。
  
她有些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每隔几秒钟,306房呼叫铃的灯又闪烁了几下。
  
周乐连忙叫门外在询问台值班的别一个女护士张琪进来。
  
“琪琪,306号病房现在应该没有人住,对嚯?”周乐逮着张琪确认。
  
张琪点点头:“我记得没有啊。”
  
“怎么房间里的呼叫铃在闪,是有人恶作剧吗?”周乐问。
  
张琪想了想,翻看电脑里的记录:“我确定没有人住那间病房,而且306里不是死了好几个护士,被所长给锁起来了吗?应该不可能有人将锁破坏了进去恶作剧吧?”
  
说到这儿,张琪仿佛想到了什么:“对了。半个多小时前我看到护士长和小郑取了306的钥匙,也许她们在里边。”
  
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了上来。就在这时,306房的呼叫铃灯光开始疯狂的闪烁,如同有极端恐怖的危险,降临在了呆在房里的人身上。呼叫灯一闪一烁,橙色的光,明暗分明,带着紧张的气氛。
  
“走,我们去306看看。”周乐咽下一口唾沫,下了决心。她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如果护士长和小郑真的在306中,遇到了只能通过呼叫铃求救的大事件,如果不立刻去查房,恐怕会出大问题。
  
真出事了,她可脱不了爪爪。
  
再加上306病房最近一两个月流传出的可怕留言……
  
周乐和张琪俩人越想越怕,连忙叫上安宁所的几个保安,一行五人快速朝306房行去。病房上的锁果然被打开了,门安静的关闭着,周围飘逸这一股怪怪的味道。
  
众人麻着胆子将房门推开,只看了一眼,所有人都险些吓破胆。只见306病房早已不整洁了,床被拆成了零件。四根床腿已经弯曲了,墙上、地板上、窗户上随处可见敲击的痕迹。甚至卫生间的墙壁也被破坏了一大半,眼看就能打穿,通往305号病房的厕所了。
  
床垫周围一堆垃圾旁,有一具身上挂着残破布料碎块的骨架。那些布料依稀能看出来曾经是护士服的模样。骨架上的肉全被剔的干干净净,仅剩下一些内脏部位。甚至有些干枯的内脏上还残留着啃咬的痕迹。
  
306的卫生间中,躺着别一具尸体。那尸体瘦骨嶙峋,仿佛消耗掉了全身所有的脂肪和肌肉储备。她的手里死死拽着被拆掉的床的其中一个零件,临死前似乎还在砸墙壁。
  
但就在临门一脚就能砸破墙的前一刻,因为心脏衰歇而死了。
  
死者是小郑,先被杀死后被吃掉的是护士长。
  
众人收拾了病房里的乱七八糟的物件,发现老赵的行李箱被割开过,似乎里边曾经藏过什么东西。但究竟藏了什么,谁也不清楚。只好打包全部放进了医院的管理处。
  
整件事被医院高层压了下去,给了死者家属丰厚的抚恤金。惨死的两人如同阴霾一般沉重的压在了安宁所医护人员的心口,沉甸甸的,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才只是真正的恐怖蔓延开始前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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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病房尸变

“你就是M。不,不对,你绝对不是M。”
  
“你到底是谁!”
  
我厉声问。
  
在安宁所严老头的病房中,房门被撞破了,一个女孩的身影露了出来。那个人我很熟悉,竟然正是一直负责照顾我的酒窝女护士文仪。她手里甩出什么,将死后尸变,扑向我的严老头打飞。
  
之后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从地上跃起。文仪纤细的双腿里似乎隐藏着偌大的爆发力,轻轻一跳就越过了我,也越过了床。跨越接近四米的距离,膝盖踹在了挣扎着刚刚撑起身的严老头下巴上。
  
严老头虽然死了,可在刚刚附上身的邪恶影子的驱使下,竟然也诡异的动了起来。老爷子的脑袋被文仪的一记飞踢,踢的下颚耷拉,脖子扭曲了一百多度。尸体当然感受不到痛,他扭着脖子,睁开了眼睛。
  
我吓了一大跳。人死后瞳孔会发浑我知道,可严老头的眼睛时怎么回事?他的眸子发黄,邪气十足。一双爪子似的手举平,十根指头刺刀般朝着文仪刺去。
  
穿着护士服的文仪手脚敏捷,手掌翻花下,如同捕捉落雨似的将老爷子的攻击卸掉。脚一探,重重的踢在了老爷子的脚弯上。
  
尸变的老爷子腿脚僵硬,腿筋绷的笔直。文仪连踢了几下都没将他踢跪下。她连忙先后退了两步,躲开老爷子的手爪。手掌不停,连绵不绝的用雪白的掌击打老爷子的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老爷子只剩下本能反应,他的双手挥舞,一直试图逮住文仪。文仪倒也灵巧,虽然拿老爷子没办法,但是始终能轻松的躲闪开。可是这样僵持下去,一个死人一个活人,谁胜谁负用膝盖想都明白。
  
我迅速查看四周,决定站队帮文仪。毕竟她刚刚才救了我。自己推着轮椅,抄起一把椅子,朝严老头扔过去。
  
椅子角击中老爷子的脑壳,脑门子上能明显的看到凹进去了一小块。但老爷子啥反应也没有。只是用猩黄的眸子朝我这微微偏了一下。他似乎也需要眼睛的视力来观察世界,斜着的脑袋让眼睛也斜着,看东西不方便。
  
文仪连续又躲又打,没多久就显得有些乏力了。她再次退后几步,变戏法似的不知从洁白的护士服的哪里掏出了一把飞镖,手指轻点,飞镖‘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十几只飞镖有的攻击老爷子的下门,有的攻击老爷子的眼睛,有的攻击喉咙。全都是照着要害部位。

可是她显然没有和死人战斗的经验,招数全是用在活人身上的。这些飞镖确实击中了老爷子,除了那一对朝眼珠子飞去的镖被老爷子躲开了,剩下的都插在了老爷子的身体上。屁作用都没有。
  
文仪叹了口气,打起精神再次和老爷子混战在了一起。以她的身手,打不过逃是没问题的。可这女孩明显是顾虑到了我。我一个腿脚不便的残障人士,很难在虽然身体僵硬可速度绝对不慢的老爷子手里逃掉。
  
严老头越打越精神,在病房的灯光下。我恍惚看到了他身后有两道虚影。一个虚影比较凝实,是光线穿过尸体被阻挡后留下的投影。别一个虚影就比较虚了,那个弱弱的影子一直试图拼命的钻入凝实的影子里。
  
一看之下我就明白过来。看来那神秘黑影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严老爷子的尸体,谁知道两道影子真的合二为一了,还会发生什么更糟糕的情况。两个影子越是相互靠拢,老爷子的实力越是厉害。
  
这还没有合一呢,我发现尸体已经开始逐渐产生了变化。眸子黄的更浓了,手爪上的十根指甲,逐渐变得黑糊糊的。文仪将他打退用的力气也越来越大,证明他的力量在不断增加。
  
不能再等了!
  
我将轮椅移动到床边,和文仪和老爷子的战场只剩下不到一米。将床用力推开,推到了靠近厕所的位置,我与他们的距离彻底没有了遮挡。
  
“夜不语,你在干嘛?”文仪没明白我在搞啥幺蛾子:“你快逃,我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你一离开我就准备脚底开溜。”
  
“不能放他出去。”我沉声道:“如果严老爷子出去了,恐怕一整层楼,甚至医院里所有人都会被他杀掉。”
  
“顾不了那么多了,咱们先逃再说。总能想办法把他困在哪儿的。”文仪苦苦支撑着。
  
我撇撇嘴:“辛苦你再撑一会儿,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低下头,我打量起了床周围。自己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两天那道黑影也曾经许多次尝试想要入侵严老爷子的身体。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床周围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阻止黑影的入侵。
  
自己敢断定,早就潜入医院的游雨灵应该在医院布置了些东西。如果真的是她在阻止医院中流淌的超自然力量的蔓延,那么,她应该留了后手才对。这一点我有把握,也有线索。
  
首先别的房间,都只是在门口蒙上了一层阻止超自然力量进入的物质。但唯独这一个房间,不止在房门口,窗口,甚至就连床周围都有。这就证明,就连游雨灵也觉得这个房间很特别。
  
一个特殊对待的房间,以她的性格,究竟会将后手放在哪儿?曾经她布置的手段,又为什么突然都失灵了?
  
游雨灵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
  
我一边找游雨灵有可能留下的后手,一边思绪万千,开始担心起她来。衡小第三医院真不简单,自从M将我丢在这里治疗后。自己不光找到了秀逗路痴女道士,甚至就连负责我的女护士,功夫都如此了得。
  
自己在心里冷笑了几声,感觉自己如同在油腻的阴谋里艰难的求生存。我的眼神飞快的划过一切有可能不应该存在于这间病房的东西。床下没有。柜子周围也没有。
  
就在文仪实在快要坚持不住的前一刻,自己终于眼睛一亮。
  
有了!
  
挂在床对面墙上的液晶电视,有问题。一般用墙架挂住的薄薄的电视,应该是平行与墙体的。可是唯独这间房的电视倾斜角度微微有问题,应该是不久前被人强行搬动过,复原的时候急急躁躁的麻皮大意了,没有掰回原位。
  
“快点啊,夜不语你在腻歪什么?逃啊!”文仪的速度慢了下来,她手掌翻的梨花落地般的掌法,也不纷纷扬扬如风中飞絮了。接连踢在严老头的心口上,再次将他踢开后,她抽空急着吼我。
  
我没转头:“你白痴啊,用手和脚跟尸体干什么仗。找一根铁棍什么的抽他丫的。”
  
“老娘从小就学暴雨梨花掌,你瞎嚷嚷什么劲,我用铁棍还不如用我的一双肉掌呢。”文仪气道:“你讲不讲道德礼貌啊,对一个辛苦救了你命的人叽叽歪歪,磨磨蹭蹭。你再不走,老娘可想开溜了。”
  
“你都还有力气干吼,怎么你还能撑嘛。撑住,就快好了。”我撇撇嘴,用力掰电视机,想要看看后边藏着什么。可是电视盒挂架被卡死了,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没法将电视给取下来。
  
一不做二不休,我稍微撑起身体,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电视上。只听一声脆响,四十五寸大电视的塑料支架被我压变形了。再摇摆几下后,终于将它给拽了下来。
  
电视十多公斤的重量压在我腿上。我觉得不方便,随手向后一扔,眼睛死死的打量起挂架。
  
架子上放着一个玻璃瓶,不大。玻璃瓶中盛了大约20多毫升的透明液体。那些液体如同自来水,我将瓶子取下来,晃动了几下。液体流的极慢,应该是某种油类屋子。
  
我皱了皱眉,没搞清楚这些油能拿来干嘛用。为什么游雨灵,会将这瓶油,特意藏在电视后边呢?
  
就在这时,只听身后的文仪惊呼道:“夜不语,快逃。”
  
“老是叫我逃,你烦不烦啊。我已经初步找到收拾严老头的办法了。等我琢磨琢磨……”话还没有讲完,我就感到一股阴风嗖嗖的从背后窜了上来。自己连忙推动轮椅,下意识的朝右侧躲避。
  
一双黑乎乎的爪子笔直的插入了墙中,犹如那墙单薄的像是一块豆腐。我甚至能感到头发都被其中一根指甲刺到,割断的几根发丝,随风落地。
  
自己心脏狂跳,头皮发麻。如果躲得忙了丝毫,自己的脑袋恐怕已经多了十个窟窿了。这严老头明明好好的跟文仪互动,怎么莫名其妙的找到了老子身上?

趁着严老头拼命的想将插入墙中的手收回来的间歇,我用了吃奶的力气推轮椅远离他。隔了些距离后,自己才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顿时有一股想要骂娘的冲动。
  
只见严老头的脑壳上明显被我刚刚往后扔的液晶电视给击中了,扯断的支架其中锋利的一角巧之又巧的割在了他的头顶,将稀疏的头发以及头皮割掉了一大块。老爷子的头都扁了,猩红的眼珠子也压到了,模样惨之又惨。
  
文仪扑了过去,和刚扯出手的老爷子又战斗成了一团。老爷子心思没在文仪身上,老是想蹦跶到我身旁来攻击我。
  
我苦笑,这老爷子生前嘴巴就毒,估计也是个记仇的人。死了竟然将生前的性格给发扬光大了。就算我把他的脑袋削掉了一小半,他又不会痛,没必要这么死吊着我不放。多大的事啊,又不是玩游戏,打个小怪还带吸引仇恨的。
  
可是无论我多郁闷,严老爷子的仇恨值已经转移到了我身上。
  
老爷子的速度在增加,力气也在越变越大。他黑乎乎的指甲又变长了许多,十根指甲漆黑漆黑的,在灯光下反射着锋利的光。
  
文仪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一个不留神,老爷子终于抽到了机会朝我再次飞扑过来。
  
“哎妈呀。”我惊呼一声,连忙转动轮椅躲避。可自己本来就已经被逼在了角落中,离门很远,早已经避无可避了。
  
锋利的指甲在意闭目不及掩耳的速度中飞快的朝我逼近,那尖锐程度就连墙都能轻易戳穿,我丝毫不怀疑它能瞬间将我杀掉。自己腿脚不便,灵活不起来。手上也没有任何工具,只有手心里拽着的那瓶不明液体。
  
“拼了。”我一咬牙,将瓶子揭开,也不管用途用法啥的了。准备一股脑的将液体泼到严老头的身上。
  
就在揭开瓶子的一瞬间,严老头的鼻子猛地抽了抽,之后见鬼似得先后退了一步。
  
我和文仪顿时大喜,被神秘力量驱使的老爷子的尸体,似乎怕这液体。
  
“快泼它。”文仪喊道。
  
“别吵,我知道。”我掂量了一下,也不敢用手接触这液体,谁知道它的成分是什么有没有腐蚀性。毕竟连尸变后的怪物,都对它忌惮万分。
  
速度将瓶子在空中轻轻一挥动,其中一些液体因为离心力的作用飞了有些出去。我立刻就知道要糟了。自己完全低估了液体的粘稠程度。手忙脚乱的往后躲,终于艰难的躲开了即将落到我裤腿上的大部分液体。
  
还好,我的腿上打着石膏。液体浸入石膏外的裤子,并没有发生糟糕的情况。
  
而滴在地上的液体,转瞬间就蒸发了似得,消失不见踪迹。严老头偏着脖子,谨慎的绕过液体滴落的位置。那躲在尸体中的神秘黑影感觉到了危险,本能的想要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中。
  
它一避开液滴就摊手朝我攻击,方向集中在我那瓶子的手上。果然,这怪物有微弱的智慧。
  
我连忙又作势朝它洒液体,严老爷子斜着脖子向后一躲。自己也是拼了,给文仪使了个眼色。酒窝女护士跟我混了好几天了,立刻心领神会。操起暴雨梨花拳,朝老爷子的脑袋勾去。
  
拳拳到肉,老爷子身上发出砰砰砰的响声。它一动不动,只是用猩红的眸子盯着我看个不停。
  
我笑了。摊开双手,让他看自己早已空空如也的手掌。
  
怪物没搞明白刚刚那瓶液体还在我的手掌中,怎么下一刻就突然没了。它疑惑的准备先将我杀掉,可是已经晚了。
  
在她身后的文仪用耍飞镖的手法将我暗自扔过去的瓶子接住又瞬间丢了出去,连带丢出的还有三个飞镖。其中一个飞镖巧之又巧的打在了小小的瓶子上,将瓶子击碎。第二个飞镖在空中打在了第三个飞镖的末端。第三个飞镖猛地因为反作用力而转头往后飞。
  
往后飞的飞镖在飞行途中穿过了击碎的瓶子,瓶子里的液体因为极为粘稠一时间没有被地心引力分开,在飞镖的带动下刺入了严老头斜着的嘴巴里。
  
环环相扣的动作精彩绝伦,加起来也不过才过去了一秒钟而已,任凭怪物的条件反射般的智慧程度,根本就无法猜到,更没办法避开。
  
液体入嘴入喉咙,严老头的尸身立刻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久后,猛地产生了化学反应。尸体不停的抽搐,抽着抽着就倒在了地上。灯光下,本来依附在尸体上的一丝影子分离了出来,在光线中想要逃窜。
  
“别让它逃了。”文仪大叫一声。
  
“我也不想它跑啊,可能怎么办?”我眼巴巴的看着那黑影挣扎着从尸体上站起来,在地面爬行,想要钻到卫生间去。自己和文仪完全没有任何方法阻止它的离开,毕竟那些神秘液体已经全部灌进了严老头的尸体嘴里。
  
想到这儿,我身体轻轻一抖,想到了一个办法。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弯下腰,将裤腿上的一块布给撕开,朝已经快要彻底逃走的黑影扔去。那些布料上,不久前才落了几滴神秘液体上去,也许还有用。
  
黑影一碰到布料,顿时如同洒了盐的蛞蝓,不断地痛苦扭曲。最后蒸发在了空气了,了无踪影。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们消灭了。
  
我和文仪双双瘫软的大口急促呼吸着,心里升起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自己的目光落在粉红护士服已经肮脏残破的女护士身上,皱了皱眉头。严老头的尸体已经恢复了正常,现在该轮到她了。
  
这个女护士文仪,到底是谁?
  
文仪休息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护士服。这才走到到原本的床头位置按下了呼叫铃,没多久值班护士就走了进来。来的是一位小姑娘,看到屋里乱七八糟的破坏场景,顿时吓了一大跳。
  
文仪用借口打发了小护士,期间小护士叫来医生检查严老头的死亡原因,还不断的用难以言喻的眼神在我俩之间扫来扫去。

估计内心里把我和文仪当做了激情绽放的病人与女护士组合,甚至有某种怪癖,特意跑到死人的房间大战三百回合。
  
对于老爷子的尸体,医生也觉得古怪。但文仪也不知用什么借口搪塞了过去,半个小时后,我俩才离开安宁所。
  
文仪推着我的轮椅,两人安安静静的朝隔壁住院部走去。
  
“住院部的电源恢复了?”走到半路上,我开口问。
  
“恢复了。”
  
“停电的原因找到了吗?”
  
“找到了,是人为破坏。有人恶意的在变电器上插了一根钢钎,引起了电源短路。供电局已经将变电器换好,也报警了。”
  
“来电了就好。”我没营养的说着,脑海里划过游雨灵的模样。以前我怀疑是这个秀逗女道士将电源给掐断了,可以她脑子少根筋的性格,估计也想不出这么暴力的办法。如果不是游雨灵干的,故意破坏变电器的人,又会是谁?
  
是文仪吗?不对,她没有做出这种事的理由。难道除了游雨灵和文仪外,还有第三人,那个人只有破坏了电源,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有什么目的,是需要断电才能达成的?
  
在短暂的失神后,我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文仪聊着有的没的。终于,vip病房到了。进门前的一刻,我问出自己最想知道的:“文仪,你的名字是真的吗?”
  
文仪愣了愣:“是真的。”
  
“可你绝对不是护士吧,哪有护士身手那么敏捷的。当护士练武功干嘛,用暴雨梨花掌打针和想要吃你豆腐的老头?”
  
文仪乐了:“好吧,我不是真的护士。至少以前不是。”
  
“那你,到底是谁?”我调侃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声音里透着冰冷:“你潜伏在我身旁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和M,有什么关系?”
  
文仪沉默了一下,觉得确实应该挑明,换去我的信任了:“我没有恶意。我是M派来保护你的。”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我撇撇嘴:“否则现在你已经死了。”
  
自己不是一个会主动伤害别人的人,可是如果自己真的发现我陷入了危险中,也不可能被动的选择防御。要杀死一个有潜在危险的家伙,并不需要暴力,也并不需要太大的力量。耍几个阴招就够了。智慧很多时候,比强大的功夫更加有用。
  
文仪倒是没信,她看我文文弱弱的,现在还是残障人士,从头到尾都不像对自己有威胁。
  
我继续道:“虽然你对我没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都说了,我是M派来的。”
  
“不。你不是!”我没耐心了:“你根本就不认识什么M,甚至M这个字母,都是听我说的。而你也临时找了个借口。”
  
话音刚落,文仪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已经没借口了。这家伙一咬牙转身就跑。
  
我一动也不动,阴沉着脸,看到她越跑越远,消失在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的走廊灯光中。
  
自己就站在病房的门口,看了看手机。五分钟后,从右侧逃掉的文仪,从左侧走廊跑了回来。她看到我坐在轮椅上看她,愣了愣,大惊失色后,又拔腿跑起来。
  
五分钟后,她再一次绕回了我跟前。不死心的她尝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终于累瘫在了离我不远的走廊上。
  
“怎么我没办法离开4楼?”酒窝女护士咬牙切齿的说。
  
我耸了耸肩膀:“抱歉,回来的时候我用了些小手段。”
  
“什么手段这么可怕?”
  
“无可奉告。”
  
文仪横了我一眼:“你究竟想怎样?我又没伤害过你,还救了你一命。”
  
“不错,你确实没有伤害过我。所以我也没有伤害你。现在咱们来开诚布公的聊一聊吧。”我转动轮椅,来到了她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告诉我。”
  
“你是谁?”
  
“为什么潜伏在我身旁?”
  
“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看得到那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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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医院秘闻

人生最低谷时只要你肯走,往哪都是上坡。
  
这是我最信奉的一句话。同理代换,谜题绕成乱麻,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只要解开任何一个谜团,都会成为解开乱麻的线头,从而窥到全局。
  
我其实并没那么在乎文仪是谁,为何潜伏在我身旁。但是我很在乎一点,她为什么能看到黑影。在这个诡异的衡小第三医院里,除了我外,就算是游雨灵在没有借助鬼门道法的情况下,也无法用肉眼直接观察到黑影的存在。
  
文仪的身手不错,可那不过是武功而已。武功和超自然力量之间的区别很大。一个是物理上的,而别一个,却处于神秘学的范畴。
  
为此,自己甚至破戒在进入vip楼后,刻意破戒使用了自己隐藏着的一件神器物件。一个我前段时间刚刚找到,还没来得及送到杨俊飞神秘仓库中,叫做‘无限回廊’的东西。这玩意自己也是第一次用。在无限回廊的范围,没有人能离开。包括我也不行。
  
我在测试文仪对超自然事物的认知能力,最后得出了结论。她在尸变的严老头之前,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东西。
  
可是就是这样的她,却能看到医院的黑影。这令我很疑惑和在意。
  
“黑影,什么黑影?”酒窝女护士眨巴着漂亮的眼睛。
  
“别装傻了,那黑影爬出严老爷子的尸体时,你还拼命的叫着,要我别让它跑了。”我眯着眼:“这怎么你能看到它。或许类似的东西还看到过不止一次。”
  
文仪沉默了一下,她拉开我的病房门。门内没有熟悉的房间,只有一条我们脚下一模一样的走廊在笔直的延伸,直到黑暗的尽头。
  
她的脸抽了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聊。”
  
我点点头,隐晦的将抓在手里的‘无限回廊’收回来。门内的走廊瞬间不见了,恢复了原本的空间和家具。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文仪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朝电梯旁的防火门窜过去。眨眼间已经快要打开门跑进楼梯间了。

我再次冷哼一声,她拉开门脑袋朝前探去,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可还没等她的笑意消失,猛然间防火门后的楼梯陡然没了,变成了一堵白生生的墙。
  
她的脑袋险些撞在了墙上,幸好这家伙身手敏捷,纤细的双腿用力连环踢在墙上卸力。不过依旧稍微撞到了前额。文仪痛的摸着脑袋,灰溜溜的滚回来了。
  
“算你狠。”她有些气急败坏。
  
“进去吧。”我指了指房门。
  
酒窝女护士心不甘情不愿的跟我走了进去。她赌气似得坐在床上,小脚一晃一荡,脑袋里不知道还在想什么逃跑的办法。这妮子也是挺有趣的,功夫那么厉害,直接制服我就得了。毕竟我在她面前也没什么抵抗力,可她偏不。很有原则的没伤害我。
  
果然,她是真的没有恶意。
  
“我能看见黑影,确实。”终于,小妮子死心了:“我自从潜入这家医院后,就突然能看到黑影了。”
  
“你果然不是护士。”
  
“对,我并不是。但是我妈曾经是。”文仪说道:“她曾经是这家医院的护士长,负责安宁病房。直到一个多月前,突然就死掉了。医院的高层在发觉到她死亡后,立刻就被拉去火葬场焚化。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见到过她的遗体。”
  
“我父亲死的早,我又因为打小就跟着师傅在山里学功夫,没跟在她身旁。家里那些见钱眼开的亲戚们通通都被医院赔的钱买通,在和解书上替我签了字。”
  
“难道你母亲死的很蹊跷?”我皱皱眉。
  
“是的。我听闻母亲死后,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慌慌忙忙的出山想要为母亲办一场风光的葬礼。母亲这人好强的很,一辈子为了别人奉献,从来没有替自己着想过。其实最开始我还没怀疑,但禁不住听了些左邻右舍的风言风语。所以就简单的调查了一笑,不成想这一调查,我竟然查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母亲死的可不简单。当我费尽心思找同学找朋友,找遍所有渠道的熟人,终于拿到了母亲死亡的现场照片时,简直惊呆了。”
  
文仪是从一个当警察的同学那里偷偷拿到照片的。当她将现场尸检照片抽出文件袋时,大惊失色。只见还不算太老,只有五十岁的母亲已经惨不忍睹。文仪甚至无法辨认出那个就是自己记忆里的,平时对自己不问不顾,却终是满脸严肃的母亲。
  
母亲的衣服被撕破成无数块,残片遮盖不住尸身。她浑身所有肌肉组织以及大部分内脏都被掏空,只剩下白森森的骨架。还好,脑袋还完好。说完好无损也不恰当。母亲的脸瘦骨嶙峋,只剩下了皮包骨头。显然是饿了很久,没力气了,饿的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她不是饿死的。而是在最虚弱的时候,脑袋被钝器击中。右侧脑门凹了一大块进去,最终脑死亡。
  
“你的母亲死的很奇怪,全身大部分肉都被同在一个病房的年轻女同事吃掉了。”警察同学不是负责她母亲案件的,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只能简要的将案情告诉了她一些。
  
“最怪的是,一个人要饿成那副模样,至少也要二十多天。再加上女同事吃了你母亲的肉,应该又能支持二十多天以上。除非俩人困在同一个密闭的屋子里五十天到两个月,否则不会出现如此可怖的情况。”
  
“但根据我同事的调查,她俩只不过才失联2个多小时罢了。找到尸体的病房也没什么特别的,门没有锁可以自由进出。根本就不是劳什子的封闭空间。最终结案的时候,只能定性为悬案。”
  
文仪走出咖啡厅的门后,整个人都摇摇晃晃。她脑子很乱,虽然母亲跟她相处的时间很少。可那个当护士的妈妈的家庭,不是这么模式。在内心里,文仪还是对妈妈白衣天使的工作与奉献是尊敬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弄一个假的卫校的毕业证,混进衡小第三医院去弄清楚母亲的真正死因。如果妈妈是被谋杀的,她就杀了那人替母亲报仇。如果是医院的过错害死了妈妈,她就想办法将医院弄倒闭。
  
以她敏捷的身手,她很有自信。
  
于是文仪在一个月前潜入了衡小第三医院。当时医院正缺人手,也没有仔细查过她的底细。女孩顺利潜入。可是进医院没多久,她就发现了震惊的一幕。
  
医院里飘荡着无数漆黑的影,一到夜晚就四处游荡。刚开始那些影还没什么规律,甚至模样都很淡。可最近一段时间,影子的颜色变深了。
  
没有人看得见它们,只有她能看到。文仪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开了阴阳眼。可医院外的世界岁月静好,她什么怪东西都没见到。这傻姑娘甚至在放假的时候跑去春城十大闹鬼地点瞅了瞅。
  
吹的再凶厉的地方,也没见异常。而别的医院里,也没见到什么飘逸的黑影。这黑影,只有衡小第三医院有。只有在这里,她才能看得到。
  
于是文仪在惊恐中,懵逼了。
  
这啥情况?她奶奶的自己开天眼是假的,事出异常必有妖。难道母亲的死亡不止蹊跷那么简单,还将什么不好的东西,影响到了她身上?
  
她虽然常年在深山里练功,可是镇上的网吧也没少去过。文仪看了不少恐怖电影和,脑袋瓜里脑补的许多可怕的想法。有可能母亲是死于某种凶恶的诅咒,那诅咒能顺着亲缘关系,传递到了自己身体里。
  
“不可能。”当她讲述到这儿的时候,我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
  
文仪低头,闷声道:“如果不是亲缘关系传播的话,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如果能看到黑影是一种诅咒,而诅咒从你母亲身上传递到了你身上,所以你才能发现衡小第三医院的无形怪物。那么,我为什么又能看到?”我摸着下巴:“我可没什么亲戚在这里死掉,也没有血亲被医院诅咒。现在问题出在,你和我,为什么都能看到黑影。而别人却看不见?”

例如游雨灵是最后的鬼门道法传承人,她传承着来自于鬼门上的神秘能量,理应最应该看到黑影怪物的存在。但是她如果不借助明目咒,单纯用自己的双眼,是看不见的。这就说明,我和文仪不可能无缘无故看见黑影存在。
  
最有可能的理由,是我俩分别都接触到了,能够令我俩见到黑影的东西。但是我仔细的在脑海里梳理了一遍,并没有觉得自己最近触碰过啥奇怪的东西。
  
对此我没什么头绪,也没太多线索。只好存疑在心底,准备在收集到足够信息后解开这个谜。
  
文仪不笨,一个可以将暴雨梨花拳法练的如此精妙绝伦的女孩显然脑筋也不会不好用。她想了想后,也觉得我的分析很有道理。摇头笑了:“夜不语先生,虽然跟你接触的不多。可你总是会让我惊讶,你太聪明了。聪明的我常常害怕。”
  
“还是叫我小夜吧,你比我大。我再聪明,那么多天也没有看出来你是假冒的护士。”说到这,我再次凝视她的眼睛:“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你选择潜伏在我身边,是真的出于偶然被医院分配的,还是你故意的?”
  
文仪愣了愣:“当然不是偶然。”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她躲在我身旁果然不是偶然的原因。那这家伙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是没理由啊,我摔伤了进医院抢救,之后昏迷不醒15天。类似的病人多了去了,文仪的目的是调查母亲的蹊跷死因,却拽着一个昏迷的人不放,这太奇怪了。
  
酒窝女护士又低下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半天才吭声:“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说。”
  
“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她吞吞吐吐的说着:“十多天前,当时你还在昏迷。我偶然路过你的病房,偶然朝里边瞥了一眼。顿时整个人都吓呆了。”
  
“当时我已经在衡小第三医院潜伏了大半个月,看过了不少薄薄的黑影怪物乱七八糟的游荡。可那些怪物们通常都出现在安宁所附近,别的地方很少有。”
  
“唯独你不同。你的床前也站着一个黑影,那黑影和所有的黑影都不同,最黑最浓。它甚至还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身来,用没有五官的平面,朝我勾嘴一笑。”
  
“我炸毛了,恐惧的险些昏过去。之后我总觉得既然你身旁的黑影最特殊,那么你或许和医院里的黑影甚至我母亲的死亡都有关系。于是就想方设法让医院领导将我调到了vip楼,负责照顾你。”
  
听到这儿,我背脊发凉,全身都冷飕飕的。简直是难以置信,躲藏在自己身后的影子,居然是最特殊的。虽然我身上也发生过几次怪事,但是每次却有惊无险的渡过了。自己能感到有什么东西缠着我,却无法想象,缠住自己的神秘力量,竟然比医院里所有的黑色影子都特殊。
  
“我身上的黑影,有严老头身上逃走的那只黑和浓吗?”我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略有些紧张的问。
  
文仪回忆片刻:“你昏迷时,就比那一只更浓了,浓的发黑。如果影子的能力是以颜色的深浅来区分的,恐怕,附身在你旁边,窥视着你的怪物,是医院中最可怕最凶厉的。”
  
我再也顾不上脚痛,豁然想要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可却失败了。连忙推着轮椅来到卫生间的镜子前,镜子里倒影着门外的床和坐在床旁的女护士文仪。没别的了。
  
我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身后猛地拍了好几张照片。同样也没拍到黑影的存在。人看不到自己背后的东西,特别是那东西还在特意躲避你的观察。一想到这儿,我就毛骨悚然。
  
文仪被我的一连串举动弄得哭笑不得:“自从你醒来后,那个黑影就没有再接近你的床了,不知道在忌惮什么。它连门都进不去。”
  
“门?”我移动轮椅来到门前,尽量将脑袋凑到地面,又用手指在地上摸了摸,闻了闻。如果仔细观察,能看出地面上有一条比较干净的透明带,透明带上略有些油性物质。和剥离严老头的尸体与黑影的那些装在透明玻璃瓶中的液体类似。
  
果然,游雨灵不止潜伏在医院中。她还在拼命地以一己之力,对抗黑影,拯救着医院里遭遇不幸的人们。这透明的油性液体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能抵抗黑影的入侵?我实在很好奇,下次再找到游雨灵,一定要问个清楚。
  
这女孩既然能针对性的抵御黑影这类神秘超自然力量,应该也有可能知道它的底细。
  
见我在思考着什么,文仪摸了摸脑袋:“小夜,要不要和我联手?”
  
“联手?联手做什么?”
  
“我想找出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而你恐怕比我更急迫。你身旁潜伏的黑影太可怕了,它能附身在严老身上控制他的尸体,或许总有一天,也能控制你。虽然它现在出于某种原因无法进入病房,可是它一天比一天更强大。不止是它,就连医院中所有的黑影,都一天比一天强大。如果不找出原因阻止它们,谁知道会变成多糟糕的状况。”
  
“你我联手,我的功夫你看过了,很厉害吧。你的智慧同样是我需要的,而且咱俩同时都能看到黑影的存在。强强联手,不难搞成事,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眯了眯眼,这妮子的思维还挺活,分析也很准确。只不过,她的话无凭无据,究竟应该相信多少,我现在还没办法确定。在找到游雨灵之前暂时联手的话,为了我的安全考虑,确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没想多久,我就决定了跟她联手调查医院里的怪事:“你的母亲,究竟是医院的哪个地方死去的?”
  
“安宁所,306号病房。”
  
“306病房?”我愣了愣:“严老头的病房是就在他的隔壁,现在住着哪个老太太或者老爷爷?”

“那个病房至今都没有住人,空着。”
  
“空着?”从文仪的语气里,我听出了浓浓的诡异:“难道说那个病房,死了不止你母亲和吃掉你母亲的同事这两人?”
  
文仪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仅仅凭我的只言片语就能察觉到这一点,小夜,你果然很厉害。和你合作太正确了。不错,安宁所的306病房,在医院里是一个禁忌。总共有5位护士神秘死在房间里,统统都死因不明。”
  
我用手磕了磕轮椅的扶手,脑子飞速运转起来。死了5位护士的306房,至今都被闲置。文仪的母亲是两个月前死在那个房间里的,太邪异了。如果那房间没问题的话才有鬼,根据自己的经验,说不定正因为306病房出现了某种异变,医院才出现了那么多的鬼影。
  
306病房,必须好好的调查一番。
  
我看了看窗外,早已经到了凌晨,不适合再让文仪继续呆下去,否则会惹人生疑:“文仪美女,你先回护士办公室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我们找个时间去306病房找找线索。还有,将那个病房的所有资料,能找到的,统统给我找出来。我明天看看,有个心理判断。”
  
“没问题。”文仪也看了看窗外,不知为何,她眼神里有些畏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你晚上小心一些。”
  
“小心什么?”我一愣。
  
“那个黑影。今晚那么乱,我怕它趁机会闯进来找你。”文仪说完这句话后走掉了。
  
我的视线停留在她刚刚停留的地方,久久没有收回来。文仪肯定看到了什么,却没告诉我,只是警告了一番。
  
窗外黑漆漆的,暗淡的灯光从康复花园的一角流淌上来,接着外界的光线和屋里的节能灯,隐约能看清离窗不远的风景。
  
4楼窗外,什么也没有。
  
可我的心却凉了下来,冷意聚集在后背,头皮在发麻。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看着我。
  
那是文仪口中,一直潜伏在我身旁的,特殊的黑色的影吗?
  
我不知道,但是直觉告诉我。那东西异常的危险!
  
今晚,恐怕又是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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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306病房

人类对危险的直觉,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加的敏锐。而人类的求生意志,甚至能抵抗睡意。
  
最近几天我很累,但是我不能睡着。从屋外传来的窥视感,从淡变浓,最后肆无忌惮起来。自己明明看不到外边躲藏着什么,却能注意到它的恶意。那是一股想要将我从头吞下去,连头发带骨头将我消化的饥饿。
  
躲在窗外的怪物,仿佛要剥开我的皮肉,钻入我的脊髓和大脑,侵占我的身体。
  
我在它赤裸裸的侵略偷窥中,背脊发凉。自己强自忍着不适感,装作不理会它。坐在床上开着灯,静静的看手机查资料。
  
时间缓慢的流逝,才凌晨两点过。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熬夜是那么难受,时间是那么缓慢煎熬。要等到太阳从天际爬起来,以春城的深秋而言,还早得很。
  
我在搜集衡小第三医院的评价以及逸闻轶事,特别是关于护士的死亡事件。既然在两个多月内横死了五个护士,那么网络上一定会留下些许的痕迹。哪怕私立医院的公关再好,董事团的关系网再强大,蛛丝马迹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的全部消除掉。
  
看着看着,窥视感逐渐变弱,窗外的东西似乎不耐烦,最终离开了。陡然没有了被监视的视线,我心下一松,下意识的缓了口气。自己的脑袋也侧着往窗户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自己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完蛋了,大意了,实在是大意了!窗外的东西不再看我,有可能是离去。但是还有一个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它,终于想到办法进来了!
  
我浑身发凉,转向窗户的脑袋一动也不敢动。窗外夜凉如水,冰冷刺骨的空气在屋里流淌,中央空调故障了似得,寒冷爬上了身体。就连病人服和盖着的被子也阻止不了冷意的侵袭。
  
窗户玻璃上,倒映着病房中的风景。我孤单单的一个人坐在洁白的病床上。不,至少现在我不是孤单一个了。倒影中,一团黑漆漆的影子在自己的床后慢慢成形,我在玻璃中的面孔惊恐无助,直愣愣的眼神折射在背后那团本不应该存在的影上。
  
影子越来越黑,越来越清晰。它变成了人的形状,双手十根指头尖刺似得,朝我抓过来探过来。
  
我‘哇’的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躲下床,迅速跳到轮椅上。疯狂的转动轮椅,脑子里判断着远离鬼影最安全的距离,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病房门口想要撞开门逃出去。
  
就在开门后的一瞬间,我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糟糕了。”心里咯噔一声。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既然那鬼影一直都无法侵入我的房间,为什么它突然又能进来了。从门进来的,还是从窗户进来的?如果它能进来,干嘛不早进来?而且一直以来,我都无法从镜面中看到它的存在。否则也不需要文仪提醒我,自己老早就发现它了。
  
可是它却在玻璃的倒影里现身了。它绝逼是故意的,目的,就是将我吓得主动出去。
  
不能出门,绝对不能出门。
  
我看着敞开的房门,敞亮的洁白走廊。寂静蔓延在门外,自己的轮子刚好压在了无接缝的门槛上。轮子的最前端,已经探出门墙大约一厘米。
  
“不好。”我面色惨白,想要将那多余的仅仅一厘米缩回去。就在这时,身旁的灯光豁然熄灭,几秒后灯光再次亮起时,往后退的轮椅猛地撞在了墙壁上。
  
我往后看了一眼,后边属于自己的病房不见了。只剩下冰冷的墙壁。自己在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同样是医院走廊,只是没有明亮的白炽灯光。
  
走廊主灯熄灭了,红色应急灯一闪一烁将眼睛能见到的一切都染成了红色。
  
血一样的红。

我愣愣的朝前看,只见面前有一扇普普通通的病房门。门上的标示和房号赫然被好几张红纸遮盖住。
  
这里,到底是哪儿?还在衡小第三医院中吗?我又惊又怕,不知所措。好半天都没有行动。
  
医院里贴了红纸的房间不能进去,这是好几个护士警告过我的事情。我在vip住院部的仅仅贴了一张红纸的公共卫生间里,都能遇到险些死掉的恐怖事件。这间无名房居然贴了至少五张红纸。
  
如果红纸的数量标示了房间内发生超自然事件的可怕程度。那么,这间房绝对是顶级恐怖的。
  
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鬼影突然带到了这儿,但是鬼影想要抢夺我的身体,这一点能从严老爷子死后看出端倪来。至于为什么,现在还无法判断。可我绝对不可能束手就缚,把自己的身体让出去。
  
眼前的房间不能进,还是从相反的方向寻找离开的办法吧!
  
在闪烁的红色应急灯光下,我顺着长长的走廊往深处走,尽量远离那个恐怖房间。没多久我就有了判断。这里应该还属于衡小第三医院,只不过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区域。走廊旁的布局和住院部的每一层都差不多,只不过每一扇门上都用红纸遮盖住了门牌。
  
在这诡异的地方行走,我的冷汗直冒。阴森的风不知从哪里不断的吹过来,自己老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耳畔吹气吹个不停。
  
我控制住自己的肌肉,强忍着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突然,我看到了被红光染成红色的墙壁上,出现了许多摇摆的影子。像是无数的树影在秋风中摇晃。那风中的鬼手,一个个朝我抓了过来。
  
“你妹的,都给我滚开。”我疯了似的飞快转动轮椅逃避。这家医院里出现的事物,已经不是靠智慧就能解决了。
  
鬼爪的影倾斜在墙壁上,流水似的朝我袭击。我行走不便,多了一会儿就累的气喘吁吁。
  
“不行,继续跳下去最后还是会被逮到。谁知道这些鬼东西是怎么回事。必须要想别的办法。”我一边逃一边自言自语,脑袋转的飞快。
  
自己跑不动了,陡然停了下来,决定赌一把。眼看着那些鬼手就要追上来,我迅速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从里边洒出了许多玻璃碎渣。
  
将玻璃碎渣以最快的速度摆放成一个没有缝隙的圆圈,我安静地呆在圈里,一动也不动,犹如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那密密麻麻的鬼影终于赶上了我,接连从墙上滑下,朝走廊正中央的我抓来。无数的鬼手前仆后继的撞击在玻璃碎渣上,顿时如同撞上了什么无形的障碍,停了下来。最后绕着我,在碎玻璃形成的圈外绕着。
  
“果然有用,当初我不怕恶心将玻璃渣从严老头的嘴里掏出来简直是太英明了。”我松了口气,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这些碎渣子是游雨灵藏在306病房电视后方的那瓶装不明油性液体的小瓶子,被文秀用暴雨梨花镖击碎后,打入了尸变的严老爷子嘴里。在等待医院负责人的时候,我强忍不适感把玻璃碎渣给收集起来了以防万一。毕竟那些碎渣上,应该都还残留些许液体。
  
没想到这举动还真救了自己一命。
  
我就赖在这个圈中,看着不断在圈外转悠的大量鬼爪。从刚开始的害怕,最后看到了麻木。这些树影变成了鬼爪子没有什么特征,只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智慧恐怕和蠕虫般不相上下。
  
自己有点搞不懂藏在我影子里的鬼影,究竟想要干嘛。它将我带到这条走廊,是希望我进入那扇贴了五张红纸的门吗?
  
那漆黑如墨的鬼影,为什么要这么做。它如果稍有些脑子都明白,我又不瞎也不蠢,怎么可能傻的跑进去。
  
看鬼爪转圈的我,一边思考一边戒备,最后实在太累,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睡了好一会儿,直到一双手拍在了我肩膀上。
  
“小夜,你在这里干嘛?不怕着凉啊?”来人有些惊讶。
  
我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睁开了眼睛。只见文仪的脸出现在离我不到十厘米的地方,长长的睫毛几乎都要碰到我的额头了。
  
“这里是哪?”我撑起脑袋,险些将她的头给撞到。
  
“就在你房门口不远啊。”文仪二丈摸不着头脑:“我说你怎么跑走廊中央睡,还把碎玻璃乱扔,别的病人踩到了该怎么办。”
  
她咕哝着,转身准备去找扫把。
  
我脸色煞白,缓慢的打量着四周。果然,自己坐在轮椅上,轮椅在vip住院楼走廊的正中央,离我的房间只有3米远。自己的病房门大开着,我周围绕了一圈玻璃碎渣。洁白的日光透过房间的玻璃窗,铺洒在地上。
  
天光早已大亮。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早晨八点半。
  
怪了,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是说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一层,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想到这儿,我低头看了看轮椅。手随便一摸,手掌上赫然出现了厚厚的灰尘。
  
“不是幻觉,也不是梦。我昨晚真的去过别的地方。”自己的眉头大皱。住院部里的卫生不说一尘不染,至少还是非常干净的。轮椅如果只是在医院里走来走去,不可能有如此多的灰尘。
  
再说自己如果真在走廊中间睡了一晚上,用膝盖想都觉得不合理。随时都有护士走来走去值班巡查的医院vip部,怎么可能没人看到我睡在走廊上?
  
我昨晚到底去了哪里?那个让我的轮椅沾满灰尘的地方,又到底在哪儿?
  
自己眯着眼睛,本能的觉得那个地方或许是医院里发生怪事的关键所在。毕竟,不是任何门,都会被贴上五张红纸。光是看那扇门,都让人感到不详和压抑。果然自己有必要,好好调查它的具体位置。
  
转着轮椅我回到了病房,桌子上有我吩咐文仪查的资料。这小妮子的能力不错,一晚上就调查的很详细。

我粗略了翻看了几眼,文仪就走了进来。
  
“小夜,我准备好了。”穿着护士服的酒窝女护士扛着一个大大的背包,那足足有一百升容量的登山包装的鼓鼓涨涨,不知道里边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我看直了眼:“美女,你这是准备去徒步环游世界?”
  
“环游你祖先。”文仪白了我一眼:“不是说我们今天要去探索306房间吗,我就稍微准备了一下。”
  
“你这叫稍微准备?”我吐槽无力。但转念一想,这女孩的身手不错,心思还那么细腻。刚刚扫了一眼资料,306号房可不简单。为什么好几个死在里边的护士都是饿死的?这值得深思。
  
一个开放的病房而已,怎么可能会饿死人,人饿了不会抽腿就走,出门去找吃的吗?除非,那些护士一个个都最终无法离去。无论如何猜测,最终只有亲自进去,才能找到答案。
  
“先等一会儿,麻烦你也替我准备些东西。”我考虑了一下,列了个单子给文仪。让她在医院里搞一些设备。
  
文仪看了一眼清单,有些傻眼:“小夜,你这是准备去拆房子?”
  
“照着我的单子去弄,医院的维修间应该有。”我撇撇嘴,没解释。
  
文仪也是有办法的人,离开没多久就将我需要的东西备齐了。满满当当两个大背包,全压在了她身上。
  
我和文仪互相调侃着,离开了vip楼,朝安宁所走去。
  
直到那时候,我俩丝毫都没有预料到,306房到底有多可怕和邪恶。尽管我们做了心理准备,甚至有自以为万全的对策。
  
医院里隐藏的恐怖在蔓延,静悄悄的准备将所有人都吞食掉。
  
穿着护士服的酒窝女护士力量惊人,她背上的两个登山包足足有一百五十多斤重。小巧的身材驮着重叠在一起的大大的包,还推着我的轮椅。路过的医生护士病人都纷纷侧目,我俩也没管别人的目光。
  
很快就走入了综合楼,搭乘电梯到了3楼后,这才不紧不慢的继续往前走。路过走廊的大落地窗时,我刻意停了一会儿,看向窗外的风景。
  
综合楼的对面靠近闹市区,不远处有许多居民楼。无一例外的是,只要门或者阳台正对医院的人家户,都会在墙上挂一面镜子。明晃晃的镜子盛满清晨的阳光,反射到医院中,如同无数的小太阳在发光。
  
文仪见我看得出神,笑道:“有些个人真是可笑。认为医院是个充满晦气的地方,住得近了容易得病。所以一定要用镜子把医院里传递过去的晦气给反射回来。既然那么在意,干嘛一定要住医院附近呢?”
  
我没说话,转头轻声道:“走吧。”
  
自己的额头上又爬上了一层冷汗,甚至身体都在微微发抖。衡小第三医院里的超自然力量,比我想的还要强大。不远处居民楼外墙的无数小镜子中,也许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折射的刺眼阳光。
  
可我看到的却不同。
  
在炙热的深秋阳光下,镜子中的医院一定都不祥和宁静。我仿佛看到了无数黑影爬在综合楼外,密密麻麻。它们努力想要钻进来,它们靠近窗户靠近墙的缝隙,靠近一切可以和楼中交换空气的位置,似乎在从外朝里吸着什么。
  
我的心又冷又凉。它们到底在吸什么?他奶奶的,我实在是太在意了。是不是在吸着楼里人的生命?被吸食的生命中,也包括我的吗?
  
果然要尽快解开萦绕在这家医院中的谜,否则我恐怕也撑不到出院了。自己不是没有想过一个人离开,但是不知道危险抽身离去是一回事。现在明确知道了医院里所有人都处于高危状态,随时都会被那些黑影吃掉。
  
说实话,作为一个正常的有血性的人类,自己实在没办法见死不救。
  
进入安宁所后,我们一路往前。在略显安静的走廊里前进,很快,306号房到了。
  
“是这里吗?”我抬头看了一眼。306的门牌号被三张红纸遮住,之所以能判断出它的所在。只因为这间房夹在之间。昨晚被尸变的严老头袭击的病房,就在隔壁。
  
306房门上挂着好几把链子锁,锁的缝隙落满了灰尘。足可见医院中无论医护人员还是保洁,都对这间房忌讳莫深。甚至连打扫门上的锁,保洁都不愿意。
  
“你在医院里混了一个多月了,有自己进去调查过吗?”门口,我随口问了文仪一句。
  
文仪摇头:“你都看到门上有锁了,好几把咧。我尝试过好几次想要去偷钥匙,结果每一次都没偷到。鬼知道安宁所的人将钥匙藏在哪儿了。我猜,说不定他们为了不让别人进去,连钥匙都干脆扔掉了。”
  
“没钥匙倒也简单。你帮我吸引别人,我想办法开锁。”我掏出打量了门上的五把锁,掏出几根铁丝,尝试暴力开锁。
  
这些链子锁只是看起来结实,锁的结构很简单。连a级锁都不算。我一边开锁一边斜着眼睛打量着门上贴的三张红纸。
  
只是贴了三张而已,已经被医院戒备成这模样了,鬼知道昨晚我去的那个陌生走廊尽头那一扇贴了五张红纸的门,会有多可怕。
  
花了两分钟,五把锁全都被打开来。我和文仪偷偷摸摸的将门打开一个缝隙,先将行李扔进去。酒窝女护士正要顺着门缝钻入,被我阻止了。
  
“等等。”我让她遮住自己,掏出自拍杆卡住手机,按下摄像功能。之后把手机前端塞入了门缝中。
  
手转了几个圈,感觉差不多把屋子里的每个范围都照了个遍后,自己才把自拍杆给收了回来。
  
今天的安宁所出奇的冷清,医护人员来往的不多。毕竟昨晚出了大事,猝死了好几个患者。除了必要的医生和护士在办公室外,其余人员都被拉去开检讨会了。刚刚路过的时候,我看到值班台后的板子上,赫然写着两排冰冷的字:
  
今日入院3人。死亡7人。

日期是昨天。今天的人手太少,没来得及擦拭更新。
  
人员少,倒是给我和文仪的隐秘行动带来了帮助。我也有充分的时间去做调查前的准备工作。
  
四下没人,我和文仪蹲在门口,仔细的看着刚刚拍的视频。手机屏幕上,306房里的一切都简单明了。铺满灰尘的地面,乱糟糟的被拆掉的床,墙壁上被四处被砸的痕迹都还好好的保留着。
  
医院没派人去修,文仪的母亲死在里边后,只有尸体被运了出来。之后这间病房就被封锁了。
  
至少从视频里,我看不出任何异常。
  
“进去吧,别关门。”我察觉不到危险,示意文仪推着我进去。
  
306室的门开启的瞬间发出了难听的摩擦声,门转轴有些锈了。我在门前卡了一个热水杯,不让门合拢,刻意留了个小缝隙以免有危险。毕竟从文仪搜集的资料里,每个死在这间病房的护士,都是饿死的。
  
要被饿死,也就意味着无法进行内部与外部的物质交换。而门是进出的通道,确保它通行无阻就确保了百分之九十的安全率。
  
可惜,直到那时候我也没有意识到。打开门只是确保了一个恒量,但是超自然事件,从来都是无数的变量。
  
我俩显然低估了贴着三张红纸的房间的凶险程度,以至于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306的房门回弹,被保温杯卡住,没有合拢。我往后看了一眼,室内通往外界的缝隙,透着走廊上的动静。
  
“很好。”我点点头,开始打量起室内环境来。
  
一看之下,我就猛地皱起了眉头。
  
咦,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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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 邪恶病房

有时候我也挺为自己郁闷的。如果这个世界是个模拟经营类网游里的角色,那操作我的人一定是个免费玩家。因为在这充满了诡异物件和无穷超自然力量的人世间,我偏偏除了智慧,就一无所有。
  
用肉体凡身去抵抗一个又一个的恐怖事件,很多时候都会让我充满无力感。我烦透了这操蛋的生活。很多时候我也会忍不住去利用那些超自然物件,但这个世界的公平就会突然的降临。
  
每一个物品都有使用条件。我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运的是自己很早以前,就在杨俊飞的奇异物品仓库里发现了我的不同。我是独一个,可以任意使用任何超自然物件的人。那些物件自己拿起来就能用,不需要别的条件。
  
当我也是最不幸的。
  
别人用超自然物品只需要符合条件。而我用,却要玩命。所以黎诺依才会在我不知情的时候,将滥用物品的负面影响导流到自己身上,想要默默替我承受。
  
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孩,李梦月和黎诺依,都在不断地为我着想,替我扛起本应该属于我的责任和压力。我一个大男人,总会感到深深的自责,却又无力阻止。
  
不知为何,进入306病房后,心灵独白和良心的拷问就一直在折磨我,恍惚间就陷入了沉默当中。
  
直到文仪一巴掌拍在了我的脑袋上:“喂,小夜,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想些事情。”我皱着眉头清醒过来,扫了四周两眼:“文仪,你有没有觉得这间房,有些怪。”
  
“没觉得啊。”文仪疑惑的看了看:“我从朋友那里拿到过母亲死亡的现场照片,屋里的布局和模样,和两个月前没啥变化。”
  
我敲了敲墙壁:“这房间,有病态建筑综合征。”
  
“啥综合征?”从小就在深山里学武功的文仪文化水平不算高,大约是高中毕业就没读书了。病态建筑综合征,她显然是不可能知道的。
  
“你要知道,有一些建筑从修好开始,就是有病的。住在里边的人会阴郁,会生病,会发疯,会自相残杀。所以最后都变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屋。”我闻了闻房间里的空气:“那些生病的建筑,哪怕看起来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不同。可是房子患病了,住在房子里的人,肯定会出事。”
  
文仪眨巴了下眼:“你的意思是,306房,就是得了啥病态综合征?”
  
“对,一进来,我就觉得,这间病房,生病了。”我的神色有些凝重,脑子里的危险神经紧绷:“你仔细闻闻这房间的味道,摸摸房间的墙。感受一下,它和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文仪试着闻了一下空气,封闭空间的气味有股闷闷的霉臭味,霉臭味中似乎确实隐藏着某种别类的气息。
  
她摸了摸墙壁,墙很冷很冷,冷到了骨子里。
  
“患有病态建筑综合征的屋子,通常都会有怪气味,这是因为建筑物设计不佳,如密封性过强、通风设计不合理;以及装修材料含过高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会引起室内空气问题,导致身体不适”
  
“它们都会造成人类的身体健康急速恶化,产生幻觉,甚至因此而死亡。”
  
文仪没搞明白:“小夜,你是不是认为我母亲的死亡,和这病态建筑啥症有关系。而不是死于谋杀?”
  
“不,我的意思是是,306房本身就有缺陷,生病了。再和医院里突然冒出来的一股超自然力量搅合在一起,于是产生了更可怕的综合作用力。毕竟病态建筑物综合症至今还没有明确的病症和识别方法。这种症状可能存在于某一特定的房间或区域,也可能广泛分布于整个建筑物。”
  
我转动轮椅,往里边移动了些:“我从前也见过许多所谓闹鬼的房间,它们都患有病态建筑综合征。但唯独306房,病的最厉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屋子,一进来就让我浑身难受。仿佛被丢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我都快要冷死,窒息了。”
  
306病房不知是不是天生就有缺陷,还是后天猛然间改变的。这间病房,令人呼吸困难。三十多个平方米的空间里,被早晨的阳光直晒,却没有一丝温暖。虽然是深秋,可里边的凉意惊人,三面墙壁上甚至还结了一层霉斑。

那恶心的霉斑爬满了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晦气无比。
  
我的眼神缩了缩,这墙上的霉菌也不太一般。是俗称的冷霉。一般只有深冬才会出现。冬天天气冷,屋里热外边凉,就会造成墙面结露,形成冷霉喜欢的环境。但现在春城的温度白天还有十多度,冷霉根本就存活不了。
  
实在是有些反常。
  
自己小心翼翼的将霉斑采集了一些,密封在塑料袋中,准备等会儿拿出去让文仪帮我化验一下。我总觉得这些冷霉菌群,或许能够提供些关于衡小第三医院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恐怖的线索。
  
文仪终于实地亲眼看到了母亲最后咽气的地方,她指了指墙的一角:“照片上,我母亲就死在了那里。身上肉都不剩了,只有啃不动的骨架和不能吃的内脏。那个跟她一起进入306房的叫做郑秀的护士实在是太可恶了,她饿疯了啊,怎么能将我母亲吃的那么干净。”
  
她的话让我没心没肺的有种喜感,但是文仪大大的眼睛里撅着泪水,顽强的在眼眶里打转。女孩蹲下身,从自己硕大的登山包里掏出香蜡和一些吃食,一样一样摆好祭拜母亲。
  
文仪跪着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念念有词:“老妈,你生前是饿死的,多吃一些。虽然你一辈子也没怎么管过我,我也和你不亲。不过我还是爱你的。”
  
她祭拜完,又调查了一番,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306号房不大,屋里的家具摆设几乎没剩下什么。被拆掉的床只残留下几根金属架子,床垫都被拿走了。可调查的地方警察都已经采集过,一目了然,就算是我也没看出别的线索。
  
“走吧。”文仪与其说想要进来寻找新的线索,不如说更想祭拜母亲。
  
我觉得在这房间中越发的难受,那股压抑和空气里流淌的不知名气味,一直令我备受煎熬。于是我也点头,准备和她一同离开。
  
当我俩转过头时,顿时如同被冰冻的箭射中似得,透心凉的呆立在原地,傻了眼。
  
什么情况!门,怎么不见了?
  
“特么怎么回事,门,应该在这位置吧?”我爆了句脏话,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敲了敲本应该有门的地方。
  
敲击声咚咚响,沉闷的如同整个房间都死去了。我俩就仿佛困在了怪物的肚子里,被消化,等待死亡。
  
文仪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我确定门就在这里。怪了,难道那扇门长脚了还能跑不成?”
  
“跑没跑不清楚,但是你母亲的死亡之谜恐怕已经被解开了。她和别一名小护士进来后,或许同样发现门不见了,无法出去。”我摸着下巴:“不只是她,其余三个比她死的更早的护士,说不动也遇到了类似的状况。”
  
“没门的话,窗户应该能逃出去啊。”文仪不能理解,她看着对面明晃晃的窗户,手一抬,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几根梨花镖,嗤嗤嗤的发出破空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打在了窗户玻璃上。
  
尖锐的梨花镖每一根都能发挥破窗锤的效果,但是在和那薄薄的钢化玻璃接触后,却纷纷发出撞击声,无力的跌落在地上。毫无效果不说,甚至连玻璃上都没留下任何痕迹。
  
自己的力道自己知道,文秀惊讶的鼓着圆眼,一脸难以置信:“我可以骂脏话吗?什么时候医院的玻璃质量这么好了?”
  
我摇头:“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玻璃质量就能解释的。应该是有一股超自然力量,不止将306房的门给屏蔽了,就连窗户上也留下了保护的能量。单纯物理攻击,应该是打不碎的。”
  
说着我从兜里掏出了她替我搜集的资料:“最早死在306病房的是一个曾姓护士,她猝发横纹肌溶解症,死掉了。一般横纹肌溶解镇会在平时运动量不大的情况下,偶然因为突然且大量的运动而造成的。但是护士每天跑来跑去本来运动量就很大,要触发横纹肌溶解症并不容易。除非这个女护士,在306房猛的不断地做剧烈运动。”
  
“第二个死掉的护士,死于脂肪消耗过度的心脏衰歇。第三个护士,虽然资料室写是在306自杀,可是死之前,她就已经饿得皮包骨头了。估计是饿得受不了,也绝望了,才选择自杀身亡。”
  
“有记载最后死在306的,就是两个月前你的母亲和一个叫郑秀的护士。郑秀究竟有没有因为饥饿而杀了你母亲吃肉,这个已经不可考了,毕竟就算是死后解剖,也必须要在大部分尸体都完整的情况下。只剩一个空骨架可判断不出来太多线索。”
  
说到这儿,我顿了顿:“究其所有,你母亲的死果然不能怪别人。是306病房困死她,害死她,杀了她。”
  
文仪低下脑袋:“现在说这些有用没用的已经没有意义了,那份资料我看过无数次,我也没有怪谁。当务之急,是我们怎么逃出去?”
  
“你背包里带了什么?”我问。
  
“全是吃的,满满一大背包。”文仪回答,这女孩想的倒也仔细:“306中的护士都死于饥饿,这一点我能看出来。所以我带足食物,够我们吃一个多月了。”
  
我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先是一股黄水喷出水管,接着干净的水流了出来。看来和资料上一样,困在屋里的人并没有缺水的困扰。水管够,就是没食物。
  
“你来看看我让你替我弄来的设备,比食物有用的多。”我得意道,从自己的背包中一样样抽出了冲击钻、各式转头,电源延长线,墙面切割机等等物件。
  
“困在屋里的人,每一个其实应该都在努力的想办法求生。但是她们的工具不给力,不是用手抓墙,就是用床架拆下来的钢管拆墙。那个吃了你母亲的郑秀,真的很可惜,已经离隔壁的305病房的卫生间只剩下一丁点距离,就能打穿逃出去了。可惜,功败垂成,最终饿死在了逃生的前夕。有电钻就不同了,我半个小时就能把墙打穿。没门都能给它活生生挖出个门来。”

文仪一脸崇拜:“小夜,我在这里严重道歉,今早你让我替你弄设备的时候,还在内心使劲骂你脑残。你果然有先见。”
  
我呵呵笑着,将冲击钻插进电源插孔。一扣下电钻扳机,电钻就呜呜呜的转动起来。自己顿时心里一喜,果然有电。看来屋子只是不让人离开,水电管线并不在它的阻止范围。
  
来到卫生间,两个月前小护士郑秀墙上挖出来的坑还赫然留着,里边爬满了霉菌。我捂住鼻子,用冲击钻开始打墙。
  
一分钟五千转的转头噼啪噼啪的冲击进墙壁中,犹如钻入了豆腐里一般轻松无二。没过多久,我就在墙上开了十多个眼子,用锤子锤开多余的石膏板。自己志得意满信心十足,根据资料,安宁所为了省钱,卫生间都是用石膏板和隔壁房间分割的。加上防潮板和防水层,厚度大约20厘米。郑秀死前将306的卫生间敲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两厘米没敲开,我用冲击钻打进去十厘米,完全足够了。
  
可是当最后一块石膏板被敲下,墙面露出了脑袋大一个洞,深足足有十厘米。我朝里边看了一眼,脑袋顿时蒙了。
  
就连酒窝女护士也傻了眼。情况有些不太对,本应该出现的隔壁305室厕所,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没有。深坑中还是墙。
  
我扯了扯脸部肌肉,不死心的继续往里边挖。十厘米不够,我就挖二十厘米,三十厘米深。这面墙总计也才20厘米厚,我就不信挖不穿。
  
世上的事,从来就没有确定的。有人说正是因为不确定性,才会让世界变得精彩。要我说,老子早就烦透了什么不确定因素。
  
三天时间,足足三天时间,我和文仪轮班倒不停地在306病房的卫生间用冲击钻挖洞。哪怕是打石膏墙,钻头也因为长时间使用而磨损了三根。幸好文仪是工具白痴,在设备间偷拿电钻的时候,顺了一小箱子大约三十多根钻头。
  
哪怕用了三天,我俩将墙面挖出了一个人形的洞,深度多达两米多,按照直径计算。早已应该挖穿过了305病房的卫生间,挖到了摆放悬挂电视的位置。可诡异的是,深洞里的墙,仍然没有到底。
  
“该死,这面墙到底有多厚?”我和文仪撑不住了,双双瘫在地上抱怨。
  
文仪抱着胳膊,眼睛里全是恐惧:“小夜,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应该能。无论如何,墙的厚度也是有限的。我就不信我挖它个十多米,几十米,把楼都给挖穿了,咱们还出不去。”话是这么说,可我也有点不自信起来。
  
“希望如此吧。”她撑起身,正准备强打精神从包包里拿点东西吃。就在这时,文仪的所有动作都不知为何停歇了,她的瞳孔猛地扩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门,小夜。门出现了!”
  
她惊喜的大喊道。
  
本来还有些没精打采的我,立刻坐了起来。果不其然,已经失踪了足足三天的门,不知为何出现在了它原本的位置。
  
我俩来不及兴奋欢呼,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上去,什么都不顾的准备拉开门逃生。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我俩开门,门已经自己敞开了。
  
从门外偷偷摸摸的跑进来3个身影。
  
我和文仪的速度都不慢,奈何离门至少有两米远,要冲过去需要几秒钟。可是进来的三人速度同样不慢,做贼似的一进来就准备将门关死。
  
“别关门!”我和文仪同时尖叫。
  
但是已经完了,门被最后边的女孩关掉。三个新来的人背对着门,丝毫没有看到他们跟前我和文仪眼中的绝望,以及身后的门在关闭后,再次消失不见。
  
门没了,和门同时死掉的,还有我和文仪残存的希望以及冰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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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凶房直播

“哟,老铁们,浪起来。给哥刷一圈666。有打赏的赶紧的,咱们小红帽探险队已经顺利潜入306病房了。”从门进来的是两男一女,都挺年轻,穿着也普通。不过三人脑袋上都戴着一顶圣诞老人的廉价尖顶帽子,显得不伦不类。
  
中间那人手里抓着自拍杆,眼睛直愣愣看着屏幕,嘴里不停的喊老铁。别外两人将背包取下来放在地上,乐呵呵的笑个不停。显然如此顺利的就进来了,是值得高兴地一件事。
  
我和文仪呆立在房间中央,用麻木呆滞的眼神看着他们仨。
  
三人那么大六只眼睛,居然没注意到我俩。自顾自的不知道在干啥。
  
“老铁们,这里就是最近几个月疯传的306凶间。据说这间病房里,离奇死亡了5个以上的护士。每一个死的都凄惨无比,恐怖的很。”网络男主播一边介绍,一边移动自拍杆将房间的环境环绕了一圈,给看直播的观众品鉴。
  
刚转了半圈,镜头转到了我俩身上。男主播这才从屏幕中看到我和文仪的存在,吓了一大跳:“哇,这么快恶鬼就出现了。”
  
我还没说啥,文仪已经暴怒了。哪怕再武功高强的女孩,仍旧是女孩子,被人说成恶鬼哪有不恼羞的。她几步走上前就想要抢男主播的手机。
  
二货男主播大叫:“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我这在直播,我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手机屏幕前有几千人正在看我,支持我。”
  
他斜着眼睛示意两个同伴阻止文仪。
  
其中一个女轻年连忙走上前,小声道:“美女姐姐,不要跟那二逼一般见识。他经常性脑残。”
  
文仪撇撇嘴,冷哼了一声。
  
男主播对着屏幕继续表演:“我们小红帽探险队,钻研探索春城的各种禁地鬼屋数年。还是带一次来如此凶厉的地方,一进来我就觉得冷。老铁们礼物刷起来,如果我们三人回不去了,请记住我们的遗言。为梦为理想探索,死而无憾。”
  
主播屏幕上许多字幕在滑动,有刷礼物的,有吐槽的,一个观众高亮发了个红色字幕:“主播,你们进来的时候,墙上的门不见了。真的没问题吗?是不是特效,你们小红帽探险队太牛逼了。特效做的那么逼真?”

“门?啥门?”男主播抠了抠脑壳,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他背后白森森的墙壁封闭着整个世界,哪里还有门的踪影。
  
这家伙的性格不光有些缺心眼,还有些后知后觉。男主播指了指墙,喊同伴:“二狗,我们从哪里进来的?”
  
“从这儿啊,咦。”叫二狗的青年男子瞥了一眼进来的方向,也只看到了墙壁。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到的还是墙壁。他转着脑袋看向女同伴:“琴琴,我们是从哪里进来的?”
  
叫琴琴的女孩站在文仪旁,听到同伴的话后,指向曾经有门的位置。手抬起一半,就浑身发抖,脚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咦,咦咦。门,去哪里了?”
  
摄像头将三人的表情全都通过网络,直播了出去,看直播的观众全乐了。一众人不嫌事情大的发红色字幕:‘三位主播的演技真好。’
  
刚刚进了306房的三个主播一点都乐呵不起来了。这门,一分钟前还在他们身后,他们就是通过门进来的。怎么会突然便不见了。
  
这特么咋回事?
  
“别看了,再看门也不会出现的。”我摇摇头,决定掐断他们的侥幸:“我和我身旁的女护士已经被困在306病房,足足三天了。”
  
主播的手机屏幕上,字幕在继续:‘那位小哥哥你好帅,我要向你表白。虽然我性别男。’
  
‘他旁边的护士小姐姐也不错,啧啧。小红帽,我也是老观众了。你们哪里找来两个极品,早贡献出来,粉丝量现在也不会才这么点啊。直播的世界,普遍看颜值。’
  
‘牛的屁股,太逼了。这次小红帽三人组可是下了血本。你们有没有看到窗外,那些居民楼明晃晃的镜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老子给你刷飞机表扬。’
  
主播傻呆呆的,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他看向我:“帅兄弟,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在里边呆了三天呢?是不是你们用啥障眼法魔术什么的,将门给藏起来了?”
  
我皱了皱眉,觉得他的话里有些蹊跷:“为什么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呆三天?”
  
“当然不可能啊。我和二狗,琴琴三人,一个小时前就潜入医院,想要偷溜进306病房。可是门被几把链子锁锁着,心想没戏了。就去医院别的地方找直播素材。最后准备离开的时候,二狗不死心,叫我们再来看看。结果你瞅咋样,306病房上的锁居然被打开了。门也留了一条缝隙。我们三个才能进来的。”
  
“前前后后,都只有一个多小时而已。是兄弟你打开的锁对吧?你俩顶多比我们早进来几十分钟。”
  
听了男主播的话,我和文仪同时对视了一眼,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病房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似乎快了许多,几乎到了72比1的程度。”我小声和酒窝女护士说。
  
女护士脸色很难看:“医院里闹鬼也就够了,怎么可能时间也不对劲儿?”
  
“其实我早就有所怀疑了。毕竟你的母亲和郑姓护士只失踪了半天而已,就被发现死在了医院。郑护士如果从你母亲饿死开始吃她的尸体,再到她也饿死之间,应该足足经历了一个月以上。这样一想,除了病房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这一解释以外,没有任何可能性了。”我摸了摸下巴。对这个结论,自己并不意外。
  
“老铁们,情况有点不对劲啊。”主播见我跟文仪说着悄悄话,于是带着自己的两个伙伴绕着306病房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还不断直播。
  
他们始终没有找到能够出去的门,不过看着明晃晃的窗户,倒也还算镇定。似乎觉得走不了门,至少还能打破窗户玻璃逃生。毕竟这里只是三楼,下方又有树木草坪茂盛,直接跳下去也死不了人。
  
“老铁们礼物刷起来,咱们三人可是没打算活着出去了。赏钱越多越好。”没有明白事情严重性的男主播,仍旧贪财的想多赚点钱。这家伙的话也有语病,都没打算活着离开了,他还拿礼物来干嘛?兑的钱准备道德高尚的当遗产留给亲戚花啊?
  
他手机屏幕上,观众开始增多了。许多人呼朋唤友,显然是刚刚镜头前面,门消失的情况太过诡异真实,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小红帽,你们真的不要命了?’
  
‘赶紧逃出来啊,门都没了。砸窗户试试?’
  
‘兄弟,都是表演懂不懂,表演!小红帽探险队真敢砸窗户,我敢说一众护士就会跑进来要他们赔钱。’
  
‘但是你们真没看到?我觉得窗户外射进来的阳光花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时不时的挡住了光线。喂,这不会也是特效吧?’
  
我瞅了一眼他的屏幕,连忙也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可是一如三天前,手机信号是有的,可什么电话却怎么都拨打不出去,甚至短讯和网络留言都无法成功发送。这应该也是时间流速产生的问题,毕竟现有的电讯和网络体系,处于速度越快的移动物体上,链接的就越不流畅。
  
72比1小时的时间流速,让任何信号都跟不上。
  
呃,不对,为什么那个主播的手机,还能直播,甚至还可以和观众互动?
  
我脸部肌肉一抽,连忙跑上前,凑到男主播的手机镜头前,确保观众能看到我的脸:“大家好,我叫夜不语。请各位记住我的话,我叫夜不语。这不是演戏,也不是演习,再说一遍,这不是演戏也不是演习。我们现在位于衡小第三医院综合楼三层安宁所的306病房,如果有谁来替我们打开房门,我将酬谢他一万元。”
  
“如果你们来不了的话,请拨打我等下会说的电话号码。那个人马上就会付你一万元当做谢礼。这不是演戏,也不是演习。请……”
  
自己的话还没说完整,主播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开始抽搐起来。镜头摄像下的直播软件出现大片大片的网络延迟和雪花片,仿佛随时都会掐断链接。

主播急了:“喂,兄弟,你在说什么胡话。网络怎么突然连接不良了?你把我的手机咋样了!”
  
他想将我推开,我不管不顾的探出脑袋,急匆匆的用最大的音量吐出了一个电话号码。说时迟那时快,在自己将电话号码最后一个数说出时,男主播的手机一黑,直播画面彻底卡在了刚刚的一刻。
  
小红帽探险队的306凶间直播,结束了!
  
这三位主播,只能与我和文仪在这狭小的诡异病房中艰难求生。如果他们能尽快看清现实的话!
  
“喂喂,大家还能看到我吗?”看着雪花片的直播软件卡死,最后报错弹回了手机主页面。男主播哭丧了脸,抬头恨了我一眼:“你刚才瞎嚷嚷什么,口水吐到我手机上,害我手机都坏了。快陪我!信不信老子抽你丫的。”
  
不再直播后,这家伙的匪气就出来了。
  
“你抽我试试。”我瞪着他,真以为我坐在轮椅上是个残障人士就好欺负了?
  
男主播被我的眼神一瞪,立刻心虚了。他躲躲藏藏的跑到两个同伙前,抱怨道:“琴琴,二狗,把你们的手机拿出来征用了。老子手机被那混蛋弄坏了,可直播不能停。停几分钟要少赚多少钱啊。你们是没看见,最后直播间的人数都要快破万了,太辉煌了。”
  
琴琴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红帽哥,情况有点不太对。”
  
“啥情况不对,赶紧把手机拿出来。这一次咱们可搏对了,人数要过万了知不知道。这都是多少钱啊!”
  
“红帽哥,红帽哥。我手机没网了,连不上。”琴琴皱着眉,将手机递给男主播。一般在直播时,她和二狗的手机也会一同登录着直播软件,在直播间里当煽动观众的脑残粉,不停地刷些免费小礼物,让别人跟着刷真金白银。
  
在男主播的直播软件跳出后,她手机上的软件也一同跳了出来。网络似乎也卡死了,和外界联系不上。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了二狗身上。
  
男主播一直试了三人的手机许多次,最终认命似得想要一把将自己的手机摔到地上,但是最后一刻理智控制住了身体,没有真的扔出去。这可是钱买的。
  
“没办法直播了,走吧。回家。”男主播叹了口气,看向我:“兄弟,我也不说啥了。把门给弄出来吧,我们要离开了。”
  
“这门,我可没办法给你弄出来。”我苦笑。
  
“算了算了。是你逼我的,我们真砸窗户了!”男主播示意自己的两个跟班动手,他倒不是真的想要从窗户跳下去,而是想接着砸窗户的声音,让外边的护士听到,走进来开门。
  
“窗户砸烂了的话,都是你的错。我们绝对不赔。”
  
“请便,你们真把窗户打烂了,我赔。”我手一摊,做了个请的姿势。
  
三人开始和我们刚进入306时一样,开始抄起床架上的钢管砸窗户。二狗力气大,用力砸下去,钢管以同样的力道的速度反弹回来,险些砸在男主播的脑袋上。
  
男主播头顶只感觉一阵凉飕飕,他的帽子被打掉了,缩着脖子,吓得脸煞白。如果再高一点,说不得这脑袋就被砸扁了。
  
“你他奶的二狗子,早晨明明吃了老子三碗面,力气哪去了。看准了再砸。”
  
“红帽哥,这窗户有些邪乎,砸不动啊。”
  
“滚你的砸不动,再多添些力气。它最多就是质量好点嘛。”男主播加入了砸窗队伍。三人气喘吁吁的砸了玻璃接近五分钟,硬是没将那层薄薄的钢化玻璃给砸开。
  
这时,再后知后觉的人,也开始明白情况有些异常了。
  
“兄弟,来抽根烟。”男主播把手里的钢管一扔,拍拍手,抽出一盒烟,打开,递给我。
  
“我不抽烟。”我拒绝了。
  
“那介不介意我来一根?”
  
“介意。”
  
男主播仿佛没听到似得,走到墙角边,在硕大的禁烟标志下,用颤抖的嘴唇叼住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特么的,我操!”他一边抽烟一边骂脏话,狠狠的在墙壁上踢了几脚。
  
见我望过去,他连忙道:“兄弟,我冷静了。我已经冷静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小红帽,旁边的渣男渣女叫二狗和琴琴。我们在运行一个小红帽探险队的直播号,算不上有声有色,但还是多少能赚一点钱。”自称绰号小红帽的男主播吸了两口烟后,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我叫夜不语。那边的护士姐姐叫文仪。”考虑到不知道要和这三人呆多久,我勉强的也介绍起自己。
  
“你们俩。那个,真的在306呆了三天了?”他压低声问。
  
“对。”我点头。
  
“特么的。特么的。”他又开始踹墙壁,本来就不算干净的墙上,全是鞋印:“你们就没想办法逃出去过?”
  
“什么办法都想过了。没用。”我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他的话触到了痛点。
  
“窗户砸不烂,门也没了。”小红帽环顾了房间几眼,打了个抖,突然又惊喜起来:“老子一定要把全部拍下来。邪乎的房间,不弄虚作假,真的是在闹鬼呀。等出去后传到直播网站,老子绝对会发财。”
  
说着这家伙神经病一般掏出手机就拍起来。
  
琴琴抚摸额头,神情难看:“红帽哥,夜哥和文仪姐两人三天都没能逃出去,我们真的能逃掉吗?”
  
“当然能。既然我们能进来,那就等别人来开门的时候在出去不就行了吗?”男主播倒是乐观很。
  
“谁会来开门?”二狗也愣了愣。
  
“你们傻了。刚刚直播要结束的时候,夜哥们不是对着手机喊出了我们被困地的地址吗?他还悬赏了一万块。估计很快就有附近的直播观众赶过来开门了。无论是好奇,还是为了那一万块钱。”小红帽不傻,虽然有些脑残,但还是很快明白了刚刚我撕心裂肺的喊叫的用意。
  
二狗立刻兴奋起来:“对啊,我们有救了。”

琴琴没那么乐观:“但是如果始终没有人会来呢?他们假如只是当做玩笑,听完就算了呢?”
  
“不会的,不会的。你也知道我们的观众比例,一万个人中,春城人就占了一千多个。一千多人里边总有几个好奇心旺盛的。再不济,夜哥们不是还提到了一个电话号码让他们打吗?举手之劳打个电话就能得到一万块,试一试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假如有谁打了电话通知了夜哥们的朋友亲戚,他们肯定也会来开门的。等不了多久。”
  
“也对哈。”琴琴终于松了口气。
  
在一旁听他分析的我,冷笑了一声:“你们想的太简单了。虽然你说对了我的用意,但是有一点,你们完全猜错了。就算真有人来开门救我们出去。”
  
“可是我们五人,该怎么撑到,救援者的到来?”
  
“什么意思?”小红帽三人组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我和文仪对视一眼,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听完我的解释和对时间流速不同的猜测后,他们的脸顿时惨白的垮了下来。
  
如果一比72小时的时间流速属实,那么要等春城的有可能因为好奇和钱来救援的观众,需要至少8个小时以上。毕竟,看直播的都是年轻人居多,这个时候的年轻人大多在上课和上班。
  
虽然我和文仪在306呆了已经三天了。可是外界的时间才过去了一个小时。也就是说,现在才早晨十点而已。上课的年轻人要赶来,需要下午下课后。上班族也是下午五点下班。加上坐车来衡小医院的时间,最迟我们要熬到下午六点。
  
八个小时,如果时间流速比不变,就是24天。
  
再假如,观众怕麻烦拨打了我提供的电话,电话那端的人还远在千里之外。以最快的速度坐飞机赶来,最理想的状况,也需要6个小时。
  
六个小时,就是18天。
  
看似不多,如果只是我和文仪的话有可能还撑得下去。但是再加上三个人,文仪带来的那一大包食物就根本不够用了。
  
最重要的一点,我根本就没有说出口,害怕彻底打击所有人的生存意志。那就是所有的一切,都依据在时间流速不变的情况之下。但是屋外屋内的时间流,真的是不变的吗?
  
我很担心。
  
从文仪母亲的死亡调查治疗里,我隐约能察觉到。或许在这个屋子里呆的越久,时间的流逝速度就越快。否则为什么小半天的功夫,几个小时罢了,就算是一比72小时的比率,郑护士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多天之类,将文仪母亲的遗体吃的那么干净?
  
屋子里作用在先到者和后到者身上的时间流速同样不同。
  
进入306三天后的我,哪怕是在小红帽三人组进门后,电话依然不能用。但是他们的网络在几分钟之内还是正常的,就连直播都能顺利进行。
  
这就如同我们和他们在两辆不同的狂奔火车上,我们的速度哪怕在车停下后,依靠惯性也比他们快。可是他们跳到了我们所在的车俩,开始和我们一起加速,最终经过几分钟后,两者的速度趋于一致。
  
不知这样的比喻对不对,可这是我能解释306房时间流速问题最贴切的想法了。
  
“不管有没有人来救我们,先盘点还剩多少吃的吧。”文仪提了提自己带来的登山包,鼓胀的登山包已经在三天了被我们吃掉了一小部分:“所有人都把带来的食物,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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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病房求生

文仪带了了许多速食食品,本来她预计着自己可以吃一个月,加我省着最少也能吃半个多月。
  
但是现在多了三个人。这三个小红帽探险队的两男一女,除了琴琴带了些饼干零食外,其他两人塞了满当当的充电宝以免手机没电。
  
五个人吃一个人带来的食物,大约只够撑六天。省着吃加上靠饿以及多喝水,我盘算着大概应该能撑最多半个月。
  
如果时间流速不变,我的人过来救我,需要18天。观众来救我们,需要24天。怎么想,事物都不够用。
  
“必须要将食物分配好,每天定量食用。”我们盘点了食物数量后,自己示意文仪将吃的管理起来。她武功高强,谁都没办法从她手里抢东西。哪怕是我,也做不到。
  
虽然能接受306病房的诡异了,不过小红帽三人组并没有真实感和危机感。他们用手机拍视频,顺着房间溜达了一圈。很快就来到了卫生间,看到了我和文仪三天来用电钻开出的洞。
  
“卧槽,牛逼。你个洞是夜哥们你自己挖的?也太深了吧?”小红帽惊叹,他用手量了量:“挖进去了有至少三米了,怎么都还没有挖到隔壁啊。我记得306在安宁所右侧的中间位置,这个方向是305。看起来挺近的,没想到墙有那么厚。”
  
“一般来说,之间的墙最多有20多厘米厚。不过这间病房不能以常理度之。很诡异。”我走上前几步,既然来了免费的劳动力了,不用白不用:“我这里有冲击钻。多了三个人,我们从今天开始排班,日夜不停挖洞。毕竟不肯完全赌有人会来救我们,必须先想办法自救。”
  
“嗯嗯,连冲击钻都准备好了。想的真周到。”小红帽听说要挖洞,立刻顾左右而言他,不吭声了。
  
我在心里冷笑。今天给他们一段时间缓冲期,明天食物减量,当他们看清现实后,肚子里全靠水充饥时,由不得不卖苦力。
  
自己随便小红帽三人组走来走去,和文仪坐在用窗帘堆成的窝里,闭目养神。三天时间说不长,但也不短。在这孤寂无聊、无法和外界联系的地方,沉默也不失为坚持自己意识清醒的方式。
  
琴琴晃悠了一转后,突然看到床头的护士召唤铃,兴奋起来:“有召唤铃,我们按下去后护士不就应该会发现异常?最不济也会派人来查看情况嘛。”
  
“没用的,三天前我已经按过了。没人会来。”我撇撇嘴,这个方法在我砸窗户发现不灵后,就用上了:“毕竟306是医院里的禁忌,而且又上锁闲置了接近两个月了。空病房突然亮起护士铃的灯,换你你会跑去看?最糟糕的是,今天安宁所人手不足,昨晚死了很多老爷子老太太,都跑去开会了。值班室的护士忙的头大,绝对不会闲的派人来。”

一席话说的琴琴满脸期盼的表情顿时就凋谢了。
  
“那我们只能等了。哎。真不该来的。”
  
绰号叫二狗的男青年左瞅瞅右瞅瞅,看着厕所的蹲坑沉思了片刻,之后头偏向我:“那个,夜不语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三天都在挖坑却没有结果,有可能是挖错了方向?”
  
我来了兴趣:“说说。”
  
“你看,朝305病房挖了都有三米深了,本应该都挖到305的电视墙位置了。但你挖出来的地方却还是墙,这就说明306病房不想让我们逃出去,所以门被隐藏了起来。玻璃有神秘力量保护,打不碎。就连墙壁,也可能无限往外延伸,永远都挖不到尽头。”
  
“不过厕所的蹲便器不同。夜哥,你和文仪小姐姐在房间里呆了三天,应该是在厕所中拉屎拉尿,而且屎尿都被冲走了。这就证明,厕所蹲坑和外界是有联系的,我们要挖,也要顺着蹲坑往下挖。”
  
“说的很有道理。”我点点头:“不过你有一点说错了。”
  
二狗眨巴这样,硬着脖子不满道:“我哪里错了?”
  
“这个厕所的蹲坑,并没有通往外界。”我叹息:“不信你自己尿一泡试试。”
  
二狗不信邪,关上厕所门。没多久便听到冲水的声音,他脸色难看的走了出来。小红帽和琴琴立刻向他围了上去:“什么情况?”
  
“太邪乎了。我的尿和冲出来的水,确实进入了蹲坑的管道。但是我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进入管道几厘米后,水和尿就凭空不见了。仿佛瀑布流下去的水,在半空中截断,截断的地方是空的,空无一物。”
  
二狗很难解释和形容他的眼睛看到的可怕现象。
  
306病房中的一切都透着阴森森的神秘,让任何人都没办法搞懂。
  
“休息一下吧,我们轮流继续挖那个洞。”我靠着墙说:“总有一天能挖通的。”
  
小红帽脾气又不好起来:“夜哥们,你怎么那么执着挖那个破洞。这鬼地方是不会让我逃出去的,还不如保留力气,多活一段时间,等别人来替我们开门。”
  
“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不要寄托任何人。没有人比自己靠得住。毕竟,是否有会来救我们,全都是未知数。”我摇摇脑袋。
  
什么都不做的等死、等有可能来有可能不来的救援,其实没有任何意义。生机,从来都是自己努力出来的,等不来。
  
不过这番大道理,小红帽三人组显然并不想听。没关系,我也没有多嗦,再不听话的人,饿三天也听话了。
  
306病房一共只有二十多个平方米,除了拆毁没有床垫的床,一米宽的空空衣柜,挖出了大洞的厕所外,就没什么值得探索的了。小红帽、二狗,琴琴三个很快就将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蹲在我和文仪的对角线边缘,各自拿着手机划拉着,妄图和外界讯号链起来。
  
太阳就在等待中,沉默的落了下去。
  
文仪按我的指示,分了些食物给三人冲击。那三人吃了个半饱,又渴又饿,刚开始还觉得从水管里直接喝自来水不干净卫生。不过没坚持多久,渴的受不了了,也管不得卫不卫生了,大口大口的喝个不停。
  
有人就有江湖,人多嘴杂矛盾也多。矛盾,在一夜之后的第二天早晨,率先爆发!
  
在与外界不同时间流速的306病房里,窗外的风景也是不断变化的。日升日落,刮风下雨,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天黑后我们不熄灯睡觉,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小红帽三人组昨天没吃什么东西,所以一大早就被饿醒了。
  
江湖人称小红帽的男主播用清水漱漱口,腆着脸去问自己小组里的琴琴要吃的,琴琴无奈的取出自己的包包,晃荡了几下已经空了的食品包装袋。
  
他们带来的那几小包零食,已经全没了。
  
小红帽只好凑到文仪附近:“文仪护士姐姐,你菩萨心肠,多给点早餐。”
  
文仪横了他一眼,很不情愿的取出一小包压缩饼干,分了三根给他:“这是你们三人的早餐和午餐,鬼知道还要呆多久,省着点吃。”
  
“就这么点。”主播小红帽咕哝着,吃人嘴短,不敢说大声了。
  
他回到自己的小集体,将压缩饼干分了后,三下五除二,就着自来水就把早午餐一股脑塞进了肚子里。吃完后,还是饿的发慌。
  
于是他又厚着脸皮凑到文仪边上:“护士大小姐,再多给一点。好饿啊。”
  
“没了。本来我带来的食物就没有预计你们的,现在两人吃一个半个月的变成了五个人,怎么也要熬上十多天才行啊。饿了,多喝自来水,自来水多得很,喝着喝着就觉得顶饿了。”文仪拿紧了登山包后,顺手递给我一些饼干和一罐八宝粥。
  
我将八宝粥盖子扯开,本来平时会感觉有药味的罐装八宝粥就弥漫出了迷人的香气。我在小红帽瞪大的眼睛下,喝了一口。
  
小红帽顿时就要炸毛了:“凭什么你们能吃那么多,又是饼干又是八宝粥。给我们仨的就是一些没营养味道不好的压缩饼干。一根还要吃一上午。”
  
“你还得理了。老娘凭什么要养你们,这些食物都是我凭本事带进来的。”文仪冷哼一声,从我手里拿过开好的八宝粥,美美喝了起来。
  
我抬头,指着卫生间:“想多吃一点东西,去拿冲击钻,咱们轮流挖墙。”
  
“滚你的。老子饭都没有吃饱,还让我做事情。哪有那么多力气,越动越饿得慌。”小红帽爆着粗口,讪讪的回到了他睡觉的角落,眼睛咕噜转个不停,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我在心里冷笑。就不怕他们饿的受不了铤而走险。自己身旁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酒窝护士美眉,可是打小就练功夫的大能。
  
显然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早晨和中午只吃一根压缩饼干是绝对不够的。饿到快中午的时候,二狗和琴琴笑面相迎的走过来。

“文仪姐,能给我们点吃的吗?一点点就好。”秀秀腼腆的搓着衣角。
  
文仪抬头正想说话,在卫生间里一直用冲击钻挖墙壁的我走了过来:“要吃的可以,用劳动换取。”
  
我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冲击钻。
  
二狗倒是个实在人,一声不哼的拿了冲击钻,想问问清楚打墙的方向后就干了起来。琴琴虽然力气小,但也用冲击钻‘突突突’的挖了半个小时。
  
文仪按我的吩咐,用劳动时间和挖洞深度作为评判标准,分别给了他俩不同分量的食物。主播小红帽是个硬茬子,活活饿到了下午都没有吭声。对于他的小算盘,我也没打算理会。
  
四个人轮流换班,挖墙的速度果然快了很多。一天时间就往墙壁内掘进了一米左右。但是钻头损耗的厉害。
  
文仪看着深度达到四米的墙上的洞,有些不解:“小夜,你到底在挖什么?都有四米了,我觉得如果要挖到隔壁,早就应该挖到了。但是这面墙的石膏板还是在不断地往外延伸,仿佛永远都挖不通。是不是我们应该放弃了,想别的办法?或者减少体力消耗,撑几十天等人来救援?”
  
“挖吧,我有我的打算。”我随手摸了摸文仪的脑袋:“放心,我绝对能把咱们救出去。”
  
文仪看我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是听我这么讲后,也没在说什么。她默认了我的话。
  
困在306病房第四天的太阳爬下了窗户外围墙的尽头,带着最后一丝余晖消失不见。忙碌着挖洞到接近凌晨,我才和文仪两人隔着装有食物的登山包,一左一右疲倦的睡觉了。
  
午夜过后,凌晨四点,正是几乎所有人进入深度睡眠很难清醒过来的时候。对角线对面的小红帽三人组,同时睁开了眼睛。
  
主播小红帽从背包里掏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藏在了衣服下。
  
琴琴犹豫道:“真的要这么做吗?那个叫夜不语的姑且不论,但是文仪姐姐人真的挺好。不要伤害她。”
  
“不会伤害他们的。毕竟我们也要出去,万一伤了人,出去后坐牢可没搞头了。”小红帽压低声音;“再这样下去我们不被饿死也会被累死,把食物抢过来,分给他们最低的量。咱们应该能撑二十多天,直到网友或者那个夜不语的亲人来救我们出去。二狗,你怎么说?”
  
二狗闷声闷气的道:“那个夜不语整天让我们挖洞,明眼人都知道306有古怪。挖洞恐怕是挖不出去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看他人挺聪明,说不动有别的打算,或者求救方式?红帽哥,要不要再等几天瞅瞅?”
  
“观望什么的和现在偷食物不抵触,老子饿死了,怎么样都要先大吃一顿。”小红帽抽出藏在衣服下的东西,居然是一把明晃晃的管制匕首。长十五厘米,开了刃,屋顶的灯光一照,明晃晃的反射着锋利的寒光。
  
他将手一翻,匕首翻到了袖口下方:“走,祭五脏庙。把夜不语和护士制服了,老子一天给他们半根压缩饼干,他们爱挖洞继续挖。”
  
有些犹豫的琴琴和二狗将队伍里的主心骨都已经偷偷行动了,也只好跟了过去。
  
三人默默的靠近我和文仪中间的登山包。小红帽紧紧的握着手里的匕首,拽的手心里全是汗。
  
近了,很近了。几乎算是近在咫尺了。他一把抓住了登山包的带子,就在这时,我和文仪同时睁开了眼睛。
  
眼神里丝毫没有被吵醒的睡意惺忪,两双眼睛,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老子拼了,哥们姐儿,我们三个一起上。”小红帽主播干脆心一横,亮出手里的匕首,朝我扑过来。他觉得虽然我腿脚不便坐在轮椅上,但毕竟是个男性。他拿着匕首一个人应该能够将我搞定。
  
剩下的文仪让二狗与琴琴处理,十拿九稳。
  
不得不说他的算盘打得响,在普通情况下按照常理分析,一丁点都没有错。不过顺序有问题。我确实不算个威胁。
  
但是真正的威胁,就守在食物旁,冷冷的笑着。
  
带着寒光的匕首在小红帽主播的手里挥舞着,他确实没有伤害我的心,所以挥舞的轨迹都避开了要害位置。我看着那把不断靠近的匕首,还悠悠闲闲的扣了扣脑袋,不知道该反抗,还是不该反抗。
  
原以为他们至少要饿好几天才会造反,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而已。现在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光差,黑化的速度也闷快。
  
扑向文仪的二狗和琴琴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被文仪一人一脚给绊倒在地。二狗琴琴文文弱弱的,一倒地就干脆赖着不起来了。二狗有些懵,他有些一根筋,习惯被小红帽使唤,惯性下爬起来,继续想制服文仪。
  
文仪撇撇嘴,一个手刀起落,二狗顿时眼睛翻白眼的倒下了。
  
“喂,你两个朋友都玩完了。”我一边躲,一边指了指倒地的两人。
  
小红帽也是个实在人,他脸色发白,闷不吭声,一不做二不休的想要先制服我。他的内心其实是崩溃的,本打算两个同伴制服一个弱女子,哪知道弱女子眨眼功夫就将同伴抽倒了。最后能翻盘的机会,就只能先挟持我。
  
他这两天看的明白,知道我很文仪这一队,我貌似才是主心骨。逮住我,哪怕文仪身手再高强,也不怕她不就范。
  
所以小红帽抄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不避嫌会不会伤我的要害了。匕首挥舞起来竟然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灯光下,匕首的寒光凌厉。我甚至有些躲不及。错不及防下,匕首割开了我的衣袖,带着一缕残布,飘飞在封闭的空气中。
  
文仪的眼中划过一丝恼怒,她不再藏拙,纤细小巧的手掌一翻,一把黝黑细小的暴雨梨花镖就被她扔了出去。
  
如同梨花瓣的流线形镖体带着强大的动能,猛地刺中了小红帽抓着匕首的手心。主播尖叫着,再也逮不稳匕首。

他死死抓着右手一边跳一边叫,哭嚎的像个娘们。
  
血和匕首一同掉在地上。一滴一滴的鲜血随着小红帽的跳动越流越多。刚刚还倒在地上的琴琴连忙跑过去查看同伴的情况,一下看之下倒吸一口凉气。
  
被文仪扔出的长相奇怪的武器竟然击穿了男主播整个手掌,飞镖独特的形状卡在了骨头上,还在抑制伤口愈合。
  
“文仪姐,我们没有伤害你们的心,就是太饿了,想要吃点食物。你便把红帽哥的手掌打穿了,太狠了吧。”琴琴气愤的看向文仪,但是文仪现在没什么好脸色,琴琴一接触到她冰冷的视线,顿时打了个冷颤。畏畏缩缩的又低下了头。
  
我也看到了文仪的表情,自己有点二丈摸不到头脑,这小妮子又在气什么了?下手那么重,女人心海底针,实在是搞不懂。
  
“文仪,替他止一下血。”我吩咐道。
  
文仪不情不愿的走过去,随着她的靠近,男主播似乎看到了魔鬼一般,连滚带爬的想要拉开与她的距离。这家伙长这么大顺风顺水的,白白嫩嫩的脸就能看出一直以来生活水平优良,从小帅气的他被众人抬举着,从小都是焦点。哪里受到过伤害,更不要说手掌都被打出孔了。
  
“不要动。”酒窝女护士没好气的一脚将男主播踢翻,那粗暴的动作,吓得小红帽和一旁刚想要扶他的琴琴完全不敢动了。
  
将暴雨梨花镖硬扯出来,男主播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文仪找来随身的消毒水和绷带将伤口绑好,在小红帽恐惧畏缩的注视下回到了我身旁。这时候二狗才缓缓清醒过来,他摸着被手刀攻击过,至今都还痛得很的脖子,无辜的看向哭天喊地的哥们。
  
“红帽哥,你怎么了?怎么手被绑成了木乃伊?”他没搞清楚状况。
  
琴琴嘴刚动了动,想要解释。文仪已经被男主播吵到了,怒喝道:“别叫了。”
  
嚎叫的正欢畅的男主播立刻将左手拳头塞进嘴里,忍着不叫出声,只用鼻孔呻吟。二狗眼睛都直了,他的红帽哥从小跟他就是好哥们,自己还是打小第一次看他这么听话的。
  
被收拾了一顿的小红帽三人组听话了很多,吩咐什么做什么。我让文仪每天稍微多分给他们一些食物,监视他们用冲击钻打墙壁。
  
增加了三个有效可以压榨的劳动力后,挖洞的速度基本以每天一点五米的进度在前进。深邃的墙壁被越挖越深,形成了深达十多米,宽可以容许一个人钻进去还绰绰有余的空间。
  
十五天过后,食物吃的差不多了。墙也向前挖了三十多米,可至今都没有打通。这诡异的306病房似乎永远都无法逃脱似的,散发着冷冽的死亡气息。
  
被困,二十天后,依然没有人来救我们。那扇不知道被邪恶病房隐藏到哪里去的门,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打开。
  
食物,终于吃的一干二净,一丁点都没有剩下。被压抑了二十天左右的小红帽三人组,即将再次到爆发的边缘。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火药的味道。
  
不过时机,也差不多,到了!
  
看着深邃的,深达四十五米以上的隧道。我默默盘算着,一咬牙,决定在挖到五十米时,执行自己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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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混乱的时空

十八天,是我预计的,看小红帽探险队直播的读者有拨通我最后说出的电话号码后,离我最近的朋友会来救我的时间。
  
但是十八天过后,306病房的门并没有打开。
  
十九天过后,没有人来救我们。
  
二十天过后,文仪本来自己准备了够吃一个月的食物,在五人分食下全部消耗殆尽。其实最后的十天我们早就已经开始饥一顿饱一顿,又要消耗体力挖洞。幸好自来水是无限取用的。
  
第二十天一的中午,大家都没了力气,饿的受不了了。除了轮到小红帽主播在继续用剩余寥寥几根的冲击钻转头打洞以外,所有人都有气无力的瘫在地上,静悄悄的看着门曾经存在的位置。
  
希翼将会有人来打开房门,将我们救出去。但这渺茫的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饥饿的蔓延,越来越绝望。最终化为屋里盘恒不去的死气,弥漫散不开。
  
在倒数第三根冲击钻头不堪重负断裂后,小红帽‘砰’的一声将电钻扔在了地上,愤怒的道:“老子不干了!”
  
我吃力的撑起脑袋,瞪了他一眼:“你还没有挖够时间。”
  
“老子说不干就是不干,怎么着,你这个残废还想指示你的姘头打我?实话告诉你,老子不怕你们了。总之也没有人会来救我们,要死我也不要当个累死鬼。”
  
文仪看着我:“要我上去抽他吗?”
  
“不用。咱们这次讲道理。”我决定给大家一点激励,否则队伍就真的要散了!
  
小红帽一屁股坐在地上:“夜不语,你小子说最多十八天就有人会来救我们。人呢,死哪儿去了。现在都等二十一天了。”
  
“对,我是说过。但前提是如果有人打了那通电话。”我沉默了几秒:“当然还有别一个可能。时间的流速在不断加快,最后远远不止72比一。所以我预计6个小时后就有我的朋友来救我,可是,外界的时间,还没有到6小时。”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脸色一白,顿时更加绝望起来。
  
“这也是我让你们挖洞的原因。如果无法依靠别人来救援,我们就必须要有别一个方案,谋求自救。”我缓缓道。
  
“挖洞挖洞,你只知道让我们挖洞。这样做有意义吗?就算挖到我们死掉,也不可能将墙挖穿,挖到隔壁去。夜不语,你不会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吧?”小红帽狠狠的看我。
  
“我当然知道。这面墙,恐怕在无限延伸。要知道时间和空间从来都是在一个维度,时间流速变快,空间就会被扭曲。我们看起来挖了四十多米深,说不定在现实中也就只有十多厘米罢了。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个被困在306病房中的一个郑姓护士,在挖掘到离隔壁只剩下几厘米的时候,生生饿死了。”

“其实如果空间和时间的扭曲不停止,她,永远也挖不到隔壁305的。”
  
“既然你知道,还让我们浪费力气加速我们的死亡。”琴琴听到这儿,也忍不住开口了:“夜不语,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我刚刚就说过了,我有别的计划。只要挖到五十米深,我就能想办法打乱时间和空间的扭曲程度。有很大的几率逃出这个鬼地方。”我耸了耸肩膀,脸上洋溢着自信。
  
大家显然都不怎么相信。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是你们有别的选择吗?离五十米只剩下最后三米了,以大家的饥饿程度和剩余脂肪含量,你们以为自己还能撑多久?”
  
“最多再过三天,你,就会在没有消耗完全部脂肪的情况下率先饿死。”我用手指了指二狗:“因为你的体质比特殊,一旦脂肪降低到一定程度,就会引发心脏紊乱,到时候没有人会救你。因为大家都在盼着最好的可能性,等你死,吃掉你的肉继续等待救援。”
  
“而你,是第二个死的。”我指着琴琴:“吃完二狗的肉,没人会等你自己死。一定有人杀掉你,吃新鲜的。”
  
“第三个,死的就是你了。”我又指着小红帽主播:“最后留我和文仪相爱相杀,有可能谁把谁吃掉,也有可能最终等到救援一同逃出去。你看,事情就是这么残酷。总之你们三人打又打不过我们,注定会先后死掉,还不如听我的话,搏一搏。”
  
“将墙挖最后三米深,挖到五十米。试试看我们不能见你们救出去!”
  
我的话给大家的触动很大。小红帽探险队三人想了想后,二狗微微颤颤的站起身,一声不哼的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卫生间,拿起电钻开始挖墙。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二狗感觉我的眼睛狠毒,看的也准。他十分明白,如果得不到救援,最先死掉被吃掉的,绝对是他。
  
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赌我真的有办法。
  
目标深度五十米,电钻在虚弱的五人之间二十四小时不停,但是挖掘的进度由于我们实在是太饿,所以前进的缓慢。
  
不过也在两天之后,终于给生生挖了出来。
  
目标达成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有一股虚脱感。四横八纵的倒了一地。我看着深邃的墙上洞,心里不停地计算。好久后,才眼睛一亮,脸上流出一丝欣喜。
  
计算结果很乐观,或许真的能试一试,打破僵局,逃出生天。
  
胜败,就看自己的设想对不对了!
  
文仪强自撑起身体,走到我身旁,轻声问:“小夜,你真的有把握?”
  
“当然有。”我眯着眼睛:“还记得前些日子,我识破了你的身份,你拔腿就逃,可是怎么样也逃不出vip楼吗?”
  
“当然记得。你当时到底耍了什么诡计?”文仪至今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她聪明,从来不多问。
  
“靠的就是这东西。”我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魔方。
  
“魔方?”文仪没搞明白:“你拿魔方出来干嘛?”
  
“这不是普通的魔方,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无限回廊。它拥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能够扭曲空间。将单一的空间变成无限循环的状态。”我淡淡道:“例如我们现在所处于的306病房,应该也是因为隐藏在医院中的某一种超自然力量在作祟。”
  
直肠子的酒窝美女护士表示听不太懂。
  
我说:“没听懂没关系,你先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到时候就算成功了,恐怕维持的时间也很短。对了,还有把我这几天利用废旧钢管做的临时拐杖拿来。”
  
手里的魔方在灯光下看起来平淡无奇,只有我知道,它强大的力量。这个无限回廊是自己数年前,曾经搭乘过一架迷失在长江上的客轮,从其中一个叫做周翔的乘客口里偶然听来的。
  
他说自己朋友的家突然变成了吞噬人类的修罗场,其中一个房间自从周翔和他的伙伴走进去后,时间和空间就凝固住了。无论是从窗户还是从门,哪怕是将墙壁砸开,离开后的他们都会无数次回到那个房间。
  
他们每离开一次,房间里的一切、甚至包括已经吃完的食物都会重置成他们刚刚进去时的模样。
  
没有人,能逃离。
  
于是前些日子,我特意带着黎诺依去了一趟,只在已经烧毁的那栋房子的原址中,费劲千辛万苦,经历了种种不可思议的状况后,找到了这个完好没有一丝烧烁痕迹的魔方。果然问题都出在这个魔方上,经过好一段时间的尝试,我才基本掌握使用方法。【*具体请参见《夜不语诡秘档案706罪恶游轮》】
  
无限回廊和306凶间,都带有空间属性。如果在306中展开无限回廊的超自然力量,两种同属性的东西碰撞,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切猛烈的能量在碰撞的时候,都会被强大的吞噬弱小的。不过这之间爆发出来的摩擦会非常可怕,这也是我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贸然展开无限回廊的原因。极有可能在306中一打开无限回廊的领域,就会‘轰隆’一声,连房间带我们五个,全都变成了渣,甚至连渣都剩不下。
  
所以我才会不断的挖洞,朝305隔壁挖虽然到死都挖不到目的地。不过从郑姓女护士花了几十天时间,将墙挖到离305只剩下几厘米厚来看,墙壁确实是能被挖开的。我们越是往里边挖,越能远离306神秘力量的中心点,甚至如果时间足够多,也许真的能打破306的空间限制,打通305的卫生间墙,逃出去。
  
但问题就是时间不够。毕竟我猜不到时间的流速现在到底已经增加到了和现实的几比几。时间流速越快,空间扭曲越凶。如果要我花掉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光来挖墙,我们没那么多食物,也没那么长的寿命。
  
五十米,是我通过复杂的计算后,算出来的一个离开306凶间的超自然力量中心点足够远,有能在我们活着的时候挖出来的最小值。

在里边展开无限回廊,等于是在一股力量的边缘引爆别一股力量,不会造成正面碰撞,但又足够产生扰乱甚至破开306空间扭曲的能量。
  
说起来很绕口,其实形象一点,就是他奶奶的将完整的鸡蛋用针尖戳一个洞,封闭在鸡蛋里的我们五人就能顺着小洞爬出去了。
  
“真的能逃出去吗,夜不语先生?”小红帽主播有气无力的问:“我恐怕撑不了一天了。”
  
文仪将所有人都叫了过来,厕所门早就拆了,但是门廊还在。五个人挤在小小的厕所里显得很拥挤。
  
每个人都很焉,由于缺少食物,包括我在内全部瘦的惊人。如果再没办法逃出去,大概用不了两天,我们就要自相残杀人吃人了。人的意志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有时候为了活命,吃人只不过是捅破一层玻璃纸般简单。
  
“能。当然能。”我摊手:“借你的无人机用一用。”
  
小红帽探险队装备齐全,为了直播是下了血本的。还特意配备了新款的折叠无人机,估计直播赚的钱也不少了。
  
无人机的电早就充满了,我将魔方握在手中,默默的用自己摸索出的方式让魔方在五分钟后开启无限回廊的功能。之后将魔方牢牢绑在无人机上。
  
我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手心紧张的在不断流汗。将手柄和手机连接,使用wifi图传功能联通无人机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无人机摄像头的影响。
  
这里是室内,没有GPS,而且无人机需要通过五十米长,仅仅只有不足一米宽的圆形深洞,只能关闭智能避障功能,靠纯手工操纵。
  
轻轻一推操控杆,无人机发出刺耳的螺旋桨声,轻巧稳当的飞了起来。我操纵着它飞入厕所墙上黑压压的洞,打开了无人机的电筒功能。深入洞中一米左右的黑暗空间,立刻出现了圆形的隧道模样。
  
自己哑了一口唾沫,闷不做声,让无人机不断地带着魔方往里边飞。
  
小红帽眼中露出一丝不满,他很绝望,他的朋友也很绝望。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夜不语,你把我的无人机绑着一个小魔方,这样就能让我们逃出去了?开什么玩笑,这都有用的话,老子当场就把无人机给吃下去。”
  
文仪瞪了他一眼:“闭嘴。”
  
男主播虽然恼怒,却真的不敢再出声。他的手被文仪刺穿,二十多天来险些感染恶化,好不容易才扛过来。他对文仪的畏惧,几乎已经刻在了灵魂里。
  
无人机越飞越远,我操纵的很小心仔细,生怕无人机撞到了隧道的洞壁,如果它坏掉了。只能靠人将魔方送过去。但是鬼知道无限回廊的能量在展开的一瞬间,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送魔方过去的家伙,只能当炮灰。把活人当炮灰去送死,以我的伦理道德,还做不出来。
  
无人机以每小时十多公里的速度挪动,螺旋桨发出的嗡嗡声越来越小。这款机子的图传系统很不错,至今都还保持着优良的画面。
  
我紧紧盯着手机,无人机飞了四分钟后,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面墙壁,尽头到了。
  
我让无人机落下,默默的在心里数秒。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大家虽然不明白我奇怪的举动,但是我脸色的凝重倒是能看出来。大家呼吸都沉重起来,他们隐约知道,能不能活下来,恐怕就要看接下来的下一刻了。
  
十秒,五秒,三秒。
  
两秒!
  
一秒!
  
我看着手机屏幕,死死的看着。就在我设定的无限回廊能量展开的瞬间,无人机的图传画面猛地消失了,手机屏幕上最终残留着信号失踪前一秒,隧道最深处墙壁破裂的惨状。
  
“快趴下!”我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用力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轰隆隆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很快就如同崩裂的奔雷,又像是无数阴魂在鬼哭狼嚎。大量的灰尘从墙上的洞中涌出,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我们五人全都灰头土脸,离得最近的二狗甚至半个身体都被埋入了石膏灰中。
  
“咳咳。喉咙好难受,要死了。”男主播不断地咳嗽,他很懵:“发生了什么事?我的无人机爆炸了,不对啊,无人机爆炸也不可能有这么大响动。”
  
他诧异的看向我:“夜不语,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理他,紧张的朝洞穴深处望去。里边仍旧黑压压的,看不到尽头。五十米的深度哪怕是直线,也很难看清内部的情况。该死,难道要找一个人爬进去瞅瞅?万一里边有危险怎么办?
  
如果无限回廊真的有效,引起了空间凌乱。我无法揣测洞穴里是不是还仍旧保持稳定。
  
该死,这个洞,真的能通向最后一丝逃出去的机会吗?我瞪大了眼,心脏狂跳不停。
  
文仪也抬起了头,她突然皱了皱眉头,将右手手指放在小巧的嘴唇里沾了些唾液,放在了洞口。本来还有些担心的她,猛然间露出了甜甜的笑。
  
“小夜,有风!”她开心到大大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话已出口,所有人都激动了。爬到隧道前不停地往里边打量,用脸感受着里边的动静。
  
有风,确实是有风在往这边吹。
  
有风,代表着,隧道,通了!
  
封闭的306病房,终于如同鼓胀的气球,破开了口子,露出了一线生机来。
  
“太好了,能逃了,能逃出去了。老子一爬出去就要大吃大喝,撑死都可以。”小红帽主播舔了舔嘴唇,当即就要爬进墙上的隧道。可他终究没有第一个爬进去,想了想后,他喊道:“二狗,你体力好,爬第一个。”
  
二狗憨是憨,但不傻。明眼人都知道第一个进隧道恐怕有可能凶多吉少。他闷闷的没有开腔。
  
“二狗。”小红帽急了,从小到大二狗就是自己的跟班,从来没有违逆过他的话。这是友谊的小船要翻的节奏吗?
  
“不去,我饿的没力气。”二狗强硬的摇头。

“你俩是不是傻啊,磨叽个什么。”我看了俩人一眼,鄙视道:“小红帽,你还有一个折叠小无人机,拿出来。飞进去探探情况。”
  
小红帽一拍脑袋:“对啊,我把这东西给忘了。”
  
他不好意思的掏出折叠起来只有手掌大小的无人机。这款无人机没有手柄,只能用手机控制,信号连接最长100米。考虑到隧道中的干扰,应该没问题。
  
我麻利的将无人机和手机配对,第二只无人机起飞,悬停了一会儿后,又被我‘嗡嗡’的飞入了隧道中。
  
这只无人机没有电筒,我绑了一个小电筒上去。折叠无人机实在是太小了,承载着一个小电筒的重量,顿时有些摇摇晃晃。看起来颤颤巍巍的飞入洞中,逐渐朝前深入。
  
小手电的射出来的一束白光,并不足以让我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估摸着应该飞了四五十米了,突然,屏幕中的画面凝固成一团,全是信号不稳定出现的麻麻点点。一秒后,手机彻底和无人机失去了联系。
  
画面停留在了那深邃隧道的一角。
  
围着手机瞪大眼睛紧张的看着的我们五人顿时面面相窥。
  
“这个情况,我们是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琴琴声音发抖。
  
“二狗,这款无人机是你的。你要不要去捡回来?”小红帽问。
  
我有时候真的怀疑这家伙和二狗真的是朋友吗?哪有一再叫朋友先去送死的?用的借口都那么低幼,二狗和他从小长大,真难为他了。
  
二狗只是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发呆,沉默了片刻后,猛然间指着大片大片的马赛克边缘的一个角落,大声道:“你们看,这里有光。”
  
他的话让大家都沸腾起来。
  
果然,手机屏幕残留的折叠无人机最后图传回的画面上,有一个弱弱的白色圆形。形状不像是绑在上边的手电筒留下的,更像从外界射入的淡淡光线。
  
“确实是光。”我兴奋道:“而且无人机失去联系,应该也不是出了问题。而是超出了信号范围,毕竟在隧道中图传一般比空旷的地方短得多。我们挖的洞,已经没危险了。”
  
有光,就证明隧道能通往外界。
  
这一次确确实实的能够摸到逃出去的可能,怎么叫人不欣喜若狂。
  
“可是,谁第一个爬?”男主播开心了一阵子,问出了十分具体的问题来。
  
“我来吧。”文仪当仁不让。
  
“不行,你最后一个进去。”我摇头。虽然有了逃生的希望,但是对小红帽探险队三人,我不太放心。琴琴和二狗还好说,但是男主播太油滑了,甚至有一些腹黑。谁知道他会干什么幺蛾子。有文仪在最后边压阵,至少能保证不会出乱子。
  
微微思索了一下,我决定道:“我第一个。二狗第二个,琴琴第三个。小红帽第四。文仪紧跟在他后边。”
  
文仪不干了:“不行,你是没把你的安全当一回事吧。小夜,只要我还是你的专职护士一天,你就别想冒险。”
  
得,这冒牌护士的职业荣誉感还挺霸道。
  
“那你说怎么办?”我一摊手。
  
文仪的视线如刀般在众人的脸上划过,每一个接触到她眼神的人,除我在外都有些心里发虚的或低下了脑袋、或转移开视线。
  
大家都不想当第一个。
  
“你第一个,快进去。”最终,文仪那双漂亮的眼睛落在了小红帽脸上。
  
小红帽当时就急了:“凭什么是我!”
  
他还想嗦,文仪已经不耐烦了:“由不得你。”
  
她手一翻,一朵小巧漂亮的暴雨梨花镖就落在了手心里。说实话我时常好奇,这美女穿的也不臃肿嘛,她到底将那么多镖藏哪里了?
  
“老子待会儿逃出去了,一定要找医院投诉你。跟你说,我在春城关系很强悍,有的是运作力量。老子要搞得你身败名裂,没有任何医院敢要你。”小红帽眼神一缩,显然是怕了。他手上被刺穿的伤口一看到飞镖就隐隐发痛。
  
这家伙一边嘴硬骂骂咧咧,一边被文仪逼着爬进了隧道中。
  
等他爬了好长一段后,这才示意二狗和琴琴接连往里边爬。我在第四的位置,右腿上打着石膏的我爬的很慢很吃力,还好膝盖能动,只要小心就不会伤到石膏里折断的伤口。
  
文仪将登山包和临时拐杖扔进隧道后,也爬了进来。
  
五十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正常人跑步最多也十多秒就到了。可是用爬的,再加上心有戚戚焉,害怕未知的隧道尽头到底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所以所有人都在拖慢速度,磨磨唧唧。
  
男主播很怕死,他浑身一直在发抖,嘴里不停的咒骂着。
  
足足用了半个小时,五十米的隧道,终于到了尽头。光,果然有光。
  
爬在第一个,最先看到眼前的暗淡光明的男主播欣喜若狂,他的咒骂终于也停止了。他开始四肢用力加快速度。很快,他就进入了光团中。他的脑袋探出了洞穴外,朝四周扫了几眼后。
  
男主播,呆住了!
  
这特么,是什么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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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寂静凶地

黑乎乎的天空,阴风阵阵。凛冽的寒风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让人完全搞不懂风口在哪里。
  
“让一让。红帽哥,走快点。”见男主播卡在了洞口前,急于想出去的琴琴连忙道。
  
男主播这才不情不愿的继续往前爬。身前的人一个一个爬了出去,每个人都很懵。直到我也爬出了隧道,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脑子顿时有些乱了。
  
这是什么地方?不像在衡小第三医院附近啊!
  
自己应该位于一个比较矮的山坡顶端,远远望去,群山磊磊。现在是晚上不知道几点,一轮血红色的月暗淡的照亮天空。血色月光吃力的将光芒铺洒在地上,仅仅能让我看清四周模糊的轮廓。
  
我脑子有些乱,下意识的向后看了几眼。洞穴的出口位于一个低矮的山崖上。那个洞穴很天然,丝毫看不出是人为挖掘出来的。

但是我们五人可是从衡小第三医院安居所的三楼中间位置挖的洞啊。医院去哪里了?我们是早晨十点左右进入的306凶间。如果现在已经是深夜的话,早就应该有人来救我们了。
  
果然时间和空间,还是有蹊跷。自己当初展开无限回廊的能量时,恐怕不止产生了爆炸,还将出口的空间弄位移了。
  
我连忙掏出手机,准备用软件定位。可是gps没有搜索到卫星。自己有种骂娘的冲动,现代的手机集成了人类最高科技的技术,但一到我手里,就经常性的失灵。我特么果然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和我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除了文仪这个从小就野在深山,还用着功能机的怪人除外。琴琴,二狗小红帽等,纷纷都掏出自己的手机定位。
  
我最先发现手机没信号,于是也没再管它。随后将手机插进裤兜里,拿起两根临时拐杖夹在腋下,眼睛搜索周围。
  
很快我就看到了掉落在洞穴前不远处的小折叠无人机,以及载着无限回廊魔方的大无人机残骸。
  
冷冷月光下,魔方完好无损。我欣喜若狂的上前将它收了回来。小无人机也没损伤,纯粹是失去信号后自动悬停在空中,等到快要没电时才由飞控的操纵下落到地面。
  
“卧槽,没信号。电话都打不通。”男主播骂道。山坡顶看不到任何路,借着朦胧的月色只能稍微看到起伏山峦的轮廓,完全找不到哪个山峦上有你开群山的道路。
  
情况,有些糟糕。
  
我没吭声,问小红帽要来小无人机的电池后,再次将它和手机连接好,操控无人机飞向天空。没有gps,小型无人机只能飞一百多米高,附带的摄像头也不算好。但是这并不重要,晚上虽然视线受阻大,但却有一个好处。
  
只要有光线,哪怕离得很远也能从图传上看出来。大晚上有亮光的位置,不是村庄就是城市,只要朝那个方向走肯定没错。
  
手掌大小的无人机迎着山顶的大风,飞得很颤抖,好几次险象环生险些被乱窜的阴风吹到山沟里去。幸好运气不错,画面一直在升高。
  
越飞越高,手机屏幕里图传来的画面就越晃动的厉害。月光下的群山叠叠,绵延向未知的尽头。这些在图传里,要用尽所有的注意力才能从黑乎乎的一团中辨别出来。
  
东边没有光,只有黑暗。南边也没有,北边也没有。
  
我开始紧张了。难道空间破碎的时候,真把我们转移到了荒郊野外的原始蛮荒之地?甚至是未开发的无人区?
  
小无人机飞到了最高点,再往上飞,就没办法用手机控制了。我缓缓的控制它朝西方转圈,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就在无人机的摄像头转向西边一侧时,我的眼睛猛地一亮,心跳更剧烈了。有光,虽然只有很小一坨,但是西方一个山坳中,确实是有星星点点的光芒。离这儿大约有两个山头的距离。至于具体有多远,很难推测。
  
我抬头,用三角测距发短暂的寻找到两个点,用视线判断了一下。直线距离最多两公里。
  
一直关注着我的手机屏幕的男主播同样也看到了那团黑乎乎的山坳中发出来的微弱光芒,兴奋地尖叫:“有村子!”
  
那么点光,肯定不可能是城市。哪怕是村子,也是个小村落,甚至称得上闭塞。毕竟光团太小太暗淡了!
  
我顺利的让无人机飞回来后,召集大家开会。
  
风很凉,周围无遮无挡,我们穿的又少。每个人都裹着自己的单薄外套,抱着身躯瑟瑟发抖。大家挤在一团后,我率先开口:“我找到了村子,大约就在西边两公里的位置。”
  
自己用手指了指西方的某一处。
  
“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在这里升一团火,熬到天亮。毕竟天太黑了,路也没有。翻山越岭只靠这一点月光根本不够。”
  
“第二,我不太推荐。那就是趁着夜色赶往村子,说不定能找到人家户吃些热饭菜,美美睡一觉。第二天一早就赶车离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们选哪一个?”
  
“他奶奶的,肯定是选第二个。”男主播早就受够了,他困他冷他饿,他从来没有瘦成这幅鬼模样。现在一头牛摆在他面前,他都可以连皮带骨生吃完。一听到只用走两公里就能吃好睡好,他眼睛贼亮。
  
不用说,他的小队也站在他一边,投了选项二的赞成票。
  
文仪说听我的。我叹了口气:“其实我是倾向选项一的,走夜路太危险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没必要冒险。”
  
琴琴闷声闷气说:“夜不语先生,就算我们想要在这里休息一晚上,也没条件啊。这个坡顶太冷了,植被也少,不一定找的够生火的材料。更具体的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那么多力气了。饿了二十多天,我的胸都从b变a了。再撑一晚上,我撑不住。”
  
二狗言简意洁:“这里没躲避的东西,我们不可能再回隧道里去吧?”
  
一想到回到和306病房有连接的隧道,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好吧,少数服从多数。我们现在就出发。”我自然也不可能和文仪独自留下,于是准备和大家一起离开。
  
朝着小无人机拍摄下来的方位,我们拖着沉重蹒跚虚弱的脚步,缓缓朝西方走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翻山越岭的两公里,在没有路的情况下,榨干了每个人的体力。前路曲曲折折,仿佛没有尽头。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琴琴脚一软,倒在了地上。
  
她休克了!
  
我连忙蹲下身去检查琴琴的情况。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游丝般,眼看就要断掉了。长期的饥饿让她的心脏承受不住了,再不吃点东西,她随时都会死掉。
  
“琴琴还好吗?”二狗问我。
  
“暂时还死不了,但也撑不了多久了。”我脸色阴晴不定:“不能再往前走,先在附近找点吃的,大家都吃点补充体力。”

用带来的登山包当做垫子,将昏迷的琴琴放在上边隔离地面的寒气,又拔了些干枯的野草树枝生一堆火驱赶动物取暖。我们四人这才开始在周围找一切可以食用的资源。
  
山里不缺草,不远处甚至还有一片小树林。丘陵地带的树不高,适合小动物躲藏生活。我穿着病人服,以前藏在衣兜里的手枪在送进医院后就已经不知了去向。还好魔方看起来很普通,被当做我的行李一直留在了我身边。
  
自己和文仪一组,我腿脚不便,所以搜索的很慢。用手机当做电筒在地上搜集了一些野菜,甚至还找到了几只应该可以食用的蚱蜢,聊胜于无。
  
文仪‘噗嗤’一声笑起来,笑得很虚弱:“刚刚还在306凶间寻找逃生的办法,现在就有点野外生存的感觉了。世界变化的错不及防啊。”
  
我看着她手里捧着的一大把野菜,摇摇头:“你也知道野外生存的纪录片?”
  
“拜托,我只是从小在深山里练功,又不是真的与世隔绝。我也有上学,也有朋友好不好。好看的电影、纪录片啥的,朋友们也会给我介绍。”文仪白了我一眼。
  
我缩了缩脖子,尴尬的笑了两声。找了半个小时后,我们俩回到了火堆旁。男主播早就回来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两手空空的坐在火堆边上舒服的烤手。
  
他斜着眼看向文仪怀里的素食,有点泄气:“这些草能吃吗?就没点肉?”
  
“肉哪有那么好弄,野生动物贼精的很,生存能力极强,徒手可逮不到。”我没好气道:“你找到了什么?”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小红帽一摊手:“哎,只能看二狗能不能带点惊喜回来了。他打小运气就不错,说不定能逮些小动物。”
  
说这话的时候,他略有些心虚。二狗嘴笨,就是体力好。但是体力再好饿了二十多天,估计一只兔子撞到腿上,你也没力气逮。
  
我在火上做了个简易的架子,用铁质的保温杯打了点水,放了些野菜进去煮。这些菜没什么卡路里,但是喝点热食总是好的。
  
没等多久,二狗回来了。他也是两手空空,但是脸上止不住的喜气。
  
“二狗,你什么都没找到,还好意思回来。”兄弟小红帽讽刺道。
  
二狗被他讽刺惯了,也没在意,瓮声瓮气的说:“我看到那边树林有一只兔子,不怕人,看到我也没离开。就在那直愣愣的盯着我看。”
  
“你怎么没打死它带回来?”一听有兔子,小红帽来精神了。
  
“它有点怪,眼睛红红的。看的我心里发凉。”二狗犹豫道:“再说我一个人可逮不住,万一靠近了它跑了呢?”
  
这家伙明显是在害怕,不是怕兔子跑了,而是怕兔子本身。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连一只兔子都怕?兔子有什么好怕的!
  
“带我去,老子有兔子肉可以吃了。”男主播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拽着二狗就要让他带路。
  
我和文仪对视一眼,都觉得二狗的畏惧很古怪:“大家一起去。”
  
一行四人跟着二狗朝北侧的有一片小树林走过去,走到了树林的边缘。我们都看到了二狗嘴里提到的那只兔子。
  
一看之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兔子,是真的有些怪。不,与其说它怪,还不如说它诡异的很。
  
那只肥肥的兔子站在一颗歪脖树下方,确实站着不动。就算我们几个用手机的led灯照它,它也没有害怕的逃跑。
  
就那样安安静静的站着,两只小眼睛红彤彤的。被灯光一照,要多邪门有多邪门。被红眼注视的我,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兔子的目光,看的我心里发毛。一只兔子而已,它的眼神怎么就那么邪,死气沉沉的。我竟然产生了一种被死人看的错觉。
  
但是它的肥硕的肉体,在我们的眼中又那么的诱人。终于男主播忍不住了:“妈的,管它对不对,一只兔子罢了。先吃了再说。”
  
说着就朝兔子扑过去,完全没有计划,也不想兔子会不会逃。
  
我暗含糟糕,立刻让文仪和二狗一左一右的堵住兔子逃生的三个反方向。兔子见我们逼近,竟然依旧没有逃得意思。反而凶悍的跳起,咧开两颗锋利的门牙,朝男主播咬过去。
  
男主播顿时就吓坏了,他吃过的兔肉不少,还直播过屠宰场杀兔子。可从没见过兔子还没被逼急的时候就咬人的。
  
这特么到底还是不是兔子啊。
  
就在兔子要咬到小红帽的一瞬间,文仪动了。
  
她哪怕同样很饿很虚弱,但是数十年的锻炼可不是吃素的。这位有着漂亮酒窝的女孩一个窜身,飞起一脚踢在了兔子身上。壮硕的兔子被踢得往后退了好几米。
  
文仪皱了皱眉:“这兔子不对劲儿,我的腿力我知道,就算现在没平时的力道,可也不能只把它堪堪踢开而已。”
  
红眼兔子双目中的邪异红色受到攻击后,显得更红了,血红欲滴,恐怖的很。它稳住身体后,再一次冲上前。这次它放弃了攻击男主播,而是朝文仪扑去。
  
文仪冷哼一声,展开暴雨梨花掌游斗。兔子的气势很足,攻击的也很凶悍。但它似乎没什么智慧,只有本能的撕咬扑杀。几个来回就落败了,被文仪打倒在地。
  
扑腾了几下,兔子又站了起来。前前后后数分钟,像是个永动机似得,无论被女护士拳打脚踢多少次,始终能保持着一开始的凶捩。
  
剩下的人也觉得不太对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文仪的掌法精妙,就算是活人都能被她深深震死。如果是普通兔子,恐怕早就血肉模糊变成烂泥了。
  
这只兔子,依然生龙活虎。换一对普通人遇到它,说不得撑不了多久就会团灭。
  
“用镖,射它的脑袋试试。”我连忙吩咐道。
  
文仪后退几步,纤细的手掌一翻,数枚暴雨梨花镖顿时脱手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兔子。

兔子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目光死死的盯着女护士。直到好几根流线型的镖深深刺入脑袋,破坏了它的大脑。
  
兔子应声而倒,全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断气的时候,甚至连四肢应该有的神经反应,例如蹬腿等动作也完全没有。一如文仪,打中的只是一只提线木偶。
  
我们四人深吸以后凉气,后背发麻。就连眼前的树林也仿佛邪气森森、阴霾恐怖了。林子里一直小兔子都如此难搞,一旦遇到什么大的动物,大家不被弄死才怪。
  
我目光不偏不倚的一直在观察兔子,越看越觉得有问题。没人敢靠近,小红帽吩咐二狗去将兔子尸体拿过来,二狗使劲儿摇头。
  
他凑到二狗耳朵边上说了几句悄悄话,二狗这才犹犹豫豫的往前走。走到兔子跟前,小心翼翼的用脚踢了踢兔子的尸体,见它没动,也没突然跳起来攻击自己的行为,这才放了心,拽着兔子的耳朵将它给提了起来。
  
毛茸茸的兔子尸体在他手里,显得很普通。但是我分明感觉文仪在破坏了它的大脑后,有什么东西从它的尸体里逃走了。
  
“琴琴有吃的了,琴琴吃了东西就有救了。”二狗开心的说。我撇撇嘴,和这家伙呆了二十多天,鬼才看不出他对琴琴有意思。估计刚刚男主播就是用这个来说动二狗去提兔子的。
  
“走吧,早点离开这鬼地方。”都说艺高人胆大,但现在一只兔子就让文仪有些怂了。以前师傅跟她吹牛逼,说练好了暴雨梨花掌法和暗器,就能打赢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类。搞半天她险些输给一只兔子。真没搞头!
  
众人回到火堆前,检查了琴琴无碍后,文仪为给她吃了一些野菜汤垫肚子。她的呼吸终于顺畅了许多。
  
可是在吃不吃那只诡异兔子的问题是,我和小红帽等人有了分歧,甚至差点吵起架来。刚刚自己也摸过兔子,虽然没有腐败的迹象,但是肉质硬邦邦的,说明已经严重尸僵了。会尸僵的如此厉害,兔子至少死掉了二十个小时以上。
  
现有的环境温度下,二十多个小时本应该让兔子开始腐坏的。不过它的体内似乎有什么物质,在阻止腐败菌的入侵。
  
“这只兔子不能吃。”我斩钉截铁的说:“最好挖一个洞把它给埋了。”
  
自己大概的说了我的判断。男主播不以为然:“半个小时前那只兔子还后奔乱跳咧,你现在跟我说它死了至少二十多个小时以上了。夜不语,你在开什么狗屁玩笑,当我们都是傻的嘛?该不会是哄我们把兔子埋了,自己趁我们离开后,挖出来烤了独享吧!”
  
这人心理真阴暗。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拨开兔子的脖子位置:“但是该说的我还是要先说,这只兔子不但行为怪,连尸体也很怪。你提提它的体重,比实际上看起来轻得多。而且它的喉咙处有两个针刺的小孔似得伤口,我猜它大部分的血液,已经被什么人用工具将兔子的血液给吸了出来。”
  
自己严重怀疑,附近可能有什么科学实验基地啥的,在做某种秘密见不得人的会遭受国际组织公约严厉惩罚的实验。这只兔子就是逃出来的试验品之一。
  
做过实验的动物可不能吃,谁知道它体内有什么。
  
“既然你害怕,那你就不要吃,总之我饿死了,吃定这只兔子了。”小红帽哼唧唧的走到兔子跟前,从裤包里掏出小刀,使劲儿的割兔子的皮。一刀划下去,锋利的刀尖不光刺破了皮,还将肉给割掉了不少。
  
兔子没有流一滴血。他的脸皮抽了抽,开始有些不安了。但是手上的动作完全没有停止,他在餐馆里看厨师宰兔子挺简单的。一刀毙命,再一刀割开皮毛,手一划拉,整张兔子皮就脱落了。
  
轮到他时,费了老大功夫,把兔子的外皮挖的坑坑洼洼,好不容易才将皮给剥下来。
  
我和文仪喝着煮好的加了点方便面里的调味包的野菜汤,终于来了些精神,力气也稍微恢复了些许。许多天没有吃过热食,肠胃久违的蠕动,发出舒服的呻吟。
  
我眯着眼睛看小红帽主播用刀将兔子的肚子割开,取内脏。但他把兔子的内脏全都挖出来时,自始至终,兔子流的血都很少。果然,这只兔子身体里的血液,大部分都早被抽掉了。
  
尸体的味道很臭,不像兔子的气味。
  
男主播用一根湿树枝将去掉脑袋的兔子架在火上烤,烤了大约十多分钟后,大家同时都捂住了鼻子。
  
烤熟的兔子尸体上,没有烤肉香气,反而散发着更惊人的恶臭味。不是腐臭,那种臭从来没有闻过,更难以形容。比臭鸡蛋的气味浓烈多了。
  
“快,别烤了,臭不可闻。”一向显得淡然的文仪连忙将烤兔从火上扔开,扔的远远地:“这玩意儿,绝对不是能吃的东西。”
  
二狗从希望到死亡,紧张的看着呼吸沉重的琴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去那边砍一点树枝,做个简易担架。”既然没有能让琴琴恢复的食物,他只能做担架背着琴琴去西边的山村了。幸好,村子离这里应该没剩多远。
  
我和文仪捏着鼻子远离火堆,火旁的恶臭味让我们反胃,险些将刚吃进去一点的野菜汤都给吐出来。
  
所有人都不在火堆旁,也没有人注意到男主播鬼鬼祟祟的似乎在做什么。他将发臭的兔子拖远,又回到了琴琴周围,背对着我们。
  
自己和文仪一边吃着剩下的野菜汤,一边思忖着到了村子,回到衡小第三医院后该干什么。我有些没头绪,自己的脚好些后,其实早就应该离开了。可是坚持留在那见鬼的医院中,其实还是希望能见到神秘的朋友M的踪迹。
  
事情变成了这样,我还该不该继续等下去,找她留下的线索,妄图推断出她的真实身份呢?

衡小第三医院的浑水,我还该不该淌?
  
那家医院,发生了如此多的灵异恐怖事件,到底背后隐藏着什么原因?还有路痴女道士游雨灵,她甩掉我跑进医院综合楼后就失踪了。这家伙到底有去了哪儿?
  
很多谜至今无法解开,我脑子很乱。直到一道凄厉的声音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红帽哥,你他妈干了什么,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凄厉的骂声,居然是从闷闷男二狗嘴里喊出来的!
  
男主播脸色发白,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小跟班居然会如此凶厉的吼他。他颤手颤脚,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拍拍手,接着拍手的时机,隐晦的将手里的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扔掉。
  
“我没干什么。”他讪讪的说着。
  
“我明明看到你在喂琴琴吃东西。”二狗一声比一声尖:“你喂她吃了什么?”
  
文仪三步两步走上前,将男主播扔掉的那坨黑色物质捡回来,不用看不用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顿时,她的脸唰的一声,就变白了,眼睛也愤怒起来。
  
女护士抬手一连几个巴掌扇在小红帽脸上,打的男主播懵懵的,险些找不着北。
  
他,竟然将那臭不可闻,明显有问题的兔肉,割小一小块,喂给了还在熟睡的琴琴吃。这家伙内心邪恶到完全没了底线!
  
“我就是想知道,这兔子肉能不能吃。”男主播摸着被打红肿的脸,大气都不敢出几下:“如果琴琴吃了没问题的话,我也能吃。饿,饿死了。我可是为你们好,恶人恶事情都被我做了,你们干净得很。说不得总得自救嘛。”
  
“如果她出了事,我杀了你。”二狗咬牙切齿的说。他不在乎被小红帽欺负差遣使唤,从小到大他就没跟男主播红过脸。可这一次他居然做出了这档子恶事,琴琴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也不想活了。
  
“能出什么事,顶多就是拉肚子嘛。”男主播满不在乎。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过吃了些兔肉的琴琴,似乎精神真的好多了。没过多久后,睫毛颤抖了两下,居然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的落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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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变异

琴琴眨巴了几下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太空发了下呆。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琴琴,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二狗担心的问。
  
“我昏过去了?”这个长相普通的女孩半撑起身体,伸展了一下手臂,精神还不错:“昏了多久?”
  
“好几个小时了。”男主播蹲下身,隐晦的打量她,大笑了几声:“你看,我就说那只兔子虽然有点臭,但肯定能吃嘛。幸好我谨慎的做了实验,呸。他奶奶的,一个个熊样,又打我又骂我的。如果我不喂琴琴吃东西,她指不定已经饿死了,哪有那么快醒过来。”
  
他不解气的踢了二狗几下。
  
二狗没吭声,我和文仪同样也没吭声。刚刚小红帽做的事情相当不地道,但结果最终没有趋于恶化,暂时让他小人得志一会儿。
  
琴琴从地上爬起来,精神越发的不错,甚至脸色隐隐发红,像是吃了什么大补的东西,完全看不出来饿了接近二十天。走起路来也不虚弱摇晃了。
  
小红帽又将那只兔子捡了回来,饥饿的他切下来好大一块,准备塞进嘴里吃。但是烤过的兔子尸体越发的臭味惊人,他实在下不了口。臭味,本来就会引起身体的不适应和反感甚至戒备,闻久了,他甚至干呕了几下。
  
“特么的!不吃了!去村子吃。”男主播气恼的将兔子肉扔到一块儿,沾着肉沫的手也臭的厉害,他随意在屁股上擦了擦:“既然琴琴已经好了,咱们赶紧上路。真是饿死了,霉气得很,老子都混到去当网络主播了,赚点钱容易吗我。”
  
他骂骂咧咧的背上了自己的包,吃了点野菜汤的我和文仪等人也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将火堆熄灭后,准备离开继续朝西方的小山村敢去。
  
手机上的时间在我们跨出隧道,迷失在群山中后就做不得数了。没有网络信号、没有gps定位。手机时钟功能只能依靠递增的速度在以自己的时间来前进。明明现在是大晚上,当我们所有人的手表和手机,都显示现在才下午两点左右。
  
“走吧。”杵着拐杖,我走在队伍的中间,文仪始终小心翼翼的陪在我身旁。这美女其实挺有意思的,扮演护士上瘾了,哪怕被我识破了护士的假身份后,依然如同医院中那样,以当我的私护为己任。
  
她话不多,行动不拖泥带水,人不爱抱怨,是个行动派。和我遇到的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女生,都完全不同。
  
我的视线一直注意在吃了兔子死肉的琴琴身上。她走在第一的位置,步数很快,如果不是为了等我们,或许速度还能更快一些。那轻快的脚步,哪里还有忍饥挨饿,刚刚才饿晕过去的迹象。
  
小红帽很懊悔:“肯定是吃了那兔子肉的原因,早知道那些兔肉能增加体力,老子哪怕臭也会多吃一点。我认识她很久了,琴琴一直体弱多病,而且还经常过敏。哪里有她现在这么健康。”
  
“夜不语先生,琴琴有点不对。”二狗闷闷的,脸色阴晴不定。他本能的觉得不远处的琴琴,跟他认识的有些不太一样了。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给了他这种感觉。很说明问题。那意味着,琴琴展现出来的表现和行为,太突出了。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我皱眉。自己跟她不熟,自然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变化。
  
“说不上来,总之性格变了。”二狗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以前走路姿势,也没这么招摇。你看,每走一步她都像是在拥抱大自然,手展的好开。”
  
琴琴走路蹦蹦跳跳的很活泼,和以前闷骚性格确实形成了反萌差。但也极有可能这二十多天过的太苦了,好不容易有精神了,情不自禁的自我放松。

我们缓慢的往山村走,山路难行,当再次前进了一个多小时候。琴琴突然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她身旁的二狗连忙将她扶住:“琴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皮好痒啊,其实我从刚才开始全身都有些痒。但脑袋最痒得厉害。”女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伸手挠了几下。
  
文仪好歹也当过几天假护士,有一定的医学知识,她走上前检查了琴琴一番,没查出毛病:“你忍不忍的住?就快到前边的村子了,到时候我们找家医院给你检查。”
  
“忍得住。”琴琴点点头,又挠了几下头皮后,站起身和大部队一起继续前进。
  
队伍在深山摸黑前进,每个人都打开手机的电筒照亮。充电宝有很多,暂时不需要考虑没电的问题。
  
不过起伏的山峦坑坑洼洼,缠脚的杂草一丛又一丛,我们走的不但慢,还很艰难。琴琴从一开始的队伍最前方,走到了最后边。二狗一直慢吞吞的走在她身旁空担心。每走一步,琴琴都会抓一下脑袋。她扎的马尾辫被指甲抓开,发丝凌乱,活像个染了跳蚤的疯婆子。
  
在照顾我的同时,也一并抽空关注着文仪的见她挠头挠的越发的频繁,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跑上去看情况。
  
一看之下,她倒吸一口冷气。只见琴琴的指缝间全是发丝,一大团乱七八糟的长发纠缠在一起,显然是刚刚从头上扯下来。琴琴的脑袋右侧面上的黑发已经被扯光了,只剩下空空的头皮。
  
本来应该是白色的头皮上,密密麻麻的长了许多黑糊糊的大小不一的疙瘩,那些疙瘩活像一个个蛤蟆卵,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离得不远的男主播也看到了,干呕了几声,险些没吐出来。
  
我眯了眯眼:“这些疙瘩,很像是某种带状疱疹。”
  
“如果是疱疹的话,总有感染源,但她是从什么地方被感染的?”文仪疑惑道。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小红帽使劲儿往后推,和自己的女同伴物理隔绝开:“这种疱疹会不会传染?”
  
“有肯能会,有可能不会。要看疱疹是病毒引起的,还是自身的免疫系统引起的。”我撇撇嘴,扯了扯文仪,小声道:“你觉得她头上的疱疹,会不会和吃了那些兔肉有关?”
  
“十有八九。”文仪轻声说,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如果再不到医院去,我怕琴琴撑不了多久了。才不过半个小时而已,疱疹居然蔓延了那么多。”
  
“那就快点走。”我用腋窝夹了夹拐杖,因为是用钢管临时做的,所以并不舒服。自己的腋下被压的很痛,只能咬牙坚持了。自己心里有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仿佛这天,这山,那只见鬼的兔子,都有问题。
  
琴琴的身体,明显在产生变化。不用想都知道,这种变化绝不是良性的。希望她能坚持到找到医院。
  
但是不久之后,我就感觉自己刚刚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琴琴根本不可能撑到医院,她连二十分钟都没有撑过去。随着二狗的一声惊恐的尖叫,我们的目光立刻转到了他,以及他身旁的女孩身上。
  
一直扣着头皮的女孩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她浑身在不停地发抖。抖得很有节奏,这是神经以及肌肉在抽动的表现。只有一个人死掉时,才会发出最后几下类似的抽抖。
  
但是琴琴却一直抖个不停,她还站着,还没有死。可是当我们三人的手机灯光全照射在她身上时,每个人都惊讶的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惊恐不已。
  
带状疱疹蔓延到了琴琴的全身,她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上,每一寸都爬满了黑糊糊的蛤蟆卵般的疙瘩,异常恶心。更可怕的是,由于痒的难受,女孩竟然指甲将头皮活活扣穿了,黑硬的长指甲甚至还刺破了头盖骨,露出了正在蠕动的白森森大脑。
  
脑髓积液和血染满疱疹,一塌糊涂。
  
男主播看到这情况,也女人似的尖叫起来。
  
琴琴偏着脑袋,似乎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异常。她用天真的眼睛看着我们,嘴里不停地说:“好痒,我全身都痒的厉害。红帽哥,二狗,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我快痒死了。”
  
“我怎么救你,你要我怎么救你。”二狗眼圈发红,想要将他和琴琴之间本就不长的距离再缩短一点。
  
“不要过去”我拼命移动拐杖走过去,一把拽住了他:“你仔细看她。”
  
变了!琴琴真的变了!她脸上的带状疱疹开始流出浓黄的脓水,黑黑的眼珠子逐渐蒙上了一层猩黄。破碎的脓包下方,血管根根鼓胀起来,撑起了薄薄的皮肤。
  
那皮下的血管里,流的尽是黑血。琴琴,已经绝对不是人类了。她数十秒钟前的那声求救变成了女孩最终的遗言。
  
女孩发出了人类绝对发不出来的低吼,猛地扑向了靠的最近的我和二狗。速度快的惊人!
  
早就开始戒备的文仪一脚踹过去,把琴琴踢飞几米远。脚踢到肉的声音硬邦邦的,刺耳得很。
  
文仪脸扭曲了一下,单脚抱着腿原地跳,苦着脸:“好硬,痛。”
  
“卧槽,琴琴变得好可怕。”小红帽不断的后退,丝毫没有伙伴落难的感伤,反而兴奋无比:“卧槽,卧槽,太劲爆了。老子要把这一段发在网上去,一定会发财。”
  
他取出一条夜视能力不错的小型运动摄像机,满脸狂喜的拍个不停。各个角度都不放过。
  
“琴琴,你怎么了?”二狗一边喊一遍痛苦的流泪,其实他心里已经很明白,这位自己暗恋了很久的女孩,恐怕是没救了。
  
文仪那一脚的力道极大,却只是将琴琴踢退并没有踢倒她。不知体内产生了何种异变得女孩发出野兽的低吼,乌黑乌黑的眸子越发的猩黄无比。月光下她的瞳孔散出邪异光芒,她感觉不到痛苦了,手脚也绷的笔直,无法弯曲。

这是血液变冷,体内的微生物开始造反,逐渐尸僵的迹象。原本那个琴琴,确实已经死了。
  
但是死人,怎么会活过来?难道是那些兔子肉的原因?
  
那兔子到底怎回事?为什么人类仅仅只吃了那么一小块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我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在我们进入306病房的那天之前的一晚上,住在305病房的严老头被医院中的黑影入侵后死掉,他的尸体同样也发生了异变。黑影驱使他的尸身攻击我们,直到被和文仪侥幸制服。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我在想事情时,变异的琴琴也没有闲着。她再次抬起僵直的双手,一蹦一跳的攻击过来。琴琴变成了活尸后,还保有一种本能,和305病房的严老头一样,会反击曾经攻击她的人。
  
文仪实在太虚弱了,她的暴雨梨花掌游斗起来的姿势没有从前那股灵动,每每一掌打出去,仅仅只能将琴琴击退一小点距离。而且随着琴琴死亡的时间越久,兔子肉中的毒素深入她的尸体越深,她尸体僵硬的速度越快。力量也会越大。
  
“快走,我撑不了多久。”再一次击退琴琴后,文仪惨叫一声。她浑身都在打摆子,这是长期饥饿后滥用力气造成的后遗症。
  
我掏出魔方,想要启动无限回廊的功能,将变异的琴琴引诱到某个地方困住。可是尝试了好一会儿,魔方都启动不了。估计是打破306病房的封闭空间时,那一场爆炸将它哪里损坏掉了。
  
“要走一起走。”我叫道。
  
“你都这时候了,还给我耍什么帅。老娘快撑不住了。”文仪骂道,她趁着琴琴再一次被击退的瞬间,后退拉开了距离。手掌翻飞,十多枚梨花镖顿时射了出去。
  
梨花镖在空中飞行了一段时间,噼噼啪啪的打在了琴琴尸身上,锋利的刃口竟然只刺入了几厘米。
  
“射她的大脑。”我吼着。琴琴自己抠破的头皮里还露着苍白的脑花,充血的大脑皮层将外部褶皱都掩盖了,鼓成了球。有一部分甚至溢出了脑壳外。以文仪的技术,刺中它应该不难。
  
“我试试。”
  
文仪被我一提醒,手里射出的飞镖立刻换了方向。大部分都是吸引目标朝琴琴的眼睛刺去,极少的几根飞向她裸露的大脑。
  
自身本能的琴琴用笔直抬起的手打掉了刺向眼珠子的飞镖,刺向脑袋的被几只镖掩护下,瞬间来到了她的头皮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跳的飞快。
  
飞镖险之又险的刺在了异变尸体的大脑上,入木三分,小巧的镖体几乎要没入了脑髓。
  
“太好了!”我兴奋道。
  
琴琴终于停止了动作,僵硬的站在原地。每个人都长舒一口气,轻松了。变成怪物的女孩一动不动,文仪试探性的再用一只飞镖射她,琴琴仍然没有动弹。石像似的,在殷红的月光下停滞。
  
二狗哭红了眼,在地上找了一根树枝原地挖起坑来。
  
他的兄弟小红帽还在一旁不停摄像:“你在干什么?”
  
“琴琴平时最胆小了,这里又冷又孤独,她肯定会怕的。我又没办法带走她,只能挖一个坑把她暂时埋了,入土为安,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二狗一边哭一边挖,这片山峦的土很硬,单凭一根破树枝,挖的很辛苦。
  
文仪坐在地上不停喘粗气,她累坏了。我靠上前,从怀里偷偷掏出一根威化饼干,在阴影中递给她:“把它吃了。”
  
酒窝女护士白了我也一样,压低声音:“什么时候藏起来的?”
  
“十多天前了,藏着备用。”我说。
  
“你吃。你是病人。”女孩摇头,深吸几口气。
  
“你多增加些体力比较重要。你是重点攻击输出,谁知道这块鬼地方发生了什么怪事。吃了一坨兔子肉的琴琴变得像丧尸一样。我怕,附近还有更多更可怕的怪东西出现。”
  
文仪咬咬牙:“那一人一半。”
  
我没再坚持,将威化饼干掰成两瓣,递给她一根。文仪含在嘴里咀嚼,饼干沾了口水就化掉,她叹了口气:“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威化这么好吃,呜呜,你干嘛?”
  
自己趁着她张口说话的瞬间,把剩下的半截威化塞进了她嘴中:“都吃了。”
  
“呜呜。”文仪无奈的横了我一眼,乖乖的吃完我那一半。
  
小红帽拿着摄影机朝着琴琴拍个不停,刚开始还有些害怕,最后见琴琴的尸体没动弹,于是胆子大了起来。将摄像机镜头靠着琴琴的身体摄像。
  
“观众们,哥老关们,大家都仔细看看。这可不是化妆更不是拍电影,各位的游艇飞机刷起来,来一波弹幕。我们小红帽探险队的其中一位队员,琴琴姑娘。已经死掉了,我非常悲伤。但是为了真相,我必须抑制自己的痛苦,将事实展现在你们眼前。”
  
一边拍,男主播一边配音:“大家看琴琴的脑袋。”
  
琴琴闭着眼睛,脸上仍旧爬满的大大小小的带状疱疹。疱疹下方鼓胀的血管里,流满了黑血。就点血管也越发的漆黑了。就像是千年老树根爬满了女孩的皮肤。
  
被飞镖刺破的脑髓如同白白的棉花,丝毫没有大脑应有的质感。
  
“看过我的直播的老铁们应该都认识琴琴,她虽然胆小,但却是我最好的队员。你们看她从前的模样。”男主播将手机递到摄像机镜头前,调出琴琴以前的照片,照片里她文静清秀,和现在狰狞恐怖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铁们,是不是都认不出她了。再一次申明,这些统统都不是特效,全都是真是的。这个视频可以证明,我们的世界有许多神秘的未解之谜。”
  
小红帽用镜头记录着可怜琴琴的一丝一缕,就连破损的衣物下方,那变成了蛤蟆卵一样的皮肤也没放过。就在他想要去拍琴琴的私处,看看变异成什么模样时,老实巴交的二狗终于爆发了。

“红帽哥,够了。琴琴死的那么惨,还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让她留最后一点尊严吧,求求你了。”二狗将男主播的镜头用手拨开。
  
小红帽怒了:“二狗,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说老子害死了琴琴?老子是杀人犯?”
  
二狗怒道:“要不是你喂琴琴吃那恶心的兔肉,琴琴根本就不会尸变。”
  
男主播眯着眼,狠狠道:“狗日的二狗子,你小子对琴琴早就开始打算盘了。你以为琴琴真不知道你喜欢她?那娘们清楚的很,她就是把你当备胎。不不,你连她的备胎都算不上。她喜欢我的很,只喜欢我。”
  
“可是你又不喜欢她。”二狗弱弱的说。
  
“对啊,我不喜欢她。但是老子吃剩的都不会留给你吃。你娃舔我鞋底的资格都不够。滚一边去。”他将二狗踢开,准备继续为自己的直播事业添砖加瓦,找劲爆的素材。
  
一旁被骂懵的二狗傻呆呆的坐在地上,看他在自己心上人身上拍来拍去,又想到一直以来被欺负侮辱。就算是病猫也怒了:“你给我放开琴琴,不要拍了,给她留一点尊严。”
  
二狗大哭着,扑在男主播身上,将男主播的摄像机拍掉后,坐在他肚子上,一拳头一拳头毫无目标的挥打。
  
“滚开。”刚开始男主播也被打蒙了,反应过来后就开始反击。两个人在地上滚,满身泥土的扭打成一团。
  
我和文仪目瞪口呆,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够复杂。太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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