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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出现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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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窕一直在防盗门那里捣鼓着,终于走了过来,笑吟吟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从长野来的,我的朋友张巡;这位是周老板,开装修公司的,也是我的朋友。”
  张巡马上感到不舒服了:既然黄窕约他相见,怎么又叫来了一个人?他是个文人,一听“老板”两个字就没有好感。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老板都是坏人,但是,勾搭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女人的老板一定不是好人。
  “黄窕,太晚了,我得出去登记旅馆。我明天再来吧。”
  “你们两个人都是我的朋友,今晚我们要在一起好好聊一聊,谁都不能走。”说着,她指了指那把空椅子,对周老板说:“你坐呀,我给你去倒茶。”
  周老板就坐了。
  尽管周老板十分老练地掩饰着脸上的表情,张巡还是看出来了——他的存在,也让对方很意外,很尴尬。这至少说明,周和黄不是一伙的。
  黄窕端了一杯茶走出来,放在了周老板的面前,又说了一遍:“这茶是湖南均山出产的,是一种观赏茶,味也很好。”
  周老板亲密地朝她笑了笑。
  这时候,张巡杯子里的茶叶已经沉到了杯子底部,像水草一样微微摇曳着,确实好看。
  “你俩先聊一会儿,我去冲个澡,很快就出来。”说完,她莞尔一笑,走进了一扇门,把门关上了——那扇门应该是卫生间。
  客厅里只剩下了两个相斥的男人,别扭地坐在了一起。
  周老板低下头,不停地喝茶。
  张巡则站起来,在地板上踱步。
  卫生间里传出“哗哗”的水声。
  张巡停在了客厅一角那个庞然大物前,端详了一阵子,伸手把罩在上面的白布撩开了一角。
  这时,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白布下是一架老旧的钢琴!
  他转过头,看了周老板一眼——他正不满地看着张巡,似乎觉得张巡的举动很不礼貌。
  张巡快步走到他跟前,低声问:“你了解这个女人吗?”
  对方冷冷地说:“什么意思?”
  “我觉得她不正常……”
  “不正常?为什么?”
  这时候,卫生间里的水声突然停了。房子里一下变得十分宁静。
  “来不及细说了!你快告诉我,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周老板迟疑了一下,说:“通过《寻人启事》……”
  张巡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
  就在这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黄窕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张巡和周老板都瞪大了眼睛——她换上了一条白色连衣裙!
  她的头发湿淋淋的,眼睛上面竟然没有眉毛!可以肯定,她的眉毛是画上去的,现在洗掉了。
  她嘴唇上的口红也洗掉了,露出了本色——那嘴唇毫无血色,十分苍白……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停在了两个男人面前,冷不丁笑了出来。
  接下来,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周老板盯着黄窕,突然站起来,捂着肚子说:“我肚子疼,先走了……”一边说一边踉踉跄跄走向防盗门。
  黄窕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做了个兰花指,戏腔戏调地叫了一声:“三郎!”
  周老板一哆嗦,停住了,愣了几秒钟,撒腿就朝防盗门跑过去!没想到,他的手刚刚碰到防盗门,就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似的,惨叫一声,猛地缩了回来。他慢慢地转过身,痛苦地看着黄窕,“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脸部在一点点扭曲……
  张巡一直傻着。
  黄窕低头看了周老板一会儿,转过头来,盯着张巡,又做了一个兰花指,戏腔戏调地说:“三郎,你是我的三郎啊!”
  张巡的眼睛越瞪越大,身体向前缓缓倾斜,终于直挺挺朝地上摔了下去,砸出一声巨响。他在地上蹬了几下腿,终于不动了。
  平时,张巡一点都不会表演,但是这一次他演得很逼真,他摔倒的时候,根本没有伸出双手支撑,鼻子直接磕到了大理石地面上,血流如注。
  接着,他听见那个黄窕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那声音极其惨烈,她一边哭一边怪腔怪调地号叫着:“我就是黄×啊!!!我一直在找我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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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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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是从窗子爬进这个402室的。
  楼下那户人家被楼上的哭喊声吵得睡不成,报了警。
  警察赶到之后,敲402室的防盗门,结果敲门的警察被电击倒在地。
  黄窕被抓走了。
  周老板中毒身亡。
  张巡是受害者,也是目击证人,他在公安局录口供的时候,面如死灰,前言不搭后语。
  黄窕的母亲死后,黄窕确实搬出了松源小区,住进了北郊的一个新房子。不过,她每次犯病都悄悄溜进这个老房子来,半夜时装神弄鬼,天亮之前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住在如归旅馆的那个女子就是她。她把张巡引到那里,吓完他,立即打车返回吉昌市,再给张巡打电话……
  一直过了三个月,张巡才慢慢恢复过来。
  这一天,张巡吃过晚饭,闲闲地翻报纸,看到了一条有关黄窕的报道:
  ……经过权威检测,黄窕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无行为责任能力。她有双重人格,犯病时,她的主体人格完全丧失,精神被另一个神秘人格所控制。
  她的肉体一直在寻找她丢失的魂儿。
  昨日,公安局把她送进了辉楠县精神病院……
  这三个月里,很多媒体都在报道黄窕这个案件。
  张巡那个叫黄窕的大学同学也看到了这个报道,她从报社问到了张巡的电话,给他打了过来。她说,大学毕业之后,她回到吉昌市,一直在一所学校当老师。
  “想不到我的名字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灾祸,真抱歉。”她说。
  “这事儿跟你没一点关系。”张巡说。
  “想起来真可怕,那个精神病和我在同一个城市里……她不会再出来吧?”
  “她有犯罪倾向,精神病院肯定不会放她出来。”
  “那就好了。”
  “你还记得毕业时我给你的留言吗?”
  “当时给我留言的人太多,记不得了。”
  “我像林彪爱搞阴谋一样爱着你……”
  黄窕一下笑出来,接着她大大方方地说:“想起来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都三年了。我都结婚了。”
  “哦……”
  “没关系,有空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来吉昌市玩,我们见见。”
  “我一直有空。”
  “那你周末来吧,正巧我老公出差,我把吉昌市的几个老同学都约来,咱们好好聚聚。”
  周末,张巡赶到吉昌市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黄窕在电话里告诉他,几个老同学都到了,就等他呢。
  他爬了八层楼,来到黄窕家的门前,拨通黄窕的电话:“我到了。”
  黄窕惊喜地问:“你在哪儿?”
  “就在你家门外。”
  很快,张巡就听到房间里有人朝门口跑过来。这个人停在门口,透过猫眼朝外看了看,然后,“哗啦”一下把门拉开……
  他又看到了那张精神病的脸!——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脏兮兮的,一双眉毛依然缺失。她盯着张巡,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我的三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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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 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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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不祥的迹象。
  晴空万里,烟波浩渺,三个人划着船在水面上缓缓前行,不停地说着笑话。
  四周,芦苇荡纵横交错,一望无际。天地间一片宁静,偶尔有一只大雁从芦苇荡深处“哗啦啦”飞起来,冲上蓝盈盈的天空,蝴蝴就兴奋地大叫:“鸟!那边有鸟!”
  申三江一边摇橹一边笑着说:“这里野生的鸟类太多了,我随口就能说出几十种。”
  这个水乡泽国是申三江的老家。不过,读小学的时候,他就随父母迁进了城市,算起来,他已经十三年没有回到过这里了。
  现在,申三江在电视台工作,搞剪辑。在单位里,他和蝴蝴、张郊关系最好,经常在他们面前夸耀自己的故乡。每一次夸耀,都是他追忆的过程,脸上充满了思恋。终于,在2005年夏末秋初,蝴蝴和张郊请了假,离开钢筋水泥的城市,跟申三江一起到老家来玩了。
  在这个村子里,申三江还有一些老亲戚,他毫不费力地在舅舅家借到了一条船。他舅舅家有一个痴呆儿子,叫万历,他呆呆傻傻地望着这陌生的三个人,眼珠像两只毫无表情的玻璃球。
  三个人打算在芦苇荡里漂泊一整天,好好享受一下这天这水。
  张郊一直四仰八叉地躺在船头。
  他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不像申三江和蝴蝴那么细腻。这迷人的风光似乎并不怎么吸引他,也许,他只想着怎样逮一只珍禽吃掉。
  芦苇已经长得比人还高,远远望去,它们呈青绿色,上面是毛茸茸的芦花,一片洁白。风吹过,它们像波浪一样起伏。芦苇荡切割出大大小小的河道,简直像迷宫一样。水很清,浅的地方可以看见水下污泥中的水草。有的地方生着茂盛的香蒲。
  申三江望着碧绿的水,一边摇橹一边讲述他的童年,怎么摸鸟蛋,怎么用月牙镰刀割芦苇,怎么捉泥鳅……
  细心的蝴蝴问申三江:“一会儿,我们还能找到回家的方向吗?”
  申三江说:“我闭着眼睛都不会转向。”
  “那我就放心了。”蝴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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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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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出现的不祥之兆是个漂流瓶。
  蝴蝴眼尖,她第一个看到了它,大声喊:“三江,你看那是什么?”
  申三江朝远处望去,水面上有一个黑点,静静地漂浮着。
  “可能是一截树枝吧。”申三江说。
  对什么都不好奇的张郊也慢慢坐起来,说:“划过去看看。”
  船终于接近了那个东西。
  “漂流瓶!”蝴蝴喊道。
  申三江停止了摇橹,伸手一捞,把它捞上来。蝴蝴把它拿过来,打开密封的瓶塞儿,夹出一张纸条,高兴地说:“一定是哪个女孩的求偶信!我先看看!”
  申三江说:“最好有电话号码。”
  张郊说:“如果真是一个女孩,归我。”
  申三江说:“为什么?”
  张郊说:“在这里,你是东,我是客。再说,你有……”说到这里,他坏坏地看了看蝴蝴。
  蝴蝴已经打开了那个纸条,她直直地盯着那上面的字,神色变得很不正常。
  张郊把纸条拿过来看了看,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
  我掉进水里了!陪陪我!
  ——1993年9月9日
  张郊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申三江不解地问:“到底怎么了?”
  张郊把那张纸条递给了他。
  他看了看,皱起了眉头,好半天回不过神来。终于,他低声说:“也许是哪个小孩恶作剧……”
  蝴蝴突然说:“我们快点回去吧,我觉得这片芦苇荡里有一股冤魂之气!”
  申三江说:“刚出来怎么能回去呢,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吧。”
  申三江是个挺仗义的人,什么事都喜欢大包大揽。
  蝴蝴看了看张郊。张郊又躺在了船头,闭着眼睛说:“我这个人随波逐流,你们想怎样就怎样。”
  于是,船继续朝芦苇荡深处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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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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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三江和万历是表兄弟。
  申三江的父亲姓申,母亲姓万。他俩同岁,不过,万历比申三江大三个月。
  小时候,万历聪慧过人,在学校每次考试都在前三名之列,深受老师喜欢。那时候,申三江和他同班,成绩很差,每次父母给他带了好吃的,他就贿赂表哥一半,为了考试时得到一点“照顾”。但是,他们的座位离得比较远,无法抄袭。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两个人就设计了一套手语,双方演示无数遍,终于达到了滚瓜烂熟的程度——只要万历伸手一比画,申三江就知道他说的是第几道题,答案是什么。
  在申三江家搬走的那年秋天,这两个表兄弟一起划船去摸鸟蛋,摸了一大堆。正巧同村村民黄鹞子在附近割芦苇,他对两个孩子大声喊道:“要下雨啦,你们赶快回家吧!”
  他们就朝回划了。
  很快就刮起了大风,两只黄爪隼在大风中飞翔,船被大风吹得左摇右晃。万历奋力地撑篙,听见“扑通”一声,回头一看,申三江不知怎么掉进了水里。平时,申三江贪玩,经常到池塘里玩水,他的水性很好。而万历专注于功课,水性远远不如他。
  申三江落水之后,一下就沉了底。他奋力往上游,猛然发现有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了他的一只脚脖子,那一瞬间,巨大的惊恐像电一样迅猛地贯穿了他的全身,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四肢本能地乱抓乱挠起来……
  起初,看到申三江跌进了水里,万历并不怎么在意。他心里清楚,申三江在水里的能耐像鱼一样。
  过了半天,申三江还没有浮上来,水面上冒出一串串气泡。他感觉不对劲了,终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他沉到水底,睁眼寻找申三江。水里泛起了泥沙,十分混浊。他隐约看见了一张恐怖的脸:申三江两只充血的眼睛朝外鼓着,嘴死死地闭着,脸憋成了茄紫色,双手像恶鬼一样朝他抓挠着,好像要吃了他。
  他吓蒙了。这时候,他已经吞了几口水,全身的肌肉都缩紧了,大脑里只剩下一缕意识,赶快浮出水面换气喊人。
  他刚刚朝上游去,一只脚脖子已经被申三江抓住了。那绝不是一只人的手,而是一把冰冷的铁钳!万历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朝上游,却根本挣不脱那只手。
  不过,那水差不多就是两个人那么深,万历使劲一蹿,脑袋就露出了水面,他晕头转向地看见那条船已经被风刮远了。他大喊一声:“救命!”接着就被水下那只手拽了下去……
  黄鹞子是他们的贵人,他把两个小孩救了。
  当时,万历和申三江都处于昏厥状态。家里人闻讯后,立即冲到了现场。
  黄鹞子说,申三江的脚脖子被水草缠住了。那是一株要命的水草。而申三江又死死抓住了万历的脚脖子。
  万历首先苏醒过来。
  他母亲扑上去,叫了一声:“儿子!”就泣不成声了。她只有这一个儿子。
  万历木呆呆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四周的人,好像无比陌生。
  看到万历醒了,申三江的母亲哭得更加厉害。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申三江也悠悠醒转。他艰难地转了转头,微弱地叫了一声:“妈……”
  从那以后,万历就像丢了魂儿,不认识任何人,不记得任何事,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半个月之后,申三江家就搬走了。
  父母带着万历到城里治了几次病,都不见好转。他一天到晚除了吃和睡,平时就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望着那无边无际的芦苇荡,机械地做着各种手势。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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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 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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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片沼泽湿地,大约有一百平方公里,由于太偏远,还没有得到很好地开发和利用。这里人烟稀少,有很多珍奇动物在此繁衍生息。
  现在,三个人已经看不到旷野上的村落了,大地上那金黄的麦子,青绿的包米,还有那一道道防沙的杨树林,都在他们的视野里消失了,只剩下无边的碧水和神秘的芦苇荡。
  这时大约是下午三四点钟,阳光静静地照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光亮。
  三个人的兴致一点点回升了,申三江停下船,开始撒网打鱼。张郊和蝴蝴坐在一旁,好奇地看。
  很快,申三江就打上来几条欢蹦乱跳的鲫鱼,还有一只青壳白肚的大青蟹。
  三个人把船摇至附近的一块水中小洲,折些枯柴,把鱼烤了,一边吃一边喝酒。
  他们的早饭,是在申三江舅舅家吃的,野鸭炖萝卜。当时,蝴蝴只顾看窗外的农家小院了,没吃多少。那是个很大的院子,种着向日葵、蔬菜、果树,还有一口水井,一条四眼狗。那个万历坐在地窖上,望着远处的坑塘和芦苇,依然打着奇怪的手势……
  三个人正在野餐,乌云从西北方向露头了,黑压压的,好像一群巨大的怪物,从天水之际静谧地爬上来。
  蝴蝴朝远处望了望,说:“天好像要阴了。”
  申三江醉醺醺地说:“没事儿,那云彩飘过来还早呢。”
  蝴蝴似乎有点害怕,上了船之后,她坚持要回去。
  张郊就说:“要不,咱就回去吧,明天再出来。”
  申三江说:“我说过,我闭着眼睛都不会转向。”
  他喝多了。实际上,大家说的不是转不转向的问题,而是风大浪急,容易翻船。
  在蝴蝴的坚持下,最后,申三江只好朝回划了。
  划着划着,风果然越来越大,船开始剧烈地摇晃。不过,他们正好顺风,风推着船前进,省了不少力。
  蝴蝴坐在船的正中间,吓得双手紧紧抓住船帮,不停地叫着。
  申三江一边摇橹一边嘿嘿嘿地笑。
  天色越来越暗。
  张郊突然喊道:“后面有条船!”
  申三江扭头朝后看了看,大约一百米之外的黑压压的波浪中,果然有一条船,它有一个拱形的舱,用帘子挡着,并不见有人撑船。这条无主的船好像刚刚从芦苇荡里冒出来,在波浪上随波逐流地漂着。
  申三江说:“船上好像没有人!咱们把它弄回家吧?”
  蝴蝴说:“别贪小便宜。”
  申三江不再坚持,加快了摇橹。
  又走出了一段水路,天色越来越黑。蝴蝴不放心地又朝后望了望,低声说:“它还在后面!”
  申三江和张郊都回头看去——这次,那条诡秘的无主船竟然离他们更近了。它静静跟在后面,舱上的帘子被风吹得偶尔撩起一角,里面黑糊糊的。
  蝴蝴说:“它好像在追赶我们……”
  申三江说:“顺风,它当然一直朝前漂。”
  蝴蝴说:“可是,它比我们快!”
  申三江说:“那是因为它是一条空船。”
  然后,他又对张郊说:“我把船靠近它,你上去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蝴蝴马上阻止道:“你们不要没事找事!”
  “有我在,能有什么事呢?”申三江说着,又把头扭向张郊:“你敢不敢啊?”
  “你太小瞧我啦!”张郊说。
  申三江就把船调了个头,用力朝那条船划去。两条船靠在一起之后,张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跨了上去。
  蝴蝴说:“你小心点!”
  张郊刚刚上了那条船,强劲的大风就把两条船吹散了,张郊一个人留在了那条船上。他朝申三江和蝴蝴望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小心地掀开了那个帘子,朝里看了看,大声说:“确实没有人!”
  说完,他抓起船桨,高兴地说:“走吧,我把它划回去,送给你舅舅!”
  蝴蝴说:“三江,你再把船靠过去,我坐他那条船。”
  申三江愣了愣。尽管他一直追求蝴蝴,但是他知道蝴蝴心里并没有他,她一心暗暗喜欢着张郊。不知道是张郊没有感觉出来还是不喜欢她,反正他对蝴蝴总是嬉皮笑脸的,没一点默契,还经常开玩笑把她和申三江往一起撮合。
  他想了想说:“好吧,不过你要小心,张郊不太会划船。”
  接着,他又一次奋力把船划到那条无主船跟前,然后放下橹,扶着蝴蝴换船。
  蝴蝴不会游泳,有点晕水,她战战兢兢地试了几次才跨过去。
  申三江把船划开,大声说:“我划慢点,你们要跟紧我!”
  张郊一边笨手笨脚地划船一边说:“你就放心吧!”
  风越来越大了,发出低低的吼声,好像要把这个世界吃掉。
  申三江划着划着,发现风向变了,顺风变成了逆风。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吃一惊:黑压压的水面上,根本看不到那条船了!
  他赶紧回头朝后划,划了很远也没看到那条船的踪影,脸色不由渐渐阴郁起来,大声喊道:“蝴蝴——张郊——蝴蝴——”
  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水声,没有他们的回答。
  申三江有点被吓傻了,想了半天,他决定马上返回舅舅家。
  顺风之后,他的速度变得非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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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 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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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坑塘遍布,河汊纵横。四周的芦苇越来越多,高大的芦苇阴森森的,密不透风,它们像波浪一样起伏着。
  申三江感到周围的环境越来越陌生了,他的船钻进了芦苇荡中间的一个狭窄的河汊,这时候他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他马上朝外划。这地方水浅,下面是沼泽淤泥,船很容易搁浅。
  天已经黑下来,无边无际的黑暗渐渐吞没了申三江的心。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密集的芦苇荡里乱撞,终于把船划到了开阔的水面上。
  风突然停了。
  水面变得很平静,那一道道的芦苇荡在黑夜里静静竖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无声无息地窥视着他。天水之间,一片死寂,只有他摇橹的声音:“哗,哗,哗……”
  他又大声喊起来:“张郊——蝴蝴——张郊——”
  漆黑的水面上没有一点回应。他感到凶多吉少了。
  他很冷。他加快摇橹速度,想增加点身体的热量。
  突然,他看见那条莫名其妙的船像噩梦一般出现了!它静静地漂泊在不远处的水面上,船舱上的帘子依然挡着。
  他胆战心惊地把船靠近它,喊了几声,船上根本没有人。
  张郊和蝴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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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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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三江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村里都已经睡了,一片漆黑。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舅舅家大门口,刚要进去,突然站住了。
  他在黑暗的夜色中,看见一双亮闪闪的眼睛。
  是万历。
  他直挺挺地坐在大门外,两只手依然在比画。那是他们表兄弟小时候定下的手语暗号,一直使用了好几年,两个人都太熟练了,不同的手形代表不同的拼音字母,拼出一个字之后,五指捏拢为间隔。小时候,他们不仅是在学校考试时使用这种暗号,在家里大人跟前,商量干什么大人不准许的事,同样使用。
  申三江试探着说了一句:“表哥,你还不睡?”
  万历木木地望着黑暗的远方,似乎没听见,一双干枯的手依然在一下下比画着,那样子十分人。远方是芦苇荡。
  院子里的狗“嗷”的一声冲出来。
  申三江本能地跳到了万历的身后,双手抓住了他的肩。万历摇晃了一下,马上端正了坐姿,继续比画。
  那条黑狗围着万历转来转去,盯着申三江,狂叫不已。
  申三江的舅舅很快跑了出来,把狗赶开了。他看了万历一眼,喝道:“你怎么跑出来了?快回去睡觉!”
  申三江的舅母已经去世,只剩下舅舅和万历这个傻子一起生活。万历好像很害怕父亲,他马上起身回屋了。
  舅舅打量着申三江苍白的脸,警觉地问:“那两个呢?”
  “他们……不见了!”
  “怎么回事?”
  申三江就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舅舅听了,蹲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开始抽旱烟,一言不发。
  “怎么办啊?”申三江毫无主见地问。
  “他们恐怕永远也回不来了。”
  “你怎么知道?”
  舅舅叹口气,讲起来。
  十多年前,村里有一对夫妻,到芦苇荡里捕鱼。那天他们收获很大,天黑之后才收网回家。
  划着划着,突然看见水面上出现了一条船,它好像有一个拱形的舱,挡着轻飘飘的帘子,孤独地在水面上漂浮着。
  他们靠近了它。
  在确定它真的没有主人之后,夫妻俩决定把它弄回家。
  丈夫划自家的船在前,妻子划那条船在后。走着走着起风了,丈夫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条船不见了!
  他大惊失色,在附近水面上寻找了很长时间,终于没见到那条船的影子。他的嗓子都喊哑了,依然不见妻子的回音。
  他绝望了,就在这时候,他发现那条船又突兀地在背后的水面上冒出来,依然摇摇晃晃地漂着,可是他妻子已经不见了……
  他风风火火地回到村里,叫来了村里人,十几条船在一望无际的芦苇荡里搜寻,结果一无所获。
  大家接连寻找了好多天,一直不见那条船,那个妻子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又过了几年,有两个外地人划着船深入这片芦苇荡,打算猎捕天鹅。
  那天晚上,天上有很大的月亮,星光明明暗暗,水面上亮晃晃地铺着一层银箔。那条恐怖的无主船又在芦苇荡里出现了。
  两个外地人像那对夫妻一样想占有它,于是其中一个人跨了上去。走着走着,那条船又一次莫名其妙地失踪……
  村里人都把它称为“幽灵船”。
  前不久,村里有个小伙子声称,他打鱼晚归,在水面上又见到了那条“幽灵船”,船篷依然挡着帘子,他知道那个船舱内像这片坑塘一样深不可测,不敢靠近它,急忙逃开了……
  申三江张大了嘴巴。
  这条恐怖的“幽灵船”在这一带的芦苇荡中神出鬼没,孤独地漂泊很多年了!
  “我得找到他们。”申三江说。
  舅舅想了想,说:“即使他们还活着,现在黑灯瞎火,我们也不可能找得到。一会儿天就亮了,我借一艘机动船再找吧。”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舅舅就把申三江叫醒了。这时候,邻家男人已经把机动船发动着了。
  那个男人开船,申三江和舅舅站在船头观望,“突突突突突”地开进了芦苇荡。
  太阳一点点升高了,水面上铺着细碎的金光,湿漉漉的空气无比新鲜。有两只白鹭在水中的一块陆地上交颈而歌。
  申三江没有心情欣赏这些景致,他心急如焚,双眼一直在水面上远远近近地巡视。
  不见那条鬼船的影子,不知它潜进了水的深处,还是藏进了密麻麻的芦苇荡中。
  更不见张郊和蝴蝴的影子。
  申三江心里越来越焦躁。他带两个同事回老家玩,回去却成了一个人,他不知道这该怎么向领导交代,怎么向他们的父母交代。那是两个大活人啊,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呢……
  机动船在芦苇荡里巡弋了一个上午,遇到了几条打鱼的小船,跟船家打听,都说没看见他们。
  那个驾船的男人眼睛红红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似乎没睡好。他问:“还找吗?”
  舅舅探询地看了看申三江,申三江说:“再看看。”
  船又朝前开了很远。舅舅指了指那个驾船的男人,小声说:“他家瘦瘦前天受了惊吓,天天夜里哭闹,昨晚上他一夜没睡……”
  昨天申三江刚一来就见过了那个孩子,女孩,大约五岁左右。
  听说,有一天她拿着父亲的墨镜玩,偶尔戴在眼睛上,她影影绰绰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脸,近近地贴在她眼前,一双比牛还大的眼睛,四周是粗壮的毛……那其实是她自己的眼睛,正巧光线合适,角度合适,从镜片上反映出来。小女孩一下就摘下墨镜扔了出去,号啕大哭。她被吓着了。
  申三江知道舅舅的意思,他万念俱灰地说:“回吧。”
  机动船立即掉了头,朝回开了。
  申三江无意中把手伸进口袋里,抖了一下。
  他摸到了那张纸条,漂流瓶里的那张纸条。有个秘密他没有告诉张郊和蝴蝴:那纸条上的日期——1993年9月9日,正是他那一年落水的日子。
  这个巧合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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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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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申三江没有睡。
  窗外很宁静,风吹果树“啪啦啦”响。
  过了午夜之后,申三江坐起来,走出了屋。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划船再去芦苇荡,寻找那条“幽灵船”。
  他知道,白天肯定看不到它,它只有在黑夜出现。他非要跨上去,看看那个船舱里到底有什么。他非要亲身试一试,那条恐怖的无主船到底能把他弄到什么古怪的世界里。
  他发誓要把两个同伴找回来。
  村道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在呼喊什么。
  他刚刚走出大门,就看见村头有个人影儿,她在一声声地叫着:“瘦瘦,你回来吧……瘦瘦,你跟妈妈回家吧……”那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显得孤独、凄凉、骇人。
  是瘦瘦的母亲,她在十字路口给瘦瘦叫魂儿。
  申三江脊梁骨发冷,赶紧回身,却看见了那双亮闪闪的眼睛。
  是呆傻的表哥万历。
  他端坐在墙根下,背靠着墙,朝着黑暗的远方做着古怪的手势。听舅舅说,万历自从呆傻之后,总是深更半夜跑出来,在黑夜中一个人比比画画。
  申三江忽然觉得表哥很可怜。
  他曾经是一个极其聪明伶俐的孩子,如果不是那一年落水受了刺激,成了傻子,他一定能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偏僻的乡村,到外面的世界去做大事。
  那次,表哥完全是为了救他才跳下水的。当时,如果他不抓住表哥死死不放手,他也不会被吓成这个样子。不过,那一刻任何人的理智都支配不了自己,完全是本能的反应,何况他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这次申三江回来,舅舅说起万历,流下了老泪。舅舅年纪大了,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了,他惟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呆傻儿子……
  舅舅说:“他最爱吃西红柿炒鸡蛋。我想,在我死之前,会留给他一点钱,分成两堆,告诉他,这堆买西红柿,那堆买鸡蛋……”
  听到这里,申三江的眼睛湿了,说:“舅舅,你放心吧,以后我们会照顾他的。”
  申三江在表哥跟前蹲下来,打着了打火机,微弱的火苗照亮了万历那张苍白的脸和两只苍白的手。那双手在迅速变化着,显得十分灵敏。申三江紧紧盯住这双手,大脑在追忆着两个人小时的手语含义。
  万历的视线越过申三江的肩,木呆呆地望着远方,望着黑夜深处。
  那个母亲的叫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瘦瘦,你回来吧……你跟妈妈回家吧……”
  申三江辨认出来了,表哥的手语的第一个字是“nǐ”!
  第二个字是“bǎ”。
  第三个字是“wǒ”。
  第四个字是“de”。
  第五个字的手势太快了,申三江没有看清楚。
  第六个字是“huán”。
  第七个字是“gěi”。
  第八个字是“wǒ”。
  这句话是——你把我的什么还给我!申三江的心猛地缩在了一起。
  接着,万历的手语又从头开始了,还是这句话。十三年来,他翻来覆去一直在说着这句话!
  第三遍的时候,申三江终于辨认出,第五个字是“魂儿”!——你把我的魂儿还给我!
  打火机突然灭了,万历的脸又隐藏在昏暗的夜色中,只见他两只眼睛在亮亮地闪烁,两只手继续一下下地比画着。
  申三江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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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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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舅家的船就泊在水边,申三江划着它,在黑暗的坑塘中前行,一点点深入了芦苇荡。
  他一直在回想黑暗中表哥那双不停翻动的手。
  一个恐怖的灵感突然在他大脑中迸发出来,这个灵感令他不寒而栗——表哥的魂儿吓丢了,离开了表哥的躯体,留在了那水草摇曳的水底!太阳沉浮,水明水暗,一年又一年,他孤独,冷清,痛苦,希望有人来说说话。可是,周围永远是无穷无尽的水……
  灵魂出窍,那不是死了吗?申三江越想越恐怖!这十多年来,表哥一直是行尸走肉!……
  四周的水透着一种阴森鬼气,而那黑压压的芦苇就好像莫名其妙的毛发。
  申三江在芦苇荡中越走越深。他有了一种预感,今夜,他可能回不去了。万历的魂儿是一缕阴影,在水底暗暗地游动,紧紧追随着他……
  远处,突然出现一点微小的火光,在漆黑的水面漂浮。不知道是谁放的灯。
  他记得到了端午节,村里人都在河里放灯——纸船,上面放一截蜡烛,点着,放进水里,让它顺水漂流……
  可是,现在并不是端午节,怎么有人放灯?
  那灯光弱弱的,闪闪烁烁,飘飘摆摆,在漆黑的夜幕里显得极其恐怖,像鬼火。
  他数了数,共四盏。
  他忽然想到了被幽灵船吞噬的张郊、蝴蝴、盗猎者和那个妻子也是四个。
  起风了,那些漂在水上的灯火离他越来越远,无论他怎么追都追不上。风越刮越大,掀起大浪,船也剧烈摇晃起来。那些灯火在大风中消失了,可能是被大风刮灭了,或者被水淹没了。
  接着,他就看见了黑暗中出现了一个黑影,它静静漂泊在远处的水面上。
  是那条幽灵船,它出现了!
  申三江的全身都好像被掏空了一样,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地方正是他和表哥当年落水的地方。他咬了咬牙,朝幽灵船靠近过去。
  他的脑海里假想着他登上幽灵船之后将看到什么。
  也许,他掀开那个帘子,会看到张郊、蝴蝴、盗猎者还有那个妻子,他们四个人正围着什么东西好奇地看。船舱里点着一根蜡烛,昏暗的烛火在一闪一闪地跳动。申三江的出现,他们并没有太在意,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朝下看。申三江小心地走过去,也探头朝下看了一下,大吃一惊——原来船是无底的!下面就是黑糊糊的水!
  风更大了,那条幽灵船顺风朝远处漂移,越来越模糊。
  申三江加快了摇桨速度,终于接近了它。他没有冒失地跨上去,而是一边跟着它一边严密地审视它。
  这是一条老船,很普通,当年,申三江和表哥落水那一次驾的船,和这条船十分相似。
  船舱的帘子还在挡着,里面没有一点声息。只有风声。
  申三江想起了张郊和蝴蝴,顿时生出满腔的仇恨,他把船靠上去,用缆绳固定在一起,一步就跨了上去。
  大风把他吹得摇摇晃晃。他在船舱的帘子前站了一会儿,横下一条心,猛地把它掀开了。
  里面漆黑。
  他竖耳听了听,又使劲看了看——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的胆子大了些,朝前试探着踩了踩,没问题,于是他就钻了进去。
  他的脊梁骨感觉到了一阵冷风,他敏感地回头看了一眼,竟然有个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张脸无比苍白!
  看来,那个漂流瓶,这条恐怖的“幽灵船”,都跟他有关!也许,他一直口含芦苇藏在船下的水中……
  “你!……”申三江惊恐地说出了一个字。
  万历在黑暗中木木地盯着他,缓缓伸出手来,又开始打手语了。船舱里太暗了,申三江怎么都看不清他用手语在说什么。
  万历的双手越动越快。
  申三江终于颤抖着说:“表哥,你到底要说什么,直接说出来不行吗?”
  万历的手语一下就变慢了,终于停下来,然后转过身,掀开那个帘子,慢慢走出去,那帘子又挡上了。
  申三江追出船舱,发现万历已经不见了。他望着黑暗的水面,呆住了。就在这时候,他感到脚下的船猛地倾斜了,然后他“扑通”一声栽进了水里。
  他的四肢奋力抓挠,想浮出水面。可是,有一只铁钳一样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脖子,不可抗拒地将他拖向水底……
  申三江的大脑一片空白,十三年前那惊恐的一幕又重现了。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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