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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6室(3)

    那半截白净的手指是假的。某些电影的拍摄现场,这种东西有的是。

    至于那扇自动门,在宾馆,在超市,你肯定见过。

    那个反映出几个人影像的屏幕更简单,地铁里的电子监控,商场里的电脑画像……实际上我们也见多了。弟弟把其中一个人变成了骷髅,无非是多了一道类似x射线的工序。

    这个弟弟有一点和别人不一样,他只在上上下下的电梯里构思他的艺术……

    人生很漫长,避不开偶然和巧合,而我们经常把偶然看成某种神秘的必然,经常把巧合看成某种神秘的应和。因此,我们就会陷入沼泽一般的猜疑里不能自拔。

    后来,a接受了45天的心理治疗。

    那个弟弟没有接受任何治疗。我们通常把艺术家的心理疾病称为个性。

    我们都置身在一个巨大的摄制棚里,没有人知道导演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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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 穴(1)

    ●响马这个人

    响马买了一套房子,在北京市郊。这个小区有个很顺口的名字,叫飞天小区。

    他买的是两室一厅,一个人住,挺宽敞。

    在这里,急匆匆的时间陡然放慢了,像云卷云舒。空间陡然扩大了,风无遮无挡地吹来吹去。

    小区的保安似乎很少,他们的大檐帽、皮鞋、制服都是黑色,帽徽、肩章、腰带都是红色。响马总觉得那制服设计得不好看,像反动武装里的低等士兵。

    在响马的印象中,把门的保安好像一直都是同一个人。他很瘦,很高,腿不直,中间的空挡呈橄榄状。他的两只小眼睛间隔太远了,甚至有点像蛇,假如你和他面对面交谈,总要想到一个问题:究竟看着他哪一只眼睛比较合适?

    出了门,路对面据说是另一个小区,可那是未来的事。现在,那里还是一大片荒地,长满了粗壮而高大的草,即使有风,它们也不摇不摆,僵直地挺立着,好像守护着什么秘密。

    荒地的那一端,就是山脚。

    这里没有公共汽车站。如果进城,要翻过远处的一条高速公路,才有一个989路车站牌,那是通向这里的惟一一趟车。

    每次响马进城,总是要等很久很久,才会看见一辆长长的车,慢腾腾地爬过来。它好像很老了,它停下来,似乎不是为了上下人,而是为了喘口气。

    等车的人很少,大家都站得很远,几双眼睛保持着某种戒备。

    这种气氛提示,在这里,即使是光天化日,也可能发生抢劫案。

    响马不在城里上班,他搞了一个私人工作室,在家里办公,搞美术设计。他在圈子里有一定影响,因此,酒香不怕巷子深。

    在竞争激烈的京城,大家都在奔忙,像响马这样过着隐士生活的人寥若晨星。

    他对这种生活很满意。

    ●草像梦一样深

    小区的楼房间隔很远,绿化面积超出了环保局的规定,到处都是草。这是它最大的卖点。

    那草越来越高,从来没有人割。

    有一天响马走过草地,忽然想到,他似乎从来没看见小区里有负责修剪花草树木的园丁。

    走着走着,他停下了,他看见了那略显荒凉的草丛中爬出了一条虫子……

    读过我以前作品的朋友一定联想到,我曾经写过一篇万字小说《腿》,讲的是一片荒草中爬出一条草绿色的虫子,它像小指一样大小,通体草绿色,身下长满密麻麻的像毛发一样的腿。故事的主人公最后把它冲进了马桶。在它被冲下去的那一瞬间,故事的主人公觉得它的眼睛(一只或几只)一直在阴森森地看着自己……

    我在《腿》里写道:那管道里无比黑暗,固若金汤,千回百转,万劫不复……

    后来,那条虫子不断在深夜里出现,有一次几乎爬上了故事主人公的床,爬到了他的枕边,碰到了他的肉……

    那是一条非常可怕的虫子。

    它的腹下长满了腿。它的背上长满了腿。它的腿上长满了腿。它的额头上长满了腿。它的眼睛里长满了腿。它的肚子里长满了腿。它的大脑里也长满了腿……

    最后,它铺天盖地,从仇人的眼睛、耳朵、鼻孔钻进去,在他的体内密麻麻地爬动,翻滚……

    《新电影》杂志的总编辑尚可看了这个故事之后说:当时是大白天,他在办公室里,却打了个寒噤,好像那一万个铅字变成了一万条虫子,站得整整齐齐,朝着他冷笑……

    我现在写的是一条现实的虫子。

    它的身体是暗红色,有黑的花纹,很精妙。它的腿也很多,不过,响马一走近它,它就吓得跑回草丛中了,再也找不见。

    响马站在草丛中发了一阵呆,他想这草丛里一定藏了很多各种各样的虫子。

    虫子多,证明这里的人少。

    很安静。

    因此,夜里响马经常做梦。

    有一天,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极其恐怖。直到几天后,他还一直在回想那梦中的情景。不过,他没有对任何人讲过。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一个人琢磨,越来越觉得这个梦深有含义——

    他梦见半夜时他慢慢起了床,摸黑穿上了衣服。他甚至记得,第二个扣眼儿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他费了好大的劲才系上。

    接着,他到玄关的镜子前,照了照,还梳了梳头……

    最后,他推门走了出去。

    一个个窗口黑洞洞。

    所有人的身体都像尘土一样缓缓沉淀,在梦的湖底落定。空气极其清澈,幽幽的梦在四处飘悠。

    梦不会摔跤,梦与梦也不会互相牵绊,一切都无声无息。

    路灯都是那种日本式的纸灯笼,挂得低低的,白得像一张张涂了过多脂粉的女人的脸。

    风像幽灵一样,在大家熟睡之后,它们就爬出来,在树叶的后面做一些鬼祟的动作。

    那些灯笼微微地晃动。

    夜空浩瀚,星光微茫,半个月亮高高在上,白得像路灯。

    响马慢腾腾地朝小区外面走,他能听见自己的鞋底和地面磨出的“嚓嚓”声。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去。

    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朝前走,似乎有一个人在等他。

    那是一个他必须见的人,她的呼唤他不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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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 穴(2)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走到小区大门口,四周都黑下来,只有门卫室屋檐下的水银灯发出惨白的光,那光笼罩着那个保安。他的身影在光中晃动,影子很长。他心事重重地走过来走过去。

    响马走过他面前的时候,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响马。

    响马想,你总不至于拦住我盘问一番吧?算起来,响马在这个小区已经住一年多了,这个保安应该认得他。

    果然,那个保安没有问什么,只是一直看着他走出去。

    响马走到小区外面的路上,就有点迷茫了。

    我这是要干什么?

    噢,我是来见那个女人的。

    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清楚,可是,她在等我。

    她在哪里?

    她会告诉我。她知道我不知道。

    响马一边想一边四处张望。

    对面的荒草里露出一颗脑袋来,似乎是一个女人,她笑笑地朝他摆手。

    他对她出现的地方缺乏好感。他以为她会出现在路边。

    “过来,你过来……”她的声音软软地飘过来。

    响马很不喜欢那片荒草,但是他必须走过去。于是,他小心地拨开挡在身前的荒草,一步步走向她。

    这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的面孔有点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他扪心自问——这就是你要走近她的原因吗?

    在响马离她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她却转身走开了,朝着荒草深处走去。

    夜色幽暗,可是,响马能看见她的头发很长。

    响马没有喊她,尽管他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到什么地方去,只是静静地跟着她走。

    那片荒地太大了,响马走得很艰难。尽管他穿的是长腿裤和长袖衣,可是,他的脚腕和手腕还是被刮得很疼。

    他忽然想起了那条虫子。

    暗红色的身体,黑的花纹,无数的腿……这荒草里藏着多少虫子啊,这里是它们的家。

    走着走着,响马就辨不清回家的方向了。

    终于,女人把响马领到了一个山腰上。

    他看见了一个山洞。山洞外,草木茂密,郁郁葱葱。神秘的女人站在山洞的旁边,笑笑地朝里面指了指。

    响马犹豫了。

    在月光下,那个黑糊糊的山洞深不可测,缺少善意。

    响马听见了潺潺的水声,不绝于耳。

    那个女人很湿润地笑着,继续指着山洞,示意他走进去。

    他一直试图看清那个女人的脸,一直试图想起她是谁,可是月光很不明朗,那张脸十分模糊。不过,响马能肯定她是一个不丑的女人。

    他感到她有一种勾引的意味。

    刚才他觉得山洞是最危险的,现在他觉得山洞是最安全的。

    于是,他就朝前走去了。

    那个女人从他的步伐里看得出他的态度,先他一步钻进了山洞。

    月亮像被拨弄的蜡烛一样亮堂起来,山洞之外明晃晃的,崖壁,山路,甚至一丛丛宽大的草叶,都看得清楚。只有那个山洞,黑得令人不安。

    响马在山洞前停了停,终于跨了进去。

    他似乎知道这是在梦中。梦是超现实的,即使有了什么灾难,醒来之后都会变成泡沫。因此,他敢冒这个险。

    他摸索着走进山洞,里面死寂一片,连水声都没有了。

    “喂。”他小心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响马明明看见她进来了呀,怎么没影了?

    “喂!你在哪儿!”

    还是没有人回答。

    响马继续朝里走,越走越黑,最后,响马都看不见自己了。

    他的眼睛没有了,只剩下一双灵敏的耳朵,捕捉着山洞里的任何一点声音。

    他不知道这个山洞有多深。

    跌跌撞撞地朝前走了一段路,他意识到不能再朝前走了,应该立即返身回去。

    可是,当他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后面也是一片漆黑,根本不见洞口!他的心一下就跌入了万丈深渊,胃里空空的,要呕吐却呕吐不出来。

    他顺着原路一步步朝后退,却一直没有看到出口。冷汗从他的毛孔踊跃地渗出来,湿了他的衣衫。

    “喂!~~”他又喊了一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从响马的脖子后传过来:“你最怕什么?”

    响马猛地转过头,一张模糊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眼睛上,尽管响马看不清她,却能感觉到她仍然是笑笑的。

    他惊恐到了极点。

    梦没有导演,情节放任自流,胡编乱造,什么结果都可能出现。可是,他脆弱的神经简直都承受不住了,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过去这一关。

    “你是谁?”他颤颤地问。

正文 分节阅读_22

    “你连我都忘了?我们太熟悉了……”停了停,她叹口气说:“最熟悉的人往往会变得最陌生。”

    响马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哲理的味道,他有点不怕了——这说明,面前的女人还有思想,说明这个梦还有逻辑,说明他还可能有出路。

    “你想干什么?”响马尽量显得很平静。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最怕什么?”

    响马觉得他幻想中的那种浪漫已经像秋天的大雁一样,越来越远了。现在,他只想着该怎样保护自己的神经。

    洞 穴(3)

    “我……”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最怕的东西,每个人最怕的东西都是自己想出来的,都是不一样的。如果把这些东西都准确地描述出来,那将是一部最恐怖的书。

    响马最怕的是什么?

    第一次想到那个情景,就差一点把他吓疯。从此,他一直在努力把那个情景从记忆里删除。

    众所周知,你记住一件事容易,忘掉一件事却难,尤其是严重刺激过你神经的记忆片段。最后,响马只有把它深深埋在心里,不敢触碰。他的思路每次经过它的附近,都远远地避开。那个地方的草越长越高,越来越阴森,成了响马心理上的一块病。

    在眼下这个恐怖的环境里,响马更不敢想,更不敢说,他怕这个黑暗中的人真把那个恐怖的情景呈现出来。

    “说吧,你最怕什么?”她又问。

    “我最怕黑糊糊的山洞……”他撒谎了。

    “不,不是这个。”她轻轻笑了笑,好像对响马的秘密了如指掌,接着,她劝导说:“再想想,你最怕什么?说实话。”

    这种对话是没有好结果的,响马有这种直觉。

    他突然想到了逃跑。

    “你……能让我看清你的脸吗?”他突然说。

    “我也没有带火。不过,你可以摸我——你敢吗?”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洞口在哪里?”响马早想好了,只要她说出洞口的方向,他立即就会朝相反的方向逃窜。

    “洞口?我也找不到了。”她的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你第一次……来这里?”

    “不,这里是我的家。”

    草丛是虫子的家。暗红色的身体,黑的花纹……

    她的脑袋突然又逼近了一些,低低地说:“我知道你最怕什么,我替你说出来,好不好?”

    响马的心猛跳起来!他木木地面对着这个黑暗中的女人,变成了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等待她猛然揭开自己心中那最黑暗的部分。

    那个女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最怕的是……”

    响马的神经快崩断了!他突然想嚎叫!

    就在他歇斯底里的一瞬间,蓦地从虚飘飘的梦境中跌落。

    ……窗外还黑着。

    那个女人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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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种

    响马是一个厚情薄命的人。从小,他就是一颗多情的种子。

    有一次,迷路了,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孤零零地朝前走。他很害怕,很委屈,但是他没有哭。他知道如果他哭了,会招来更大的麻烦,比如坏人。

    他毕竟太小了,很多人从他身边走过,都用奇怪地眼光打量他。偶尔一两个男人停下来,问他:“孩子,你的爸爸妈妈呢?”

    他不说话,快步朝前走。

    天越来越黑了,两旁的房舍里飘来炊烟的味道。他更加害怕,更加委屈,却仍然强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终于一个大女人走了过来,她走到响马身旁,蹲下身,说:“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

    响马仰头看着她,“哇”地一声哭出来。

    那个女人什么都不再说,轻轻把他搂在怀中。

    响马嗅到了一股香气和一股奶味,他的心一下就踏实了,即使永远也找不到家,他也不会再害怕,不会再委屈,女人那柔软的怀,就是他永恒的家。

    他母亲死得早,后来他发现自己身上有俄狄浦斯情结。

    他天性离不开女人,就像鱼儿离不开水。否则,他就会一点点干涸,窒息,一点点枯萎,风干。

    他10岁那年,就爱上了一个大女人。

    他至今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那个女人住在响马家楼上,可是响马不知道她住在几楼,以及哪个房间。

    她好像是一个女工,长得很丰满,经常穿一件鲜红色的大衣裳,一条艳黄色裤子,那裤子很紧,弹性很好,裹出迷人的曲线。

    有一次,她从响马的身旁走过,响马嗅到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香气,从此,他就迷失在了那香气中,找不到出路了。

    那个大女人不知道,她每次下班回家时,都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在窥视她。

    响马是一个不太合群的孩子,他一个人坐在楼下的花圃前,就是为了等她。响马的四周,花草摇曳,蜂蝶飞舞,响马沉浸在静静地幻想中……

    她的嘴唇很红润,胸怀很宽阔。

    响马想亲她的嘴,她就为他把嘴唇微微张开;他想把头钻进她的双乳之间,她就会温柔地为他解开衣扣儿。

    她就像他的母亲,但是更美丽;她就像他的姐妹,但是更陌生……

    响马喜欢听她笑,她一笑起来满世界都是金子;响马喜欢看她的肌肤,她的肌肤展现出来满世界都是雪花。

    可是,那个大女人却从来没有关注过响马,这使响马很伤心。

    有一次,响马偶尔看到她跟一些大男人在一起笑闹,心中立即充满了酸意,眼圈也湿了……

    多年以后,响马长成了大男人,也一直没有改变这种女人式的小肚鸡肠。很多女人都以为响马很宽厚,那不过是他善于用灿烂的微笑掩饰内心罢了。实际上,他受不了女人的一点冷落和简慢,更不能容忍她们的虚伪。否则,他内心那娇好而脆弱的爱之花就会纷纷凋零,无论对方(包括他自己)怎样努力,都不能使它们鲜活地重返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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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 穴(4)

    因此,和他交往深刻的女人说:响马最霸道。

    天上的云很白,多像她的手啊。

    童年的响马想抚摸一下,可是他没有天梯——它们是那样遥远,即使他一年年地长高,也终究够不到。

    他有点绝望。

    终于有一天,10岁的响马在那个大女人下班时拦住了她,郑重地向她求婚了。

    她听了后,“咯咯咯”地笑起来。

    响马傻了,他在她的笑声中越来越局促。

    终于,她止住了笑,板着脸,故做认真地说:“可是,我这么大,你那么小,怎么行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

    响马想了想,仰着脑袋说:“那你就别长了,等我几年呗。”

    她憋不住,又一次笑起来:“好吧,那我就等你长大!”

    说完,她抱起响马,在他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口。那一吻纯净如水,可是,响马的脸蛋却一下变成了红苹果。

    她答应他了!

    响马觉得他的爱情梦圆了,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快点长大。

    正当响马全心全意地往高长的时候,那个女人却搬走了,竟然没跟响马打个招呼。

    响马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天,万里无云。他哭了一下午。

    他多次打听那个女人搬到了哪里,只听说是一个很远的城市,却不知具体地址。她根本没遵守曾经对一个小男孩的承诺,就这样轻率地走了……

    从那时起,响马开始了画画生涯。

    他每天放学做完功课,就在纸上画那个女人。他有美术天赋,竟然画得很像。然后,他捧着她的像,默默端详。

    之后,每年他都要为心爱的女人画一幅像。

    岁月流逝,响马不停地猜测和揣摩,想像着她的变化,完全凭感觉创作了。

    画中女人的红颜一年年地衰老下去。

    他画了她将近20年。

    后面的画和第一幅相比,渐渐面目全非。可是,响马每一年画她的时候都坚信,他画的就是当年那个女人如今的样子。

    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是一种痴迷,一种希望,他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这种美好的错觉。

    现在,响马快30岁了,他一直没有结婚。

    并不是因为那个消失了的大女人,他不会为了小时候的一个单纯梦想而终身不娶。那个大女人以及那不间断的画像只是他对童年纯情的一种追忆,只是他单调生活中的一种虚拟的诗意。

    上大学之后,响马一直没有缺过性伙伴。

    他疯狂地爱着女人,爱着各种类型的女人。美丽的少女,成熟的少妇……他甚至不排斥老女人,丑女人。

    每次和女人做完爱,他都有这样一种感想——女人是一个骗局。可是,为了这个骗局,他愿意倾尽所有。因此,他虽然赚了很多钱,却一直没什么积蓄。

    不管他经历了多少女人,在他心目中,女人永远幽深而神秘。他永远不知道她们的秘密,永远探不到她们的根底。

    有一句最通俗的话:女人心,海底针。

    他不仅仅是永远弄不懂她们的心,也永远看不清她们的身体。

    之后,响马隔一些日子就要做那个恐怖的梦,梦中的情节一模一样。

    每次,他都梦见他半夜穿衣,走出门,经过那个保安,来到小区外的路上,看见那个女人在荒草丛中朝他招手,然后他就鬼使神差地跟她走,一直走进一个山洞,接着,他就再也走不出来了。那个女人突然出现在他脖子后,低低地问他:“你最怕什么?”每次到了这里,梦就破了。

    为什么反复做同一个梦呢?响马感到这个问题严重了。

    是冥冥之中有神灵在暗示自己什么?是自己得病了?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啊,生物钟没有紊乱,能吃能喝,精力充沛,性欲旺盛……

    接下来,他就开始品味这个梦的含义,终于不得结果。

    这一天,他专门跑到城里,找到一个神叨叨的朋友,向他请教。那个朋友一直声称他是解梦大师。

    解梦大师听了响马的讲述,故作高深地讲了一大通:那个女人总是出现在荒草中,说明你的生活中将出现一个属蛇的女人,她很富贵,很可能是一个成功的私企老板。她把你引进一个山洞,然后你就找不到出口了,这说明你将走不出这个女人,她就是你未来的配偶。她总是问你怕什么……

    大师说到这里打了个嗝,掩饰他的词穷,然后继续说:她是一个挟持你一生的人。你最怕的就是她。

    响马离开大师之后,把他的那一堆话都扔进了垃圾桶。他暗暗地想,如果这种水平也能混饭,那我就可以靠解梦跻身亚洲富豪前十名了。

    不过,响马把那个朋友最后一句话留住了——他在响马离开的时候补充说:那个山洞就象征着女人的生殖器。

    响马不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而是觉得这个文学比喻很生动。

    ●虚实

    响马最近的活儿越来越多了,他经常进城去跟一些客户谈业务。

    这可能跟他刚刚设计的一个平面广告有关。最近,他为一个房产开发商设计了一个广告,就立在繁华闹市上,那上面有“响马工作室”的电话。

    每次出入小区的大门,响马都发觉那个眼睛离得很远的保安神态有点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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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 穴(5)

    一次,响马走进了小区大门,走出了很远,突然回过头去,看见那个保安正在背后定定地看着他。他见响马回过头来,心事重重地把目光移开了。

    响马疑惑了:为什么白天和夜里都是他在这里值班呢?难道没有人和他轮换?

    想着想着,他幡然醒悟:夜里遇见这个保安,那是做梦。他之所以总梦见这个保安,是因为他白天总看见这个保安。

    那么,夜里值班的保安是谁?

    这一天,响马要赶一个活儿,很晚才结束。他从电脑前抻了个懒腰,要睡了。<br/

正文 分节阅读_23

    >   突然,他有了一个念头:出去,看一看夜里值班的保安长得什么样。

    推开门,一阵冷风吹得响马打了个寒战。

    那些苍白的纸灯笼还在静静地垂挂,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使暗处更暗。

    在路上,他又想起了梦中的情形。

    此时,他是在现实中,不必害怕,对面的荒地里不会再出现那个女人的脑袋,他也不会傻傻地被带到那个诡秘的山洞里去。

    现在,他不是被谁牵制,也不是无意识。他有明确的目的——去看一看夜里值班的保安。

    风吹着他的额角,很凉爽。

    他的头脑很清醒,身体各部位反应都很灵敏。

    他是飞天小区的业主。

    他是“响马工作室”的主人。

    他不是在做梦。

    现实和做梦的感觉大相径庭。

    现实就像照片,有时候,你甚至为它的清晰而恼怒,比如对待皱纹的态度,但是,它依然一丝不苟;而梦就像底片,黑白颠倒,模糊诡异,必须借助光的映衬才能显现……而照片是依据底片冲洗出来的。

    响马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远远地看见,把门的仍然是那个眼睛离得很远的保安!他在那盏白晃晃的水银灯下站立,影子很长,差点就爬到响马脚上了。

    响马的惊怵有几个原因:

    一,在梦里,他每次都在大门口遇见这个保安,而值夜班的竟然真是他!

    二,他站在门口的这个场景跟响马梦见的一模一样,包括他的站姿,他的神态,甚至包括屋檐下那盏水银灯的光晕,他的身影……

    三,他怎么昼夜值班?难道他不吃不喝?

    四,或者,白天站岗的保安和夜里站岗的保安是双胞胎?

    响马走过去,主动跟他笑了笑。他也朝响马笑了笑。他的脸有点青,好像是冻的。

    “还没休息啊?”响马问。

    “没有。”保安说。

    响马掏出烟,递给他一支,被他谢绝了。响马自己点着一支,大口吸起来。

    “你们几点下班啊?”响马盯着他的右眼珠问。

    “一般说,过了零点,就可以把大门锁上了。”

    响马低头看了看,说:“哟,现在都凌晨一点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最近不一样。”

    “最近怎么了?”

    保安压低声音,说:“最近飞天小区有点不对头。”

    “怎么不对头?”响马盯着保安的左眼珠问。

    保安也看着响马:“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

    “咳,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现在出来干什么?”

    “我?……出来溜达溜达。”

    保安鬼鬼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了。

    一阵大风吹过来,把保安的大檐帽吹掉了,落在了响马的脚前。他动都没动一下,好像就等响马帮他把帽子捡起来。响马有点戒备,他弯腰捡帽子的时候,眼睛一直注意着这个保安的腿。

    响马担心他会趁自己弯腰时下手。

    他没有下手。响马发现,他始终站得笔直。

    响马把帽子递给他,他说了声:“谢谢。”

    响马乘机问:“你们掌握了一些什么情况吗?”

    “其实也没什么。”他似乎不愿意透露太多。

    “可是,你说最近有点不对头。”

    “我们做保卫工作,要当然要格外警惕和小心……”他绕了一阵弯子,突然说:“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回去睡觉吧。”

    响马忽然想,难道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系?

    他讨好地笑了笑,说:“如果有什么事,还希望你早提醒。”

    “好的。”保安说得毫无诚意。

    响马回到家中,想起他反复做的那个梦,想起那个保安欲言又止的神态,越来越觉得蹊跷。

    飞天小区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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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人

    第二天早上,响马按捺不住内心的疑虑,又去找那个保安了。

    这次,他发现把门的保安换了,换成了一个矮个子保安,很精干。

    响马走近他,说:“小伙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咱们小区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听说。”

    “你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头吗?”

    “不对头?”矮个子想了想,说:“没有啊。你听说了?”

    “道听途说。”

    停了停,响马又问:“哎,今天怎么换了你值班呢?”

    “原来那个保安被辞掉了。”

    “怎么时候?”

    “今早上。”

    洞 穴(6)

    “为什么?”

    “他那个人有点……”

    “有点什么?”

    矮个子似乎不愿意在背后讲人家坏话,吞吞吐吐的样子。

    “没事,你说吧。”

    “他有点怪。”

    “怎么怪?”

    “每天半夜一过了零点,他就在这里立一个塑料人替他值班,然后他就钻进那片荒草中不见了,谁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塑料人?”

    “塑料人。”

    “他不是总那样吧?”

    “我们领导暗中探察了很多天,无一例外。”

    “可是,昨天半夜我出来,看见他在这里站岗呀。”

    “你看错了,那是塑料人。”

    “不可能!”

    “他制作的塑料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也穿着我们的制服。”

    “我走到他跟前,还跟他说了半天话呢!”

    “那你一定是活见鬼了。”矮个子怪怪地笑了笑。

    响马忽然想起昨夜的一个细节——那个保安的帽子被风刮掉了,他一动不动,等着响马帮忙,好像他不会弯腰一样。

    响马打了个冷战。

    他一到零点就消失在那片荒地里……他去干什么?

    响马想,难道自己经常做的那个怪梦跟这个古怪的保安有关系?难道那荒草中有他的洞穴?难道他会妖法?难道梦中那个让自己感到有点熟悉的女人其实只是个画皮,里面是他?

    这时,响马想起那个保安曾说过:“一般说,过了零点,就可以把大门锁上了……”

    矮个子小声说:“走,我带你看看那个塑料人。”

    响马怔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矮个子保安为什么要这样做,顺从地点了点头。

    矮个子带他走进值班室,推开里面的一扇门。

    这是一个没有窗子的仓库,里面很暗,堆着很多东西,有老一批保安废弃的制服,有一些消防器材,有一些残废桌椅……等等。

    响马看见一个塑料人躺在那推破烂中,它穿着崭新的制服——假人穿真人的衣服,让人极不舒服。

    响马看了它第一眼,心就像被锥子扎了一样,猛跳了一下——这个塑料人跟那个被辞退的保安长得太像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活动的人在画面上定了格。哪家塑料厂能做出这么逼真的塑料人呢?

    它的表情有点木然,好像在看响马,又好像没有看他。这个神态就是夜里跟他聊天的那个保安的神态啊!

    矮个子盯着响马的脸问:“你夜里见到的是不是它?”

    “真像……”

    矮个子瞟了那个塑料人一眼,突然从地上拾起一截钢筋,恶狠狠地扬起来,要朝那个塑料人身上戳。响马仿佛看见它的眼睛、鼻子、嘴巴转眼就变成了几个黑窟窿。好像不愿意看见一个活人被杀死一样,响马猛地伸手把矮个子拦住了。

    “戳烂它,它就不会半夜作怪了。”矮个子说。

    “挺可惜的。”响马笑笑说。

    矮个子想了想,终于把那截钢筋扔在了地上。

    “那个保安叫什么名字?”响马问。

    “黄减。”

    “他老家在什么地方?”

    “他好像是山里人。平时,他跟我们接触不多。”

    “你们领导为什么让他日夜值班呢?”

    “他自愿。他家里穷,想挣双薪。”

    “可是,那多疲劳啊。”

    “北门日夜都有人看守,这个南门过了零点就可以锁上了。他只是多站几个小时岗而已。”

    “按照规定,过了零点,他就可以休息了,那为什么还要开除他呢?”

    “领导觉得他的行为有点怪。”

    “他放一个假人在这里,可能是为了吓唬那些想番强的小偷。我们不是经常看见公路上也有假警察吗?”

    “假人有跟真人这么像的吗?”矮个子冷不丁说。

    这句话让响马哆嗦了一下。他之所以站在黄减的角度说话,只是想通过辩论,把这个古怪的保安看得更真切一些。

    “你知不知道他被炒掉之后去了哪里?”响马问。

    “他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我们都对他的行踪不了解,现在他去哪儿,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停了停,矮个子问:“你想见他?”

    “……是的,我有个事儿问他。”

    “我想,只要你把这个塑料人抱回家去,有一天他就会出现的。”接着,他眯着眼睛问响马:“你敢吗?”

    响马说:“有什么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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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

    天渐渐黑了。

    响马把所有的窗帘拉严,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立在房间一角的塑料人,抽烟。

    他有点后悔把它抱回来。

    在温和的灯光下,它简直栩栩如生。它的头发和眉毛和真人的一模一样,它的眼珠甚至有点晶莹,它的肌肤纹理清晰,似乎都有弹性……

    可是,它是塑料人,响马把它抱回来的时候,就像抱一幅画那么轻。像画一样轻的人怎么可能是真人呢?

    它似看非看地与响马对视。

    响马越看它越觉得像那天夜里跟他聊天的人。

    在这个深深的夜里,响马跟它主动地笑了笑。

    它没有反应。

    响马掏出一支烟,递向它:“抽吗?”

    洞 穴(7)

    它还是没有反应。

    响马低低地说:“……我知道,那天跟我说话的人就是你。”

    它木木的。

    “现在,就剩下咱们两个人了,你继续说吧。飞天小区到底怎么了?”

    它还是木木的。

    “我不关心别人,我只关心我自己——跟我有关系吗?”

    响马观察着它的脸。

    表面上,响马很镇静,其实,他的心里恐惧至极。假如这个塑料人突然开口说话,他一定当场昏厥。

    突然,塑料人的大檐帽掉了下来。

    房间里没有风,它的大檐帽怎么会掉下来呢?不对!

    响马直直地盯着它的脸,过了好半天,没见什么异常,他才试探着一点点蹲下身,伸手去够它的帽子。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它的脸。

    终于,他成功地把那顶帽子拿到手了。

    他站起来,慢慢走近它,小心地把帽子放在它的脑袋上……

    响马的手无意中碰到了它的头发!——那绝对是人的头发。响马的心猛地抖了一下。

    那顶帽子又一次掉在地上。

    响马这一次不敢弯腰捡了。他死死盯着这个塑料人的眼珠。他感到,它是在试探他的胆量。如果他不敢捡这顶帽子,那么他就输了,它摸清了他的根底之后,会加倍吓他。漫漫长夜,响马实在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煎熬了。

    他必须把这顶帽子捡起来。

    他后退一步,一边盯着它的眼珠,一边慢慢弯下腰去。

    就在他要摸到帽子的时候,塑料人突然直挺挺地朝他扑过来!那一瞬间,响马看见它的表情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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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木木的,双臂依然贴在身体两侧,像一具尸体。

    响马惊叫一声,就地一滚,窜到沙发前,惊恐地回头看去——那个塑料人“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

    它倒了。

    塑料人没站稳,倒了,仅此而已。

    响马惊惶地看着它。他认定,它是故意倒下来的。

    响马定定心神,慢慢走过去,把帽子踢开,然后,小心地把它扶起来,立好。它的个头跟响马一样高。

    “别演戏了。否则,我就把你扔出去了!”响马近近地看着它,突然说。

    墙上挂着石英钟,眼看就到零点了。小区里彻底宁静了,远处高速公路的车声也渐渐消隐,梦在夜空中飘荡。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震动,响马看到这个塑料黄减的两个眉毛一先一后掉了下来。它没有了眉毛,变得更加恐怖,鬼气森森。

    响马正惊怵着,它的头发也一片片地掉了下来,很快就掉光了,一个光秃秃的脑袋。

    响马咬着牙关,鼓励自己挺住,挺住,挺住。他低低地说:“你用这种方式说话,我听不懂。”

    塑料人光秃秃地看着他,还是一言不发。

    响马不再说什么了。他忽然想到:如果让它一下就变成一个活人似乎不太可能,应该给它一个台阶。于是,响马看着它的眼珠,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有点饿了。”

    塑料人木木地看着他。

    响马又说:“我得去吃点东西。”

    然后,他一步步后退,终于退进了厨房——他想,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也许就会看见活的黄减站在他的房间里了……

    他不饿。

    他走进了厨房之后,总得干点什么,他轻轻打开酒柜,拿出一瓶洋酒,猛灌了几口……这时候,四周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停电了?

    响马傻在了那里。哪有这么巧的事!

    此时,他不敢走出这个厨房的门了。他在黑暗中静静地站立,聆听那个塑料人的动静。

    突然,他听见一个嘶哑的声音:“响马,你来。”

    他哆嗦了一下,大声问:“你是谁?”

    “我就是黄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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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游

    响马差点瘫软在地。

    黄减……

    正是响马把这个黄减抱回来的啊!

    他扶着墙慢慢走出去,客厅里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他站在离那个塑料人很远的地方,颤巍巍地说:“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把我的替身抱回来了,我就溜进来了。一会儿我要把它抱走。”黑暗中一个声音说。

    “你是真人?”

    “当然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的办法太多了,怎么都能进来。对不起啊,我只是想抱回我自己的东西。”

    “我能点上灯吗?”

    “不行。”

    “为什么?”响马更加惊骇了。

    黄减似乎想了想,说:“我已经被开除了,我已经不再是这里的保安,现在我是私闯民宅……真的,我只是想抱回我自己。”

    响马注意到,刚才他说的是:“我只想抱回我自己的东西,”而现在,他说的是:“我只想抱回我自己。”

    “刚才我进厨房的时候,客厅里只有一个塑料人,接着就停电了,回来就听见你说话了……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怎么能肯定……不是塑料人在说话呢?”

    “信不信由你吧。反正你不能开灯。”

    “我可以抽烟吗?”

    “也不行。”

    “那好吧。你说,飞天小区怎么有点不对头?”

    洞 穴(8)

    “是你不对头。”

    “我?”响马懵了。

    我怎么不对头?难道我疯了?中邪了?

    黑暗中的声音继续说:“因为我天天半夜都看见你走出小区大门。”

    响马的头皮一下就炸了——难道梦里经历的都是真事?!

    他陡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每次都能梦见这个黄减在水银灯下走来走去!

    “后来,我怀疑你是在梦游。”黑暗中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响马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从小就害怕梦游。

    你想想,深更半夜,你木木地起了床,然后直挺挺地走出去,专门到你平时最害怕的地方去,比如没有路灯的胡同,比如废弃的剧院,比如荒草甸子,比如公墓,比如太平间……

    转了一圈之后,你回到家中,继续睡觉,天亮后,你起床,吃早点,上班……

    多少年过去了,你对你黑夜里的经历始终一无所知。

    有一天,你的一个同事对你讲了某个诡怪之地,把你听得全身发冷。半夜里,你等大家都睡着了,就直直地坐起身,穿上衣服,慢腾腾朝那个地方走去……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吗?

    这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控制着你的身躯,你越害怕什么就越让你经历什么……

    “你是不是在做梦?梦见你值班时遇见了我?”响马问。他不相信他做的那些梦都是现实!他不相信半夜时他真的跟一个陌生女人一起走那么远的路,进入那个刁钻的山洞!

    他不敢相信!

    “你上个月27日出来过一次,这个月3号出来过一次,还有11号,17号……今天是23号。”

    响马也记不太清楚他哪一天做过那个梦了,他大概回忆了一下,这个黑暗中的人说得还真八九不离十。

    “我还看见有个女人。”

    响马瞪大了眼睛。

    这个女人是最恐怖的!

    假如响马真的梦游,那么,他每次梦游的时间是半夜,这么偏远的小区外根本不会有什么人,即使有人,他每次遇见的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是,他为什么每次都遇到这个诡秘的女人?巧合?难道,她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梦游?

    或者换个思路,她有办法遥控响马梦游?她一召唤他出来,他就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出来,跟在她身后?

    她为什么每次都带他去那个山洞?

    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是谁?

    黑暗中的声音又说:“她每次都在小区对面的荒草中等你。”

    响马屏住呼吸听,生怕落掉一个字。

    “你看清她的长相了吗?”

    “没有,我能看见她的脑袋,模模糊糊的。你每次都跟她走,你自己没看清?”

    “一直没有……”

    “她从不早来。每次她出现之后大约5分钟,你就出来,跟她走了。”

    他停了停,又说:“开始,我以为你们是情人。后来,我从你的脸上发现,你是在梦游。——你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总是表情呆滞,目不斜视。”

    “那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那时候,我已经睡了。”

    响马在极度惊恐中沉默了。在这个世界上,让人无法探究根底的事情太多了。终于,他岔开了话题:“你为什么要做一个假人?”

    黑暗中的人似乎被触痛了最深邃的神经,他缄默了。突然他说:“有个人替我工作,这是我一生的梦想。”

    “那你本人去哪里了呢?”

    “我去见我的女人。”

    “她是谁?”一说到女人,响马立即想到那个控制他的女人,就凝聚了全部的注意力。但是他马上觉得自己有点唐突:“……对不起。”

    “我走了。我走了电就会来了。”黑暗中的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响马愣了一下,马上问:“那我以后想找你的话……怎么联络?”

    “我随时都会来的。”

    “你的塑料人还拿走吗?”

    “我当然要把我拿走了。我干什么来了?”

    “那你……打算从哪里出去?”

    “你不用管,反正你也看不到。”

    接着,响马就听见有轻轻的脚步声,好像朝着书房那里去了,又好像朝着卧室那里去了。

    过了一阵子,房间里归于沉寂。

    电“哗啦”就来了。

    响马看对面,客厅里空荡荡,那个塑料人已经不见了。包括它的头发和眉毛,还有那顶大檐帽。

    鬼知道刚才说话的是不是它。

    鬼知道它是不是自己走了。

    这件事永无对证。

    响马来到书房,书房的窗子锁着。他又来到卧室,卧室的窗子也锁着。

    他有点毛骨悚然了,四下看了看,又小心地把衣柜拉开——“吱呀……”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家伙怎么就没了呢?

    如果刚才说话的真是那个黄减,他如此轻松地就可以出入自己的家,那么,以后还有一点安全感吗?

    他没了,或者说它没了。

    这一夜响马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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