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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侯大利刑侦笔记》开始第四部-2020年侦探小说黑马-小桥老树

本帖最后由 朦胧的晨光 于 2020-5-30 07:00 编辑

第1章 失踪的女高中生
2001年,秋天。山南省江州市。

清晨,刑警支队长朱林和两名侦查员来到山南国龙集团江州公司,进入集团太子侯大利房间。
朱林站在床前,打量仍然在酣睡的纨绔子弟,对站在一旁的夏晓宇说道:“叫醒他。”
夏晓宇是国龙集团江州负责人,和朱林算是熟人,在不同饭局喝过酒。酒局上,朱林总是沉默寡言,显得很普通。办案时,这个黑脸瘦刑警顿时由病猫变成老虎,目光逼人。


夏晓宇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朱支队,大利昨天放学以后就和省城来的朋友喝酒,十点多才回家。他醉得不省人事,回家后还输了水,输完水就睡大觉。医生和家里阿姨都可以证明,门外有监控,随时调得出来。”
朱林面无表情,又道:“叫醒他。”侯大利被推醒,睁着醉眼仰望床前黑脸汉子。富二代喝得昏天黑地,完全没有半点高中生模样。
朱林强忍厌恶,道:“你,坐起来。从昨天放学到现在,做过的事情全部说一遍。”

夏晓宇提醒道:“大利,说,必须说。”
侯大利在省城读书时结交了一帮爱招惹是非的纨绔子弟朋友,多次因为这帮朋友而被警察问话。眼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看到夏晓宇表情严肃,明白肯定出了大事。
他接过浓茶,喝了一口,按照黑脸警察的要求讲了从昨天放学到现在做过的事。他能够确定自己没有打架斗殴,揣测或许是一帮喝花酒的哥们儿在半夜惹出祸事。他暗自庆幸昨夜喝得太醉,回来得早,不会受到牵连。


朱林听得很认真,细心寻找眼前纨绔子弟讲述中的破绽,观察其脸上细微表情和身体语言。当纨绔子弟讲完之后,他不动声色地道:“你把从昨天到现在做过的事情倒着说一遍。”
“你谁呀?”侯大利宿醉未醒,头痛得紧,不耐烦起来。
夏晓宇知道事态严重,按住侯大利肩膀,递了一个眼色,道:“大利,别耍脾气,让你说,你就说。这是刑警支队朱叔叔。”
夏晓宇与侯家关系很深,是江州唯一能够管住侯大利的人。得到夏哥暗示,侯大利勉勉强强将昨天经历倒叙一遍。侯大利倒叙之时没有停顿,眼睛平视前方,脸部肌肉平顺,显然说的是亲身经历。
若是编造昨天经历,倒叙之时必然会有破绽。
朱林基本上相信了侯大利,将询问重点转向了与侯大利青梅竹马的扬帆。


侯大利最初以为是省城哥们儿惹了祸,随着询问开展,越听越不对味,一颗心渐渐悬了起来,道:“为什么要问杨帆?杨帆是好学生,从不惹事。”
“杨帆失踪了!”朱林冷冷道。


杨帆,江州一中高一女生,自从昨天下午失踪,到今天清晨仍然没有踪影。
侯大利与杨帆关系密切,自然成为重点调查对象。国龙集团是山南巨型企业,侯大利的父亲侯国龙是山南省鼎鼎大名的企业家,与省市大人物关系密切。鉴于此,支队长朱林亲自出马,带着重案大队两名资深侦查员调查侯大利。
得知杨帆失踪,侯大利就如被突然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蹦得老高,随即如炮弹一样,径直往外冲。
朱林身边侦查员反应很快,上前将他拦住。侯大利试图硬冲,两名侦查员只能将其摁住。
侯大利与两位侦查员对抗了七八分钟,体力消耗殆尽,情绪慢慢从高峰下落。


夏晓宇蹲在侯大利身边,道:“杨帆昨夜一直没有回家,自行车出现在世安桥时,应该失踪了。你在这个关键时刻一定要冷静,全面配合警方。你提供的材料越多越详细,警方找到杨帆的可能性就越大。”
“快点问,问完我要到世安桥。”一滴汗水流进侯大利眼里,弄得他很疼。
夏晓宇道:“真冷静了?”
侯大利点了点头。


两名侦查员这才松开侯大利。朱林道:“在学校是否有人追求杨帆?哪几个?”
侯大利道:“三班蒋小勇、我们班的李武林、五班陈雷,还有二班王忠诚。我就知道这几个。”
警方侦查询问结束以后,夏晓宇护送侯大利前往世安桥。
“杨帆昨天约好要给我补习功课……”坐在车上,侯大利怔怔地看着前方,突然喃喃说道。
“你说什么?”侯大利声音很轻,夏晓宇没有听清楚,问了一句。
侯大利摇了摇头,神情恍惚,思绪回到昨天。 


事发前一天,正值江州一中百年校庆。校庆最后一项活动是文艺会演,杨帆是这场表演的绝对主角,开场舞以及最后的压轴舞都由她主导。
侯大利觉得学校文艺会演老掉牙,实在无聊,不停打哈欠。
若非杨帆有两个节目,他压根不会坐在大礼堂。
正在走神时,他收到省城朋友短信:哥们儿,在江州待傻了吧?我、大屁股和烂人带了两个艺校小美女,下午到江州,你懂的。


看完短信,侯大利不禁产生了几分旖旎想象。
演出终于开始。
最初舞台没有光线,漆黑一片,随后一束光射向舞台,高一一班女生杨帆犹如一只漂亮的孔雀,冲破黑暗,出现在舞台中央。
礼堂鸦雀无声,没有人再讲话。舞台上的曼妙身姿极具表现力,如黑洞一般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吸进去。
杨帆在舞台上光芒四射,让侯大利的所有邪念灰飞烟灭。
舞蹈结束,礼堂有几秒钟很安静,随即响起热烈掌声。杨帆谢幕三次,掌声才渐渐停歇。文艺会演很成功。


演出结束后,一个校友找到老校长,希望能将杨帆招到歌舞团,马上进部队。
侯大利是第一次在现场观看杨帆演出,她在舞台上的形象将他震得昏头昏脑。演出结束后,他在停车场等杨帆。


十分钟后,杨帆出现。杨帆在舞台上的形象非常惊艳,光彩夺目,此刻俏生生地坐在身旁,肌肤如雪,眉目灵动,清纯如出水芙蓉。
侯大利看得呆住,嘴巴似乎不会说话,过了半晌,才讷讷地道:“跳得真好。”
“你才知道吗?我一直都跳得很好。”杨帆走得急,额头、脖子上都还有些小汗珠,晶莹剔透,在午后阳光下闪闪发亮。她左顾右看,担心地道:“这里安全吗?我们说好的,在上课期间不单独见面。”


“放心吧,关了车窗,外面看不进来,绝对安全。”侯大利这才收回目光,递过来一个精致小盒子。
“什么?”
“江州大饭店特供蛋糕,不对外销售,专供高端客人。”
“纨绔!”
“啊?不是念‘wan kua’吗?”
“你还真是‘wan kua’。”杨帆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侯大利看杨帆只是捧着盒子不吃,问道:“吃啊,真的很好吃。”
杨帆盯着蛋糕,吞了吞口水,道:“想吃,怕胖!”
“没事,尝一勺。”“嗯,只吃一勺应该没问题。”
杨帆用勺子浅浅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细细品尝。她只吃了一口,便放下勺子,道:“不能再吃了,真要长胖。”
“蛋糕都不能吃,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杨叔要求太严,严到苛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我以后读了重点大学,还得参加大学歌舞团,必须要有好身材。对了,你急急忙忙找我有什么事情?”


“省城有几个哥们儿到江州来看我,我下午要陪他们。今天放学后,我不能送你回家了。”侯大利每天都要送杨帆经过世安桥,然后在世安桥分手,各回各家。
“你别和社会青年交往,学生还是要以学习为主。期末考试若在倒数十名之内,我就不理你。”
“天哪!一班是尖子班,个个聪明绝顶,考倒数第十一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不管,这是我对你的要求。”侯大利想岔开话题,指着蛋糕道:“再尝一口,就一口!”
“你别想用美食来转移话题,”杨帆从手提袋里拿出英语课本,道,“现在还有时间,我们一起复习第一课。三年时间一晃就过了,你基础差,得抓紧每一天。”
半小时不到,侯大利居然将第一篇课文前面部分背了下来。
“还不错嘛。既然能学懂,那么每天中午我都可以给你补课。”
“每天中午,此话当真?”
“当真!”
“那就说定了,我明天还来。”
“就怕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那不能,这是咱俩的约定嘛!”中午时间本来就短,两人聚在一起,时间流逝得更是快如闪电,几乎转眼间就到了必须分开的时刻。
杨帆合上英语课本,慢慢取出一个手工制作的信封,递给侯大利。
“情书吗?”
“想得美。等会儿再看。”
“天天见面还要写情书??”
“写信是很郑重的事情,你不要油腔滑调。”杨帆下车,站在车窗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侯大利目光粘在她的背影上,舍不得眨眼。等到杨帆身影在拐角消失,他坐在车上拿起情书。信纸纯白色,左下角画有几株竹子,颇为素雅。杨帆从小习练书法,字如其人,娟秀又灵动。 


大利哥:


我一直想写这封信,每次提笔,满肚子话却又不知从何写起,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但斟酌良久,还是觉得应该给你写这封信。


今年有三个没有想到。


第一个没有想到的是你居然回江州读书。小时候,我们两家门对门,天天就在一起,正像李白所说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那时候我把你当成亲哥哥,受了委屈就来找你,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来找你。你还帮我打过架,至少有三次吧。后来,你们全家搬离世安厂。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你还住在对面,会随时推开我们家房门,坐在我对面吃饭。事实上,你离开以后,就完完全全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第二个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居然又成为同班同学。这几年,厂区里流传了许多侯叔和你的故事。很多人都说你变成了富二代,已经坏掉了,成为省城阳州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样样都做。每次听到这种说法,我都很气愤,还和好多人争论过。当然,我还恨你不争气,变成坏蛋!这次你回到江州,我发现传闻都不是真的,你还是那个大利哥,没有变坏,只不过成绩差得一塌糊涂。现在还是高一,有足够的时间来提高成绩。我真心希望你摆脱沾染上的纨绔气息,埋头读书,考上重点大学,这样才是我心目中的大利哥。


第三个没有想到的是大利哥那天说“喜欢我”。
对不起,我给了你脸色,请不要生气。从初中到现在,我收到过不少情书。每次收到这些情书时,我真的很生气,把情书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但是,大利哥那天说这话时,我虽然给了你脸色,其实并没有真正生气。
我们是高中生,学习才是我们当前最应该做的事情。如果你只是想逗我玩,请收回“喜欢我”三个字,因为那是对我的不尊重。如果你是真心想说这三个字,那请把它放在内心深处,等到高中毕业以后,请你郑重地重新审视这三个字的含义,到时再决定是否说出来。那时候,我会认真考虑的。


写这封信前,我觉得有很多很多话,可是下笔的时候,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写着写着就开始劝你要好好学习,唉,我是不是变成了啰唆老太婆?千言万语,我是希望你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但这句话可能也太正式了,也可能会给你太大压力。
但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看着你成为真正的男子汉!今天就写到这儿吧,希望你能理解我。


住在对门的小帆 


这是侯大利这辈子收到的第一封正式书信,虽然杨帆拒绝了自己,可是从信中可以读到杨帆对自己委婉的情意,少女心思甜蜜如醇酒,让他深深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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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彻底交代

4月6日,碎尸案案发第九天,许大光案第二天,上午。


经过艰苦工作,碎尸案和投毒案到了收网时刻,汪建国、汪远铭、蒋帆、梁艳等人陆续进入刑警新楼讯问区。


此次审讯工作由侯大利和周向阳负责,周向阳主审,侯大利作为副审并记录。主审人员是整个审讯过程中的主体和引导者。主审人员必须根据案件的需要,尽可能地事先具体策划进行审讯的方案。副审是审讯过程中的协助人员,不仅是记录,在需要的时候,要主动参加审讯,适当时机弥补主审出现的疏漏,纠正偏差,缓和紧张气氛,震慑犯罪嫌疑人。


经过研究,审讯的第一个犯罪嫌疑人是蒋帆。


侯大利和周向阳再审蒋帆。这一次,由侯大利主审,周向阳配审。


前一次询问蒋帆之时,重案一组实际上没有过硬证据,不管询问方案如何细致,手里没有硬货,没有撬开蒋帆的嘴巴。


这一次不是询问而是讯问蒋帆,事态已经升级。


询问的对象主要是证人,涉及自身利益不大,自愿作证,不能采取强制措施。


讯问的对象大多是犯罪嫌疑人或者与案件有关的人,由于涉及切身利益,有意逃避或不愿意的成分,不采取强制措施无法正常开展司法活动。这是询问和讯问的最大区别。


蒋帆关进看守所以后,心态剧烈变化,眼光不敢直视侯大利和周向阳,一直低垂着头。当他看到汪建国和汪远铭进入看守所的视频镜头以后,嘴唇开始哆嗦起来,脸色苍白。


侯大利见蒋帆心态已经开始崩坏,便不再绕弯子,念了一句汪建国对于许崇德麻将馆的记录后,用“暗示法”进行诱导,用“震慑法”增加压力。


蒋帆承受不了压力,不再顽抗,彻底交代:“我和汪建国从小就是朋友,他成绩好,考上大学,我成绩不好,高中毕业就工作。汪欣桐出事以后,汪建国就找到我,让我继续到许崇德麻将馆打麻将。”


侯大利道:“为什么是继续去打麻将,汪建国知道你在许崇德麻将馆打麻将?”


蒋帆道:“欣桐出事以后,我就给汪建国说我经常在许崇德麻将馆打麻将,认识那个小兔崽子。有一天,他找到我,给了我一套高清摄像设备,让我帮助拍下来许崇德麻将馆的详情,越详细越好。我只是戴上了高清摄像头,其他事情都没有做。而且,汪建国明说了不让我问为什么,也不让我打听其他事情。汪建国这些年一直在帮助我,我又是见着汪欣桐长大的,所以就愿意帮他。其他事情真的不知道,我发誓,真不知道,汪建国不准我打听。”


交待以后,蒋帆明显轻松下来,身体不再发抖。


开局顺利,侯大利和周向阳略为休息后,审讯汪建国。


汪建国坐在铁栅栏后面,神情自如,不愤怒,也不微笑。


讯问前面都有例行程序,有一些必须要问的问题。汪建国回答这些问题时吐字清晰,声音不高不低。


周向阳观察对手表情,道:“你出自于书香门弟,明人不用指点,响鼓不用重锤,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汪建国,你做得到吗?”


汪建国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向阳道:“那我就不绕圈子,开门见山,希望你真的能够做到言无不尽。我们就从你的笔记本谈起。笔记本是你的吧?前面记录的是在广州的生活。看一看,再确定。”


汪建国道:“这是我的笔记本。”


周向阳道:“这个笔记本用刀子切去几页,谁切的?”


汪建国道:“笔记本丢失有一段时间了,我每天都要在上面标注时间,最后的时间就是丢失的时间。”




周向阳道:“虽然笔记本被切开,我们通过隐秘压痕还是提取到一段文字,你先看一看这一句文字,是不是你写的?”


汪建国看罢这一段文字,苦笑道:“这是我写的。”


周向阳道:“你怎么知道许崇德麻将馆的情况?”


汪建国道:“我同学蒋帆经常到麻将馆打麻将,熟悉麻将馆的情况,我向他了解情况 。”


周向阳道:“你为什么要了解许崇德家的情况?”


汪建国道:“许海祸害了我家姑娘,我要揍他,要揍他,总得掌握基本情况。”


周向阳道:“你就是想要揍他,用得着如此处心积虑?”


汪建国道:“当然,我就是想要揍他。他长得又高又壮,我不一定揍得过,所以要计划,以便暗中偷袭,或许还要找蒋帆帮忙。我们暗中偷袭,又是两人打一人,总能出口恶气。”


周向阳话锋一转,道:“我要补充问一个问题,你是通过什么方式从蒋帆哪里获得麻将馆信息?你刚才说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汪建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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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操场上的坦白

两人沿着行道树走到了室外足球场。


汪远铭道:“修这个球场时,没有大型机械,年轻学生们就拖石碾子压地面。时间过得好快,现在的社会和以前的社会有天壤之别,无论走到每个工地都能看到挖机、推土机和压路机。本来你从大学毕业以后,也可以和张勤一起来学院工作,做一名大学教师。你这人总想要下海,在海里折腾了二十多年,滋味如何?”


汪建国道:“当时就是那个氛围,下海的人多了去。”


两人走下操场上石梯,在操场上漫步。


微风袭来,汪远铭缩了缩脖子,道:“我有半辈子在江州学院里渡过,对学院有感情。目前学院正在升大学,希望很大,我估计看不到这一天。不用安慰我,生老病死,这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这辈子没有恨过人,包括以前整我的人,我都不恨,这是时代造成的,每个人都是时代中的一朵浪花。现在,我唯一恨过的人便是许海和他的家人。那件事情对欣桐的影响是终生的,想起在阶梯教室里看到的画面,我就心如刀割,怒火中烧。我们与人为善,并不意味着我们懦弱。豺狼来了,我们会毫不犹豫端起猎枪。欣桐以前最大的问题是只注重学习,没有注意锻炼意志品质,成为温室里的花朵,遇到风吹雨打就难以承受。这是一个教训,你们要吸取。”




“爸,你为什么要拿我的笔记本?我想要听实话。”


“你从广州回来以后,没有勃然大怒,甚至显得懦弱,我就预感到会出事。你天天出去观察许海,还拿小本子记录,我都知道。”


“我没有发现爸爸跟着我,真的没发现。”


“江州三月天,大家都乱穿衣,你是按照初夏来穿,我是依着初冬来穿。戴一顶帽子和口罩,稍稍有点雨就打伞,再加上我熟悉老城每个角落,所以躲过了你。”


“3月28日那天,我发现笔记本和U盘不见了,心急如焚。”


“你还年轻,前途远大,不能做傻事,要做傻事就让爷爷来做。”


“我是锁在抽屉你,爸怎么打得开?”


“爸这一辈子没有在的成就,就是会不少小玩意,玩物丧志的典型啊。开锁对我来说是小事。”


“你怎么没有毁掉小笔记本?”


“你在上面记录了你和张勤很多在广州的生活细节,还有你对生活的感悟,我觉得很珍贵,舍不得毁掉。但是我用刮胡刀割掉了你回江州的那一部分,为了不留痕迹,还多割了好多页,应该不会留下痕迹。”


“爸,这是失策,警方刑事科技发展很快,能有不少增加字迹的办法,我知道的就是静电法、化学药剂的喷显法,能提取我们眼睛看不到的痕迹。”


“这倒是一个小失误。建国,我其实是很无谓的心态,这把年龄了,看得很开了,无所畏惧吧。”


……


“我们爷俩好久都没有深入地谈心了,上一次还是你准备下海时,我们也在这个操场上散步。”


“还有一次,我考上大学,我们一家三口也在操场上散过步。”


胰腺癌是癌中之王,癌细胞已经向肝脏转移,汪建国想起离世的母亲以及患上癌症的父亲,在黑暗中泪如雨下。


在操场走圈,汪远铭想起一件往事,那时全家人刚刚从农村回学院,他带着少年汪建国在土操场跑步,儿子跑得汗流浃背,不服输,拼命追赶自己。这个画面如此清晰,仿佛发生在昨天。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对人世充满留恋,想陪着儿子,想看着孙女成家立业。他对于追至家门口的警察毫不在意,已经是胰腺癌晚期,生命已经走到终点,一切都无所谓了。


“你别哭丧着脸。你的人生才走了一半,打起精神来。”


汪远铭张开怀抱,朝向天空,道:“儿子,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背过的《海燕》吗,来,我们背一遍。”


“一堆堆乌云,像青色的火焰,在无底的大海上燃烧。大海抓住闪电的箭光,把它们熄灭在自己的深渊里。这些闪电的影子活像一条条火蛇,在大海里蜿蜒游动,一晃就消失了——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海燕》的片段如刻在汪远铭头脑中一般,每当到了最困难的时刻,总会在无人处高声背诵,用来支撑自己,让自己不至于倒下。汪建国对《海燕》片段已经有些陌生感了,在父亲带动下,往日记忆如大河一般涌来。他站在父亲身旁,高声朗诵,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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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DNA比对成功

回到刑警新楼,侯大利、江克扬将帽子和衣物送到技术大队。


侯大利特意交代小林,道:“这本笔记本是从嫌疑人家里搜出来的,被犯罪嫌疑人切掉了二十来页,能不能找到压迹。旅行帽靠耳朵的地方有可能出现血迹,如果能提取到DNA,那案子基本告破。衣服虽然还被洗过,但是仍然有可能查出血迹,拜托你了。”


“太客气,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小林一直参加碎尸案,对案情了如指掌,知道此案没有过硬证据,就算过了检察院那一关,真要上法庭,证据也很薄弱。


他接受任务以后,没有急于动手,而是召集勘查部门开会,讨论工作方案。


侯大利和江克扬等人围坐在电脑前,查看拷贝的第三实验室视频。


在3月27日晚七点的视频中出现了汪远铭的镜头。进入实验室的时候,汪远铭头戴旅行帽,提着一个盒子。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他随手脱下旅行帽,放到柜子前的桌子上。两个小时后,汪远铭打扫了实验台,匆匆而去。离开时,他没有取帽子。


3月28日上午8点,管理员进入实验室,发现了帽子,随手放在柜子最高一格。上午9点,学生陆续进入实验室,随身所带物品全部放在柜子上,顶格上摆上了两个小包,压住了帽子。上午11点,汪远铭在实验室转了一圈,然后离开。




看完视频,侯大利道:“如今事情非常清楚了,汪远铭在3月27日从蓖麻籽里提取了蓖麻毒素,把旅行帽遗忘在第三实验室。”


江克扬十分感慨地道:“我们都没有想到,投毒、碎尸、抛尸、悬挂头颅的凶手居然是年过八旬的老人。”


4月5日傍晚七点二十分,技术室传来好消息:旅行帽上的暗褐色污渍是血迹,提取到的DNA和许海的DNA比对成功。小笔记本存在隐形压迹,通过静电成像昼现法,有极小部分被显示出来,上面是关于许崇德麻将馆的记录:晚上六点XX二十八秒,许X德外出,买了一X……”


由于天网工程逐渐铺开,监控视频成为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屏障。侦查员们遇到刑案第一反应是找监控,读取视频成为基本功。侯大利看到小笔记本的记录,立刻意识到小本子显示出来的部分是在记录监控视频,否则不会精确地记录到秒。


4月5日上午晚上九点,从广州传来消息:梁艳坚决不承认配了钥匙,车间也没有工人承认配了钥匙;梁艳不承认知道许大光的事。


晚上十点,汪欣桐入睡。


汪远铭来到客厅,对愁容满面的儿子道:“建国,陪爸爸散步。”


两人无言下楼,汪远铭道:“我们到学院去走一走。”




进入江州学院大门,汪远铭摸了摸笔直的行道树,道:“江州学院在八十年代初还是一所专科学校,全校只有一千多人,我们这一批住牛棚和下放农村的老师回来以后,才开始大规模建设。这条路是我们修的,这些树当年是我们亲手种下的,种树的时候,我们还是感叹等到行道树成林,我们就老了。时光荏苒,转眼三十的时间,当年一起从农村回来老师走了不少,这些行道树都长树成了参天巨树。”


汪建国道:“我们在读附中的时候,这些树都还碗口那么粗。那时学院风气很保守,不提倡学生谈恋爱。我和张勤外出读大学后,回到学院也不敢手牵手,只是偷偷在树上刻了字,说是要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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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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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真厉害,看着很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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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百密必有一疏

侯大利、江克扬、老伍等人站在客厅中央开始戴手套。


侯大利和江克扬先到厨房,找到那把新买的单刃刀。找遍厨房,都没有发现与新买单刃刀相似的旧刀具。


进入汪远铭寝室时,侯大利的第一目标是旅行帽,结果搜遍整个房间,没有见到那顶老年合唱团的旅行帽。搜查衣柜时,在衣柜底部发现了一本小笔记本,笔记本比巴掌稍大,适合放在口袋或者手包里,上面记录生活杂事。


侯大利翻看数页,发出疑问道:“这是汪建国的笔记本,记了不少在广州的杂事,有工作上的,也有生活上的,为什么会出现在汪远铭的衣柜里。”


江克扬看了几眼,道:“中间似乎被撕掉了一些。”


侯大利翻到笔记本没有字迹的页面,道:“撕掉了二十几页,不是撕掉,是用剪刀或者刮胡刀切掉的,切得非常整齐,看不到毛边。回去查一查有没有隐形压痕字迹,肉眼看不出来。”


在汪远铭卧室提取物证完毕,侯大利、江克扬、老伍等人又来到江建国房间,在房间里发现了一盒儿童用的超轻粘土。




侯大利拿着超轻粘土,对江克扬道:“如果取到钥匙,是否可用这种超轻粘土制作模具,再制作钥匙。”


江克扬道:“应该可以。国强在查全市配钥匙的店家,今天应该能有结果。”


侯大利脑中灵光闪现,道:“汪建国在广州开有企业,还有车间,让罗志刚和蒋超去看一看车间能否配钥匙,是否在近期配过钥匙。”


随即,侦查员搜查了汪欣桐房间和客厅。


搜查完毕,侦查员们当着汪建国、汪远铭和张勤的面清点扣押物品,包括小笔记本、超轻粘土、新买的刀具等。


汪建国看到小笔记本时,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


汪远铭神情泰然,道:“你们扣押这些物品有什么用?”


在场侦查员都没有说话,继续清点。清点物证、书证结束以后 ,侦查员们又制作询问笔录,证实物证、书证的来源情况。


离开汪家后,在江州学院保卫处的配合下,侦查员们来到实验大楼,询问实验室管理人员。


侯大利道:“你认识汪远铭吗?”


管理员道:“怎么不认识,是我们实验大楼的创建人,老前辈。”




侯大利道:“近期,汪远铭到实验室来过吗?”


“这几天没来,前些天来过两次,说是做一做实验。”


管理员翻看了登记表,道:“汪教授是在3月27日进第三化学实验室。”


侯大利道:“汪远铭做什么实验?”


管理员道:“汪教授是到普通的第三化学实验室,第三化学实验室是为大一年级学生使用的基础实验室,没有有毒化学品,又是老教授要用,我们也没有去多管。每个实验室都有摄像设备,能存半年。”


得知有视频,汪远铭又到过实验室,侯大利心里更加踏实了。


马小兵和伍强去调取第三化学实验室的视频,侯大利、江克扬和袁来安进入第三化学实验室。


在第三化学实验室走一圈,侯大利意外地在实验室一排木柜子最顶格看到了一顶旅行帽。


他问管理员,道:“这是谁的帽子?”


管理员道:“普通的化学实验一般不带帽子,如果是高规格的化学实验,才需要佩戴防静电服、防化学液体、防尘的防化服。汪教授戴过这种帽子,当时帽子放在一旁,我特意给他留着,若不是汪教授的帽子,我早就扔了。”


戴好手套,侯大利取过木柜上的旅行帽,道:“这就是合唱团的那顶帽子。”




他转动帽子到耳朵部位之时,看到了一点污渍。这处污渍呈暗褐色,极有可能是血迹,有可能是带血的手指触到耳朵附近的帽子,留下了这么一小点。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侯大利在管理员和保卫处干部面前没有多说,取过物证袋,将帽子装了进去。


管理员带着侯大利等人来到一个实验台前,道:“当时汪教授就在这里做的实验。”


实验室每天都有人做实验,隔了这么久,这个实验台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侯大利看着实验台上的试管,详细询问了这个台子的主要作用以后,和诸位侦查员离开。


走出实验室,江克扬道:“如果作案时戴着帽子,最好销毁,汪远铭办事很细心,为什么留着这个破绽?”


侯大利道:“我们是成体系研究犯罪以及侦破手法,而凶手多半是第一次作案,百密必有一疏。帽子靠近耳朵的地方有少量褐色痕迹,回去以后,立刻把帽子送到技术大队,如果是许海的血迹,那这就是铁证了。”
哎呀,今天的饭太丰盛了,有红烧牛肉、小鸡炖蘑菇、排骨、海鲜,哎呀,太丰盛了,哈哈哈哈……我都不知道该泡哪一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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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身正不怕影子歪

江克扬制作了《呈请搜查报告书》,依程序报批,很快就拿到《搜查证》。


两辆车前往江州学院家属院,一辆是江克扬探组的配车,另一辆是侯大利的越野车。


为了开展工作,重案一组配车都是使用地方牌照,这样办案时不引人注目。侯大利和江克扬坐一台车,老伍、马小兵和袁来安坐另一辆车。


在车上,江克扬道:“我怎么没有一点即将破案的兴奋劲。若是抛开警察身份,用最浅显的语言来讲,汪家是好人,许家是坏人,如今为了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去抓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我怎么觉得我们变成许家的爪牙。”


侯大利道:“情感上的矛盾肯定存在。但是,情感是一回事,法律是另一回事,我们维护的不仅仅是个人权利,更是维护的是社会秩序。没有大家都遵守的社会秩序,每个人的生活最终会受影响。”


江克扬道:“我懂这些道理,就是发点小感慨。汪欣桐这个精神状态,如果看到我们搜查他们的家,或许会受到影响。这一点我们得处理好。”


侯大利竖了竖大拇指,道:“老克心细如发,我要向你学习。”




五名侦查员进入江州学院家属小区,来到汪家楼下,一名侦查员到楼下,两名侦查员到了汪家上一层。


侯大利和江克扬来到防盗门前。


侯大利给汪建国打了电话,直言道:“我是重案大队侯大利,就在门口,请你出来单独说几句话。”


汪建国拿着手机走到门口,随手虚掩防盗门,轻声道:“侯警官,什么事?”


侯大利亮了亮《搜查证》,道:“我们要依法对你家进行搜查,这是《搜查证》,希望你能配合。我知道汪欣桐正在治疗,我们搜查有可能会对她产生影响,能不能想办法让她出去一会儿,等我们搜查完以后 ,再让她回来。”


警方还是到家里搜查,汪建国深吸一口气,道:“你们请到客厅来坐,我进里屋和张小舒商量。”


侯大利和江克扬走进卧室,坐在沙发上。


张勤很快从卧室出来,为两位警官泡上茶,道:“稍等一会儿,小舒准备带欣桐到音乐厅练琴。”


张小舒听到警察要到家里搜查之时,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低声对汪建国道:“姑父,他们为什么家里来搜查,有毛病吧。”


汪建国道:“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原因,他们有《搜查证》,我们要无理由配合,能让我们把欣桐带走,已经很人性化了。”




背起琴箱,挽着汪欣桐,张小舒走出卧室,看到在客厅里喝茶的侯大利,皱了皱眉。


她没有和侯大利打招呼,与汪欣桐一起走出房门。汪欣桐完全不认识侯大利和江克扬,不知道两人身份,只是出于不想见陌生人,低头快走。张小舒走到楼下,又见到两年精壮的年轻男子,从气质上来看就是和侯大利的同事。从这个架式来看,侯大利是将姑父当成了重点嫌疑对象。


她暗自生气,腹诽道:“还是神探,居然跑到姑父家里找凶手,脑子里完全是一包浆糊。”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两个年轻男子已经不见踪影,想必上楼去了。


汪家客厅,汪远铭神情自若地用水壶给新进来的警官续水,道:“水烫,慢点喝。”


他头发花白,面目慈祥,举止高雅,没有丝毫投毒案和碎尸案凶手的影子。


女儿被强奸,母亲心肌梗塞过世,父亲又得了胰腺癌,警察入屋搜查,汪建国悲从心来,走到窗边,仰头望天。


张勤走到丈夫身边,安慰道:“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们没有杀人,无论他们怎么查,都和我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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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抓住了狐狸尾巴

4月5日,碎尸案案发第八天,许大光案第一天,下午。


从省刑侦总队传来的图像修复件放在侯大利桌上。


这幅画面是监控镜头在夜间透过树叶所照下。由于夜间光线昏暗,又有树叶阻挡,再加上树下三轮车行驶速度快,监控视频中只有一闪而逝的画面。技术大队对画面进行了恢复,没有成功,这才求助于省刑总。


发回来的图像经过修复,能看清楚三轮车前端形状,包括几处破裂处都能看得清楚。骑车人被树叶遮挡住大部分,看不清楚相貌和身材,依稀能看出是一件深色的茄克,能清楚看到凶手戴一顶旅行帽。旅行帽是浅灰色,没有标志。


侯大利总觉得旅行帽似曾相识,脑海中交替出现各种画面,突然间有一段画面出现,停住,变成一段影像:在江州学院家属小院里,一群老年人有说有笑地聚在一起,身穿统一服装,服装上印有江州老年合唱团的字样,戴着一顶灰色旅行帽。骑行三轮车的人头顶上的灰色旅行帽正和江州老年合唱团团员所戴旅行帽一样,汪远铭是江州学院老年合唱团的团员,自然也有类似旅行帽。


“人过留影,树过留痕”,这确实是至理名言,在当今时代,在城区作案要想一点痕迹都不留下,难上加难。




侯大利调出自己佩戴高清摄像机的高清视频,很快就找到偶遇江州老年合唱团的那一段,合唱团员们统一佩戴旅行帽,个个兴致盎然。由于当天汪家陪同汪欣桐看演出,汪远铭并没有出现在合唱团中。这又是一条指向汪远铭的线索,但是,这条线索和以前的线索一样,都是间接证据,可以有多种解释,无法锁死汪远铭。


在等待江克扬和张国强之时,侯大利再次浏览了周涛整理制作的汪远铭视频集。


侯大利拉通看过一遍视频集,没有特别发现。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汪远铭退休生活简单而有规律,多数时间都在前往超市、菜市的路上以及提着菜篮子回家的路上。他离开家门前往超市、菜市的时间非常精准,有一个必经之路的监控视频在每天早上九点十五分左右都会出现汪远铭的身影,时间误差都在五分钟之类,也就是最早是在九点十分出现,最晚也就是是九点二十分。在回家的路上同样如此,出现在此视频中的时间同样非常准确。在3月26日那天,汪远铭没有出现。


在等待三位探长之时,侯大利打通了张小天的电话。


几分钟后,一份邮件到达侯大利邮箱。


十几分钟之后,江克扬和张国强进入办公室,两人进门皆不约而同地问:“杜峰找到蓖麻来源吗?”




侯大利指了指视频,道:“谈蓖麻毒素之前,大家先看一看省刑总发过来的修复相片?”


三人看罢江州学院老年合唱团的视频,这些老年合唱团团员所戴帽子和监控视频录下的帽子高度相似。


侯大利道:“这种旅行帽很多,价格不贵,戴得人很多,但是意义还是很重大,我们抓住了汪远铭的狐狸尾巴。更重要的是杜峰的秦阳之行很有收获,汪远铭在3月26日去过秦阳,在当年下乡的地方拿走了一些村民放在家中的蓖麻籽。”


张国强道:“道:“汪远铭是从蓖麻籽中提取蓖麻毒素,是他亲自提取的?”


侯大利道:“大家别忘了汪远铭的履历,他重新回到江州学院以后,曾经有一段时间管理过学院的实验室,也就是说,汪远铭有能力提取蓖麻毒素,而且他曾经是实验室负责人,使用一下实验室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下一步我们需要做两件事情,一是依法搜查汪远铭的家,特别是要拿到汪远铭的帽子,还要把汪远铭的衣服全部暂扣。如果是汪远铭杀人碎尸,无论手法如何,始终是一个大工程,衣服上沾点血再所难免,只要其衣服上发现血迹,那案子就破了。”


碎尸案发九天,期间还有投毒案,重案一组忙得昏天黑地,却一直没有能取得关键性突破,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如今终于看到曙光,个个摩拳擦掌。


重案一组达成共识以后,侯大利再给滕鹏飞打电话。不一会功夫,常务副支队长陈阳和重案大队长滕鹏飞来到了重案一组小会议室,听取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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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难以接受事实

走出刑警新楼时,蒋帆面带笑容,抬头挺胸,步行平稳。


放蒋帆离开,侯大利和周向阳没有坐电梯,步行上楼。


周向阳道:“蒋帆对我们所要提到的问题全部有准备,毫无破绽,准备得很充分。”


侯大利道:“应该是汪建国准备得很充分,越是如此,我更坚信他必定和汪家有合作,他的作用就是潜伏在许崇德麻将馆,向汪家提供情报。蒋帆望风,汪建国全盘操控,实施者不是汪建国和蒋帆,所以他们两人才如此镇静。我估计蒋帆很快就要和汪建国联系,甚至已经在打电话,有恃无恐。”


周向阳道:“技侦支队已经准备好,希望他们在电话能够漏点料出来。”


果然如侯大利所料,蒋帆在街上步行一段后,打通了汪建国电话,然后径直到江州学院家属小区。


汪建国坐在家属小区的石凳上,摆了一套能够随身携带的茶具。


蒋帆喝了一口茶,竖起了大拇指,道:“建国料事如神,我真是服了。你提到的问题,警察都问过一遍。警察找我,就是想要找到突破口。”




汪建国有滋有味地喝了一口江州毛尖,道:“警察盯上我了。在许海被杀那天,我带着欣桐到学院治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们就是不相信。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警察破不了案,始终和苍蝇一样盯上我,再从你和其他人那里弄些材料,强行认定我是凶手,那我就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为了预防这种情况,所以我们还要提前应对。警察对你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事实上你什么也没有做。不管风吹浪打,你都要胜似闲庭信步,发生过的事情就实话实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就不知道。”


蒋帆忍不住问道:“建国,有件事想问你,我实在忍不住了。许海那个杂种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汪建国又倒了一杯茶,道:“你不该问这个问题,问得越多,以后越不知道应对警察的提问。我给你说一句实话,那天我确实是到江州学院心理室,绝对没有杀人。”


蒋帆充满疑惑地道:“到底谁杀的?”


汪建国撇了撇嘴,道:“天知道。”


蒋帆越听越糊涂,伸手不停抠脑壳。


张小舒满脸忧色地来到院中,四处张望后,朝汪建国走了过来,道:“姑父,我有事给你说。”


汪建国道:“有啥事?这是蒋叔,爸的老同学。”


张小舒道:“爷爷后背老是疼,还觉得木椅子冷。我觉得不太对劲,最好到医院检查。”




汪建国顿时紧张起来,道:“我爸是什么意见?”


张小舒道:“爷爷身体总是莫名其妙不舒服,问过我两次。我没有发现其他问题,建议做一次全面检查。”


张小舒正在市人民医院实习,汪建国相信其眼光,脸色凝重地道:“我去说服我爸,争取做一个检查。”


张勤留下来照顾逐渐恢复的女儿,张小舒、汪建国陪着汪远铭到市一院做体检。


体检结果出来以后,医生单独把汪建国叫到一边,拿着片子在灯光下反复瞧,道:“你这个有麻烦,在胰腺位置有阴影,我怀疑是肿瘤。他平时是有什么感觉?”


汪建国道:“后背不时疼背,还觉得冷。”


汪建国出来以后,尽量想要挤出笑容,脸上肌肉却僵硬得紧。


汪远铭道:“是什么问题?”


汪建国故作轻松地道:“还得复查一次,照一个加强CT。”


汪远铭“哦”了一声,道:“生老病死,这就是人生。”


在医院重新做检查以后,三人回家。


在车上,汪远铭感觉到儿子和张小舒的情绪低落,道:“大家闷起做什么,说话啊。做加强CT,我肯定有毛病了,到底有什么病,直接给我说。”


汪建国闷闷地道:“没事。”




汪远铭道:“你是我儿子,谁能比我更了解你,你脸上这表情,明明白白告诉我,我出大问题了。建国啊,我都八十有二了,老天待我不亏,有什么就直说,我想得通。”


张小舒闻言鼻子一酸,眼泪就差点落下来,她伸手挽住汪远铭的胳膊,道:“爷爷,真没事。”


汪远铭看了张小舒一眼,道:“小舒,你挺坚强的一个人,眼泪都要落出来了。哭什么哭,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没办法的事。我看得开,顶了天就是早些和奶奶见面。”


张小舒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一串串往下掉落。


回到家,汪建国、张勤、张小舒在老爷子休息之时坐在客厅商量。


汪建国道:“小舒,胰腺癌有希望治好吗?”


张小舒道:“胰腺癌发现往往就是晚期,而且有转移。胰腺位置很隐蔽,治疗很难。”


张勤道:“难道就没有一点希望?”


张小舒道:“爷爷年龄太大,不能做手术,以现有的技术可以选择用伽马刀,但是,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肝脏,希望不大。”


在一年时间里有可能失去双亲,汪建国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能不能做最后的努力,如果不做努力就放弃,我的心过意不去。”


张小舒道:“伽马刀对身体也有伤害,手术后会很难受。”




张勤道:“建国,爸是豁达的人,我觉得应该告诉他真相,由爸和我们一起做选择。爸这一辈子屡受磨难,吃了很多苦,他从来都没有怕过,我相信爸能够做出选择,我觉得在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顺他的心意。欣桐和爷爷感情极为深,我们还要防止欣桐因为爷爷病情导致情绪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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