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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良心劝退

    在柯南刚刚深刻反省自己的时候,林新一早已带着毛利兰小姐开始了验尸工作。

    首先,自然是对死者的原始姿态,从各个角度进行摄影记录。

    这一点鉴识课的各位都很擅长,自不用林新一多讲。

    而在鉴识课警员把真中老板,也就是死者那种被利剑穿喉而过的离奇死状拍照记录的时候,毛利兰已经在现场发现了什么:

    “好奇怪啊,林新一先生...”

    “死者被剑钉在墙上的死状,和他对面的那幅画很像。”

    死者的对面,就挂着一幅名为《天罚》的油画。

    油画的内容是浴血的骑士转身离去,身后是一头被一剑钉死在岩壁之上的恶魔。

    这场景构图,几乎和死去的真中老板一模一样。

    “刻意把杀人现场选在这副油画前面,还要还原出油画的场景,这凶手...”

    “毛利小姐,你怎么看?”

    林新一没说出自己的想法,反倒问起了身边的新手。

    反正他本来就打算把这次案件当作实训,这种简单的犯罪侧写,正好可以用来锻炼锻炼毛利兰的推理能力。

    “唔...”毛利兰蹙着眉头细细思索:

    “凶手用这种残忍而特殊的方式杀人,还把真中老板比作是画里的恶魔。”

    “我看,他一定是跟真中老板有仇。”

    “还有,凶手敢在美术馆对外开放的白天杀人,甚至杀人时没被发现,杀完人后还能悄然消失...他一定是对这个美术馆的安保管理和空间结构都非常熟悉。”

    “嗯。”林新一满意地点了点头。

    “熟人作案,嫌疑人大概率是美术馆内部人员。”

    他帮忙简单地总结了一下,顺便还补充了一点犯罪侧写:

    “而且,从这个对体能要求极大的作案手法上看,凶手应该是一个体格魁梧、身材高大的壮年男子。”

    真中老板是两脚悬空,整个人脱离地面,被剑钉在墙上的。

    而他脖颈两侧还带有极为明显的扼痕,所以不难想象...

    他是被凶手一手扼着脖子从地面提起,然后又重重一剑刺穿他的喉咙,把他钉在了墙上。

    而真中老板虽然个头矮小,但身材敦实有肉,体重明显不轻。

    能单手把这个胖墩提离地面,还一剑钉在墙上...

    凶手怕不是个人形灭霸。

    所以,看到这样的景象,林新一下意识地把犯罪者侧写锁定到了体格健壮的年轻人身上。

    但这一点,却立刻引起了毛利兰同学的质疑:

    “不一定吧?”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我们空手道部的女孩子都能做到啊。”

    林新一:“......”

    差点又忘了...这个世界的案子,没办法用常理推断。

    之前就有个在云霄飞车上表演杂技的“女忍者”,现在再冒出来个不可貌相的“狂战士”,好像也很合理。

    “咳咳...毛利兰小姐说得没错。”

    “很好,做刑侦就是要始终保持这种质疑精神。”

    林新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学生面前承认了错误,把话强行圆了回来。

    再然后,张罗着开始验尸。

    而林新一知道,这个案子从尸表检查上应该查不出什么:

    从那染红了大半面墙的喷溅血迹就能判断,死者颈部中剑时还活着,血液仍在流动,所以致死原因毫无悬念,就是单纯的锐器穿刺暴力致死。

    凶器现在还插在尸体上,也省了推测凶器种类、入刀角度之类的力气。

    那接下来的尸表检查无非是走走流程,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记录尸表各部位的尸体征象。

    “毛利小姐,在旁边铺好两层防水塑料布。”

    “再跟我一起把尸体从墙上放下来,移到地面上进行检查。”

    既然尸表检查没啥难点,林新一干脆把这次验尸工作重点转作教学,给毛利兰一个“练胆”的机会。

    林新一倒是不觉得毛利兰会害怕尸体。

    毕竟,归功于某位大侦探的厄运光环,这位未成年少女亲眼见过的尸体,可能比大部分警龄较短的法医还多。

    有这样丰富的经验基础,毛利兰自然不会像同龄小姑娘一样,看到尸体就脸色发白、直冒冷汗。

    但是,不怕看到尸体,和敢于接触尸体,完全是两码事。

    尸体是现实中最符合恐怖谷理论的东西,光是用眼睛看,就能给人带来极大冲击。

    而用手去触碰,按压,从头到脚检查,那就更是在挑战人的心理和生理本能。

    林新一担心,这个学理论学得很认真的少女,会不会一到实践就坚持不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虽然很可惜,但为了这年轻人的未来考虑,他也只能忍痛劝退了。

    而毛利兰的表现的确有些不妙:

    因为尸体是被剑悬空钉在墙上的,放下时得有一个人去拔剑,另外两个人去接住那具拔剑后掉下来的尸体。

    林新一和毛利兰力气最大,也就担下了这个累活。

    他们一左一右地扶住了那具尸体,而尸体上的血腥味很大。

    离得这么近,就算戴着口罩,也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气。

    这种血腥味本身就令人不适。

    而此时此刻,毛利兰却还得紧紧地握住死者那松软无力的手臂,用力扶住这具浑身浴血的尸体。

    林新一能清晰地感觉到,当她的手真正接触到那具尸体的时候,就已经不可避免地微微颤抖起来。

    “手要稳,支撑住。”

    “不然尸体倒下来,会破坏现场的血痕。”

    林新一沉声提醒,让毛利兰清醒过来。

    她紧紧抿住嘴唇,压住那种本能的抵触,终于和林新一一起将尸体放了下来。

    “呼...”毛利兰长长地松了口气。

    明明只是走了几步路,但她却感觉比打一场空手道比赛还要艰难。

    接触尸体时的诡异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手上,怎么都摆脱不掉。

    而这时,在她那复杂难言的目光中,林新一已经神情专注地开始了验尸。

    他从头面部开始,自上而下地按流程检查着尸体。

    那浑浊发白的瞳孔,污垢斑驳的耳道,湿润黏腻的口腔...这些毛利兰根本不忍凑近去看的地方,林新一都能面不改色伸手去触碰,把脸凑近了观察研究。

    尤其是在检查伤口的时候。

    那苍白的皮肤、黑红的血液、油黄的脂肪、鲜红的肌肉、森白的骨骼,还有那被利刃刺穿切开,能看到湿润粘膜的气管、食管和动脉...

    近距离观察到这样的画面,毛利兰本能地有些反胃。

    她下意识想用手捂住嘴巴,但抬手一看,自己那双本应是乳白色的手套,早已不知不觉地被死者身上的血液染成了暗红。

    “林新一先生?”毛利兰一阵脸色发白,终于按捺不住地问道:“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当然会恶心。”

    “但是,习惯了。”

    林新一检查尸体动作丝毫未停。

    但他同时又非常认真地毛利兰说道:

    “我这次让你参与尸检,就是想让你明白法医到底是种怎样的工作。”

    “你或许下意识地把法医看成和工藤一样的侦探,但法医不是侦探,不会那样轻松,那样干净,那样潇洒帅气。”

    “侦探可以简单地看一眼尸体就调头去找其他证据,但我们必须忍受脏污和恶臭,用最大的耐心,去完整有序地检查尸体。”

    “毛利兰小姐...”

    林新一抬起头,目光无比认真:

    “选择当法医,意味着你以后会每天接触像今天这样,甚至更加恶心,恶心到你都无法想象的尸体。”

    “勘察环境也不会每次都像今天这样好——我们可能要去泡臭水沟,捞化粪池,刨垃圾堆,钻下水道。”

    “那些味道,回去洗一晚上澡都可能洗不掉。”

    虽然林新一很想拉人入坑,而且一直竭尽全力地支持毛利兰成为法医。

    但这种工作,真的不是靠支持和鼓励就能让人坚持下去的。

    别说是毛利兰这种因为爱情而“脑子一热”想学法医的小女生...

    就算是和林新一一起读完5年大学、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同学,也有一大半在毕业后选择改行或考研,远离了这个行业。

    为了不让自己付出的教学时间白费,避免那种教到一半学生跑了的糟心事情。

    经过一番纠结,林新一还是决定在正式带毛利兰入门之前,对她认认真真地讲清楚情况:

    “毛利兰小姐...”

    “我希望你能认真想清楚,你真的有成为法医的决心吗?”

    “我...”毛利兰一时语塞。

    “如果你只是为了谈恋爱,只是为了成为一个不会被侦探男友遗弃的助手...”

    “那我更推荐你去学习痕迹检验,而不是法医。”

    林新一非常郑重地建议道:

    “当然,你还可以直截了当地把那个老是抛下你不管的蠢货骂一顿。”

    “或者把他当成电线杆打一套空手道——”

    “这样说不定效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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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柯南的对手

    “这个选择决定的会是你未来整个人生。”

    “我希望你能为自己慎重考虑。”

    面对这样的灵魂质问,毛利兰不禁陷入了沉思:

    她真的有成为法医的决心吗?

    林新一说的没错,如果最终的目的只是谈恋爱,她完全可以选择更加轻松省力、直截了当的途径。

    把工藤打一顿,就是一个非常简单可行的办法——

    反正那混蛋不知道抛下了她多少次,每次说了就忘,打一顿也能长长记性。

    “我到底该怎么选...”

    在林新一那认真而期待的目光之下,毛利兰愈发显得纠结。

    她迟迟不能给出答案。

    而这时,鉴识课的警员们已经有了发现: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圆珠笔!”

    “我们这边发现了疑似是死者写下的纸条!”

    接连找到了两个重要物证,案情明显有了巨大的突破。

    林新一看了一眼仍旧紧紧蹙着眉头,为前途的选择纠结不已的毛利兰:

    “先别想了,毛利兰小姐。”

    “我们先查案,等案子破了,再给出你的答案。”

    “嗯...”毛利兰讷讷地点了点头,目光总算坚定起来。

    ....................................

    封锁线外,柯南本能地为刚刚发现的两个物证吸引走了注意。

    没办法...作为名侦探,这几乎已经是他的本能。

    柯南下意识地想要钻进封锁线去亲眼看看现场找到的圆珠笔和纸条,但这一次负责保护现场的鉴识课警员,却要比以往认真了许多。

    他们毫不留情地把这个小屁孩给挡在了封锁线外面。

    柯南一阵无奈。

    所幸,这时候,现场里面负责勘查的警员直接把纸条上的内容大声念了出来:

    “‘洼田’!”

    “纸条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洼田,洼田是谁?”

    “洼田是...是我们美术馆的员工。”

    一个年纪大概有六、七十岁,身材清瘦、须发皆白的老人回答了上来。

    老人就是落合馆长,这座美术馆的管理者。

    而落合馆长把洼田的身份这么一说,在场所有警员就在他的指引下,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名为洼田的中年美术馆员工身上。

    “我...我的名字怎么会在纸条上?”

    “我绝对没有杀人啊!”

    这位洼田先生在警察们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他冷汗直冒地为自己辩解,但接下来,很快就发现了更加对他不利的证据。

    首先,是负责调监控录像的机动补充组回来报告。

    监控录像拍到了整个杀人过程:

    案发时间是下午4点半左右。

    凶手穿着一套全身式的欧洲骑士铠甲,脸被头盔挡住,根本看不清容貌。

    凶手当时一剑劈中真中老板的后背,紧接着因为失足跌倒,而暂时没有攻击。

    已然重伤的真中老板退到墙边,趁着这个机会,用墙上贴着的标签纸,和旁边桌子上摆着的圆珠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地像是写了什么。

    再然后,凶手重新发起攻势,一剑把真中老板钉死在了墙上。

    “既然监控录像已经证明纸条是真中老板死前写的,而纸条上写的又偏偏是洼田先生的名字,那...”

    搞清楚这些状况,目暮警部的眼中顿时闪烁起锐利的光芒:

    “洼田先生,你下午4点半左右在干什么?”

    “你有在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吗?”

    “我...”洼田一阵脸色变幻:

    很显然,他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

    “当时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处理馆长的文件...”

    “你们要相信我,我,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洼田慌忙辩解,那些美术馆同事却又给了了洼田先生致命一击:

    “洼田,掩饰是没有用的...”

    “你偷偷把这里的美术品拿出去卖,前些日子东窗事发。”

    “真中老板正在向你索要巨额的赔偿,不是吗?”

    这些连杀人动机都有了。

    没不正常证明,有杀人动机,再加上死者留下的纸条上还写着他的名字。

    这位洼田先生,俨然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杀人凶手。

    “洼田先生,你还是赶快认罪吧!”

    “我已经派人去你的办公室搜查了。”

    “现在认罪还能算自首,等我们找到你的罪证,可就来不及了。”

    目暮警部熟练地运用着审讯技巧,诱导着嫌疑人乖乖认账。

    而那位洼田先生此刻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看着还真像是一个担心自己被揭穿的心虚罪犯。

    “不...这个案子不会那么简单。”

    “洼田是美术馆的职员,他明明可以避开监控作案,为什么非得穿上骑士铠甲,跑到监控下面杀人?”

    “难道是为了还原那幅画?一个会盗卖艺术品的家伙,真的会选择这么‘艺术’的方式吗?”

    柯南旁听到众人的对话,很快就发现了疑点。

    可现在鉴识课不让他看物证,不让他看监控,他就算心里有所怀疑,也只能站在旁边看着警察查案。

    就像是只能站在旁边看别人玩游戏的网瘾少年,柯南现在心里又急又痒,恨不得自己也能冲上去快活一把。

    而他就这么心急火燎地憋着,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刚刚才在心里认真反省过的自己,好像又犯瘾了。

    “唔...”柯南有些脸红地安静了下来。

    他真的很想克制自己的推理欲,但推理就像是写在了他DNA里的本能一样,根本就无法抹除。

    “这个案子一定有问题。”

    不知不觉地,柯南又开始推理了。

    只不过,之前的反思和自省还是起到了不少作用:

    在以前,柯南只会什么都不想,兴奋投入地进行推理。

    而现在,柯南已经能带着那么一丝负罪感,兴奋投入地进行推理了:

    “特意选择在有监控的地方杀人,还因为所谓的‘失误’,让死者那么顺利地监控摄像头下留下了死亡讯息。”

    “凶手很可能另有其人...”

    “他一定是设下了某种‘诡计’,让那个纸条上的名字变成了洼田先生。”

    尽管没权限看物证、看监控,但柯南还是推理出了很多东西。

    “如果让我去查的话,一定能看破凶手的障眼法。”

    “但林新一...他只擅长查痕迹和尸体,可不擅长应付这种魔术般的诡计啊!”

    柯南想着想着,把自己出手的“合法性”都给想出来了:

    人命关天。

    他要是不出手,万一林新一识不破凶手的诡计该怎么办?

    专业的事就应该让专业的人来。

    身为侦探,看到有诡计的案子,一定要站出来的。

    至于戒瘾的事...下次一定。

    柯南这么想着,便准备鼓起勇气,绕开警员的看护,悄悄地钻进封锁线。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只要能让他亲眼看到那张纸条,他就能验证心中的想法,识破凶手的诡计。

    到时候,正义才能得到伸张,好人才能不被冤枉。

    当然,除了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和本身的推理瘾以外...

    柯南其实也隐隐地想要在推理上胜过林新一一回。

    以前,这种比拼只是年轻人的争强好胜,同行间的切磋交流。

    而现在,在不知不觉地把林新一当成潜在的情场威胁之后,这种推理上的比拼,又似乎被赋予了更加丰富的含义。

    这么一想,柯南就更加有干劲了。

    然后,就在这时...

    就在他干劲十足地把林新一当成对手,要用这个案子一决高下的关键时刻...

    林新一却突然无奈地感叹了起来:

    “你们这些凶手啊,每次都想着给我整点新花样。”

    “简简单单地杀人跑路多好?”

    “自作聪明地留在现场耍心眼,真当我们警察是吃干饭的?”

    “简直就是拖粪车后跟着散步——自寻屎路!”

    “额?”所有人都愣了一愣:

    林新一这么突然地开口嘲讽凶手,那意思就是说...

    “林管理官,这个案子已经被你破了?”

    “凶手到底是谁啊?”

    “别每次都想着问我。”

    “这么简单的案子,根本就没必要让我出手。”

    林新一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把在身边的毛利兰给轻轻推了出来。

    毛利兰原本还在等着林新一说出答案,被这么突然推到前台,一时还有些茫然。

    她正想说话,却听林新一对众人说道:

    “这位毛利兰小姐是我刚教过一天的学生,在此之前从没学过刑侦。”

    “接下来的案件侦破,让她来就够了。”

    “哎?”毛利兰微微一愣。

    半个身子探入封锁线的柯南更是为之一呆:

    他突然发现,这次和他比拼推理的对手...

    好像变成了...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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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名侦探小兰

    小兰也能破案?!

    柯南不禁有些惊讶:

    这真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青梅竹马...主要是,小兰一看就不该是智力型英雄啊!

    只不过是跟着学了一天的课,一个原来只会打拳的女孩子,就能破案了?

    林新一就这么放心把人命关天的大事交给小兰?

    别说柯南不放心,小兰自己也不放心:

    “林先生,我,我也能行吗?”

    查案的压力突然担在了她这个半吊子肩上,她很怕自己会做不好。

    “没事,你一定可以。”

    “好好想想我教你的东西,破案够用了。”

    林新一坚持要让毛利兰来扛这份责任,破这个案子。

    一方面,他是要给毛利兰实际锻炼的机会。

    另一方面,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

    破案没有什么难的,只要经过学习,谁都能行。

    现在的舆论氛围把名侦探捧得很高,也就间接地给了犯罪分子一个错觉:

    只要能想个厉害的诡计,又正好碰不上名侦探,自己就能高枕无忧、成功脱罪。

    而林新一偏偏就要打破这些犯罪分子的幻想:

    名侦探?我就算叫个只学了一天的徒弟上场,也能把你抓出来!

    警方作为执法部门失去的威慑力,就得用这样的方式给慢慢拿回来。

    以后再有谁想犯罪,就得先想好自己敢不敢坐牢。

    “记住——”

    “不要被犯罪分子的障眼法误导,我们没必要去玩那种侦探才会玩的游戏。”

    “毛利兰小姐,想想我说过的罗卡交换定律。”

    林新一最后鼓励、并提醒了一下。

    而毛利兰则是若有所思地回想起了罗卡交换定律,也就是法国法医学家、犯罪学家埃德蒙·罗卡,创建出的理论:

    “凡两个物体接触,必会产生转移现象。”

    在犯罪调查中,根本不需要去解什么诡计。

    只需要能从现场找到凶手留下的东西,从凶手身上找到他从现场带走的东西,就能直接得到答案。

    “我明白了...”

    毛利兰一番思索,终于想到了什么。

    她回过头,一脸认真地询问起了刚刚过来汇报监控内容的警员:

    “你们看监控录像的时候,凶手身上应该有沾到血吧?”

    “当然有了!”

    “那家伙一手把死者他从地面提起举到最高,一手用剑刺了过去。”

    “那剑一捅穿脖子,就跟凿穿了油井一样...那血嘶啦喷出来一大盆子,当场就喷了凶手一脸。”

    “就像那面墙,凶手就跟刚刚从血池里泡出来一样,铠甲上全都是血。”

    看着一眼那面几乎被鲜血彻底染红的墙壁,那名警员这样心有余悸地描述着监控上的内容。

    “那就行了。”

    毛利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欧洲骑士铠甲不是全封闭的,光是头盔上就有很多透气孔和观察孔。”

    “死者的血液既然能大量喷到头盔上,就肯定会有不少血透过头盔的孔洞,喷到了他的脸上。”

    “而血液可是没那么容易洗干净的。”

    “我们只要对在场的嫌疑人都做一次鲁米诺潜血测试,案子就能破了啊!”

    她回想到了林新一之前在电车站破案时讲解过的知识,很快就给出了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刑侦方向。

    而毛利兰这么一说,鉴识课的警员们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对哦...直接做鲁米诺潜血测试就行。”

    “谁脸上能查出血迹,谁就是凶手!”

    众人恍然大悟,似乎是终于从什么思维怪圈里走了出来。

    案情顿时变得明晰。

    一旁落合老馆长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微妙。

    而刚刚被视作凶手的那位洼田先生顿时激动地表示支持:

    “那个什么鲁米诺测试,给我做吧!”

    “我可以保证,我身上绝对没有血。”

    他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这样迫不及待地主动要求做鲁米诺测试。

    从洼田这种对测试感到庆幸高兴的反应上看,他还真不像是凶手。

    但就在这时候...

    刚刚被派去搜查洼田办公室的一队警员,却是带着一套装在大袋子里、沾满鲜血的铠甲返回现场:

    “报告!我们在洼田的保险柜里发现了这套铠甲!”

    “什、什么?!”洼田脸色大变。

    而目暮警部则是眼中精光一闪,当即指着洼田说道:

    “果然,洼田你就是真正的凶手!”

    “盔甲就藏在你的柜子里,纸条上有你的名字。”

    “而你一定是在杀人后用什么特殊手段处理了身上的血迹,所以才会完全不怕做鲁米诺测试!”

    “我...”洼田被狠狠噎了一下,冷汗直冒着说不出话。

    而搜查一课的警员们也显然相信了目暮警部的精妙推理。

    他们虎视眈眈地看向洼田,似乎下一个瞬间就要猛扑上去将其擒获。

    “哈哈...”一旁的毛利兰突然笑出了声。

    现场的气氛顿时从剑拔弩张,变得有些尴尬。

    “咳咳...抱歉,突然想到了很好笑的事。”

    毛利兰口罩后的脸颊微微泛红,非常不好意思地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但是...没办法,实在太好笑了。

    以前作为旁观者的时候,她就像是在看神仙打架,觉得侦探和凶手都非常厉害。

    久而久之,毛利兰也就认为,像她这种普普通通的女孩,根本没办法参与到这种高深的智力游戏里来。

    但现在,稍稍学了一点勘察技术之后...

    那想象中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的凶手,顿时变成了被金钵佛光照过的妖怪,在她面前原形毕露。

    就像是被人拆穿伎俩的算命大师,不光不显得高深莫测,反而非常滑稽可笑:

    毕竟...杀完人,竟然还把盔甲留在能让警察找到的地方?

    这也未免太蠢了吧?

    “既然凶手穿过的盔甲还在,那案子就更容易破了。”

    “穿着这种沉重盔甲剧烈运动,铠甲内衬和人体皮肤摩擦,很容易留下皮屑和毛发。”

    “而且,里面肯定还会有凶手留下的汗水,以及气味。”

    “所以...”

    毛利兰摘下染血的手套,走过去牵来一条黑黄色的大狗:

    “只要让凯撒出马,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凶手了。”

    “汪汪汪!”凯撒亮出森白的獠牙,配合着吼了两声。

    人群之中,落合老馆长的神色愈发复杂。

    而毛利兰则是回忆了白天上课的内容,继续扬声说道:

    “就算盔甲上有大量血液,也不会对警犬的气味鉴识产生多大干扰。”

    “因为我们可以用嗅源的感染提取法——”

    “把干净的脱脂纱布切成方块叠到3-5层,用镊子夹住放到无味的热瓶口蒸熏湿润后,最后再放进盔甲内部轻轻擦拭。”

    “凶手的体味会被提取转移到脱脂纱布上,将纱布拿到远离气味干扰源的地方,让凯撒进行气味识别。”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准确地找到凶手了。”

    讲完这些,毛利兰的眼里已经隐约泛起了光。

    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渐渐地,她好像也体会到那种,自己曾经完全无法理解的,所谓推理的乐趣了:

    “认罪吧,凶手先生!”

    “凯撒把你嗅出来只是迟早的事。”

    “到时候我们会对你做鲁米诺潜血测试,再从盔甲里寻找皮屑和毛发,与你的DNA做对比。”

    “在科学和正义面前,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毛利兰用她那天然带着股温柔味道的声音,说出了这样沉重震撼的话语。

    如同光芒普照,魑魅魍魉无处可藏。

    “哈哈哈...”

    人群里响起了一阵无奈的笑。

    “亏我还处心积虑地想出这种栽赃陷害的杀人诡计,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这样轻松破解。”

    “果然...罪人身上的黑暗,没办法瞒过这样纯洁明亮的眼睛。”

    落合馆长这样感慨自嘲,主动地站了出来。

    “是你?”毛利兰微微有些惊讶:

    她也没想到,凶手会是这位看起来慈祥可亲的老人。

    “没错,是我。”

    落合老爷子长长一叹,坦然承认道:

    “你把我击败了,正义的骑士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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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小兰的决意

    “真中老板是我杀的。”

    “因为他收购美术馆时承诺要维持美术馆的运营,结果却出尔反尔,要拆掉美术馆改建酒店。”

    “真中老板毁了我奉献一生的美术馆,所以我杀了他。”

    “而我特意设下诡计,把事先写好洼田名字的纸条和没有墨水的圆珠笔放在现场,就是为了引诱真中老板在监控镜头前做出‘留下死亡讯息’的动作,把杀人的罪行栽赃陷害给洼田。”

    “因为洼田盗卖我珍爱的艺术品,所以我想这样惩罚他。”

    落合馆长一五一十地说出了自己的作案手法,还有作案动机。

    虽然林新一很想吐槽这位6、70岁还能穿着全身铠持剑砍人的老年大剑豪,但事到如今,这位老人的凶手身份已然基本没用悬念。

    “斩杀恶魔的骑士,终究也会变成恶魔。”

    “杀了人的我...果然还是没有逃过天谴。”

    看着那幅名为《天罚》的油画,已然认罪的落合馆长这样唏嘘感叹。

    “杀人是不对的。”

    听完落合馆长讲出的故事,毛利兰给出了这样的反应。

    没有什么争辩,没有什么质问,她只是出于自己最纯真而直接的想法,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杀人是不对的。”

    言辞或许单薄,但毛利兰那温暖、坚定、而又干净澄澈的眼神,却总能触及人的心灵。

    她就像是有什么能感化恶人的无形光环,只是与之对视,便让落合馆长为之感慨落泪:

    “是啊...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却给忘记了。”

    “我把真中老板视作恶魔,可当我为了我的私欲去杀人的时候,就已经是比他更加丑陋的恶魔了。”

    落合馆长就像是跑光气的气球,整个人变得颓败起来。

    “拷走我,让我为我的罪行赎罪吧...”

    他主动地伸出双手,配合警方的捉拿。

    搜查一课的人给落合馆长铐上手铐。

    同时,鉴识课的警员用毛利兰刚刚提到过的感染提取法,提取出了盔甲内衬上的气味——

    为了防止出现他人顶替的情况,就算凶手已经认罪,警犬鉴识也还是要做的。

    再然后,鉴识课的警员还对盔甲仔细搜寻检查,提取出了残留在盔甲内衬上的皮屑和毛发。

    拿着这些样本回去做DNA鉴定和比对,配合上落合馆长的认罪证词,这个案子也就能盖棺定论了。

    一个社会影响很大的案子,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破了。

    而破这个案子的人,还是毛利兰,一个学了一天勘察的菜鸟。

    “小兰...”

    柯南看得表情微妙,心情复杂:

    他输了,输给了小兰。

    虽然他的调查进度因为受到鉴识课的阻碍而大大延误,但他心里清楚,这次胜负根本不在于破案速度:

    从自己按侦探的惯性思维,想着去破解凶手诡计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因为,就像小兰做的那样...根本就不用去分析什么凶手的诡计,直接把痕迹检验的科学手段无脑用出去就行。

    本来就很简单的事情,根本就用不着搞得那么复杂。

    这个案子里凶手的诡计就像是杠精的言论,当柯南试图去研究破解的时候,智商就不知不觉地被凶手拉低到了和他同一层次。

    “我这次输给了小兰,那以后...”

    柯南不禁想到了之前林新一说过的话:

    等到刑事科学技术发展完备,侦探就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小兰今天的表现极为有力地证明了,这个预言很有可能成为现实。

    再想想自己以前破过的那些案子,好像,也全都可以用这种科学勘察的“笨办法”来解决。

    “嘶...我以后不会真的失业吧?”

    柯南的大脑袋里顿时出现了这样恐怖的画面:

    小兰在外面当法医运用科学技术破案,自己失业在家,给孩子喂奶粉、换尿布。

    等孩子长大了,因为忍受不了他的无能,两人感情破裂。

    甩掉他这个包袱的小兰事业一帆风顺,成为“法医界的不败女王”。

    而被老婆甩了的他则是勉强经营起一家生意惨淡的侦探事务所,靠着父辈的遗荫,独自拉扯着孩子长大。

    “太恐怖了!!”

    想着想着,柯南脑海中的未来自己,已经长得和那位毛利大叔长得越来越像了。

    让他过那种每天帮人找猫找狗抓小三,喝酒赌马看电视的生活,他会疯掉的!

    难道...要改行吗?

    可从小就梦想成为名侦探的他,不当侦探还能当什么呢?

    出于对未来的担忧,柯南不禁陷入沉思。

    而这时...

    刚刚依靠自己力量找出真相的毛利兰小姐,已然走回到了林新一的身边:

    “林新一先生,谢谢你的指导。”

    她神采动人、精神焕发地感谢道。

    “没什么好谢的,这次破案的主要是你。”

    林新一语气平静地夸了夸这位表现出色的学生。

    然后,他沉下声音,非常郑重地对毛利兰问道:

    “毛利小姐,我刚刚跟你说的事,你有做好决定吗?”

    “嗯,我已经决定了。”

    毛利兰点了点头,眼神中已然没有任何犹豫。

    “???”柯南顿时变得警觉起来:

    气氛搞得这么正式,是要决定什么?

    林新一不会背着他对小兰说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混蛋...难道我连在家奶孩子的未来都要被人夺去了吗?!

    在柯南这样忐忑不安的目光中,毛利兰回答道:

    “我决定了——”

    “我未来要成为一名法医!”

    “认真的?你确定仔细想过这个选择的后果吗?”

    就像是为小和尚正式剃发前的高僧,林新一非常小心地最后问了一次毛利兰的心意。

    而毛利兰的声音依旧坚定:

    “没错,我决定了,我要成为一名法医。”

    “好。”林新一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其实很担心,毛利兰会在真正接触到尸体之后开始打退堂鼓。

    毕竟,她选择成为法医的出发点只是为了...能和男朋友多黏一会?

    林新一这种没谈过恋爱的家伙,根本就无法理解这么奇怪的脑回路。

    在他看来,这种“脑子一热”的想法,很有可能会被残酷的现实打碎。

    但没想到,在亲身经历了尸检过程、见识到法医工作的辛苦之后,毛利兰竟然还是选择一头扎进这个天坑。

    “可能这就是真爱吧...”

    林新一发自内心地深深感慨道:

    “真没想到,你能为工藤做到这种地步。”

    “不...”

    毛利兰摇了摇头,非常认真地说道:

    “我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是完全为了他。”

    “嗯???”

    柯南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紧张抽搐起来:

    不是完全为了他...

    嘶,那还会为了谁?

    在吃醋这件事上,柯南始终保持着和推理一样的敏锐和热情。

    但是,这位把情商的技能点全加在智商上的大侦探并没有注意到:

    此时此刻,毛利兰的眼神里,竟是有一种和他以前一样的,寻找到真相的满足和喜悦:

    “我是为我自己做的决定。”

    “因为林先生你给的机会,让我也能体会到,那种为死者找出真相的成就感。”

    “现在,我倒是稍稍有些理解新一对推理和破案的沉迷了。”

    就像是找到了什么某种自己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她的声音轻松而坚定:

    “现在的我,并不是为了成为新一的助手而学习的。”

    “为了能不被他抛下而学习...用这样的理由来决定自己未来的职业和人生,仔细想一想,也未免有些太可怜了。”

    “所以,我现在的目标是——”

    毛利兰紧紧攥着拳头,说出了振聋发聩的宣言:

    “成为能够超越名侦探的法医!”

    “就像林新一先生说的那样,让那个推理狂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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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恋爱的难题

    翌日,傍晚,米花町的某家传统日料餐厅。

    餐厅里,一个离门不远的座位上。

    宫野志保正在和她的姐姐宫野明美见面。

    在组织的严格管控下,她和姐姐每周只能见一次面,见面时还必须有人监视陪同。

    所以,尽管见到姐姐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这种如同犯人外出放风的不自由的感觉,还是让宫野志保始终如鲠在喉。

    而这一次的会面,更是让她心情复杂。

    因为这次监视陪同她的那个人换了,换成了林新一的部下山田。

    常用的见面地点也换了,不再是林新一以前每次陪她去的那家西餐厅。

    关于那个人,还有和他在一起的那些记忆,好像都要在这改变后的生活中被慢慢地抹除了。

    宫野志保知道,组织这是在有意地做切割,试图将她和林新一的联系给渐渐切割开来。

    “志保,你在想什么呢?”

    看着妹妹悄然变得阴郁的脸颊,坐在对面的宫野明美不禁有些在意。

    “没什么。”宫野志保蓦地清醒过来。

    “是在想那位林新一先生吧?”

    宫野明美嘴角露出一抹促狭的笑。

    “哎?”猛地被说中心事,宫野志保有些反应不及:“你、你怎么知道?”

    “唔...不,才没有呢。”

    意识到自己脱口说出了真实想法,她脸色一红,尴尬地捂住了嘴巴。

    这种如同普通女孩的正常表情变化,她只会在自己的姐姐面前显露出来。

    但即使是宫野明美,其实也很少能从自己这个少年早慧的妹妹脸上,看到这种完全符合她年龄的青涩。

    “看来让我猜中了...”

    “不过,这也基本用不着猜了。”

    宫野明美轻轻地叹了口气,笑容愈发玩味:

    “志保,你自己难道没有意识到吗?”

    “从你今天跟我见面开始,你跟我聊的,全都是关于那位林新一先生的事情。”

    “我...”宫野志保微微一愣:

    的确,她好像一直在不知不觉地跟姐姐聊林新一。

    只不过,这好像也没办法。

    因为姐姐想了解她的生活状况,而她的生活...

    除了从早到晚研发药物,也就只有私下里逗逗宠物白鼠,以及偶尔和林新一见面互动了。

    养宠物的事早就讲过很多回了。

    不聊林新一的话,难道要她跟姐姐聊药物研发吗?

    “那说明不了什么...我只是没有其他事情可讲而已。”

    宫野志保轻轻抿了口茶,很快就把那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那家伙只不过是琴酒麾下的打手。”

    “他现在指不定在哪杀人害命呢...我是不会喜欢这种混蛋的。”

    她这样自顾自地说着,表情愈发显得淡漠。

    而宫野明美的表情却是显得非常古怪:

    “志保,你难道还不知道么?”

    “林新一他...现在已经去警视厅当鉴识课的管理官了。”

    “哈?”宫野志保差点没把刚抿进去的茶水给再喷出来。

    但她还是凭借着强大的定力维持住了自己高冷的形象,让表情显得不是那么惊讶而夸张:

    “他?警视厅管理官?开什么玩笑?”

    就像是听到耗子给猫当伴娘,志保小姐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疯狂。

    但在震惊之后,凭借着自己理性的头脑,她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等等...林新一这是被组织派去...”

    “当卧底。”宫野明美认真地点了点头。

    “琴酒还特地给我下过封口令,让我管住自己的嘴。”

    “如果林新一的身份暴露,他就会在第一时间解决掉我。”

    “毕竟,组织里知道林新一这个小角色的人不算太多,而我...正好是最不安分的那个。”

    说着这种危险的话,宫野明美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死亡威胁一样,表情全然没有变化。

    她轻描淡写地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带过,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志保。”

    “你那位不起眼的追求者,似乎已经成为了可靠的大人物呢。”

    “如果有他在组织里保护你的话,姐姐我也能放心了。”

    说着,宫野明美看了看手表:

    这次会面的时间差不多也要结束了。

    她挎上包,站起身来,对着宫野志保说道:

    “志保,下周再见吧。”

    “关于林新一的事,我希望你能听听姐姐的建议——”

    “一句话,只要你心里有感觉的话,就千万不要错过啊!”

    再然后,简单地道了声别,宫野明美就直接挎着包离开了。

    “姐姐...”宫野志保的目光非常复杂。

    明美这种急着想把她托付出去的奇怪情绪,让她愈发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知道,自己姐姐正在被组织派去执行一项非常危险的任务。

    再看看姐姐这种如同托付后事一般、迫切想为妹妹找个可靠男人的表现,宫野志保就清楚,她姐姐自己估计也隐约察觉到了危险。

    但是,意识到了又怎么样呢?

    作为组织的棋子,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

    宫野志保独自坐在座位上,品着那略显苦涩的茶,心里很是烦乱。

    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屋子里,让人呼吸困难,却又寻不到出路。

    “宫野小姐,你要再多坐会吗?”

    一旁监视着她的黑衣“狱卒”山田,突然这样开口说道。

    “嗯?”宫野志保微微一愣:

    她本来以为山田是过来催她赶快回实验室的,没想到,这个看管她的“狱卒”竟然会主动给她额外的放风时间?

    “林老大之前交代过,让我接受工作之后,尽量照顾着你的要求。”

    “如果你还想多坐一会,我可以给个20分钟时间。”

    在宫野志保那疑惑的目光下,山田说出了前因后果。

    “这样啊...”

    “对,他好像是跟我说过这事...”

    宫野志保沉寂的目光里悄然起了一丝波澜。

    从山田嘴里听到林新一,还有他为自己做的事,她那烦乱的心情也不知为何变得舒缓。

    或许...是这种被人默默关心着的感觉,对她来说太奢侈,也太温暖了吧。

    “林新一。”

    宫野志保在心里非常认真地念着这个名字。

    她想到了姐姐刚刚教育她的话——只要有感觉,就千万不要错过。

    “我真的对他有感觉吗?”

    这位天才科学少女,终于遇到了一个她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

    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恋爱了。

    毕竟,从小到大,别说恋爱,宫野志保连同龄的男人都没怎么接触过。

    上大学前她一直在组织里接受教育和培训。

    上大学后,虽然也时常有男同学被她的美貌所吸引,主动向她接近,甚至表白。

    但每次有这种事发生,负责监视她的林新一都会及时出现,以“组织要求她不得与外界人士过多接触”为由,把那些试图接近她的家伙全都赶走。

    “等等...”

    回忆起自己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的恋爱史,宫野志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混蛋不会是假公济私...用这种理由赶走情敌,让我只能和他接触吧?”

    “他、他从那时候开始就想着对我下手了么?”

    宫野志保的心情异常微妙。

    说实话,如果这是真的,林新一的行为用“变态”来形容都不为过。

    但就像五花肉粽这种美食在有些地方会被当成黑暗料理,同一件事,在不同人眼里完全可以有两种反应。

    此时此刻,回想起大学时期林新一那种封锁她社交、剥夺她自由的可怕行为...

    宫野志保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还隐隐觉得...

    有点开心?

    “想到这些事我竟然不会生气...”

    “不会吧...难道我真的对他有感觉吗?”

    恋爱这种东西没有量化标准,不能检测鉴定,难以科学分析。

    宫野志保很头疼,她不擅长研究这种东西。

    “干脆下次叫他来我办公室,再跟我聊一次天。”

    “到时候可以用心电图机实时监测我的心率和呼吸,还能分别提取聊天前、聊天时和聊天后的血样,检测我血液里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浓度变化。”

    “这样的话,应该就能确定我的心意了。”

    她想着想着,竟是想出了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办法。

    但这个办法首先就有一个问题:

    “那家伙最近已经不来实验室了。”

    “他现在是组织派去警方的卧底,以后...估计还会彻底和我这种无法见光的人撇清关系。”

    宫野志保紧紧蹙着眉头,心情骤然黯淡下来:

    她刚刚胡思乱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就算真有感觉,也没办法改变那残酷的现实。

    林新一,这个唯一能让她稍稍在意的男人,已经要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他不会再回来了。”

    宫野志保轻轻叹息,叹息声里是一种放不下的放下。

    而就在这时...

    仿佛是思念带来的幻觉,她竟然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听到了林新一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餐厅门外传来的,而且离这里越来越近。

    “是他!他真的在这?!”

    宫野志保意识到,林新一真的来了。

    他是知道我今天在这里和姐姐见面,所以特地赶过来见我的?

    难道,山田主动多给我时间独处...也是林新一的事先安排?

    他是想这样意外出现,给我准备什么惊喜?

    这一瞬间,这位思维活跃的天才少女,脑补了很多很多。

    然后,等声音近了,宫野志保才听清楚:

    “毛利小姐,小心门槛。”

    只见林新一推开大门,带着一个漂亮的高中女生走了进来。

    宫野志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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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答案

    林新一今天在警视厅忙了一天的培训,刚一下班,就被毛利兰邀请到了这家高档的日料餐厅。

    其实,他只是过来给毛利兰上课的。

    已然坚定想法的毛利兰小姐现在学习积极性高涨,为了能成为可以超越名侦探的法医,她恨不得抓住一切机会来汲取知识和营养。

    但她今天学校有课,没办法参加林新一在警视厅操办的集体培训。

    所以,毛利兰只好在放学之后,邀请林新一过来给她私下里开开小灶。

    看到学生如此上进,林新一自然欣然同意。

    而这补课的地点也就选在了这家日料餐厅。

    按毛利兰的说法,这家餐厅环境非常安静,适合长时间喝茶聊天。

    来这补课,正好可以在补课的同时,顺便解决晚饭问题。

    “额...毛利兰小姐,非要在这么?”

    “要不还是去你家吧?在家里上课多方便。”

    看到这家餐厅的精致装潢和大气门面,林新一还没进门,就知道这不是他能进得起的店。

    “我家今天不太方便。”

    “我爸爸今天要在家里看赌马比赛...绝对会很吵的。”

    毛利兰微微叹了口气,这样神色无奈地说道。

    “那到我...额...算了。”林新一本能地想说干脆到他家去上课,但仔细想了一想:

    一个单身男老师邀请女学生到自己家里上课,都不用柯南那个醋坛子指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那还是换家餐厅吧?”

    林新一干脆不掩饰自己的贫穷和窘迫,直接说出了自己最大的顾虑:

    “这家餐厅...看起来很贵啊。”

    老师我免费教你知识,你怎么还想着坑我呢?

    上次他就是被宫野志保和她姐姐在那家高档西餐厅蹭了一顿狠的,本就身材消瘦的钱包才会更加营养不良...

    现在再跑到这种高级的地方吃饭,他可就真的要破产了。

    “啊?”毛利兰微微一愣,然后才有些感慨地说道:

    “原来林先生你是在担心,在这吃饭会让我太破费啊?”

    “没事的,没事的。”

    “我是特意选的这家比较高级的餐厅,也算是谢师宴了。”

    “不用担心花钱,钱是我妈妈特意给我的——她知道我要立志学法医之后,非常支持我呢。”

    “这...”林新一非常意外:

    竟然还有支持女儿去当法医的妈妈?

    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咳咳...真是开明的家长啊。

    他不知道的是,虽然法医不好找对象,收入也一般。

    但以毛利兰的情况,根本就用不着为钱和对象发愁。

    而作为社会上少见的女强人,毛利兰的母亲对女儿的期许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女儿以后也能有自己的事业。

    当格斗家也好,法医也罢,总之,不是那种依赖男人的家庭主妇就好。

    现在看到女儿能够走出给那个工藤小鬼当跟班花瓶的怪圈,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目标,那位毛利夫人自然是非常高兴。

    “我妈妈感谢你引导得好,让我知道女孩子也得自强自立,做出自己的事业。”

    “她鼓励我认真跟你学习,还让我一定得好好请你这个老师吃一顿饭呢。”

    毛利兰满怀谢意地说了一大通话。

    原来这次她不光是来找林新一补课,还是在老妈的建议下,特意带林新一吃顿大餐的。

    不过,对于以上这些内容,林新一最关心的也就是那么一句:

    “哦,这顿是你请啊?”

    他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表情顿时自然起来。

    终于,林新一迈开脚步,跟着毛利兰走进了这家餐厅。

    进门的时候,注意到那容易绊脚的门槛,他还特意提醒了一下毛利兰:“毛利小姐,小心门槛。”

    两人就这样进入餐厅。

    进去后林新一也没注意观察餐厅里的环境,只是随便找了个桌位,同毛利兰一起坐下。

    “林新一先生,你先点菜吧。”

    “先吃完晚饭,再慢慢给我补课。”

    毛利兰微笑着递来菜单,非常客气地说道:

    “不用担心开销,我这次准备的钱肯定够多。”

    那不如别吃饭了,直接折成现金给我?

    林新一很想这么说,但为了自己老师的颜面,还是克制着憋了回去。

    “好,我先点单...”

    拿起那份设计考究的菜单,林新一瞟了一眼上面的价格:

    嘶...到这种地方请客,这位毛利兰小姐果然也是位富二代。

    看到这菜品价格,即使知道不用自己付账,穷苦惯了的林新一也都不太敢点。

    “要不要点河豚料理?”

    “这家店的河豚寿喜锅可是招牌呢!”

    毛利兰完全没体会到林新一那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复杂心情,反而还主动推荐起了菜单上最贵的菜。

    “河豚?算了吧...”

    “吃这玩意容易出事。”

    林新一摇了摇头,他不想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去冒生命危险。

    河豚毒0.5毫克就能致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河豚料理肯定经过无毒化处理,中毒概率极低。

    但凡事就怕个万一。

    林新一以前听自己在南方沿海城市工作的同学说过,他们那因为河豚资源丰富、民间有吃河豚的文化,所以每年都会有几个被河豚毒素毒死的倒霉鬼。

    想了一想,在心里把河豚料理都打了个叉,林新一随便点了两个菜,便把菜单还给了毛利兰。

    毛利兰看着菜单仔细挑选,而林新一则是好奇问道:

    “柯南呢?他怎么没跟过来?”

    “柯南?”

    毛利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柯南今天放学没回家,所以我请林先生补课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呢。”

    “说起来,他好像跟在小学里刚认识的几个朋友组了个‘少年侦探团’,晚上跑去什么鬼屋探险去了。”

    林新一:“......”

    小学里的朋友,少年侦探团,还鬼屋探险...

    工藤大侦探,真是出人意料地...富有童趣啊。

    “哈哈,怪不得柯南没来。”

    林新一脸上发笑,心里却有点不太自在。

    因为柯南老是担心他要和毛利兰发生什么,搞得他现在和毛利兰正常交流的时候,感觉都有点奇怪了。

    尤其是现在这种和毛利兰单独相处的时候...

    看不到柯南那张醋意满满的小脸,林新一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而他脑子里正回味着柯南吃醋时,那张努力想要表现出严肃和愤怒,但看着却莫名滑稽的阴沉小脸...

    一张冷若冰霜的俏脸就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真巧啊,林新一。”

    “这...宫野小姐?”

    听到这如同北极冻风的熟悉腔调,林新一不用看脸,都能猜到是谁。

    而宫野志保现在就站在那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即将做灭活处理的细菌培养皿。

    “宫野,你怎么在这里?”林新一很是意外。

    “我不能在这里?”宫野志保眉头一挑。

    “我...”林新一被这种ETC式的回答狠狠噎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张再熟悉不过的冰冷的脸,心里直犯嘀咕:

    她怎么又这样冷冰冰地给我摆脸色看了...前几天不才刚变好了一点吗?

    这种时冷时热阴晴不定的性格,好难对付啊。

    想了一想,林新一试探着问道:

    “那个...宫野,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宫野志保其实是想下意识这样回答的。

    但是,在把话说出口前,她就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对...她没事为什么要找林新一?

    为什么还要无理取闹地,说这种毫无道理、逻辑混乱的话?

    这实在是太蠢,太奇怪,也太羞耻了。

    曾经可以淡漠对待一切的宫野小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对劲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会完全无视,或者理性地选择视而不见,悄悄离开餐厅。

    但现在,看到林新一和一个年轻女孩来餐厅吃饭,她竟然脑子一热...

    都没仔细去看那女孩的脸,也没冷静分析她和林新一的真实关系...

    就跟争抢食物的小白鼠一样,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了。

    她明明是18岁的天才科学少女,不该是18岁的无脑追星少女啊!

    “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会跟草履虫这种只知道遵循本能的单细胞生物一样,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了?”

    有个想法不假思索地在脑中闪过,让她心慌意乱。

    这一刻,不用去实时监测心率和呼吸,也不用去测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浓度...

    宫野志保已经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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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河豚中毒(求首订~)

    气氛有些微妙。

    宫野志保矗立在桌前,呆呆地思考着什么。

    林新一脸色茫然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本应负责监视宫野志保的山田此刻站在远处,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靠近。

    意外撞见林新一老大,而且是撞见卡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林新一老大,作为小弟,他很知趣地没有上去掺和。

    空气有些沉默,却很快就被打破:

    “这,是宫野小姐吧?”

    “好久不见啊!”

    毛利兰把宫野志保给认了出来。

    “嗯?”宫野志保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她先前就觉得这女孩有点眼熟。

    应该是以前在哪见过,只是最近工作太忙,有些记不太清了。

    “我是毛利兰,我们之前在百货大楼前面见过的。”毛利兰主动做起自我介绍。

    “哦...是你,你是那个工藤新一身边的女孩子?!”

    宫野志保突然反应过来。

    因为工藤新一名字和林新一正巧一样,所以她倒是能把同样只有一面之缘的工藤新一给记清楚。

    等等...提到工藤新一,她又想起一件事。

    琴酒这两天送来的APTX4869的试验者名单上,就有工藤新一的名字。

    很明显,这位林新一认识的朋友,喜欢多管闲事的侦探,不知怎的,竟是遭了琴酒的毒手。

    因为还没找到尸体,所以状态暂时标注的是“不明”。

    虽然还没有去工藤家做后续调查,但按照APTX4869以往的实验记录来看,这人大概率是已经死了。

    她刻意没有跟林新一私下里讲这件事...毕竟,那是林新一的朋友。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被琴酒干掉了,他一定会非常难过吧。

    而现在一看...

    工藤估计已经被林新一的老大干掉了。

    而林新一正在有说有笑地,跟工藤的女朋友吃饭约会?

    这...噫~

    宫野志保不禁脑补出了一些非常糟糕的情节。

    林新一在她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和曹丞相无异。

    想到这里,她那精致漂亮的五官,也渐渐挤成了“地铁老人看手机.jpg”的模样。

    “额...”

    “毛利小姐现在是跟着我学习法医知识的学生。”

    “今天她请我吃饭,主要是为了表达感谢。”

    林新一从宫野志保那显而易见的嫌弃表情里,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他赶紧把事情解释清楚,心里又想起柯南那张催命似的脸:

    果然还是不能和毛利兰单独出来...

    不然总像这样,被人误会成撬墙角的隔壁老王,让他还怎么找女朋友啊?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

    “她只是我的学生,我和她没有别的关系。”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林新一解释得非常用心。

    “嗯...”宫野志保轻轻一哼,声音清冷而轻柔,像是高冷的波斯猫。

    可能是林新一的卖力解释让她欣赏到了这个男人罕见的窘迫一面,宫野小姐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只不过,就算这样合情合理地解释了。

    看到林新一在和别的女孩子吃饭....

    还是会让人不高兴啊。

    宫野志保发现自己非常不对劲,但却根本没办法控制这种幼稚的,低级的,毫不理智的情绪。

    “那个...”看到这姑娘到自己面前又不说事,就是这样阴晴不定的变化着表情,林新一看得一头雾水,然后又小心地问了一遍:“宫野,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宫野志保有些说不出话。

    她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真正想法...但是,要说出来吗?

    以他们的处境,说出来的话,真会有结果吗?

    宫野志保紧紧抿着嘴唇,心中纠结忐忑,最后才语气复杂地说道:

    “我...只是来打个招呼。”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工作,先回实验室了。”

    说着,她勉力维持着一副冷漠的模样,转身就要走了。

    “额?”林新一本能地觉得,宫野志保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跟他讲。

    会是什么事呢?竟然能让这位冰山美人情绪变化如此之大。

    他很好奇地想再接着问问情况,但宫野小姐却又像是不敢见人的小兔子一样,呲溜溜地调头跑了。

    宫野志保一心要走,林新一也没强行去留。

    如果一切照常发展,两人就会很自然地分道扬镳。

    而就在这时...隔壁不远的包厢木门被突然拉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地从门后探出了头:

    “快...快帮我叫救护车来!”

    “我妻子应该是吃河豚中毒了!”

    他脸上满是惊慌失措,额头上渗着一层薄薄的汗水,看着非常焦急的样子。

    “什么?!”林新一和毛利兰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毛利兰是本能地想要帮助别人,而林新一则是出于医者的责任。

    而刚刚要走的宫野志保也被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所影响,不禁为之停下脚步。

    “我去打报警电话!”毛利兰当即行动起来。

    “让我看看你妻子的状况,我是医生!”

    林新一毫不犹豫地走到那个包厢前面,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啊?你、你是医生?”

    那个男人微微一愣,然后才讷讷地反应过来:

    “那...那太好了!”

    “快进来帮我看看我妻子的情况吧!”

    “嗯。”林新一毫不拖沓地将木门彻底拉开,跟那男人一起进了包厢:

    只见在那包厢中间的榻榻米上,摆放满食物的矮桌旁,一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女性,正脸色苍白地用手抵着桌沿,艰难无比地依靠在桌子上。

    她努力地想要呼吸,但却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样,怎么都喘不上气。

    “还能说话吗?!”

    看到那女人意识似乎还很清醒,林新一试着想跟她交流情况。

    但那女人艰难地张着嘴巴,声音却咿咿呀呀地,根本发不出来。

    “这...意识清醒,但是呼吸困难、没法说话?”

    林新一的表情有些严肃:

    法医也不是全能的,他本人就对河豚毒素这种东西了解不深。

    因为河豚毒素中毒一般只在少数沿海城市多发,而且死因明确、案情清晰,就算出了人命,也基本用不着送去法医那里。

    林新一工作几年,还从未遇到过河豚毒素中毒的案例。

    少有的那点了解,还都是跟那位在南方沿海城市工作的同学闲聊时听来的几句。

    “没办法,只能用常规的急救方法来救人了。”

    既然是呼吸困难,那做人工呼吸给患者送气,肯定不会有错。

    于是,林新一赶快凑上前去,轻轻将那位中毒女士的身体扶住。

    而他不碰还好,稍稍一碰,那位勉强依靠在桌子上的中毒女士,顿时像一个死人一样软软地瘫倒了下来。

    “这...情况危险了!”

    林新一当即抓紧时间抢救,让那中毒女士躺倒下来,一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鼻孔,一手握住颏部使头尽量后仰,保持气道开放。

    再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对方口中送气。

    但做了几次人工呼吸,非但不见好转,那位女士还彻底没了反应。

    不仅仅是呼吸困难那么简单,此时此刻,她的两侧瞳孔都已经散大,眼里没了光采。

    “这...”林新一表情一僵。

    他赶忙再伸手凑到那位中毒女士的鼻息之下:

    “已经感觉不到呼吸了。”

    林新一的表情非常凝重。

    “林新一先生...”

    看着这样的景象,毛利兰有些不忍地说道:

    “这位女士,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她记起了林新一教她的,判断死亡的基本方法。

    而现在,那位中毒女士两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应消失,胸廓看不到节律性的呼吸起伏,甚至用手凑近鼻孔都感受不到有气息呼出。

    不管怎么看,她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一定哦。”

    宫野志保双手抱胸,轻轻依靠在了门外。

    看着林新一救人时那种焦急、投入而严肃的模样,她有些意外,也有些动容。

    所以,在这关键时刻,她也不自觉地开口了:

    “河豚毒素可以影响神经肌肉间兴奋性的传导,使神经肌肉呈麻痹状态。”

    “她刚刚无法行动,说不了话,呼吸困难,都是因为包括声带、呼吸肌在内的全身神经肌肉,被河豚毒素麻痹了。”

    “所以,她不动并不是一定死了,可能只是全身肌肉都麻痹了。”

    “呼吸肌麻痹,并不代表呼吸一定会完全停止。”

    “而瞳孔散大,也不是脑死亡的不可逆标志。”

    宫野志保张口说了一大堆毛利兰有些听不太懂的话。

    而林新一则是瞬间反应过来:

    “宫野,你是说,这很有可能是...”

    “没错。”宫野志保默契答道:“是假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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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假死急救

    假性死亡,也就是传说中的假死。

    而这假死说到底也并不是死,而是“活得很微弱”。

    在濒死期,如果人的呼吸、循环和脑功能受到高度的抑制,而生命活动处于极度微弱的状态时,用测试脉搏心跳、查看呼吸等常规的临床检查方法,就会难以发现生命体征。

    如果急救者经验不足,查验不够仔细,就容易出现过早判定死亡的致命物证。

    就像现在,林新一差点就以为那位中毒的女士真死了——

    这也没办法,他的患者一般都不需要救,急救对他来说基本是学了也用不上的屠龙之技。

    而假死这种情况极为少见,林新一还从来没遇到过。

    再加上对河豚毒素的毒理本身不太了解,看到这位中毒女士瞳孔散大、呼吸停止,他根本就没往假死那地方想。

    被宫野志保一提醒,林新一顿时反应过来:

    “镜子,毛利小姐,你应该随身带了梳妆镜吧?”

    “嗯。”毛利兰匆忙从随身的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一边递过来,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这是要做什么?”

    “检查她到底有没有呼吸。”

    “假死的人呼吸很微弱,用手可能感受不到呼吸,但并不代表就完全没有。”

    林新一嘴上回答着毛利兰的疑惑。

    然后,他手脚麻利地拿起镜子,轻轻放到那位已经“呼吸停止”的中毒女士的鼻孔前面。

    很快,镜子上起了一层雾蒙蒙的水雾。

    “还有呼吸!”林新一顿时激动起来:

    镜子上凝出了水雾,说明这位女士的确只是呼吸变得极为微弱,并不是完全停止了呼吸。

    虽然用手已经感觉不出,但镜子却能捕捉到那羸弱气流间的薄薄水雾。

    她还活着,活得极度微弱。

    别小看了这样微弱的呼吸。

    在呼吸完全停止的情况下,超过6分钟就会导致不可逆转的脑组织死亡。

    但有了这样微弱的呼吸,人说不定就能撑过10分钟,15分钟,甚至更久。

    命够硬的话,患者甚至有可能自己从假死中挺过来,就像那些神话故事里提到的“死而复生”。

    “接下来该怎么做?”

    确认那名女士暂时还有救,林新一赶忙询问起宫野志保的意见。

    他已经看明白了,在河豚毒素这一点上,宫野志保要比他更懂。

    “继续做人工呼吸,还有心脏按压。”

    “这样可以稳住局面,但情况依旧危险。”

    宫野志保语气平静地讲道:

    “毕竟,河豚毒素没有解药,而我们也不知道这位女士到底服下了多大的剂量。”

    “如果是误食有毒河豚肉,需要用洗胃机彻底洗胃,用呼吸机维持呼吸,打肾上腺素稳住急剧降低的血压...”

    “总之,没有医院的设备和药物,不能尽快得到专业治疗,人可能还是会死。”

    “我明白了。”

    “毛利小姐,你去催一催医院那边,问清楚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

    林新一当机立断地给毛利兰分配好联系医院的任务。

    紧接着,他又继续回身给那名假死的中毒女士做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帮助她尽量延续生命。

    “这...”

    看到林新一、毛利兰、宫野志保这样动作凌厉、手段专业的救人场面...

    中毒女士的丈夫,刚刚开门呼救的那个中年男人这样表情微妙地说道:

    “我的妻子...是不是能救回来了?”

    “看救护车来得够不够快了。”

    “当然,也得看你妻子摄入的河豚毒素剂量。”

    “如果她本身摄入的河豚毒素剂量不大,那样的话,运气好,她说不定靠自己就能挺过来。”

    宫野志保神色淡然地解释了几句。

    然后,她却又突然转过头来,冷冷地瞥了那个男人一眼:

    “请问,怎么称呼?”

    “汤田,叫我汤田就好。”

    那个自称汤田的中年男人,脸色难看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问问,你妻子到底吃了多少河豚肉?”

    “她的中毒迹象,看着有些厉害。”

    宫野志保的声音始终稳定。

    就像是一个美少女声线版的机器人,让人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那位汤田先生愣了一愣,斟酌片刻,他才指着那矮桌上已经被吃掉小半的河豚火锅说道:

    “我妻子比较喜欢吃河豚,我不太喜欢。”

    “所以我只吃了一点,这个河豚火锅基本都是我妻子吃掉的。”

    “没想到...我们的运气竟然会那么糟糕,吃顿河豚料理都吃中毒了。”

    说着,汤田本就苍白的脸颊渐渐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他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身体摇摇晃晃地,有些站不稳健。

    很明显,他似乎也出现了肌肉麻痹、行动受阻的中毒症状。

    但宫野志保并没有去关心这位汤田先生的健康,只是继续问道:

    “这河豚火锅是什么时候送上来的?”

    “你们从吃河豚开始,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十、十分钟左右吧...”汤田继续回答。

    但他说完这些话,马上就有些脸色难看地捂住了自己嘴巴。

    然后,这位汤田先生猛地冲出门去,抱着包厢门外的垃圾桶大吐特吐起来。

    “怎么了?”林新一被这么大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没事,这只是河豚毒素直接作用于胃肠道,引起的局部刺激症状。”

    “恶心、呕吐,都是摄入河豚毒素后的正常反应。”

    “汤田先生现在至少还能自主行动,呼吸也算是正常,他只是河豚毒素轻度中毒,要不了命的。”

    “看来他说的没错,他只是吃了一点点河豚肉,所以危险不大。”

    宫野志保说话依旧那么平淡,但一双眼睛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位汤田先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这时,负责联系医院的毛利兰给出了正面的回答:

    “林新一先生,医院那边说救护车已经出发,差不多5分钟就能赶到了!”

    “这样啊...”

    听到这个好消息,林新一大大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女士应该是有救了!”

    他再试着用镜子去试探那位中毒女士的鼻息,呼吸虽然微弱,但却依旧稳定。

    按照这个劲头,再加上林新一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的辅助,这位女士能活着撑到救护车赶到的概率应该很大。

    “那...那太好了!”

    刚刚剧烈呕吐过的汤田先生,一边轻轻擦拭着嘴角,一边用他那颤颤巍巍的声音感谢道:

    “真是谢谢你们...今天能遇上你们,实在是太幸运了。”

    “是啊,很幸运呢。”

    宫野志保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

    她很少露出笑容,这么陡然一笑,却是让从来没跟她打过交道的汤田先生都看得心里发凉:

    “能在河豚中毒的时候,正好碰上一个懂得急救手段的医生,还有我这个恰巧了解河豚毒素药理和毒理的学者。”

    “你妻子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只不过,汤田先生,你就不一定了。”

    宫野志保冷冷一笑,这样意味深长地说道。

    “哎、哎?”

    汤田那苍白的脸颊微微抽动:

    “这位小姐,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宫野志保似乎一点都不想跟汤田多聊。

    她有些厌恶地瞥了汤田一眼,然后又转头对毛利兰说道:

    “毛利小姐,再打个电话吧。”

    “可以把警车也叫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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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名侦探宫野

    宫野志保这话一说出口...

    就像是晚自习出现在窗户外面的班主任,空气顿时为之凝固。

    死寂的空气中,那位汤田先生的脸色愈发苍白,呼吸也陡然变得粗重。

    乍一看去,根本没办法分清他这是因为轻度河豚毒素中毒而症状变得严重,还是被陡然说中了什么心事,以至于这样骇然。

    “叫警察过来?”

    这时候,林新一还忙着帮那中毒女士做心脏按压和人工呼吸,一时抽不开嘴。

    倒是毛利兰有些震惊地反应过来:

    “宫野小姐,你的意思是...”

    “这不是普通的意外食物中毒,而是有人在蓄意投毒?”

    “很有可能。”

    宫野志保双手插兜,一脸漫不经心地说道:

    “河豚料理都是经过无毒化处理的,就算偶尔有没有处理干净的情况,以那种意外残留的微量毒素,很少会出现这种快速的急性河豚毒素中毒。”

    “这位汤田夫人,应该是被人投毒了才对。”

    “而那个投毒的人...”

    “多半就是这包厢里唯二的那个人,汤田先生了。”

    这一次,不再是意味深长的暗示,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汤田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他强撑着因为河豚毒素而麻痹失控的身体,义愤填膺地说道:

    “喂,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我怎么可能给我妻子下毒呢?!”

    “再说...我、我自己也中毒了,明显是店家提供的河豚料理有问题吧!”

    “这...”毛利兰紧紧皱着眉头,有些拿捏不准。

    她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宫野志保给出的论据有些不太靠谱:

    “吃河豚料理很少出现这种急性中毒,并不是说一定没有吧?”

    “万一真是店家处理河豚时失误,让大量毒素留在了料理里,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你这样想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这位汤田夫人的毒发之快、症状之严重,已经不是普通的急性中毒了。”

    宫野志保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可能你知道河豚毒素非常致命。”

    “但和你想象的不同,就算吃进去致死量的河豚毒素,人也不会那么快发病死亡。”

    “因为吃河豚肉,相当于是通过口服从肠胃给药。”

    “而从肠胃给药,因为涉及到药物在胃肠道吸收率的问题,药物需要排除食物的干扰,还得穿过肠道上皮的细胞,经过肝脏处理,最终进入血液循环。”

    “所以,口服药物的生物利用度,也就是药物被吸收进入人体循环的速度与程度,往往会比较低。”

    “说起来...”

    宫野志保微微一顿,作回忆状:

    “我在10岁的时候,正好发表过一篇《河豚毒素药理分析及药代动力学研究》的论文。”

    汤田、毛利兰:“???”

    林新一:“......”

    大家的眼神都有点古怪,而这位天才科学少女则是无视了这种凡夫俗子的质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当时在做小鼠动物实验时,我发现灌胃给药的LD50足足是腹腔注射给药.12倍,这说明胃肠道给药时,TTX(河豚毒素)的生物利用度大为降低。”

    “对了,LD50,半数致死量,表示在规定时间内,通过指定感染途径,使一定体重或年龄的某种动物半数死亡所需最小毒素量。”

    为了防止毛利兰听不懂,宫野志保还特地科普了一下自己用到的专业名词。

    但毛利兰仍是听得一头雾水。

    汤田则是听得浑身冷汗——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总之,结论就是...”

    “口服河豚毒素,会让毒素在人体内扩散的速度和程度大大降低。”

    “也就是说,相对于直接静脉注射,口服的毒发时间和死亡时间会大大延长。”

    宫野志保总算讲了一点稍微能让人听懂的话:

    “根据研究,口服河豚毒素的患者,经过一段潜伏期,毒发时间一般在分钟。”

    “毒发后最快会在10分钟内死亡,最迟4-6小时死亡。”

    “也就是说...药物在人体内的吸收分布本身就需要时间,从口服河豚毒素到发病,再到死亡,以目前的现实案例来看,最短也得20分钟。”

    “而汤田先生...”

    她转过头去,冷冷地看向面色发白的汤田:

    “你刚刚说,这盆河豚火锅,端上餐桌也就只有10分钟左右吧?”

    “这么短的时间里,患者怎么会发病到这种濒临死亡的地步?”

    “我...”汤田一时语塞,表情异常精彩:

    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上菜时间,竟然也能被面前这位少女给看出这么大的破绽。

    怎么会这样...刚刚下完毒,出门就能碰到对这种毒素有研究的科学家?

    这是什么运气!

    早知如此,就晚一点再下手了。

    汤田顿时陷入了忐忑和不安。

    而这时候,只听宫野志保继续说道:

    “为什么汤田夫人在10分钟内,可能10分钟都不到,就发病到濒死的地步?”

    “虽然这么说没有证据,但要我猜的话...”

    “你应该是用了注射器一类的东西,直接把河豚毒素注射到了你妻子的静脉里。”

    “因为,口服河豚毒素,河豚毒素最先刺激到的就是最先接触的胃肠部。”

    “这样一来,毒发之后的第一时间,在手指四肢略微出现麻痹症状的同时,还应该会出现像汤田先生你刚刚那样,恶心呕吐的症状。”

    “但汤田夫人还没有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就已经发生了极为严重的全身性神经肌肉麻痹。”

    “这说明,她很有可能不是口服毒素,而是被注射了毒素。”

    “毒素直接进入了血液循环系统,所以才会先导致全身肌肉麻痹,而没有引起恶心和呕吐。”

    通过分析汤田夫人的病情,宫野志保大致推测出了汤田先生的投毒方式:

    “这样做,发病更快、致死率更高,几乎可以让人当场肌肉麻痹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在短短几分钟内毙命。”

    “用这种见效快的给药方法,你大可以放心地假装成食物中毒的受害者,去急匆匆地为妻子呼救、叫救护车。”

    “因为你很清楚——”

    “口服给药的话,还有不小的几率被抢救回来。”

    “但被你用静脉注射的方式打入河豚毒素的妻子,撑不了多久就会毒发濒死,根本就等不到救护车过来。”

    “用这种方法,你才能保证妻子被投毒后不被抢救过来,才能保证你的杀妻阴谋能一次成功!”

    宫野志保语气冰冷地讲述完这个黑暗沉重的猜测。

    而汤田紧紧咬着牙齿,他没办法反驳宫野志保那种的“恶意揣测”,憋了半天也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

    “开、开什么玩笑...说我用注射的方法给妻子下毒,可我自己也中毒了啊!”

    “那个河豚火锅里一定是有毒的,不然你们拿去检测好了。”

    汤田这样歇斯底里地为自己辩解。

    而宫野志保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河豚火锅里有毒,和你给妻子注射河豚毒素,一点都不矛盾。”

    “毕竟,河豚火锅里的毒应该也是你自己下的。”

    “不往料理里面下毒的话,你怎么把这个杀妻阴谋伪装成意外的食物中毒呢?”

    “至于你自己也中了毒...那也是你为了让‘食物中毒’的假象更加可信,所以把握好了剂量,控制着让自己轻度中毒而已。”

    汤田听得一阵沉默。

    他紧咬牙关,抵死不认:

    “胡说八道!这全都是你这个小姑娘的臆测而已。”

    “学了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跑出来乱说话...”

    “说我杀害我妻子,你有证据吗?!”

    “证据?”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宫野志保的嘴角上扬至一个戏谑的弧度:

    “你忘了,你的妻子还活着吗?”

    “我...”汤田顿时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而宫野志保则是继续嘲弄着他:

    “你的杀妻阴谋的确很毒辣。”

    “但很可惜,你没想到,你一出门就碰到了我和林新一。”

    “我们两个携手合作,即使是已经察觉不到生命征象的‘死人’,也能努力地抢救回来。”

    “现在的话,你的妻子可还不一定会死。”

    “是我在胡乱臆测,还是你在恶意狡辩,等你妻子醒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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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被揭穿的谎言

    宫野志保的一番推理,让大家再次陷入沉默。

    林新一还是在忙人工呼吸的活,想不沉默都不行。

    毛利兰则是在叹服于宫野志保,这个年纪看着没比她大多少的少女的惊人智慧。

    而汤田,却是完完全全地陷入了那深沉的绝望和怨毒。

    他知道,自己是真碰上高手了。

    他的计划明明几乎没有破绽:

    在吃河豚料理的时候用河豚毒素杀人,很容易就能做成意外食物中毒的样子,根本就不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但宫野志保,这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然能先从药代动力学的角度出发,判断出他妻子不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毒发濒死。

    紧接着,这小姑娘又从河豚毒素的毒理和毒发症状考虑,进一步判断出他妻子的毒发症状不像口服河豚毒素,更像被静脉注射。

    本来没有破绽的计划,到了这种专业人士的眼里,竟然处处都是破绽了。

    而最最关键的是...

    在这位宫野小姐的指点,林新一的努力之下,他那本应是必死无疑的妻子,竟然到现在还活着!

    完蛋了...

    汤田脸色僵硬,面若死灰:

    他知道,如果妻子真的被抢救过来,自己做的事情肯定会完全暴露。

    “不...我才没有杀人!”

    “这只是一场意外的食物中毒,是意外!”

    汤田别无他法,最终也只能死咬着不松口,并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妻子能够不要醒来。

    反正,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位中毒已深的女士到底能不能抢救回来。

    如果她死了,那个能证明宫野志保那“无端猜测”的最有力证人,就不复存在了。

    而这时,在汤田那焦灼、怨毒、狠辣的目光中...

    一直忙于抢救汤田夫人的林新一突然有了动作。

    他暂时停下人工呼吸,转头对毛利兰问道:

    “毛利小姐,能帮我给她做一下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吗?”

    “就按我刚刚的动作做就行,帮助她把呼吸心跳维持下去。”

    “额?”毛利兰微微一愣。

    “好的,接下来让我来吧!”

    她想着林新一连着做了好几分钟的急救,应该是有些累了,便一口答应帮忙。

    而林新一也的确是有些累了。

    毕竟,往别人肺里吹气是个力气活,很考验肺活量和腮帮子。

    但他要求临时换人,倒不是为了个人休息:

    “既然汤田先生想要证据,那就让我来帮着找到证据,证明宫野的推理吧!”

    林新一的表情无比认真。

    毛利兰扶住中毒假死的汤田夫人,接手了帮忙做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的累活。

    而他则是错开身子,蹲到那位中毒的汤田夫人的身边,仔细观察:

    “如果宫野推理的内容是真,汤田夫人身上应该会有静脉注射的针孔才对。”

    “而针孔这东西虽然小,但对法医来说,却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存在。”

    林新一一边神色平静地说着,一边细细地检查着汤田夫人的身体。

    几乎没有耗费什么功夫,他就汤田夫人的手背上,找到了他想找到的针孔:

    “她的手背上...有3个针孔?”

    林新一紧紧皱起眉头,问道:

    “汤田先生,你能解释解释这3个针孔是从哪来的吗?”

    “这是在医院输液时留下的!”

    汤田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并没有因为这个问题显出丝毫慌乱:

    “我妻子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两天刚在医院输过液,手上有针孔很正常吧?”

    “输液...”

    听到这个解释,林新一就知道这个混蛋不好对付:

    假设这真是一场密谋杀妻案,那他一定是特意等到妻子生病去医院输液后,才来实行这个杀人计划的。

    这样一来,即使他妻子真的被静脉注射药物毒死,有近期生病输液的经历在,警方也不会对这位女士身上的针孔产生怀疑。

    用河豚毒素伪装意外食物中毒,还用输液经历掩饰针孔的存在。

    “真是处心积虑...”

    “不过,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这样自作聪明,反而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林新一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直视着那脸色阴郁的汤田:

    “汤田先生,请问,你妻子这两天输了几次液。”

    “2次。”汤田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上来。

    输液几次病历上有记载,医院那边也能查到,不是他能说谎的。

    “2次输液,怎么会有3个针孔?”

    林新一丝毫不给喘息之机,这样咄咄逼人地问道。

    而对于这个问题,汤田也早有腹稿:

    “因为护士一次输液的时候没扎对位置,所以重新扎了次针啊!”

    “这种情况不是很正常嘛?”

    “不,这不正常!”林新一笑着摇了摇头。

    这家伙处心积虑地想要给妻子身上的针孔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却忽略了这个解释,在科学上的可行性:

    “如果是按你说的,有一针扎错位置鼓包重打,肯定会在那个针孔附近,引起小面积的皮下出血。”

    “但你妻子手背上的3个针孔,却没有一个是带有小面积皮下出血的。”

    “所以,汤田先生——”

    “你很明显是在说谎!”

    林新一和宫野志保并肩站在了一处,目光锐利地看向汤田。

    “我...”汤田口舌僵硬,根本说不出话来。

    今天遇到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注射河豚毒素的事被一个小姑娘一眼看破。

    用输液经历掩盖第3个针孔的谎言又被这个年轻人轻松揭穿。

    混蛋...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计划明明是那么完美,为什么偏偏让他碰到这种不好惹的家伙?

    汤田紧紧咬着牙关,心里涌起一股绝望,憋闷,还有愤怒。

    而这时候,林新一仍旧在一刻不停地打击着他那崩溃的心理防线:

    “可疑的不明针孔已经找到。”

    “宫野的推理,已经被我证实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就是汤田先生,你用来行凶的凶器了。”

    林新一冷冷地看了过去:

    “汤田先生,你用来注射河豚毒素的注射器在哪里?”

    汤田一声不吭,额间的冷汗却是已经渐渐地滴落下来。

    而林新一就像是能看破他的心灵一般,每一句话都沉重地砸在了他的心间:

    “你原本的计划是,在包厢里给妻子注射致命毒素,让自己也轻度中毒,然后主动走出包厢向他人求助,做出一副意外遭遇食物中毒的模样。”

    “按计划,从你出包厢开始,你的一举一动就会暴露在众人眼下。”

    “那种情况下,你肯定不方便丢弃作案用的凶器。”

    “而你又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物证藏在自己很难再回来的包厢里,所以,汤田先生...”

    “那注射器,现在应该还藏在你身上吧?”

    “你想等彻底脱离他人视线,再想办法偷偷地处理掉,是吗?”

    说着,林新一的锐利目光,紧紧地钉在了汤田的身上。

    汤田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不自然。

    就像是发现老师怀疑自己在上课玩手机的学生,努力地想要摆出一副正襟危坐认真听课的样子,但却只能让自己显得心虚。

    而这时,林新一缓缓逼上前去,释放出一种无形的压迫:

    “汤田先生,能让我检查一下你的随身物品吗?”

    “你...你...”

    汤田身体颤颤巍巍地,不自觉向后倒退: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他处心积虑地从黑道上重金购买河豚毒素,为的就是用这种完美的“意外”杀死妻子,继而骗取巨额的保险金。

    可现在,妻子没杀死,钱更不可能拿到,他自己也多半得被送进大牢。

    他幻想中摆脱烦人妻子、赚得巨额险金的美好人生,已经彻底化作了泡影。

    汤田彻底疯狂了:

    “混蛋...我准备得那么充分...”

    “为什么偏偏会遇到你们啊!”

    他眼睛一阵发红,心里无比怨恨。

    “你们把我的计划毁了...我也要把你们毁了!”

    说着,就像是在烧热的水锅里垂死挣扎的龙虾,汤田突然从怀里掏出了几根细细的短针,张扬舞爪地挥动起来。

    “这...这是毒针?”

    看到那几根其貌不扬的短针,林新一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原以为汤田杀人用的会是普通的医用注射器。

    没想到,这家伙用的竟然是不知从哪买来的,跟电影里的暗杀道具一样的,内部蕴藏毒液的微型毒针。

    “宫野,小心别被扎到!”

    不假思索地,林新一将宫野志保紧紧护在了身后。

    而见到林新一那高大矫健的身形挡在前面,身体还带着轻度中毒症状,走路都不利索的汤田顿时换了一个目标。

    那就是正在给他妻子做人工呼吸的毛利兰。

    想要极限一换一,和林新一、以及被林新一保护着的宫野志保相比,明显是毛利兰这个没人保护、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更容易下手。

    “给我去死吧!”

    拿着手里的河豚毒针,汤田狠狠地向毛利兰扑了过去。

    林新一表情古怪,干脆就没去帮忙。

    下一个瞬间....

    砰!

    少女惨遭凶犯殴打,当场展现战神血脉,凶恶男子吓傻!

    汤田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深深地嵌进了凹陷的榻榻米里。

    “这...这...”

    “我今天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他口吐鲜血,终于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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