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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说不出口的告白

    几分钟后。

    警车还没来得及过来,但救护车已经把汤田夫妇俩都接走了。

    他们一个被送去急救,另一个也被送去急救。

    只不过一个是中毒急救,另一个外伤急救。

    “真是可怕啊...”

    林新一仔细端详着从汤田那里缴获来的几根河豚毒针,非常感叹地说道:

    “夫妻一场,竟然连这种电影里的暗杀道具都给用上了。”

    “还用河豚料理做幌子来下河豚毒...”

    “如果不是宫野你在的话,我估计都要被蒙骗过去了。”

    他对河豚毒素的毒理不太了解,而且当时忙着救人,并没有考虑太多。

    如果不是宫野志保知识丰富、观察敏锐,他说不定就真让那个凶手给稀里糊涂地骗过去了。

    “谢谢你了,宫野。”林新一这样客气地感谢道。

    “嗯。”宫野志保轻轻一哼,算是有了回应。

    她又变回了平时那种矜持而高冷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个竭力帮助林新一救人、破案的人,并不是她一样。

    “宫野小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运用毒理分析的科学知识来破案,我之前还从来没见识过呢。”

    毛利兰这样满怀崇敬地感叹道。

    正沿着科学路线越走越远的她,显然是被宫野志保表现出的知识水平给折服了。

    “只是一些很浅陋的知识而已。”

    宫野志保丝毫不为夸赞而动容,语气依旧平静。

    而她对着毛利兰说话时,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了。

    毕竟,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位毛利小姐的男朋友,多半已经被她研发的药物给干掉了。

    这让宫野志保心里隐隐有些愧疚,但又不好表现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毛利小姐的男朋友都失踪好几天了,怎么还能这么高高兴兴地跑出来跟林新一吃饭啊?难道...

    宫野志保心里又泛起了一阵嘀咕。

    “额...”林新一看得一头雾水。

    宫野小姐的心理活动之复杂,可不是他能靠看表情读出来的。

    不过,她倒是经常在他面前表演这种毫无征兆的反复变脸,习惯下来,都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这一次,联系到之前在餐桌前的诡异对峙,林新一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宫野志保今天一定是有什么话想告诉他。

    “宫野,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林新一有些好奇地问道。

    一向不怎么爱搭理他的宫野大小姐,会有什么话想主动跟他说呢?

    “我...”宫野志保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林新一会突然这样直白地询问她。

    难道...是她那微妙的心迹转变,已经被这个男人发现了吗?

    他是想反客为主,期待着转变角色,让她来当主动告白的那一边吗?

    宫野志保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起来: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只要她现在把这样的真实想法老实说出来,按照林新一对她的迷恋程度,两人的关系差不多就能定下来了。

    那么...要说吗?

    宫野志保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本能在越过理智,劝她把自己的心迹和盘托出。

    但就在这时,刚刚接了一个电话的毛利兰,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犹豫:

    “林新一先生!”

    “鉴识课的同事们打电话过来,说他们已经快要到了。”

    作为林管理官的学生,毛利兰现在基本成了鉴识课的半个自己人。

    而林新一也乐得把一些工作上的琐事都交给毛利兰来做,压榨...额...锻炼她全方位的能力。

    “哦,那好。”

    听到汇报,林新一很快反应过来,进入了工作状态:

    “你在帮忙再通知下搜查一课的目暮警部,让他们直接去米花医院,把那个汤田给看住了。”

    “虽说他现在多半已经进了ICU吧...但咱们还是得小心为妙。”

    “还有这几根毒针也交给你保管,小心用塑料袋装着,别蹭上自己的指纹和皮屑。等鉴识课的同事来了,再转交给他们带回去送到科搜研鉴定。”

    “嗯,我现在就给目暮警部打电话。”

    毛利兰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心接过装着毒针的塑料袋,就像个敬业的小秘书。

    她又站到一边忙着帮林新一打电话联系同事转达任务,显得非常忙碌。

    而林新一交代完工作,才终于调头看向宫野志保:

    “宫野?”

    他期待着宫野志保把想说的话讲出来。

    但宫野志保却是嘴角一阵嚅嗫,眼神冷静下来,不想说话了。

    因为刚刚林新一那熟练交代警务工作的模样,让她突然清醒过来。

    就像是成年闰土遇到了迅哥儿...

    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和林新一不是一路人了。

    林新一是被派去警方的卧底,而她则是被软禁在组织里的囚徒。

    组织是不会让他们两个在一起的。

    而他们两个的工作一个在太阳底下、一个在阴影之中,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说呢?

    根本就不可能维持下去的关系,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开始。

    “宫野,你真没什么想说的?”

    林新一有些不解地看着情绪又突然低落下去的宫野志保。

    “没有。”

    宫野志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

    “我在这也耽误很久了,得回实验室了。”

    说着,她径直转过身去,作势便欲离去。

    但她离去的时候却又刻意放慢了脚步,似乎是在给林新一追上来的机会。

    可林新一并没有追上来。

    他只是再次转过头去,跟毛利兰交代起了工作:

    “等会鉴识课的同事过来,记得让现场访问组把目击者的证词都收录完整。”

    “汤田那混蛋被我们当众揭露罪行,还狗急跳墙拿着毒针向我们发动攻击,包厢门外可是有不少人看到。”

    “有了这些证词,就能判定你当时是正当防卫了。”

    “不过,记得在现场笔录里帮着把宫野小姐推理的那部分给淡化一下...她不喜欢抛头露面,而且工作忙,没时间去警视厅做笔录的。”

    “......”

    毛利兰一边听一边认真点头,而林新一则是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各种事情,好像怎么也讲不完一样。

    见到这样的场面,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宫野志保不禁在心中感慨:

    果然,她和林新一的世界已经彻底隔绝开了。

    林新一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每天都不声不吭地陪在她身边了。

    想到这里,宫野志保心里毅然做出了什么决绝的决定。

    她不再去听身后林新一的声音,反倒匆匆加快了步伐。

    推开餐厅的大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狠心削发、遁入空门的比丘尼,要和过去的那些凡尘俗事永远说再见了。

    但就在这时...

    林新一突然追了上来:

    “等等,宫野,我和你一起回实验室吧。”

    “你...”宫野志保眼中的冰冷悄然融化:“要陪我回去?”

    “嗯。”

    “反正工作细节都交代给毛利小姐了,我直接走就行。”

    想到这位认真负责的工具...好学生,林新一便觉得生活轻松了很多:

    “闹出这档子事,我晚饭也没吃成。”

    “正好跟你一起回公司,去食堂吃顿饭。”

    林新一这样神色自然地说着,然后自顾自地走到了宫野志保身边。

    去公司吃饭...

    这家伙...明明是想陪我,却连理由都找得那么蹩脚。

    宫野小姐心里这么想着,嘴角悄然露出一抹释然。

    “你笑了啊,宫野,真少见。”

    “你看错了。”

    她扭过头,抿着笑,和林新一并肩汇入东京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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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好赚的跟踪

    在餐厅解决下毒杀妻案后,时间安安稳稳地过去了几天。

    这几天天气不知道怎么搞的,又突然热起来了。

    冬天变成了夏天,仿佛一夜之间便沧海桑田、换了人间。

    关于这一点,林新一也渐渐习以为常。

    反正不管季节如何变幻,毛利兰永远穿着她的短裙子,柯南永远穿着他的小礼服,目暮警部穿着那身能在夏天捂中暑的棕色风衣死都不换,毛利小五郎也一年...一周四季,都穿着春秋款的西装。

    别说他们,就连林新一自己,因为功夫在身寒暑不侵,加上衣柜里除了黑西服就只没有别的东西...

    买新衣服又买不起,只能一直穿成专业团队的样子,勉强维持生活。

    大家都不按季节换衣服,隐隐约约地,让人好像都感觉不到季节的变化。

    一旦习惯了这种设定,感觉还挺方便。

    林新一的生活仍旧如常,只是实验室那边已经不怎么去了,工作重心被渐渐转移到了对鉴识课的管理上。

    这几天没什么需要他出手的大案,他每天就上班给鉴识课警员培训,下班再去给毛利兰做课后补习。

    上次差点闹出人命之后,课后补习就没再选在什么餐厅,而是直接放在了毛利兰的家里。

    而因为要给毛利兰当“家庭教师”,林新一也渐渐地成了毛利家的常客。

    这天傍晚,毛利小五郎侦探事务所。

    和过去的几天一样,林新一坐在事务所的办公桌前,跟身旁坐着的毛利兰细细讲解各种现场勘察和法医学的入门知识。

    毛利兰一边认真侧耳倾听,一边仔细做着笔记。

    “爸爸!”

    “把电视声音关小点啊!”

    毛利兰停下笔,皱着眉头对她那个严重干扰到她学习的老爹喊道。

    “知道了...”毛利小五郎有些不爽地调低了音量。

    “还有,柯南?”毛利兰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刚教训完老爸,她便又转头对身边黏着的柯南说道:

    “我让你帮新一哥哥拿的冰可乐,拿过来了吗?”

    “额...我马上去。”

    柯南憋着一张阴沉的小脸,不情不愿地挪开脚步,走向远处的冰箱。

    他一步一回头,好像只要自己离开这么一小会,狼就会把他家的羊给吃了。

    “小兰也真是的...”

    走到沙发附近,柯南还能听清楚,毛利小五郎那略带憋闷的小声嘀咕:

    “把一个外人带到我家里来,还把我的办公桌给占了。”

    “是啊!”柯南感同身受地在心里附和道。

    甚至,他的心情更加憋闷:

    大叔你被占的只是办公桌,我被占的可是...唉...

    小兰你想学什么不好...

    “学什么法医嘛!”

    毛利小五郎帮柯南喊出了他不敢讲出来的心声。

    只不过,毛利大叔的下一句话,柯南就无法苟同了:

    “想超越工藤那小子的话,跟我来学侦探不就行了!”

    看到女儿这么认真专注地跟着林新一去学法医,却偏偏对自己家的名侦探老爹视而不见。

    这位老父亲感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唉,曾几何时,女儿也是很崇拜他这个爸爸的。

    “法医这种职业又脏又累收入还差,没前途的。”

    “还不如学你爸爸我,当个侦探多好!”

    毛利小五郎心里不爽,干脆“语重心长”地教育起了女儿。

    “不,我已经认真决定过了。”

    “爸爸,你现在连晚饭吃什么都得靠我安排,就不要来安排我的人生了啊。”

    毛利兰头也不抬,一句话就把老爸的唠叨挡回去了。

    小五郎先生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一脸幽怨地看向林新一,这个把他女儿带上邪道的混蛋。

    林新一完全无视了毛利先生的幽怨目光。

    他倒也不觉得冒犯。

    毕竟,作为一个家长,不同意孩子当法医,实在太正常了。

    像小兰母亲那种无条件支持女儿职业选择的家长,才是极少数人群。

    就拿林新一自己来说....当年他老妈还是因为对法医的工作压力、薪资水平和婚恋难度都了解不深,所以才勉强同意他去干这行的。

    等后来完全搞清楚情况,他几乎每个月都能从电话里听到老妈痛心疾首的劝告。

    刚开始是劝他退学,后来是劝他转行,再后来是给他安排相亲,最后是告诉他家里准备生个二胎,重新练个小号。

    不过...虽然法医的确不好干...

    但按毛利小五郎的建议,让小兰学侦探,还是跟着他去学侦探...

    哈哈哈,这能有什么前途啊?!

    林新一很努力地没让自己露出不礼貌的笑。

    而就在这时,只听毛利小五郎自吹自擂地说道:

    “侦探可比当法医有前途多了!”

    “就像我之前三天,只不过是接了个跟踪的委托,就赚到了50万的佣金啊!”

    “哈哈哈哈...想想吧,法医能这么容易赚到大钱吗?”

    他一阵仰头大笑,笑得开怀荡漾。

    “爸爸,你不要吹牛了!”

    毛利兰撅了噘嘴,无情地揭起了老爹的短:

    “你最近一直在帮人找猫找狗,什么时候接过这么大的委托啊?”

    “3天赚50万,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这...这是真的!”

    毛利小五郎脸色一僵,涨红着脸说道:

    “有人委托我去跟踪一个叫根岸正树的家伙,我只是跟踪了3天,就拿到50万的佣金了啊!”

    “你看,钱可还在我身上呢。”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打开封口,金光满溢而出。

    林新一看得心头一跳:

    “竟然是真的...3天,50万?”

    毛利先生的水平都能3天50万,侦探真有这么赚钱吗?

    错了,入错行了。

    现在学侦探还来得及吗?

    林新一心里一阵羡慕,而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来电的是目暮警部。

    一看到这个熟悉的电话,林新一就知道,他得回去加班了:

    “林管理官,这次出了个大案子啊!”

    “昨晚在群马县赤鬼村举行的火祭典礼上,在火祭台被点燃之后,竟然有一具焦尸从篝火堆里掉出来了。”

    “死者叫根岸正树,男,42岁,东京人。”

    “群马县那边解决不了,案子移交到我们警视厅了。”

    “现在新闻媒体都在盯着这个案子,社会影响很大。”

    “林管理官,你快点回来帮着破案吧!”

    目暮警部的语气非常急促。

    很显然,这起手法骇人、情节惊悚、很有新闻爆点的命案,给他们搜查一课带了巨大的侦破压力。

    “焦尸?我明白了...”

    林新一应了下来,眉头却紧紧皱起:

    尸体被烧焦了,很多尸体征象被高温破坏,无疑是大大地增加了尸检的难度。

    而听目暮警部的意思,凶手也并没有像之前碰到的笨蛋们一样,杀完人后自作聪明地留在现场。

    现在,警方还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调查目标。

    和之前那些狗都能破的简单案子不同,这个案子,恐怕会有点麻烦了。

    “有个很麻烦的案子,我要去警视厅了。”林新一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地说道。

    “我也去!”毛利兰两眼放光地跟着起来。

    “哎?”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同时一愣:

    “小兰(姐姐),你去警视厅的话,晚饭谁来做啊?”

    “你们自己吃泡面吧。”

    “对了,爸爸,还有柯南,晚上帮我把地也扫一下。”

    “那些家务活,你们以前还从来没做过,现在也帮着分担一点吧!”

    毛利兰一边匆匆收拾东西准备外出,一边语气干练地交待着家务,看着很像是热心事业的职业女性。

    毛利小五郎一阵沉默:

    他从女儿身上看到了老婆的影子。

    当年他老婆差不多就是从重心由家务转移到事业开始...渐渐把他给甩下的。

    柯南同样是一阵沉默:

    完了...一碰到案子就赶着凑上去,小兰和以前的他越来越像了。

    只不过,小兰被他抛下的时候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他被小兰这么一抛下...竟然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就这样,看着小兰无情离去的背影,小五郎和柯南,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同时陷入了绝望。

    “哼!”

    到底还是身为家长的毛利小五郎更有骨气:

    “不做饭就不做饭,柯南,我带你去外面吃大餐。”

    “反正跟踪那个‘根岸正树’就赚了50万,多花点钱也不算什么!”

    他挥舞着手里的钞票,激起一股沁人心脾的油墨芬芳。

    这一刻,为他撑腰的是夏目漱石和福泽谕吉。

    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一下子就回来了。

    “等等...”

    正准备带着毛利兰出门的林新一骤然停下了脚步:

    “根岸正树?”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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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嚣张的嫌疑犯(求首订~)(7更,欠3)

    警视厅,审讯室。

    包括柯南和小五郎在内,毛利一家都跟着林新一过来了。

    因为毛利小五郎摊上大事了:

    他跟踪的那个名为根岸正树的家伙,正好是这次案件的死者。

    毛利小五郎在周一、周二、周三,跟踪了根岸正树三天。

    而到了周四傍晚,根岸正树的尸体就被人在群马县赤鬼村的篝火堆里被发现。

    被发现时,他已经被烧成了一具面目全非的焦尸。

    但群马县的警察还是从现场附近遗留的死者个人物品和身份证件,很快锁定了死者的身份。

    “毛利老弟,你确定你周一到周三,都在监视根岸正树先生?”

    目暮警部这样语气凝重地问道。

    “没错,我那三天一直在跟踪根岸先生。”

    “关于这一点,我在跟踪时拍摄的照片可以证明。”

    毛利小五郎回答得非常认真。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证词意味着什么:

    尸体是周四发现的,而他直到周三还在跟踪根岸正树。

    他的证词成立,就意味着死者的死亡时间会被判定到周三晚上之后。

    “阿部丰先生,你周三到周五,真的都在九州岛旅行吗?”

    目暮警部转过头来,目光凝重地看向了一个穿着西服风衣,戴着金丝眼镜,正低头看着手表的中年人。

    他叫阿部丰,死者根岸正树的朋友,也是前几天豪爽地拿出50万,委托小五郎去跟踪死者的大老板。

    而最重要的是,经过调查,警方还发现这位阿部丰先生,还在死者生前,给死者买了赔偿金高达5亿日元的巨额保险。

    死者现在被人杀害,阿部丰很快就能拿到这5亿赔偿。

    本着获益最大嫌疑最大的原则,这位阿部丰先生,无疑成了众人眼中的最大容疑者。

    就连总是在嫌疑人里玩“排除法”的毛利小五郎和目暮警部,此刻也坚定地怀疑,阿部丰就是凶手。

    但问题就是...

    这位阿部丰先生,现在有铁一样的不在场证明: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从周三早上就跟一起出发,坐飞机去九州岛旅行了。”

    “直到周五下午,我才从九州回到东京。”

    “这是我们公司的集体旅行,我作为公司社长,这三天里全程都有社员陪同,根本做不了假的。”

    阿部丰神色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不正常证明。

    然后,他又毫不退缩地迎上目暮警部的目光,讥诮着反问道:

    “毛利先生一直跟踪根岸到周三晚上,说明根岸直到周三晚上都还活着。”

    “而我周三早上就已经坐飞机去旅行了,周五才回来——”

    “想想就知道,人根本不可能是我杀的吧?”

    “你...”目暮警部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只能硬着头皮质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给根岸先生上5亿日元的巨额保险?这难道不可疑吗?”

    “不要乱猜。”

    “我跟根岸正树是多年的好友,这只是我跟他私下里的赌约。”

    “当时,我们一起喝酒,他跟我说...”

    “我们都42岁了,都老了,要不要赌赌看谁先死?”

    “我答应了这个赌约,然后就互相给对方上了保险。”

    阿部丰眯着眼睛,说话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

    “根岸也给我上了5亿赔偿的保险,受益人就是他。”

    理由很奇怪,但却能自圆其说。

    目暮警部一时语塞,只得继续问道:

    “那你又为什么要委托侦探去跟踪根岸先生?”

    “很简单。”

    阿部丰的表情始终不露破绽:

    “因为前些天,根岸跟我说,他好像被什么坏人盯上了。”

    “我心里不放心,就委托侦探去偷偷跟踪保护他。”

    “没想到,唉...他竟然还是死了。”

    嘴上说着这种为亡友叹息的话,脸上却全是毫无诚意的假笑。

    这种假笑让人看得心里发冷,几乎所有人都能察觉到这个男人的阴险和毒辣。

    “那么,还有其他问题吗?”

    阿部丰抬起右手,再次看了看手上的机械表: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虽然我只是小公司的社长,但也是很忙的呢。”

    审讯室里一阵沉默。

    所有人都觉得阿部丰是凶手,阿部丰自己似乎都不太想掩饰。

    但就是没人能拆穿他的不在场证明,能找到指向他的证据,能阻止他的离去。

    “再见了,各位。”

    “你们一定要帮忙抓到杀死根岸的凶手啊!”

    阿部丰拿起外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样冷笑着对在场的调查人员们说道。

    “等等!”

    一直沉默旁听的林新一站了出来。

    他也不去理会那气焰嚣张的阿部丰,只是调头对目暮警部问道:

    “目暮警部,警视厅请市民‘协助调查’,最长可以多少时间。”

    “额...最长24小时。”

    “那就先关他24小时!”

    林新一这样斩钉截铁地说道:

    “24小时后,如果还是没有证据,再放人走。”

    “你?!”阿部丰的表情终于稍稍有了变化。

    他冷冷地瞪着林新一,语气有些怨毒:

    “‘无缘无故’就强行扣留市民配合调查,我事后会发起投诉的!”

    “呵呵。”

    林新一非常不屑地还了阿部丰一个冷笑:

    “投诉就投诉,反正我是临时工。”

    阿部丰:“......”

    “这责任我担了——”

    “都愣着干什么,把这混蛋给我扣住!”

    林新一大手一挥,不顾阿部丰那怨毒的目光,直接给警员们下了命令。

    警员们在微微发愣后一拥而上,而阿部丰却是很嚣张地打开了警员的手,语气不忿地说道:

    “不走就不走,我就在这留24小时又怎样?”

    “不过,既然是请市民'配合调查',总不能把人强制关到审讯室吧?”

    “我要去休息室,再给我准备晚餐、饮料,还有报纸和书籍。”

    就像是把警视厅当成了自己的家,阿部丰要求这要求哪,一点也不客气。

    包括目暮警部在内的警察们个个气得发抖:

    很明显,这混蛋是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走吧!”

    警员们忍气吞声地把阿部丰送到休息室看着,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要挫一挫这个凶手的嚣张气焰。

    但他们的愤怒并不能改变现实。

    阿部丰走后,审讯室里的气氛依旧凝重无比。

    “林老弟,24小时,真的能找出什么有用的证据吗?”

    “除了死者的身份证件,群马县警在现场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证据。”

    “现在阿部丰又有那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就算他杀人骗保的嫌疑很大,我们也不能指控他杀人啊!”

    目暮警部这样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林新一有些无奈:

    现场勘查是群马县的警察做的...谁知道群马县警的水平如何。

    万一群马县警的勘察能力也跟警视厅一样水,那句“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证据”,可就得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这样的话,要是实在找不到证据,他估计还得亲自带队去群马县进行现场复勘。

    侦破案件,还得先确定队友报告的可靠性...

    真是麻烦...

    林新一一阵头疼。

    而他的好学生毛利兰,则是迫不及待地提出了一个疑问:

    “死者真的是在周三晚上之后才死的吗?”

    “林新一先生教过我...应该有很多办法,可以直接从尸体上判断死亡时间的吧?”

    “如果能确认死者的真实死亡时间,其实是在周三早上、阿部丰离开东京之前,那阿部丰的不在场证明不就变得无效了吗?”

    “的确是这样...”

    目暮警部叹了口气,答道:

    “可群马县警的验尸官说,尸体烧焦得太厉害,他们没办法判断死亡时间。”

    “所以,现在我们只能依靠毛利老弟的证词,来推测死者的死亡时间了。”

    “这样啊...”毛利兰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的确,仔细想想,林新一教她的那些,利用尸斑、尸僵、尸温来判断死亡时间的常规办法...

    在一具烧焦的尸体上,根本就派不上用场。

    这样一来,大家就只能根据小五郎跟踪时拍下的照片,确认死者是在周三晚上之后才死的了。

    而阿部丰周三早上就离开东京,飞去九州岛了。

    “难道,他真的不是凶手?”

    目暮警部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

    “先别急着放弃怀疑。”

    林新一突然开口问道:

    “死者的尸体在哪,还在群马县?”

    “不,已经被移交到警视厅了。”

    “经过解剖了吗?”

    “没有,群马县警那里没有在编法医,所以才送到东京让我们接手。”

    “那好。”林新一蓦地站起身来,表情无比认真。

    “林新一先生...”

    毛利兰的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期待:

    “难道,你能从烧焦的尸体上判断出死亡时间?”

    “不一定,看运气。”

    林新一非常坦然地回答道。

    从死后焚毁的尸体上判断真实死亡时间,一直是行业内的难题。

    他可不敢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行。

    但既然还有那么一丝希望,他就得试上一试:

    “把验尸系从来没用过的设备都收拾好——”

    “准备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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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准备解剖

    “林管理官,你要自己负责解剖?”

    目暮警部有些意外,且惊喜。

    因为缺少拥有医师免许证的在编法医,警视厅很久没有自主进行过司法解剖。

    这次群马县警将尸体移交过来,也只是想让警视厅帮忙动用东京的医疗资源,让合作大学的法医研究室、或是合作医院的医生来负责解剖。

    那些大学学者和医院医生的解剖技术自然不会差,但他们毕竟不是警察,只是单纯地从学术角度提供验尸报告,不会参与到案件的侦破之中。

    他们跟林新一这种全程参与侦破的警方内部法医相比,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大概就是那种发下教材讲义让学生回去自己研究的老师,跟耐心全程陪同、手把手教学生学习实践的老师的区别。

    而对于警视厅这种水平极度有限的“笨学生”来说...

    你不手把手带他,是根本带不动的。

    警视厅当然也希望由自己人负责解剖,但做解剖很累很脏很麻烦,工资还没有当医生赚得多——警视厅以前招进来几个法医,都是干不了多久都改行了。

    所以,因为担心再把这位刚招进来的林管理官也给累得跑了,即使之前的案子里有几个需要做解剖的,也没人想着请他亲自出马。

    而现在,眼见着林新一真要主动接手这样的累活,目暮警部反应很快:

    “太好了,林管理官!”

    “我马上帮忙通知那边收拾解剖室!”

    说着,似乎是生怕林新一反悔,目暮警部就像是月下瓜田里的猹,绷紧了肉乎乎的身子,呲溜一下跑出去了。

    林新一也起身跟着走出门外,准备先回鉴识课帮着准备。

    而这时,毛利兰叫住了他:

    “林新一先生...”她犹豫着想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说道:“我能跟您一起做解剖吗?”

    “你想参与解剖?”

    林新一有些讶异,然后摇头拒绝:

    “算了吧,这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毛利兰的好学态度他还是很欣赏的。

    但她现在才刚学了几天法医,基础的解剖学知识都不知道,参与解剖也只能帮忙递递东西、打打下手,起不到太大作用。

    更何况,解剖过程太具有冲击力...劝退效果比上次的尸表检查还强百倍。

    林新一很担心,让她一上来就接触这么刺激的内容,会把学生给吓跑了。

    “不,请让我当你的助手吧!”

    毛利兰的态度却是还是非常认真。

    “林先生你也说过,我要当法医的话,以后迟早要学习解剖的。”

    “既然如此,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尽早接触实际的操作。”

    她眼里带着一种别样的热情,那是对真相的好奇,也是对自己理想的坚定。

    说着,她还给出了一个非常有力的理由:

    “再说了,林先生,警视厅里应该也找不到那种专业的解剖助手吧?”

    “额...”林新一无言以对:

    的确...就按验尸系目前的灭门状态,想找个靠谱的助手参与解剖还真的很困难。

    而毛利兰见过的尸体也够多了,在胆量上绝对不输大多数警察。

    “好,那你一起来吧。”

    林新一斟酌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算是个真正的考验,要是毛利兰观摩完解剖还没有被劝退,那她一定能在法医这条道路上一路坚持下去。

    就这样,林新一带着毛利兰离开审讯室,一起往验尸系去了。

    而毛利兰兴冲冲地跟在他身后,临走之前,还特地回头对小五郎和柯南说道:

    “爸爸,柯南,我晚上估计很晚才会回家。”

    “你们回去之后不光要扫地,记得把自己的衣服也给洗了。”

    “不然明天没衣服穿,可不要找我啊。”

    说着,她留下一个温柔体贴的微笑,转身就消失在了门外。

    柯南、小五郎:“......”

    “唉,学法医害人啊!”毛利小五郎心中愤慨。

    这才几天功夫,那个比保姆还勤快的贴心小棉袄竟然就不见了。

    有小兰在,他都多少年没做过家务了。

    现在突然让他洗衣服...唔...家里的洗衣机在哪来着?

    “看来这次得要认真起来了!”

    “我晚上也不回去——一定要赶在那个臭小子面前,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眼见着自己这个爸爸在女儿眼里越来越没有尊严,沉寂多年的大侦探毛利小五郎,终于燃起了熊熊斗志:

    “得让小兰知道,侦探肯定比法医强!”

    “是啊!”柯南同仇敌忾,默默点头。

    .......................................

    不久之后,解剖室。

    虽然警视厅没有法医人才,但法医设备却很先进齐全。

    就像这间解剖室,全新风空调系统、多功能送风静压箱、抽排风系统、音视频监控系统、不锈钢解剖设备、消毒处理设备、照明控制设备...

    各种设备一应俱全,在林新一来的那个时代也算高大上了。

    而林新一听业内前辈说过,因为国内法医起步较晚,在同样的90年代,国内大部分地区的法医都没有这样专业的解剖室可用。

    那时候一般能有个带排风扇的屋子就算条件不错,条件差的,直接在空地支起篷子,露天解剖也很常见。

    夏天一边解剖一边还得注意赶苍蝇蚊子,辛苦可想而之。

    “这么好的设备,可惜了。”

    看着身边第一次进解剖室,满脸写着好奇的毛利兰小姐,想到自己只有这样呆萌的菜鸟助手可用,林新一不禁发出感叹。

    而他在感慨之后,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带着毛利兰在更衣室换上专业的解剖服,戴上手套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之后,林新一终于走进了解剖室。

    解剖室清理得非常干净,无影照明光带放着明亮的白光,将下方的不锈钢解剖台照得很是亮堂。

    而那装着死者尸体的黑色裹尸袋已经被警员们放在移动手推床上送到了解剖台边,静静地躺在那。

    “准备好了吗?”林新一正式地问了一下身边的菜鸟助手。

    “嗯。”毛利兰推着摆放好各种器械的解剖器材手推车,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他带着毛利兰走到解剖台边。

    然后,稍稍一思索,却是又走到一旁的储物通风边柜前面,随手地拿出了一个不锈钢盆出来。

    “这是做什么用的啊?”毛利兰像个好奇宝宝,遇到看不懂的就问。

    “备着给你用的。”

    “等会要呕吐的话,记得用这个接着。”

    林新一脸色平静地回答道。

    “我...”毛利兰脸色一红,有些倔强地回答道:“林先生,我都见过那么多尸体了,才没有那么脆弱啦!”

    “希望如此吧..”

    林新一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

    这可和脆不脆弱没关系...接触尸体会反胃,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很多人刚接触解剖都会有呕吐反应。

    而毛利兰现在要参与解剖的还不是普通的尸体,还是一具被大火烤过的焦尸。

    那酸爽...等等就知道了。

    林新一心里这样想着,便直接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那具烤得浑身焦黑难辨、肢体扭曲变形的骇人尸体就这么显露出了真容。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味道迅速弥漫开来。

    “唔...”毛利兰脸色微变。

    刚刚还嘴硬的她,不由一阵胃酸翻涌。

    但凭借自己见过无数尸体练出的定力,她还是紧紧抿住嘴唇,维持住了平静。

    “没关系吗?”

    “实在不行,可以换小松巡查来当助手。”

    林新一很体贴地再次问道。

    “没事,这不算什么,我不会吐的。”毛利兰拿出了空手道赛场上面对强敌的决胜气魄,显得无比坚强。

    “那好,帮我把尸体放到解剖台上吧。”

    “嗯!”

    毛利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跟林新一一起扶住那具烧焦了的尸体,把它从裹尸袋里转移到了解剖台上。

    转移的过程很顺利。

    而毛利兰正准备松手,手上不小心用大了点力气...

    然后,只听喀嚓一声...

    一块烧焦的皮肤从尸体上掉落。

    那块烧焦炭化的皮肤就掉在她手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是还下意识地用手捏了一下。

    捏起来又硬又脆,像是加厚版的海苔。

    轻轻一用力,就又在手里碎成了几片。

    “这...这...呕——”

    毛利兰顿时弯下了腰。

    “接住,记得接住...”

    林新一一脸平静地把盆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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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开刀验尸

    “我就说吧...这种事对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林新一轻轻拍着毛利兰的背帮忙顺气,照顾了好久,才终于让这小姑娘从前所未有的恶心反胃中舒缓过来。

    “林先生...对不起,我把这里弄脏了。”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脸色仍旧显得苍白。

    “这很正常,没什么好抱歉的。”

    林新一稍稍安慰了一下,紧接着又递来同样早就准备好的纸巾:

    “擦擦嘴,要是坚持不住,现在还可以走。”

    “不了,都走到这一步了。”

    “反正也吐得没什么可吐的了,让我接着帮忙吧!”

    毛利兰一边轻轻擦拭着嘴角,一边这样勇敢地坚持留下。

    她的心思单纯却又执拗,只要认准了什么,就一定会坚持到最后。

    “好吧...”林新一很是钦佩这位学生的强大意志:

    “那你换个干净手套,拿照相机帮忙拍照记录,我们正式开始。”

    正式开始,但并不是直接开始解剖,而是得在解剖之前,先完完整整地查验一遍尸体的体表情况。

    “体表皮肤、甚至是内部肌层都烧焦炭化了...情况不乐观啊。”

    林新一仔细查验着尸体体表,眉头越皱越紧。

    而毛利兰也壮着胆子跟着一起查看,很快就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东西:

    “林先生,这几处伤是不是刀口啊?”

    “不是。”林新一摇了摇头。

    想到这次解剖还有带学生的目的在,他便暂且分出心来,对毛利兰讲解道:

    “这是尸体在高温作用下出现的一种,名为‘皮肤皲裂’的特殊现象。”

    “因为高温使皮肤凝固收缩,与皮下组织分离绽裂,一般呈现直线或弧形,走向多于皮纹一致。”

    “检查这种烧焦尸体的时候,要注意把这种尸体现象和切创和砍创区分开来。”

    林新一一边解释,一边验尸,很快也发现了什么:

    “看,这里才是刀口。”

    “死者的后背上有明显的刺创,看这创口位置和入刀角度,很可能是被人从背后一刀刺进了心脏。”

    “这种伤势无疑是能致人于死地的致命伤——结合案情来看,死者应该是先被凶手背刺捅死,死后尸体又被凶手藏到了赤鬼村火祭的篝火堆里。”

    林新一细细地讲解着尸体上发现的外伤,而作为助手的毛利兰,则是很认真拿起照相机,在旁边帮忙拍照记录。

    “高温毁掉了太多尸体征像,体表能看出的东西也就这么多了。”

    “那么,接下来...开始解剖吧!”

    林新一深深叹了口气。

    说着,他神色郑重地站到了解剖台的右侧,向解剖上的死者微微鞠躬。

    不用林新一解释,毛利兰也能看出来,他这是在以法医的身份,对逝者表达尊重。

    她有样学样地站在林新一身边向死者鞠躬致意,嘴里还下意识地轻松嘟囔:

    “放心吧,根岸先生。”

    “我们一定会替您找到真相,抓出凶手的!”

    “嗯,一定会的。”林新一并没有讶异于毛利兰这种跟死者聊天的天真,而是非常认真地附和了一声:“因为这就是我们法医的工作。”

    然后,他站直身子,从旁边的器械车上拿起一把手术刀。

    这次要做的是系统解剖,要开三腔,也就是打开颅腔、胸腔、腹腔,进行系统完整的解剖调查。

    “我习惯采用的是一字切开法,最省事、直接、方便。”

    “就是从从下颌下缘正中线开始,沿颈、胸腹正中线绕脐左侧至耻骨联合上缘,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

    林新一一边向毛利兰讲解解剖的术式,让她有个初始的印象。

    然后,就像他解释的那样,他用刀沿着下颌下缘正中线,从上至下地缓缓划出一道长长的直线。

    这一刀直接连皮肤和软组织一并切开,直接深入到足够让胸部的肋骨面露出来。

    目前来看,只不过是尸体上多了一道直直的长口子,视觉冲击力还不算太大。

    但接下来...

    只见林新一放下手术刀,将戴着两层手套的手探入胸部正中打开的刀口。

    就像是在脱一件厚重的衣服一样,他将皮肤、皮下脂肪和胸大肌作为整体的一层紧紧攥住,沿着肋骨面,向着两侧剥离开来。

    那皮肤已经完全炭化,一攥就开始像掉渣酥饼一样哗啦啦地粉碎掉落。

    而那皮肤下的厚厚脂肪层...因为在高温状态下遭受过强力炙烤,此刻并不是呈现着正常情况下,和鸡油看着差不多的油黄色。

    这整个脂肪层都被烤得缩水、渗油。

    所以在用力剥离的时候,很快就有肉眼可见的油脂被挤压了出来。

    “.......”

    看到这一幕,毛利兰的脸上愈发没有血色。

    她紧紧咬着嘴唇,身体一阵颤抖,最后却还是坚持着站稳了身子,没有就此挪开目光。

    “真是坚强啊...”

    林新一不由轻轻感叹。

    他倒觉得毛利兰和自己挺像,都是先学武后学医,天然就带着一股武者的坚毅。

    有这份坚毅在,就能很快适应常人难以适应的恶劣环境。

    “剥离开皮肤脂肪和肌肉层后,要检查检查软组织有无出血、水肿,胸骨及肋骨有无骨折,骨折的部位及形态,周围组织有无生活反应。”

    “只不过,这具尸体的软组织层都炭化得有些厉害...能看出来的得不是那么多就是了。”

    见到毛利兰还挺有精神,林新一就干脆给她顺便讲起课来。

    而他对着毛利兰讲解,同时也让她这个助手帮点小忙、参与其中:

    “帮忙递一下镊子。”

    “嗯。”毛利兰很快反应过来,从器械车上找出一把镊子递上。

    很明显,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具有冲击力的画面,能跟上林新一的节奏了。

    而林新一接过镊子,便小心地用镊子提起腹膜并切开一小口。

    然后,在毛利兰那敬佩的目光中,林新一直接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插入小口撑开,又用刀在两指间缓缓切开腹膜。

    就像是在给书籍剪开塑封一样,这样做可以将腹膜提起来切割,避免在切割时损伤到腹腔的脏器。

    切开腹膜,沿肋弓切断连于胸壁下缘的肌肉,扩大腹腔,开腹腔的工作就完成了。

    “解剖一般都像这样先从胸腹腔开始,颈部解剖放到后面。”

    “因为解剖胸腹部相当于先把血放干净,可以避免在切割颈部软组织的时候,因为颈部解剖区域被血液污染,而影响颈部原有损伤和出血的观察。”

    “尤其是怀疑是缢死、勒死、扼颈致死的死者,一定得采用这种先胸腹后颈部的解剖顺序。”

    “当然,这具焦尸的体液在高温大量蒸发,放血作用不大,其实也可以先从颈部开始。”

    林新一一边埋头忙活,一边细细地为毛利兰讲解。

    “我明白了。”毛利兰认真点头,结合着看到的画面,默默地将知识记下。

    而林新一手上加快速度,开完腹腔,让肋骨面完全暴露,又忙着去开胸腔。

    他拿着解剖刀,自第二肋软骨开始切割。

    切割时刀刃向外侧偏斜,沿肋骨与肋软骨交界处内侧约1cm处逐一切断肋软骨及肋间肌,用解剖刀呈“S”形切断胸锁关节和第一肋骨。

    然后,他提起肋弓紧靠胸骨及肋软骨后壁将横有胸骨部和纵隔结缔组织分离。

    最后再揭去胸骨暴露胸腔,胸腔便也彻底打开了。

    做完这些,林新一停下动作,思考着陷入沉默。

    “林新一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毛利兰察觉到了林新一表情的凝重。

    “情况有些麻烦...”

    “这具尸体,被高温损坏得太厉害了。”

    林新一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打开看过才知道,尸体被高温破坏得有多严重。

    炭化从皮肤深达肌层不说,就连打开胸腹腔后看到的体内器官组织,都被体外渗入的强大热力给烘烤得几乎熟了。

    虽然这些器官并没有被烤得跟表层皮肤一样炭化,避免了最糟糕的情况...

    但这尸体就像是火候正好的烤鸭,外面烤焦了,里面也基本都被烘熟了。

    “我们这次解剖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判断出根岸先生的真实死亡时间,推翻那个阿部丰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烤得不是太厉害,直接看体内器官有无腐败变色,或是提取器官组织内的腐败菌群做研究,就能很简单地判断死亡时间。”

    “但现在...”

    看着那些因为高温炙烤而严重变色变形的器官,林新一无奈一叹:

    “想判断死亡时间,有些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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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判断死亡时间的方法

    “的确...这样根本就看不出根岸先生死了多久。”

    虽然完全是业余选手,但毛利兰也能通过普通人的思考方式去理解林新一的话:

    就像是猪肉...

    一块肉要是放得久了,肯定会会发臭、会变色,一看就能看得出来。

    但要是有黑心商家把坏肉高温加工做熟了,食客恐怕根本看不出这肉放了多久。

    “那现在该怎么办?”

    毛利兰一脸好奇地问道。

    她现在就像是大雄遇到哆啦A梦,一有问题就会去找林新一。

    而林新一还真像是无所不能的哆啦A梦,每次都能回答上她的问题,让她学到知识。

    这一次,毛利兰同样期待着从林新一口中得到答案。

    但林新一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自信回答。

    “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没想到。”

    他给出了一个无奈的答案,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判断死后焚尸案件的死者死亡时间,本来就是难题。

    尸斑、尸僵、尸温这些常规的判断方法都因为软组织炭化而失去效果,而高温又会毁掉尸体内部的腐败征象,杀死器官组织的腐败菌群。

    在现实的案件侦破中,想要判断死后焚尸案的死亡时间...

    一般都是先想办法确认死者身份,然后走访死者的家人朋友,确认死者在失踪前,吃过的最后一餐的时间。

    然后,再通过肠胃里食物的消化程度,或者从胃肠动力学出发,通过对死者胃肠内容物迁移距离的测量,代入公式计算,推测出死者在吃完生前最后一餐之后,还大概存活了多久。

    结合通过走访调查确认的最后一餐的具体时间,才能反过来推测出,死者大致的死亡时间。

    但现在,这个案子却具有十分的特殊性。

    “阿部丰那混蛋,大概率是请人假扮了死者,再雇佣毛利大叔去跟踪那个假货,制造出了根岸先生周三晚上还活着的假象。”

    “这样一来,我们根本没办法知道死者到底是在哪一天、哪个时间失踪的。”

    “死者最后一餐的时间,也就很难通过调查来确定了。”

    想到这里,林新一有些头疼:

    死后焚尸,毁掉了痕迹。

    凶手的诡计,又阻碍了调查。

    他也没想到,毁尸灭迹的反侦察手段,加上这种伪造不在场证明的杀人诡计,结合起来,竟然会造成这么大这么麻烦。

    仔细想想,如果解剖都确认不了死者死亡时间的话...

    想揭穿阿部丰的谎言,也就只能靠搜查一课,去抓到那个被阿部丰请来扮演死者的“演员”了。

    但阿部丰心思如此缜密,这么大的漏洞怎么可能可能不放。

    他既然敢请人来假扮死者,就一定是确保过,让那个人很难被警察找到。

    更不要说,自从认识了目暮警部这个现搜查一课系长,和毛利小五郎这个前搜查一课刑警...

    林新一就已经对搜查一课的搜查能力不抱啥希望了。

    想让他们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从偌大的东京都找到一个人,的确太强人所难了。

    “林新一先生?”

    见到林新一想了很久都没说话,毛利兰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林新一回过神来,说道:

    “算了,先不管死亡时间的事,继续解剖吧。”

    “准备好拍照记录,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

    胸腹腔打开了,按照流程,接下来就是观察各脏器有无肿大、病变、破裂出血等异常情况。

    但这具尸体的内脏差不多都被高温烘得缩水变形,体液大量蒸发,很多东西都不是能看出来的了。

    林新一也没有办法,只能按照流程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然后摘取器官做进一步检查。

    法医解剖并不需要取出所有的器官,但按照程序,大脑、心脏、肺脏、肝脏、脾脏、肾脏这些主要器官都是要拿出来,拍照、称重,检查有无病理变化。

    检查后还会留取器官的一部分固定后作为检材,抽取少量心血进行化验。

    胃肠一般不会取出来,但胃会被剪开检查内容物,对内容物进行收集、称重、留存。

    “看...死者的胃里没有发现炭末。”

    “这是死后焚尸的可靠证据之一。”

    “如果是生前烧死,死前张嘴呼吸火场空气,胃里是会出现炭末的。”

    林新一一边拿舀勺小心收集着死者胃里气味诡异的胃容物,一边还不忘给毛利兰上课。

    根岸先生死后被迫营业,顺带着给林新一的好学生当了一次大体老师:

    “等等我们做颈部解剖,应该还会发现他的气管里没有烟灰,并且没有生前呼吸的热灼伤。”

    “这些都是分辨生前烧死和死后焚尸的办法。”

    “嗯。”毛利兰认真点头,把林新一教的东西记下。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她已经渐渐地承受住了观摩解剖带来的巨大冲击。

    甚至,就连林新一从胸腹腔里取出的内脏,毛利兰都敢凑近了去观察。

    “这是死者的心脏。”

    “他的左心室有一处贯穿心室全层的刀刺伤,胸腔内还有大量没有被高温烤干的积血,这证明了我的推测——”

    “死者的确是被凶手从背后一刀刺中心脏,导致短时间内大量出血死亡。”

    林新一捧着刚刚从胸腔里掏出来的心脏,将它展示到毛利兰面前。

    毛利兰的脸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就像是2020年的地球人民,刺激的大新闻看多了,也就渐渐地习以为常了。

    就这样,她默默地帮助着林新一做各个脏器的拍照记录工作,同时也在解剖的过程中不断提问,学习各种新奇的知识。

    时间就在这样浓厚的学习氛围中不知不觉过去,这场司法解剖,似乎真成了教学解剖。

    林新一和毛利兰忙了很久,总算把胸腔、腹腔、颅腔的系统解剖全都按流程做完。

    而这全套解剖流程走完之后...

    他们在顺便完成解剖教学任务之后,便又不得不去面对那个最开始的问题:

    “死者的死亡时间到底该怎么判断啊?”

    “林新一先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

    毛利兰自己完全是一头雾水,只能再度询问林新一的想法。

    “这...”林新一也很纠结:

    解剖已经做到了最后一步,接下来就只需要缝合了。

    如果这时候还没想到判断死亡时间的办法,那这次解剖的最大目的,毫无疑问是没有成功达成。

    “让我再想想...”

    林新一屏气凝神,细细思考。

    这时候,作为刑警和医生的结合体,相比于单纯做解剖的医生,法医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既然单纯从解剖上得不到答案,那就得开启“刑警模式”从案情出发加以推理,反过来帮助确定解剖的调查方向。

    “嫌疑人阿部丰,是周三早上就坐飞机离开东京,这点已经能够得到确认。”

    “所以,假设根岸先生真的是被他所杀。”

    “那他的作案时间,就只有在周三早上之前的周二晚上,或者更早。”

    “而根岸先生的尸体,是在周四傍晚被发现在燃烧的篝火堆里。”

    “这意味着,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也有两天。”

    “那么...”

    林新一回忆着自己学过的知识:

    “以最近类似夏季的气温,死亡两天以上的尸体,都会出现哪些尸体征像?”

    “尸臭、腐败、尸绿?这些都已经烧得看不出来了。”

    “那么,有什么痕迹,是能在高温炙烤中,还有希望能保留下来的呢?”

    “唔...等等,如果是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肉层比较厚实,应该能保住物证不被烧掉!”

    就像运算许久的程序终于跑出结果,林新一骤然想到了什么。

    “毛利小姐。”

    林新一转过头去,对毛利兰说道:

    “我建议你去把防毒面具戴上。”

    “接下来的味道恐怕比较大,只戴口罩,你这种新手估计接受不了。”

    “哎?”毛利兰微微一愣:

    就现在这气味,她就已经觉得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难道还能有更恶心的气味吗?

    “林新一先生,你...这是要检查哪里啊?”

    “直肠,肛门。”

    丝毫没有注意毛利兰那略显异样的目光,林新一十分投入、且略带兴奋地说道:

    “对于一具死亡两天以上的尸体,那里可能有很关键的证据。”

    毛利兰:“......”

    她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撑到现在,心灵承受能力竟然还是没有过关。

    抱着一种又抵触、又好奇的矛盾心理,毛利兰按捺不住地问道:

    “那种地方...能找到什么?”

    “蛆。”

    林新一笑着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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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屎里淘金

    (注意刚吃过饭的这章也可以跳过)

    蛆。

    这个字可以说是象形字特色的杰出代表。

    表意的“虫”字旁,表形的“且”字边,加在一起,让人只是看到字,脑子里就能想到一条蠕动着的,身带环节的,长长虫子。

    毛利兰或许没办法从汉字上联想到蛆的模样,但她现在站在一具开膛破肚的尸体旁边,嗅着那炭化组织和内脏器官的刺鼻味道

    在这样脏污恶臭的环境中,视觉嗅觉和想象力产生了奇妙的通感反应。

    所以,她更能身临其境地想象到那恐怖的画面。

    “蛆、蛆”

    “人的肛唔“

    作为可爱的美少女,她现在还有点不好意思直接说出这样不雅的字眼:

    “那个地方,难、难道还会长蛆吗?!”

    说这话时,毛利小姐脸色发白、语无伦次。

    她只觉得尾巴骨附近一阵发凉,无形之中,好像真有小虫子在钻来钻去。

    “活人当然不会了!”

    林新一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毛利兰才稍稍放下心来,就听到林新一给出一个让人听着更加头皮发麻的科普:

    “活人要长也只会长蛔虫、线虫、钩虫、绦虫、肝吸虫什么的不会有蛆的。”

    “说起来,人体寄生虫也是法医学研究的重点之一。”

    “分忻人体寄生虫感染的地理分布和人群分布特点,可以帮助刻画被害人的生存环境、空间、职业、医疗经历等等。”

    “既然你要当法医,以后说不定也会碰上有寄生虫的尸体。”

    “别怕——能在尸体里找到虫子,对我们来说绝对是好事。”

    毛利兰:“”

    林新一再次成功地试探到了她的心理承受极限。

    对女孩子讲,虫子,大概是比尸体还要难以接受的东西了。

    而林新一现在完没注意到这位学生的反感,只是继续投入地讲解道:

    “当然,和寄生虫相比,嗜尸昆虫对我们法医的帮助更大。”

    “死后晚期的尸体很难准确判断死亡时间,昆虫便是帮助我们推测死亡时间的最大助力。”

    “比如说,最常见的苍蝇和蛆——”

    “根据研究,在最近几天这种天气较热的夏季,对‘食物’敏锐的苍蝇在10分钟左右就能赶到尸体。”

    “1小时左右产卵,10~20小时,尸体上出现蝇蛆。”

    “如果是以最近这种高于30度的气温,孵化时间还可以缩短到8~14小时。”

    “此后,蝇蛆平均每天生长02~03厘米,4~5天成熟,体长大约12厘米。”

    “所以,我们只要能从尸体上找到蝇蛆,再测量蛆虫的长度,就能通过蛆虫生长状况,来推测出尸体的死亡时间了!”

    林新一这样认真地讲解起利用法医昆虫学推测死亡时间的基本知识。

    说着,他还特意对毛利兰问了一句:

    “群马县乡下农村的夏天,应该苍蝇比较多吧?”

    “嗯。”毛利兰点了点头。

    林新一这个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外国人”对曰本的地理环境不熟。

    但作为土生土长的东京人,毛利兰还是对勉强算在东京城市群范围内的群马县比较熟悉的:

    群马县是山区,闻名遐迩的秋名山就在那里。

    那里山高林密,受太平洋气候影响,夏季雨多雷频、水汽充沛,乡村地区的苍蝇自然不会少到哪去。

    “是群马县的乡下话,这种天气肯定会有不少苍蝇的。”

    毛利兰这样回答着林新一的问题,然后,她却又有些犹豫地问道:

    “可是,林新一先生”

    “即使苍蝇真的到尸体上产卵,而尸体上也长出了蛆经过这种程度的高温炙烤之后,蛆虫恐怕会被烧得灰都不剩吧?”

    说着,毛利兰按捺不住地看了一眼那具浑身焦黑的尸体:

    那么厚的软组织层都快烧成炭了,难道蛆虫能活下来吗?

    “这的确是我最担心的一点。”

    “但好消息是,我们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林新一并没有被困难阻扰,始终保持着积极乐观的精神:

    “因为苍蝇这东西,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孔不入’。”

    “为了能让幼虫轻松地吃到食物,它们会绕过难啃的皮肤,把卵产在人体的各个孔洞里。”

    “眼睛、鼻孔、嘴巴、耳道、肛门,还有额”

    “还有那个地方,你懂的。”

    意识到是在给女学生讲课,林新一也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总之,只要有洞的地方,它们就会钻。”

    “而这具尸体高温损坏严重,眼睛、鼻孔、嘴巴、耳道,这些靠近体表的产卵地,都已经被高温烧得炭化,恐怕很难找到能保存完整的蛆虫。”

    “但是,肛门和直肠就不一样了。”

    “那里肉层厚实、隔热性强,就像是叫花鸡外面的泥封。”

    “即使外层的泥封被烧硬烧黑了,里面的肉也还是嫩的。”

    林新一毫无自觉地说着让毛利兰酸水上涌的比喻,无比投入地给出了结论:

    “所以,只要死者的肛门里真的有蛆虫。”

    “那些虫子也只会被外层渗入的热力烫死,而不会像体表的皮肤一样,被烧成无法分辨的焦灰。”

    “我明白了。”

    不用林新一解释,毛利兰都能想象到,接下来,林新一会做什么“粑气外露”、“屎破天惊”的骚操作。

    “我现在就去拿防毒面具!”

    她就像是听到张辽要来的孙十万,转身就心惊胆战、脸色煞白地跑了。

    很快,毛利兰跑到器材间里,取出了防毒面具。

    林新一也跟着把口罩换掉,戴上防毒面具——

    虽然他其实能忍受得了那气味,但既然有的用,自然得用上。

    而且这些十成新的好东西一直放在警视厅吃灰,不用也是浪费。

    换好装备,正式开始操作:

    “要掏直肠,就先得分离耻骨后腹膜外软组织。”

    林新一一边给毛利兰讲解,一边动手剪开膀胱周围腹膜,将膀胱、前列腺和尿道后部一同分开。

    再分离直肠后软组织,在肛门直肠连合线上方约2厘米处切断,将直肠、膀胱、前列腺和一同取出。

    取这些器官时,画面难以形容,气味更是极其难闻。

    即使带着防毒面具,毛利兰也觉得有股刺激的味道在不断地往自己鼻子里钻。

    但接下来的操作,味道更加刺鼻。

    只见林新一将分离出的直肠放到病理取材台上,沿正中线小心剪开直肠后壁,让里面的肠容物给暴露出来。

    直肠本就是屎路一条,打开后的气味可想而之。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粑王色粑气,普通人恐怕早就昏厥了过去。

    但林新一却神情淡然,依旧忙碌不停。

    他让毛利兰帮着举起放大镜,双手各拿着一把镊子,无比仔细地在肠壁粘膜和那些难以形容的物质之中,翻翻找找、搜搜捡捡。

    光是看到这画面,毛利兰就有些支撑不住。

    但看到林新一那专注、投入、坚毅的神态,她竟也不知不觉地忘记了反胃和恶心,努力地帮林新一举稳了放大镜,一直坚持了下去。

    终于

    在一阵艰难的屎里淘金之后,林新一惊喜地翻出了一个比米粒还小的东西:

    “找到了!”

    “这就是蝇蛆的幼虫!”

    林新一的心情很是激动。

    这玩意如果出现在餐厅的火锅底料里,当然会让人恶心。

    可如果是在尸体里找到,虽然还是恶心,但却绝对是一个能让调查者欢欣鼓舞的喜讯。

    “果然,虽然幼虫已经被烫死,但还是留下了‘尸’。”

    “让我们测量一下身长03厘米!”

    找到蛆虫,测出生长长度,答案便呼之欲出:

    “算上孵化时间,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可以被确认到2天左右!”

    “也就是说,在尸体遭遇焚烧、蝇蛆被烫死的周四傍晚,死者就已经死亡了2天。”

    “死者的真实死亡时间,至少在周二晚上。”

    “而阿部丰离开东京的时间,是在周三早上。”

    “毛利小姐,我们成功了——”

    历经千辛万苦,林新一终于替死者发出声音,让真相浮出水面:

    “阿部丰精心设计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彻底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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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柯南出击

    做到了,真的成功做到了!

    毛利兰心中也不禁涌出一股激动。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在亲身参与这样漫长艰难的解剖之后,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很少有人愿意当法医,认识到法医是一种怎样辛苦的工作。

    血肉、内脏、屎尿、蛆虫,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东西,都是法医需要用远超常人的耐心,去近距离接触研究的证据。

    但这样可怕恶劣的工作环境,却并没有劝退这位温柔而又坚强的少女。

    “放弃医生的高薪,为了真相和正义,去忍受常人难以承受的恶劣环境”

    “原来这就是法医。”

    毛利兰按捺不住地感叹出声。

    此时她眼中流露的并不是嫌弃,而是尊敬,还有憧憬:

    “林新一先生,谢谢你让我了解到这份工作。”

    “我一定会坚持下去,成为和你一样厉害的法医!”

    “很好。”

    听到她这样坚定的声音,林新一心中很是欣慰:

    连脏污恶臭的解剖都没有让毛利兰打退堂鼓,他看好的这个学生,一定能在法医的道路上走得很远。

    和他期待的那样,毛利兰展现出了她那纯粹的善良,天生的坚强,还有那种愿意帮助别人,愿意无私奉献的宝贵精神。

    因为人类天性利己,所以一听到“无私奉献”,大家都会本能地觉得假、大、空、难以理解、可笑至极。

    但不管利己主义者如何怀疑,社会上总是有一些工作,是有人在靠着奉献精神坚持的。

    尤其国内的法医

    法医是公务员,公务员的平均年薪,在被平均的情况下,大概相当于当地平均房价的一半。

    所以,一线城市、经济强省的法医才算是能活得滋润,而那些数量占绝大多数的n线城市法医收入基本都非常有限。

    谈不了钱,就只能谈奉献。

    不管别人信不信这套,作为苦逼的基层公务员,林新一自己得信着点。

    “毛利小姐,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把你培养成能抗住鉴识课招牌的法医。”

    林新一十分感慨地对毛利兰说着。

    然后,他收拾好思绪,又对毛利兰吩咐道:

    “解剖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你整理一下这次文字记录,把胶卷送到鉴识课冲洗,再把解剖室音视频监控系统录入的影像备份一份,送到鉴识管理系储存,留着作证明。”

    “等我缝合好尸体,解剖就正式完成了。”

    “嗯。”毛利兰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按照林新一的吩咐,一一核对好各项检验数据,仔细整理解剖的文字记录,然后又是送胶卷去冲洗,又是备份录像。

    前前后后忙碌下来,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

    可等毛利兰回到解剖室的时候,林新一却还在认认真真地忙着缝合。

    焦尸的缝合很麻烦,因为软组织层炭化,稍稍不小心,就会在缝合的时候造成体表皮肤破损,影响尸体的美观。

    必须得注意力道,仔细缝合,就像是在脆薄的纸上绣花,每一步都得小心。

    这很耗时间,也很耗精力。

    看到林新一仍在这样认真地埋头忙碌,毛利兰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待着林新一完成工作。

    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算上之前漫长的解剖流程,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林新一终于完成了艰难的缝合过程。

    而他抬起头,看着仍在默默等候自己的毛利兰,不禁有些意外:

    “毛利小姐,你不会觉得不耐烦吗?”

    他还以为毛利兰会和那些普通人一样,觉得耗费大把时间精力,给这种本来就烧得不成人形的焦尸缝合“整形”,是多此一举。

    但毛利兰却能非常真诚地回答他:

    “当然不会了”

    “根岸先生已经遭受了这样的悲剧。”

    “我们挽回不了他的生命,但至少,得让他在离世时有个人的样子。”

    “所以,林先生的做法我非常理解。”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恍惚之间,仿佛让这冰冷的解剖室都显得温暖起来。

    “哈哈,你真的适合当法医。”

    林新一欣慰发笑,眼里满是赞许。

    然后,他收敛情绪,回归正题:

    “存放尸体和清理解剖室的工作,就交给小松巡查他们去做。”

    “现在有了解剖报告,我们可以去找那位阿部丰先生好好聊聊了。”

    “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证据,毛利兰此刻的心情也很激动。

    但她在欣喜之余,却是又蓦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林新一先生。”

    “虽然阿部丰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推翻了,但是”

    “该怎么证明是他杀的人啊?”

    另一边,柯南大侦探,也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心里憋着一股要战胜林新一的劲,他和毛利小五郎晚上都没有回家休息,而是留在了警视厅。

    虽然毛利小五郎水平发挥稳定,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出头绪。

    但身体变小脑袋却依旧很大的柯南同学,却已经从毛利小五郎那三天拍摄的跟踪照片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周一到周二白天,照片里的根岸先生习惯用右手拿东西。

    到了周三再跟踪,照片拍到的那个“根岸先生”,却是习惯用左手拿东西。

    一个是右撇子,一个是左撇子,这两个根岸先生,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他的不在场证明可以通过推理来推翻。”

    “但是该怎么找到证明他犯罪的证据呢?”

    对于这个问题,柯南想到了一个比较走捷径的办法:

    那就是利用自己人畜无害的孩童外表,让阿部丰放松警惕,诱导他自己说出事实。

    然后,他再偷偷录音,就能把阿部丰的“认罪声明”给保存下来。

    于是

    柯南先去搜查一课顺了只小号录音机,紧接着又来到了阿部丰所在的休息室。

    因为阿部丰摆出了一副“良好市民受强权迫害”的姿态,又嚷嚷着明天出去就找媒体曝光,所以警视厅不得不忍着恶心伺候着这位大爷。

    他独享着一个大的休息室,有电视,有报纸,有空调,有饮料茶水。

    负责看守的警员也被他挤兑到了门边,远远地监视着这位把警视厅当家里一样,在休息室里放松身心的嚣张嫌疑人。

    而这时,阿部丰正在打着哈欠看着电视

    柯南已然利用自己“自由穿越警察封锁地形”的被动技能,悄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阿部丰先生~”

    柯南这样奶声奶气地喊了一下阿部丰的名字。

    “嗯?”阿部丰微微一愣,转过头来。

    两人都把声音放得比较低,加上电视声音的干扰,门口站岗的警员明显是听不清的。

    而看到柯南那人畜无害的孩童模样,阿部丰也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有啊~”

    柯南仍旧保持着那幼稚的孩童声线:

    “阿部丰先生,你应该是在周二晚上杀掉的根岸先生吧?”

    “”阿部丰脸色一僵。

    但看到远处站在门外的警察困倦地打着哈欠、没有任何反应,再看到柯南那张天真幼稚的脸,他的表情很快又平静下来。

    “小朋友,不要跟那些无能的大人一样,胡乱猜测啊。”

    “毛利先生周三还在跟踪根岸,还拍到了照片,那我怎么可能在周二晚上杀掉根岸呢?”

    阿部丰压低了声音,微笑着对柯南说道。

    “因为周三的那个‘根岸先生’是假的啊~”

    “看,毛利蜀黍拍的照片——”

    “周一和周二白天的根岸先生是右手拿东西,周三的根岸先生是左手拿东西。”

    “一个右撇子,一个左撇子,周三的根岸先生肯定是别人假扮的吧?”

    “我说的对吗,阿部丰先生?”

    柯南露出一个天真无邪地笑,这样“自豪满满”地说道。

    而与此同时,他还在背后藏好了已经开启的录音机,就等着阿部丰自己认罪。

    是的,阿部丰会自己认罪的。

    这是柯南作为名侦探的分析:

    因为阿部丰明明可以一直伪装无辜、害怕、茫然,降低警方对他的怀疑。

    但他却偏偏在警方面前摆出一副平静、淡定、阴险的模样,明里暗里地向警方发出挑衅。

    这说明,他不仅对自己的作案手法十分自信,而且还是很典型的“炫耀性人格”。

    这种性格的罪犯,会按捺不住地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聪明。

    现在的柯南是个孩子,没人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

    所以,在他面前说出真相也影响不大。

    既然如此,现在难得有一个“炫耀”的机会

    阿部丰一定会按捺不住地在他面前说出真相!

    “来吧只要你在录音机前说出真相,我就有证据送你进监狱了!”

    柯南心里这样激动而期待地想着。

    他这种调查方式是走捷径,轻松方便直接,绝对会比林新一用的笨办法更快达到目的。

    这一次,他一定能胜过林新一,证明侦探的能力!

    柯南心里这样想着

    只见阿部丰微微一笑,又饱含嘲弄地说道:

    “小朋友,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这连间接证据都算不上,拿到法庭上也没办法给人定罪。”

    “而且,照片里的人在用左手拿东西、用筷子,就能说明他是左撇子了?”

    “有些人经过简单锻炼,两只手能很灵活的嘛!”

    “只是左手用筷子的话,我自己就差不多可以啊——”

    说着,阿部丰从桌上外卖盒里的筷子,在自己的两手之间反复运球:

    “你看,我用右手夹菜了。”

    “你看,我用左手夹菜了。”

    “我右手了,诶,我又左手了”

    柯南:“”

    靠!!你这明显是在跟我抬杠吧!!

    “呵呵。”

    回答他的只有阿部丰的冷笑:

    “靠几张照片就想给人扣杀人犯的帽子”

    “不会吧?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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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意想不到的证据

    柯南差点没被阿部丰气得突发脑淤血。

    他知道阿部丰这是在强行抬杠,却又无能为力。

    因为阿部丰说的的确没错,照片只能当作推理的依据,没办法成为直接有效的证据。

    只要阿部丰咬死不认罪,他根本拿这家伙没办法。

    “该死...这家伙的警惕性怎么会这么高?”

    “是因为现在在警视厅的原因吗?”

    柯南沉着一张小脸,在心里无奈地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而阿部丰却是在心中冷笑:

    呵,想让我承认自己杀人?

    就算是在跟一个小孩子讲话,也绝对不可能。

    或许,以前的他会这样得意忘形。

    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他在作案前就知道警视厅请了位厉害的林管理官,知道世界上不仅有依靠智慧推理破案的名侦探,还有可以通过寻找痕迹来侦破案件的刑事科学技术。

    所以,阿部丰进化了。

    他知道,如果要实现完美犯罪,就不仅得想好让人无法破解的杀人诡计,还得注意不能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连痕迹都不能留下,他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授人以柄的蠢事呢?

    “小朋友,回去睡觉吧。”

    “现在的时间可不早了...嗯,都快要12点了。”

    阿部丰低头看着右手上的机械表,这样面带微笑地说道:

    “叔叔我也要休息了。”

    “明天离开警视厅,我还得收拾行李,准备去国外旅行呢。”

    “你...”柯南的表情难看无比:

    说什么去国外旅行...这混蛋明显是想卷款跑路!

    怎么办,凭现在的证据,我该怎么阻止他?

    “想去国外?不可能了!”

    门外突然响起一个冷厉的声音。

    那是林新一。

    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休息室,身边还跟着同样神色严肃的毛利兰小姐。

    “通过解剖,我们已经从死者的体内找到了幼生期的蝇蛆。”

    “测量蝇蛆长度,我们可以证明,根岸先生在被焚尸之前,至少已经死了2天时间。”

    “也就是说,你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彻底失效了!”

    “阿部丰先生,现在的你作为根岸先生5亿保险的直接受益人,有最大的杀人嫌疑!”

    说着这样极具压迫力的话语,林新一缓缓走进休息室,来到阿部丰的面前。

    而毛利兰则是配合着林新一的讲解,以一个霸道凌厉的姿态,朝着阿部丰那骤然苍白失血的脸,扔了一份新鲜出炉的验尸报告。

    因为心里对这种为了利益杀害朋友的人渣极度厌恶,所以,毛利兰在扔出那份报告时,不小心用大了点力气。

    结果就是...

    那叠薄薄的纸质报告,在毛利小姐的神力加持之下,砸在阿部丰的脸上,就像是拍出了一记清脆无比的耳光。

    阿部丰被拍得脸颊泛红,狼狈不堪。

    但他这时候却顾不上捂脸,也不敢叫嚣什么“警察虐待良好市民”。

    紧紧攥着那份报告,眼神慌乱地看了一会,这个嚣张的嫌疑人终于彻底失去冷静:

    “怎么会这样...”

    “都烧成焦尸了...也、也能确定死亡时间?!”

    阿部丰这样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着,脸上全是恐惧。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新一火烧浇油地冷笑着。

    “我...我...”

    阿部丰紧紧咬着牙齿,憋了很久,憋出了一记阴狠怨毒的眼神:

    “我需要说什么?”

    “这份验尸报告,不过是说明我的不在场证明无效而已。”

    “你有证据证明我是凶手吗?”

    “作为警察,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空口白牙地冤枉好人啊!”

    他这样死咬不放,坚持挑衅。

    而林新一倒是也不正面回答问题,只是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嘲弄道:

    “阿部丰先生,你可真是够乐观的。”

    “我们知道你的公司经营失败欠了3个亿,正等着那5亿保险金救命。”

    “就算我们证明不了你杀人,你也依旧有最大的杀人嫌疑”

    “对于这种明显情节存疑的巨额理赔,保险公司可不会傻乎乎地受理。”

    “这...”阿部丰表情一僵。

    的确...保险公司恨不得一毛钱不给,就算是没有疑点的案子,都想找点疑点出来拒赔。

    现在他身上有杀人嫌疑,还被警方请来喝茶,保险公司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赔他5亿?

    “拿不到那5亿,你的公司马上就得完蛋。”

    “要账的人会天天堵你家门,债主请的黑道打手迟早会让你生不如死。”

    “你就算能脱罪,后半生也会活得像是阴沟老鼠一样狼狈!”

    “阿部丰先生,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认了...毕竟,对你来说,在牢里过日子,说不定会比外面还安稳。”

    林新一的话杀人诛心,使得阿部丰胆战心惊。

    他面无血色,浑身发颤,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和死寂之中。

    但即使是这样,在长久的无声挣扎之后,阿部丰还是死死咬住了嘴唇,神色疯狂地说道:

    “那又怎样!没杀人就是没杀人!”

    “我是清白的想证明我杀人,你们要拿出证据!”

    “执迷不悟,说什么都没用!”林新一迎上了阿部丰那疯狂的眼神:“你就那么自信,自己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呵呵...”

    阿部丰在疯狂中阴冷着笑着:

    人是被他骗到群马县的深山里杀的,搬尸运尸的过程都没人看见。

    做完这一切,凶器和血衣都被他掩埋在了大山深处,藏得极度隐秘。

    “你要怎么抓我?”

    “告诉我啊!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杀人了?”

    阿部丰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破灭,人生也已经毁了。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执念,就是要跟毁掉他美好未来的林新一死扛到底!

    他或许会输,但绝对不能让警察赢!

    “向我要证据?好!”

    “我现在就查给你看”

    林新一死死盯着阿部丰的手臂,目光冷冽地说道:

    “死者是被凶手从背后刺入心脏而当场毙命。”

    “用这种方式杀人,以心脏的血液压力,刺入和拔刀的那一瞬间,伤口绝对会喷出大量的鲜血。”

    “阿部丰,我就不信你手上没沾染到你友人的血!”

    阿部丰听得一阵沉默。

    但在这沉默之后,迎来的却是他那疯狂快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管理官,我还要你要说什么呢!”

    “结果,就这?”

    阿部丰冷笑着看向林新一:

    “是不是要做鲁米诺潜血测试,从我手上找到血迹?”

    “没问题,我可以配合”

    “不过,我可得事先说明一句:”

    “前两天在九州旅行的时候,我曾经亲自宰杀过活鱼,做过海鲜料理。”

    “当时那条大鱼的血...啧啧,可是沾了我一手啊!”

    林新一:“......”

    这个阿部丰,竟然连用动物血液遮盖潜血的办法都用上了。

    很明显,他是早有准备,知道该怎么应对调查。

    该死...一定是上次电车站的案子被媒体曝光炒热之后,把原先鲜为人知的鲁米诺反应也顺带着科普了出去。

    这么一科普,像阿部丰这种谨慎聪明的犯罪分子,都知道该怎么见招拆招了。

    想到这里,林新一不禁暗暗头疼。

    “来啊,测吧!”

    “因为沾过鱼血的原因,我知道,肯定是会测出潜血反应的。”

    “但那又如何呢?”

    “你们可以再提取潜血样本,看看那血里到底有没有根岸的dna嘛!”

    仿佛成了什么顾问专家,阿部丰都开始教警察做事了。

    他已经用特殊方法清洗过身上沾到血的部位,加上后来用动物血加以掩盖,便更有自信让警察查不出来。

    这么一番嚣张挑衅,在看到林新一在自己挑衅之后,偃旗息鼓、沉默不语的模样...

    阿部丰便愈发猖狂:

    “林管理官,想做鲁米诺测试就快一点。”

    “现在时候不早了...做完测试,我还要赶着睡觉呢。”

    说着,他再次习惯性地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表。

    以这种故作轻松的方式,阿部丰向林新一发出了强有力的嘲讽。

    “嗯?”但林新一紧皱的眉头却骤然一松。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下,他突然发现了什么:

    “阿部丰先生,你好像很喜欢这只表?”

    “怎么?”阿部丰微微一愣,不知林新一想表达什么。

    “在杀人的时候,你戴着表吗?”林新一目光锐利,沉声问道:“如果戴着的话,以那种出血量,恐怕手表也会沾到血吧?”

    “......”阿部丰心中猛地一咯噔。

    的确,他杀人的时候习惯性地戴着那只表,忘了摘下。

    而且,当时手表上的确沾到了血。

    但他既然谨慎到了会清洗身上沾染的潜在血迹,又怎么会漏过这只表呢?

    这机械表同样被他特别清洗过了,是绝对查不到根岸的dna的。

    所以,即使被说中了,又能怎么样呢?

    “机械表这东西,虽然很多表都号称防水,但其实防水性能却不一定可靠。”

    “如果你的这只表真有什么肉眼难辨的缝隙,血液可是会渗进去的。”

    “而机械表内部的齿轮结构那么复杂...就算后来再用什么特殊方法清洗表身,恐怕也清洗不到已经进入表芯内部,沾到齿轮上的血迹啊。”

    林新一这样神色平静地说道。

    血液无孔不入,常常会渗进一些难以注意的缝隙。

    作为法医,他很擅长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落”发现血迹。

    手表表芯,地砖裂痕,床板缝隙,这些都是容易被凶手忽视,而他会特别注意的地方。

    “对哦!”

    阿部丰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柯南就灵机一动地蹿了出来:

    “阿部丰先生的手表时间比我的表慢了好多!”

    “会不会是进了什么小水滴,让齿轮变迟钝了啊?”

    “这...这...”阿部丰突然一阵心里发慌。

    虽然不知道手表内芯是不是真的进了血,但这的确是他事先没有考虑到的地方。

    万一,万一...里面真能找到根岸的血呢?

    “人越是工于心计,反而越容易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

    “很多自作聪明的犯罪分子,都是栽在了这种丝毫不起眼的小细节上。”

    “所以,阿部丰先生...”

    林新一伸出手,冷冷地对这个法外狂徒说道:

    “你不是主动要求做鲁米诺潜血测试吗?”

    “把表交出来,我满足你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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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柯南的战斗力

    柯南从表盘时间的误差上发现的小细节,让那块手表变得更加可疑。

    此时此刻,就像是信心满满地走出高考考场,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填错了答题卡,阿部丰心惊胆战,却又拿捏不准:

    那个手表芯里,到底有没有血?

    林新一其实也不确定,但他相信,即使在手表里找不到,迟早也能在其他地方找到痕迹。

    无非是多花点力气,和少花点力气的区别罢了。

    因为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做得越多,痕迹也越多。

    既然做出了杀人的大事,像手表表芯这种容易被忽略的小地方,绝对会多到凶手自己都注意不到。

    而现实里就有像阿部丰这样精明大胆、自诩高明的凶手:

    某男子将女友碎尸后丢进湖底,把用来分尸的厕所清洗得一干二净,让警察找不到尸体,查不到血迹,甚至没办法确定那失踪者是生是死。

    结果,因为清洗现场太过耗水,当月用水量比正常情况多了几吨,加上家里打扫得太过干净,完美彻底的清理工作,反而更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警方直接上门掀了厕所的地砖,结果从地砖缝隙里找到了死者的血迹。

    凶手非但没实现完美犯罪,反而上了《今日说法》,成了警示犯罪的反面典型。

    “来人,把这手表表芯打开!”

    林新一不由分说地从阿部丰的手腕上夺下手表。

    他吩咐着鉴识课的部下,想办法来合适的工具,也没有避讳什么,当着阿部丰的面,就把手表的表芯打开了。

    “好”消息是,表芯里暂时看不到血,至少肉眼很难分辨。

    “呼...”阿部丰本能地松了口气。

    “别高兴太早!”林新一冷冷说道:

    “阿部丰先生,你不是刚刚才教我们怎么做事了吗?”

    “还有鲁米诺潜血测试,不要忘了。”

    阿部丰:“.......”

    他额头直冒冷汗,心情忐忑不安。

    而林新一很快让部下准备好配置鲁米诺的试剂和量器。

    通常所说的鲁米诺试剂是鲁米诺(C8H7N3O2)与过氧化氢的混合物,使用前需要现场配置。

    林新一这次并没有自己动手做这种简单的事情。

    他习惯性地抓住了所有可能给毛利兰实操锻炼的机会,将这次鲁米诺潜血测试的操作托付给了这位学生。

    “嗯...鲁米诺0.1g。”

    “无水碳酸钠5g。”

    “蒸馏水100ml。”

    “30%浓度双氧水6ml。”

    拥有一副好记性的学霸兰,此刻将林新一只跟她讲过一次的鲁米诺试剂配方,一字不查地背了出来。

    虽然实际操作动作还有点生疏,但毛利兰还是很快就按比例配置好鲁米诺试剂,并且把配置好的试剂注入了定制的密封喷壶里。

    这时候,再拿着那喷壶,将喷嘴保持距离在的位置,对准了那肉眼看着好像没血的手表表芯。

    “先关灯。”

    林新一吩咐警员们关上休息室的电灯。

    因为鲁米诺反应发出的荧光非常黯淡,而且往往只存在短短几秒,如果有其他光源干扰,用肉眼就很难观察出来。

    很快,电灯关上。

    临近12点,夜色已深,休息室里一片昏暗。

    毛利兰小心地摁下喷罐按钮,让喷出的液体形成细小均匀的喷雾,喷洒在作为客体的表芯之中。

    一抹淡淡的荧光顿时在这黑暗中闪烁起来。

    血红蛋白里的铁催化过氧化氢分解成水和单氧,单氧再氧化鲁米诺,让它在这一片黑暗之中,发出了正道的光。

    “开灯吧,我们找到了。”林新一语气平静地让警员帮着开灯。

    成功找到证据,他并没有太过激动,只是嘱咐着毛利兰:

    “送到科搜研做DNA鉴定,确定这血迹是人血还是动物血。”

    “如果是人血...就跟我从脑组织里提取的检材做DNA比对,看看这血迹是不是根岸先生。”

    出于谨慎,林新一现在还不能就确定手表表芯里的血,是不是属于死去的根岸先生。

    但阿部丰却已经绝望了。

    他知道,那一定就是根岸正树的血。

    因为,虽然他总是习惯性地戴着手表,但是前两天带着公司社员在九州旅行,故意接手活鱼宰杀工作、做海鲜料理的时候...

    在同行社员的特别提醒下,阿部丰杀鱼做料理的时候把这手表摘了下来。

    所以,如果里面真的发现有血,那就一定是人血,而不是鱼血。

    “完了...一切都完了。”

    阿部丰眼里血丝直冒,像是发了疯的野狗。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毁了,自己的犯罪计划也失败了。

    这个自诩智慧高人一等的犯罪者,终究是成了彻头彻尾的人生败犬。

    “不...给我...给我把表拿回来!”

    阿部丰在绝望中彻底丧失了理智,神色疯狂地扑了上去。

    林新一没有拦着。

    毕竟,现在保管着那只手表的可是毛利兰小姐。

    那些狗急跳墙对她下手的犯罪分子,简直就是对老虎使用滑铲的勇士。

    果然,这次也是一样...

    “杀友骗保还不知悔改,实在是太过分了!”

    毛利兰眼里带着股源自正义的愤怒。

    阿部丰龌龊的行径和丑恶的嘴脸都深深令其反感,面对这样一个疯狂而的男人,她当然不会有任何怜悯。

    于是,只见毛利兰飞起一脚...

    阿部丰就像是米国的疫情曲线,向上直冲云霄。

    撞到天花板后,他又像是米国的股市曲线,向下紧急熔断。

    最终,阿部丰坠入软软的沙发,口吐鲜血,肋骨断裂,算是保住一命。

    “正当防卫,这是正当防卫,大家记得作证。”

    仿佛成了习惯,林新一已经能很自然地帮毛利兰圆场子了。

    “没事的,林新一先生。”

    似乎也是因为遇上得多了,毛利兰表现得非常干练:

    “那家伙都破产了,没钱请律师的。”

    “就算请律师,也赢不过我妈妈的。”

    她嘴上说着类似“有钱为所欲为”的糟糕台词,气氛却显得非常得正义。

    “那就好。”看到毛利兰想得这么周到,林新一也不再为这位学生担心。

    “阿部丰这样狗急跳墙,这个案子基本是稳了。”

    “既然如此,就先把他拷进...额,送到ICU吧。”

    林新一这样吩咐着警员们动手抓捕阿部丰,但这时,情况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只见那被踢得差点没死的阿部丰,竟然又踉踉跄跄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在那极度愤怒的情况下,他竟然真的抗住了如此严重的伤势,爆发出了超越以往的力量。

    这力量在林新一和毛利兰面前当然不够看,但是却已经足够支撑他最后的疯狂了:

    “混蛋...你们这些混蛋!”

    “公司濒临破产的感觉你们能懂吗?”

    “要怪的话,就只能怪根岸他太蠢!一点都不怀疑就跟我打赌,还傻乎乎地跟我去了群马县的山里...哈哈哈。”

    “像他这种白痴,活该变成我通向成功的祭品啊!”

    阿部丰已经彻底疯了。

    他现在就像是被群敌堵在龙坑里的残血玩家,只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命打满输出,来个快意的极限一换一。

    而看似柔软的毛利兰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很显然是他换不掉的。

    以他现在的残破躯体,有可能换掉的就只有...

    “臭小鬼,给我去死吧!”

    犹如扑食的猛虎,阿部丰张牙舞爪地冲向了身旁的柯南。

    柯南本来就离他不远,而他那小小的身板,在阿部丰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柯南!”毛利兰有些惊慌失措,当即冲上前去。

    “这小鬼!”林新一也是心中一急。

    至于那些原本因为柯南的“被动隐身”而其视而不见的警员们,此刻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个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孩。

    而由于事发突然,大家都来不及阻止。

    阿部丰的最后一搏眼看就要阻止,虽然应该要不了柯南的命,但恐怕也能让这小家伙伤得不轻。

    但这时...

    只见柯南蹲下身子往自己的鞋子上轻轻一摁。

    那看着普普通通的鞋子就突然散发出了外设花哨的主机机箱,散发出一股耀眼的七彩流光。

    然后,柯南纵身一跃,跳上空中三尺。

    再凌空一踢,一脚直接命中阿部丰的胸膛。

    阿部丰就像是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疾速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到墙里。

    林新一:“????”

    靠!这是什么啊?!

    工藤那个战五渣,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强了?!

    难、难道,这个世界的人都像是弗利萨大王一样,变小之后反而会战斗力爆炸吗?

    林新一沉默良久,心里感叹:

    公蜘诚不欺我,《渎者》没有骗人...

    曰本小学生,负重二十公斤徒步一百公里,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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