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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伪造现场的证据

    毛利兰非常自信地,过来汇报她率领的痕迹小组的发现。

    这一刻,她才是真正的全场瞩目的主角。

    看着学生这样神采奕奕、大放光芒的模样,打酱油到现在的林新一并不觉得失落,只是觉得欣慰:

    作为鉴识课的领导,他希望自己的部下能力越强越好。

    等毛利兰、浅井成实等人的水平都能达到独当一面的地步,他也就能顺理成章地当个准点下班的摸鱼佬,早点回家陪孩子了。

    “那么,毛利小姐...”

    林新一期待而赞许地看向毛利兰:

    “说一说你的发现吧!”

    “嗯,林先生,浅井医生,你们跟我过来吧。”

    毛利兰压抑着心里那小小的兴奋,行动干练地转身为林新一和浅井成实带路。

    一行人很快就走出别墅,来到了那扇破碎的玻璃门外,院子里铺设的草坪边。

    “我们现场勘察组的人已经确认,别墅能让人出入的各处门窗都处于从内部闭锁状态,且均未出现暴力破坏的痕迹。”

    “有暴力破坏痕迹的,只有这一处被砸碎的玻璃门。”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我们第一时间的猜测都只会是:”

    “凶手从院门进入,然后踩着草坪绕道别墅侧面,砸碎侧面的玻璃门,强行闯入。”

    “但是林先生,你看这草坪上的脚印——”

    说着,毛利兰伸手指向草坪,那一块块已经被证物牌标记出来的,受压倒伏的草叶。

    草坪上很难提取到完整的足迹,没办法像那种印在泥地上的、图案清晰可辨的足迹一样,用来分析凶手的身高、体重、鞋种等重要信息。

    但至少,调查者通过草坪上被踩倒伏的草叶,判断有没有人从这里走过,走过时经过哪个位置。

    通过判断草叶倒伏的朝向,脚印大致的轮廓,还能分析凶手行进时的方向。

    “草坪上的确有一串往返的脚印没错。”

    “但奇怪的是,这串脚印在从别墅侧面的玻璃门处延伸出去之后,到了要转弯到别墅正门,走出院门的时候...就不见了。”

    的确,事实如毛利兰所说...

    草坪上的那串脚印,还没延伸到靠近别墅正门的草坪边缘,就在最后这一小段断了。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脚印呢?”

    毛利兰微微一顿,向林新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觉得,真相可能是这样的:”

    “当柯南发现尸体的时候,凶手可能还在这别墅里。”

    “而他从别墅侧面的玻璃门出来,本来是想通过踩踏草坪,伪造出外人进出的痕迹。”

    “但当凶手走到别墅转角,靠近别墅院门的位置时——”

    “他突然看到,别墅马路对面的电话亭旁,柯南等人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那里观察着这幢别墅。”

    “所以,凶手知道自己再往前走就会被马路对面的柯南等人发现。”

    “而且,外面有人盯着,他再站在院子里就很不安全。”

    “于是,他索性放弃继续伪造足迹,调头回到了别墅。”

    情况如毛利兰所说的那样。

    在足迹消失的那个别墅转角,因为视角变换,正好可以透过院门,看到马路对面柯南等人藏身的电话亭。

    据此推断,凶手是因为看到柯南在那蹲守而放弃继续伪造足迹,的确有那么一丝道理。

    “可是...”

    林新一有些不忍心打击学生的热情,但还是按捺不住地说道:

    “这也只是推理,不是证据。”

    别墅正面的那一部分草坪,的确没有足迹。

    但这段距离还不够长,甚至,很短。

    短到只是比正常步长稍大了那么一点。

    往极端情况想,说不定凶手是走到这里突然来了兴致,迈出一个大步,把这一小段距离给跳过去了。

    这当然很不合常理,但不管怎么说...

    想根据这段奇怪的足迹空缺来推断这是凶手伪造的足迹,还有点勉强。

    毛利兰这番长篇大论,说到底,也只是侦探式的推理。

    “这种发现可以作为犯罪侧写的参考,帮助我们明确调查方向。”

    “但要是作为证明这是伪造现场的证据,却还是有些不够的。”

    林新一语重心长地纠正着毛利兰的错误。

    他可不想自己的好学生被她那个青梅竹马的风格影响,走歪了路子。

    但毛利兰却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朝着他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我知道的,林先生。”

    “光是这缺少的一小段足迹,还没办法证明我的推测。”

    “但是,再结合那扇碎玻璃门上的痕迹,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哦?碎玻璃?”

    林新一望向毛利兰的目光顿时有了信心。

    听到她提到碎玻璃门,他就知道,自己的学生应该是找对了调查方向。

    因为他教过毛利兰,该怎么检验分析破碎玻璃上的痕迹。

    “首先,我们可以通过这扇碎玻璃门上残留着的,没有掉落地面的部分玻璃看到:”

    “玻璃朝向屋子内侧的那一面,灰尘较少。”

    “朝向外侧的那一面,灰尘较多。”

    “通过这一点,我们可以简单地判断地上的那些碎玻璃,是哪面朝内、哪面朝外。”

    毛利兰把林新一教过的知识,完美地运用到了实践上来:

    “然后,我们把玻璃碎片拼接后进行整体化检验,确定了玻璃第一次受力作用点,以及形成的放射裂纹。”

    “再变换光线的照射角度,观察放射裂纹断面。”

    “我们发现断面上有‘单刀刃状’的弓形纹。”

    “而且汇聚方向均朝向灰尘较少的那一面,即朝向屋子内侧的那一面。”

    根据玻璃受机械载荷作用破碎原理,在受力破碎后,玻璃破碎断面会形成肉眼可见的弓型纹。

    这些弓型纹,实际上反映了力在玻璃上扩散的机械波波形。

    所以,将弓形纹的汇聚方向朝向延伸出去,汇聚到的那一个点,就是具体的受力作用点。

    而现在,这个具体的受力作用点,就在玻璃朝向屋子内侧的那一面上。

    “所以,我们可以确定:”

    “玻璃第一次受外力作用而破裂时,作用力应是在玻璃的里侧面。”

    “在别墅门窗紧闭的情况下,这扇玻璃门...“

    “应该是凶手从屋内向屋外方向,对玻璃施加作用而使其破碎的。”

    “这就可以证明,这个‘从屋外破门而入的抢劫杀人现场’,是凶手伪造的!”

    “这是熟人作案,伪造杀人抢劫现场。”

    毛利兰的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彩,讲出了自己的论断。

    “很好,毛利小姐,你做得不错。”

    林新一很欣慰地表示赞扬:

    草坪上的奇怪足迹,死者遭受过度暴力的损伤形态,再加上毛利兰利用科学分析手段,从玻璃门上找到的实打实的证据。

    这些线索和证据结合起来,已经可以将这个案子定性为熟人作案。

    “不仅如此...”毛利兰继续讲述道:

    “我们现场勘察组在调查过程中,虽然没在别墅里找到户主留下的照片,但是找到了有两个有明显生活痕迹的卧室——”

    “这幢别墅里显然是常住着两个人的,而且从卧室里的衣服上看,都是成年男人。”

    “其中一个房间里找到了名片,名片的主人是某证券公司的高管,田中知史先生。”

    “而另一个房间里找到的文稿,上面的署名则是‘田中和由’。”

    “他们两个应该有亲属关系。”

    “而死者,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死者是这别墅两名住户中的一个,而这个案子又是熟人作案。

    那跟他住在一起的另一个男人,嫌疑就很大了。

    “我们刚刚根据名片上的号码,给那位田中知史先生打去了电话。”

    “他说他还在外面散步,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我们跟他说明了情况之后,他表现得很震惊,还说自己马上就赶回来。”

    说着,毛利兰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但我觉得...”

    “这位田中知史先生,似乎很可疑呢。”

    家里发生命案的时候,他正好在外散步。

    结合上之前的推断,毛利兰很自然地,将这位田中知史先生视作了嫌疑人。

    “的确如此。”

    林新一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是,看到自家徒弟脸上那微微兴奋的神色,他却还是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嫌疑人已经确定了,这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但是...我们还得再找到,证明他是凶手的证据。”

    “证据?”

    毛利兰微微一愣:

    “那凶器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上面应该能找到那位田中知史先生的指纹吧?”

    “指纹说明不了什么。”林新一摇了摇头:“这里是他家,那根高尔夫球杆上有他的指纹,很正常。”

    “而且,同样的道理——这里是他住的地方,就算在现场找到他遗留的皮屑和毛发,也没办法证明是他杀的人。”

    “这...可是...”

    毛利兰有些犹豫地说道:

    “我们已经证明了这是熟人作案、伪造现场。”

    “他是最大的嫌疑人,凶器上再找到他的指纹,难道不能说明问题么?”

    “不能。”林新一摇了摇头:

    “他要是一口咬死,这是死者的其他熟人干的,我们该怎么反驳?”

    “那个所谓的熟人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谁也证明不了他的存在。”

    “但是,我们同样也证明不了,他不存在。”

    “万一这个熟人真的存在,那我们直接把田中知史定为凶手,岂不是搞出了冤假错案?”

    毛利兰不禁被轻轻噎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这凶手就跟林新一的女朋友一样,又是一头卡尔萨根的龙。

    “而且...”林新一突然微微一叹:

    “如果凶手真是田中知史先生,那他可还有另一项有力的武器。”

    “什么武器?”

    “钱。”林新一指了指这幢装修豪华的别墅:

    “他有很多的钱,能请到足够厉害的律师。”

    “有那些律师在,就算利用审讯心理学诱导他老实认罪,他之后回过味来,也可以在法庭上当庭翻供。”

    “所以,想告倒他...我们的证据还不够啊!”

    听到这话,毛利小姐不禁有些头大:

    证据都搜集到这地步了,竟然还不够。

    斗完犯人,还要接着斗律师。

    唉...毛利兰在心中轻轻一叹。

    她突然有点怀念,自己以前跟新一碰到的,那些BGM一响就跪地痛哭的老实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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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请小哀帮忙

    就像是被苟策划强行开新版本逼肝逼氪的韭菜玩家...

    毛利兰有些无奈地觉得,“怪物”升级的速度,好像比她这个“玩家”还快。

    现在即使是让她那个作为曾经“版本强势英雄”的青梅竹马出手,恐怕也得像她老爸那种“下水道角色”一样被人吊打。

    没办法,时代变了。

    人家根本不跟你玩诡计,他只是向你要证据。

    而犯罪现场中能找到的最有力、最有价值的证据,首先是DNA,其次是足迹,而后是指纹。

    可现在,因为头号嫌疑人就是本屋户主,所以其在现场遗留的DNA和指纹,很大程度上都不能成为证明他为杀人凶手的证据。

    而案发现场的足迹,更是被大水漫灌冲洗,破坏得根本无法提取了。

    “怪不得凶手要用大水冲洗地板。”

    毛利兰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或许,他根本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足迹。”

    “他只是为了掩盖,这幢别墅里没有‘外人’足迹的事实!”

    被水冲洗过的地板,就像是大火烧掉的仓库。

    面对一片残垣断壁,即使有人会怀疑仓库里储存的货物发生过亏空,也没人能拿得出证据。

    此刻面对这一片狼藉的现场,作为调查者的林新一、毛利兰等人,也根本无法判定,现场里到底有没有所谓的“外人”出现。

    “怎么办...”

    负责痕检工作的毛利兰小姐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她在纠结中想了一想,试探着问道:

    “死者的指甲里,有发现凶手的皮屑么?”

    “没有。”负责验尸的浅井成实,给出了让人失望的答案:“我在做尸表检查的时候,没在死者的指甲缝里发现皮屑。”

    撞上死胡同的毛利兰再度陷入沉思。

    而在一番思索后,她又眼前一亮地,大胆猜测道:

    “那凶手的手上,会不会沾到死者的血呢?”

    “草坪上半途折返的奇怪足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柯南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凶手还留在别墅里。”

    “他一开始想的应该只是悄悄处理尸体,后来在意识到尸体已经被外人发现之后,才想到要伪造现场的。”

    “而凶手在自己家悄悄处理尸体的过程中,恐怕也不会特别注意戴手套之类的防护用品。”

    “既然如此,那他的手上就大概率会沾染到死者的鲜血!”

    在迷茫中猛地找到一个十分可行的办法,毛利兰的眼睛里顿时多了几分激动。

    但是,迎接她的,却又是一盆冷水:

    “毛利小姐说的没错,凶手身上的确有可能沾到了死者的血。”

    “但问题是,他既然知道清理痕迹,那他肯定也知道自己受伤的血,同样需要处理。”

    林新一语气凝重地说道:

    “而那位嫌疑人田中知史先生,现在可根本不在现场。”

    “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藏在某个地方,想办法处理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迹呢?”

    “这...”毛利兰脸色微变:

    的确,凶手反侦察意识这么强,难道不知道处理血迹?

    要是连他身上的血迹都被处理掉的话,那调查起来可就难了。

    她心里不禁有些紧张,而林新一又说道:

    “不过,要把血迹处理到连鲁米诺都检测不出的地步,并且破坏其中的DNA结构。”

    “需要的化学药品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凑齐的。”

    “如果我们现在就能找到那位田中知史先生的话,或许还能赶在他处理掉痕迹之前,从他身上提取到死者的血液。”

    这听着似乎是一个办法。

    但毛利兰却从林新一的话语中,听到了无奈的意味:

    东京那么大,想找一个刻意想藏起来的人谈何容易。

    而那位田中知史先生,刚刚在电话里说自己“还在外面散步、很快就能回来”...

    这种敷衍的回答,也根本不能相信。

    “他要真是凶手,现在肯定是不敢回来了。”

    毛利兰有些失落地为之轻叹:

    田中知史现在不回来,当然会让他显得十分可疑。

    甚至可以说,他这是不打自招地,承认了他是凶手。

    但是...那又怎样呢?

    只要他花时间把身上血迹处理干净,到时候警方就算怀疑他,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

    “还是继续极大力度勘察现场吧...”

    “或许会发现什么更有力的证据也说不定。”

    在众人都纠结迷茫的时候,林新一下达了命令:

    “还有,让搜查一课想办法找到田中知史。”

    “他这个头号嫌疑人如果不肯主动出现,我们就更得尽早找到他。”

    话音刚落...

    大伙还没行动起来,门外就传来了一个警员匆匆忙忙的通报声:

    “林管理官,这幢别墅的户主回来了!”

    “啊?”林新一等人微微一愣:“谁回来了?”

    “户主,也就是田中知史先生,他现在就在门外等着呢!”

    “......”空气一阵沉默。

    大家面面相觑,眼里都生出一抹疑惑:

    田中知史,现在竟然还敢回来?

    是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处理血迹的化学试剂。

    还是说,他真的不是杀人凶手?

    林新一等人心中带着疑惑,而那位田中知史先生,却是已经在警员的带领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一身西装革履,打扮得人模人样,看着的确不像什么穷凶极恶的凶手。

    打量着自家那一片狼藉的景象,田中知史便露出一抹悲痛的神色,又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我、我哥哥...我哥哥...他真的死了?”

    “怎么会这样?这、这是谁做的?!”

    “我哥哥呢...我想见见我哥哥!”

    林新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田中知史那张和死者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目光凝重地陷入沉思。

    而毛利兰则是迎上前去,对田中知史说道:

    “田中先生,您先别激动。”

    “遗体已经装在裹尸袋里了,我可以带着您去辨认。”

    “但是,我也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警方调查。”

    “没、没问题。”

    “只要能抓到凶手,有什么需要我做到的,我一定竭力配合!”

    田中知史的态度异常配合,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一个为哥哥的死痛心疾首的好弟弟。

    不过,这时候,离他距离最近的毛利兰却猛然发现了不对:

    “那个,田中先生...”

    “您的鼻子下面,好像有干涸的血迹?”

    毛利兰目光炯炯地盯着田中知史,语气悄然变得凌厉。

    而田中知史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血迹?哦...”

    “我下午是流过鼻血。”

    “说来有些不雅,这还是因为我抠鼻子的时候太用力了些,才流了鼻血。”

    “不过...这,有什么问题么?”

    他一脸疑惑地盯着毛利兰,反而把毛利兰盯得有些无话可说了。

    她只好把心中的狐疑小心藏好,又对田中知史说道:

    “没什么...田中先生。”

    “既然您愿意配合调查,那就请你来回答几个问题吧!”

    “好。”田中知史的回答仍旧没有一丝犹豫。

    毛利兰心中微微感到不妙,不由暗暗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林新一。

    但林新一却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对她说道:

    “讯问田中先生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我再去找找目击者,问些问题。”

    “唉?!”毛利兰微微一愣:

    目击者,不就是柯南那几个小鬼么?

    该问的不是一开始就问过了,现在还有什么好问的?

    “林、林先生...”

    她正想挽留自己“临阵脱逃”的老师,请林新一帮着一起调查田中知史。

    但林新一却是径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封锁线外。

    望着封锁线里忙忙碌碌的警员们,柯南本能地有点犯“馋”。

    作为名侦探,他平时只爱两样东西:一是案件,二是小兰。

    现在好了,小兰跟着案子跑了。

    而他...他只能百无聊赖地站在封锁线外,靠在墙边,听着自己的小学生同学们谈笑聊天。

    “喂喂,你们说...”

    步美小朋友的脸上满是好奇和憧憬:

    “那位带队过来的帅气的警察先生,应该就是最近经常上电视的林新一大哥哥吧?”

    灰原哀:“......”

    听到有女孩子这么亲切地喊自己男朋友叫“大哥哥“,她本能地投来一个冰冷的眼神。

    直到想起这位步美同学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灰原小小姐才默默关掉了警戒雷达,收敛了脸上呼之欲出的冰雪天候武器。

    她沉默着没有参与步美发起的讨论。

    而光彦则是一脸向往地附和道:“没错,那就是鉴识课的林管理官。”

    “听说他是利用刑事科学技术破案的法医,和那些名侦探完全不一样呢!”

    “法医?是医生的一种么?”

    元太挠着自己的大脑袋,憨憨地问道:

    “那法医和侦探,到底哪个更厉害一点啊!”

    “嗯...应该是法医吧!”

    光彦摩挲着下巴,认真思索:

    “毕竟从林管理官登场之后,东京地区就没再听过有什么名侦探出手的新闻了呢。”

    “原来那个很厉害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听说都已经被逼得失业改行,再也不露面了。”

    柯南:“......”

    喂喂...什么叫被逼得失业改行啊?!

    我的水平有那么差吗?!

    “不对吧?”步美帮着‘工藤新一’说了句话:

    “不是说那个帅帅的工藤大哥哥,其实是怪盗基德么?”

    “大家都说他是被警视厅发现了身份,所以悄悄逃走了呢。”

    柯南:“......”

    算了,你们还是说我失业改行吧。

    “哇,原来法医那么厉害啊...”

    身为少年侦探团团长的小岛元太,突然一本正经地思考起来:

    “既然侦探都已经要被淘汰了,那我们‘少年侦探团’要不要也改行呢?”

    柯南:“???”

    我连小学生的侦探游戏,都做不下去了吗?

    唉...我可没有输到被淘汰的地步啊...

    只是身体变小了,又被林新一严防死守,没办法出面破案而已。

    这一刻,柯南同学不禁有些委屈。

    而就在这时...

    别墅的封锁线里,林新一突然走了出来。

    “我找目击者再了解下情况。”

    “唉?”柯南蓦地反应过来:

    “是不是案子遇到了什么困难,有事要问我?”

    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了“合理合法”地参与案件的机会,他跃跃欲试地站了出来。

    “不是。”林新一毫不留情地无视了那位自告奋勇的大侦探。

    说着,他径直从门口守着的几个小鬼头里,把自己的小女朋友指了出来:

    “那个茶发的小姑娘...”

    “嗯,是叫灰原哀吧?跟我来一下。”

    他假作第一次和灰原哀见面的模样,把灰原小小姐牵到了一旁。

    “这...”柯南看得小脸一黑:

    搞什么...案子有困难,跑出来请自己女朋友帮忙?

    林新一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小学生就要有小学生的样子,不要随便参与案件侦破吗?

    怎么我参与就不行,你女朋友参与就行?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柯南理解林新一的说教,也愿意保持低调。

    但林新一现在这说一套做一套的双标行为,他可就有些小意见了。

    “喂,林...”

    柯南略显气愤地走上前去,打断了林新一和灰原哀还没开始的对话:

    “如果是案子有关的问题,问我更好吧?”

    “我毕竟是个名侦探啊!”

    放着现成的名侦探不咨询,跑去咨询自家女朋友,这不就是任人唯亲么?

    柯南受强权打压,怀才不遇,郁闷非常。

    “唔...”林新一表情古怪地打量着这位名侦探:

    “别闹了,你回去好好待着,这个案子你帮不上忙的!”

    “不可能!”柯南对自己的业务能力十分自信:“有什么问题,你问我就好了!”

    “行行行...”

    “那让你在旁边听着,好吧?”

    林新一有些不耐地敷衍了两句。

    然后,他就转过头去,对着灰原小小姐问道:

    “小哀,你帮我想想:”

    “利用DNA的甲基化修饰差异,应该可以鉴别区分MZ的生物检材吧?”

    “这...”灰原小小姐稍一沉吟,答道:

    “你的意思是通过对全基因组甲基化修饰情况进行扫描,确定MZ各自特异的甲基化位点,用以对MZ进行甄别么?”

    灰原哀望向林新一的目光有些意外:

    “理论上可行,但目前为止还从未有人将这项技术运用在法医学研究上。”

    “林,你的想法很有开创性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那种来自专业人士的肯定和赞赏。

    而一旁的柯南大侦探...

    他全程就只有一个表情:黑人问号.JPG

    不是说要聊案子吗????

    你们现在到底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每一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就听不懂了呢?

    名侦探柯南,再起不能。

    这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时代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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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这女朋友,找得太值了

    另一边,毛利兰和浅井成实,正在对刚刚回到家的头号嫌疑人田中知史展开调查。

    “田中先生,请您先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林新一莫名其妙地溜了,毛利兰只好自己扛起大梁:

    “在案件发生的时候,也就是过去的一小时内,您大概在什么地方?”

    “我在附近公园散步。”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当时公园人挺少的,可能会有几个人看到我吧。”

    “但是想找到他们来做证,估计是不可能的。”

    田中知史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老实地承认了自己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是,又没人能证明他当时是不是在外面散步。

    “唔...”毛利兰微微有些头皮发麻。

    她鼓足劲头,然后才发动下一轮攻势:

    “那您知道,您的哥哥,也就是死者田中和由先生,有什么仇人么?”

    “不清楚。”

    “我哥哥是自由作家,他一直待在家里。”

    “我平时工作很忙,即使住在一起,也对他的生活了解甚少。”

    田中知史仍旧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他没有刻意去营造自己哥哥有仇家的情况,却又强调自己对哥哥的生活不太了解,给警方留下无限遐想。

    毛利兰别无他法,只好放出一种带有压迫性的气势,对田中知史说道:

    “田中先生,我们已经找到证据,证明这个案子是熟人作案、伪造现场。”

    “凶手在杀害死者后,还能淡定地留在这幢别墅里处理尸体。”

    “对此,你有什么可说的吗?”

    她把语气放得很重,若有若无地暗示着,警方已经掌握了许多对他不利的证据。

    而听到警方已经确认是熟人作案,田中知史的表情的确微微出现了变化:

    自己伪造的现场,竟然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该死,看来没办法再装下去了。

    田中知史的脸色悄然冷了下来。

    但与此同时,他却又很快稳住了阵脚:

    “熟人作案?不、不会吧?”

    “我哥哥他...真的和什么人结仇了?”

    他一脸惊讶地说着这样的话,看着好像真对此事毫不知情一样。

    毛利兰冷下脸来,祭出最后一招:

    “田中知史先生,我们需要对你进行鲁米诺潜血测试,并且提取体表潜血样本。”

    “我们想知道,你手上到底有没有沾染死者的血。”

    “你、你在怀疑我是凶手?”

    “胡闹!我怎么可能杀害和我相依为命的亲哥哥呢?!”

    田中知史的情绪非常激动。

    但出人意料地,他一点都没有抗拒检查:

    “你要做什么潜血测试...就做吧!”

    “不过我可得事先声明啊——”

    “我手上的确沾染了人血。”

    “因为我刚刚就说过了,我下午是流过鼻血,用手擦过的嘛!”

    说着,田中知史还扬起手掌,让毛利兰仔细观察:

    都不用做什么鲁米诺潜血测试了。

    他的手指甲缝里,干脆就有肉眼可见的干涸血斑。

    “想提取样本的话,现在就提取吧。”

    “我行得正坐得端,才不怕什么检查!”

    田中知史摆出了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毛利兰皱了皱眉头,提醒道:

    “田中先生,别高兴得太早了。”

    “拿自己的血遮盖死者血迹,这种小伎俩是没用的。”

    “就算你们两个的血混在一起,我们也能检查得出来这血到底是谁的!”

    “哦...”田中知史露出冷笑:“那你们查吧!”

    “对了...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年轻的法医小姐。”

    “就算从我手上提取的血液样本,DNA鉴定结果和我哥哥相同,也不能说明,那就是他的血哦。”

    “额?”毛利兰微微一愣:

    什么意思...DNA鉴定结果都和死者相同了,凭什么不能证明那是死者的血?

    “呵呵。”田中知史的笑容里多了一抹嘲讽:

    “法医小姐,你的知识水平好像还有点欠缺啊。”

    “没看出来么?我和我哥哥,可是长相一样的双胞胎啊。”

    “这...”毛利兰仍旧有些发愣。

    但一旁有专业医学背景的浅井成实,却是猛地反应过来:

    “糟了...他们两个,是MZtwins。”

    “MZtwins?”毛利兰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同卵双胞胎...”

    看着田中知史那得意的笑脸,浅井成实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们兄弟两个来自于同一个受精卵,是在子宫内还没着床前就分裂成两个细胞,并分别着床发育成人的。”

    “所以,作为同卵双胞胎,田中知史先生和死者田中和由先生...”

    “他们两个的DNA,是一模一样的!”

    “按现在的鉴定技术,根本就没办法利用DNA区分同卵双胞胎啊!”

    浅井成实说出了这让人心寒的真相。

    而听到这话,毛利兰的脸色也微微发生变化:

    她总算明白,田中知史为什么会这么有恃无恐了。

    因为他和死者的DNA是一样的。

    就算从他手上提取到了死者的血液样本,鉴定出DNA和死者吻合,也没办法证明那就是死者的血。

    田中知史大可以说,那是他自己流出来的鼻血。

    “这、这怎么办?”

    毛利兰的表情有些难看:

    凶手竟然直接利用了现在科学技术无法做到的漏洞,让证据变得无效了!

    “呵呵。”

    田中知史干脆再不掩饰,笑着嘲讽起来:

    “我说你们,证据不足,就不要冤枉好人啊!”

    “我都这么配合你们的调查了,你们要是还证明不了我是凶手...那真相显然就是,我根本不是凶手嘛!”

    他笑容里充满得意和戏谑。

    而他似乎也在享受着,这种堂堂正正碾压警方,让调查者无话可说的快感。

    但就在这时,在田中知史得意发现,毛利兰和浅井成实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遥遥传了过来:

    “田中知史先生,你真的以为...”

    “我们警视厅鉴识课,会拿你没有办法?”

    林新一再度登场。

    他的眼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目光里带着仿佛能灼烧一切邪恶的能量。

    “你、你在说什么呢...”

    田中知史的笑容戛然而止。

    “呵呵。”

    林新一将田中知史刚刚的冷笑还给了他:

    “蠢货,你要是老老实实躲在外面,想办法把身上的血迹处理了,我们或许还得再多费些功夫在调查上。”

    “可现在,你竟然自作聪明地跑回来了?”

    在林新一看来,田中知史这完全是屎壳郎点外卖——上门送屎!

    “真是得谢谢您的配合啊!”

    “毛利小姐,赶快提取田中先生体表残留的血液样本吧!”

    他这样语气坚定地下了命令。

    而田中知史却是心里微微发虚,色厉内荏地说道:

    “提、提取血液样本有什么用?”

    “我和我哥哥的DNA都是一样的,还能怎么甄别吗?”

    “哈哈。”

    林新一再度发笑,笑得让田中意乱心慌:

    “即使在‘未来’,在21世纪,对同卵双生子的基因甄别,也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

    “但难题并不代表就没有答案。”

    “田中先生,是谁告诉你...”

    “我们没办法从DNA上甄别同卵双生子的?”

    田中知史:“这...”

    他原本那淡定从容的脸色,瞬间失去了几分血色。

    “蠢货!”

    林新一锐目直视,厉声大喝:

    “送你进大牢之前,我就让你再涨一回见识!”

    “你知不知道,什么是DNAmethylation(甲基化)?”

    他说的这句话,写成日语都让人看不懂。

    更何况,他拽得还是洋文。

    田中知史顿时被这一句话给说懵了。

    “所谓DNA甲基化,就是胞嘧啶甲基转移酶的作用下,S一腺苷甲硫氨酸的甲基转移至胞嘧啶的5位,形成5一甲基胞嘧啶。”

    “甲基化修饰决定基因表达的模式,参与基因表达调控、发育调节、基因组印迹和X染色体灭活等诸多重要生物过程。”

    林新一又脸色严肃地,讲出了一段天书。

    田中知史被说得心里砰砰直跳。

    他一开始以为林新一是临时编了什么瞎话,故意来诈他。

    可他根本没想到,林新一竟然越讲越投入,越讲越专业了:

    “对哺乳动物而言,DNA甲基化模式建立在胚胎发育时期,具有相对稳定性、亲缘特异性、与SNP标记毗邻、结果便于分析等特点。”

    “这种模式能够在细胞分裂中被稳定地保留,MZ(同卵双胞胎)间的个别DNA甲基化位点间甲基化程度的差异,甚至超过无关个体的差异。”

    “总而言之...”

    在田中知史那无比心虚的目光下,林新一掷地有声地总结道:

    “只要通过鉴定DNA的甲基化修饰差异,我们就能甄别、区分出同卵双胞胎之间的DNA样本。”

    “到时候,你手上的血到底是你的,还是你哥哥的,可就一目了然了!”

    同卵双胞胎的DNA的确是一样的,但在甲基化修饰上却会存在差异。

    用容易理解的方式来形容:

    就像是两座按照相同设计图建造的大楼。

    在大楼建成的时候,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但随着入住者逐渐变多,各家各户的装修风格不一样,就造成了后天性的差异。

    林新一并不是在唬田中知史。

    从技术角度上讲,是有办法通过DNA甄别出同卵双胞胎的。

    “这...这...”

    田中知史被那一通专业名词打得措手不及。

    他心里一阵心慌意乱,差点没被吓出了BGM,要跪地认罪了。

    但是,在这惊恐之下...

    田中知史却还是渐渐稳住了阵脚——

    他心理素质其实并不强,但作为天天读书看报的社会精英,知识给了他顽抗到底的力量:

    “开什么玩笑呢...”

    “林管理官,你刚刚是在虚张声势、胡乱唬人吧?”

    “我可是看过最新的科普杂志,那些权威专家都在文章里说了:”

    “现在可根本没有甄别同卵双生子DNA的技术!”

    田中知史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相信自己的知识储备不会有错,所以才敢于直面调查。

    但没想到,跟林新一比知识,却是他输了:

    “是啊,现在还没有。”

    “在如今这个年代,的确还没有甄别同卵双生子的鉴定技术。”

    “但是你放心吧,这项技术马上就有了——”

    林新一微微一顿,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现在就回去写论文,过几天发。”

    田中知史:“”

    他被林新一这石破天惊的话语吓傻了:

    搞什么...没有鉴定技术,就自己临场点科技树?

    案子还能这么破的?

    你到底是法医,还是科学家啊?!

    “哼!自作聪明!”

    林新一的笑容里满是不屑,心里却在暗暗感叹:

    他当然没那个本事写论文了。

    事实上,就连他刚刚说的那篇长篇大论,都是不久前临场背下来的。

    但林新一的工作,正好和灰原哀的专业有极大的学科交叉。

    他没有搞科研的本事,他的女朋友有。

    不仅有,而且绰绰有余:

    作为世所罕见的天才科学少女,灰原哀自带N篇SCI论文作为嫁妆。

    第一作者的名字,可以全写林新一的。

    想到这里,林新一不由感受到了一种,被富婆包养的幸福:

    这女朋友...找得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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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毛利兰的约会对象

    田中知史的算盘打得很好。

    他将现场伪造成入室抢劫的模样,然后又从屋后翻墙出去,悄悄离开别墅。

    再然后,他选择在警察赶到并联系到他后,主动回到现场。

    这样一来,“主动配合警方调查”的田中知史就可以尽可能地减轻自身的怀疑,进一步地误导警方,被注意力放在那个并不存在的入室劫匪身上。

    而即使这招没能像想象的那样起效果,发生最糟糕的情况,他也还有最后的保障:

    那就是他和哥哥那一卵同胞的血缘,那让警方根本无法鉴别的DNA。

    但田中知史没有想到...

    林新一竟然现场搞了个科技创新,把他作为依仗的理论基础给颠覆掉了。

    “怎、怎么可能...”

    田中知史的额头上不由渗出薄薄的冷汗:

    “这种根本不存在的技术,怎么能说突破就突破!”

    “你、你是在胡编乱造吧?!”

    他仍旧怀着那么最后一丝希望,负隅顽抗。

    “呵。”林新一轻轻一笑,语气玩味地反问道:“你觉得,我刚刚讲的那些原理,都是我胡乱编出来的吗?”

    “这...”田中知史顿时语塞:

    的确,林新一说的话那么专业,听起来就厉害得让人心虚。

    他循序渐进地阐述了利用DNA甲基化修饰甄别同卵双生子的理论,这套理论清晰完整,可一点不像是胡乱编得。

    “科技的发展可是很快的。”

    “DNA的双螺旋结构被科学家发现,到现在也不过40年。”

    “DNA鉴定技术运用到刑侦领域,迄今为止也只有十几年。”

    “而在不远未来的21世纪,更会是生物科学的世纪!”

    虽然生化环材在未来成了网络上盛传的四大天坑专业,但不可否认的是,生物科学在21世纪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具体到法医学领域,很多以前无法解决的难题,在未来都会被一一破解。

    “现在甄别同卵双生子的理论已经有了。”

    “你或许不相信我这几天能写出论文,但是,杀人案的刑事追诉期可是15年!”

    林新一·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田中知史先生,你就那么确定...”

    “在未来的15年里,我刚刚说的理论,一直没办法落地转化为实用的技术吗?”

    听到这话,田中知史的心更加震荡不安。

    拿自己的业余阅读成果,去挑战别人的专业理论知识,终究是他太不自量力。

    “我劝你现在认罪,还能勉强算是自首。”

    “不然等我用技术手段将你指甲里的血斑样本甄别出来,你可连这个减刑的机会也争取不到了。”

    “我...我...”

    田中知史的脸颊全然被汗水浸湿。

    他那依靠知识才勉强稳固起来的心理防线,终于在此刻彻底崩溃:

    “我认罪...是我杀了我哥哥。”

    说出这话,田中知史就像是被阳光暴晒过的草叶,整个人蔫了下来:

    “都是因为他...是他不好。”

    “如果不是他一直赖在我家里不走,我也不会这么恨他!”

    原来,田中知史的哥哥田中和由,是一名全职作家。

    他成天写些卖不出钱的文字,打工又不肯打工,就只能赖在有钱的弟弟家里住着,蹭吃蹭喝。

    这一赖就是十几年,赖到最近弟弟想要结婚成家了,他还是不肯离开这幢别墅,独自生活。

    田中知史实在忍受不了,就把这个寄生虫一样的哥哥杀掉了。

    写死路一条,此言不虚。

    “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你哥哥是这样,你更是如此。”

    林新一轻轻一叹,示意警员们将田中知史拿下。

    田中知史再也没有反抗之意,乖乖地戴上了手铐。

    警员们提取了他手指甲里的血斑样本,然后又将其押出别墅,送上警车。

    而林新一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也跟着走出别墅。

    别墅外,灰原小小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样,我应该帮到你了吧?”

    她那清冷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关切,就好像这么对林新一说着。

    林新一心中感动,便离开人群走到灰原哀身旁,小声说道:“谢谢。”

    “谢什么...”

    灰原小小姐很高冷地回答道:

    “只是将现成的理论运用到法医学研究而已。”

    “这种程度的论文,还费不了什么力气。”

    “而且除了DNA甲基化修饰差异,我还可以帮你从拷贝数变异、microRNA表达、抗体库差异等多个方向,来研究甄别WZ的技术方法。”

    “如果我需要,我可以再帮你写几篇论文出来——”

    “第一作者都写你的名字,拿去用就行。”

    此时此刻,她就像是把男朋友包养了的霸道总裁,说话时的语气表情都是那么冷酷有型。

    “不过...”突然一个转折。

    灰原小小姐突然从令人敬畏的学术大佬,变成了温柔居家的小妻子:

    “这几天,记得早点回家啊。”

    “嗯?”听到灰原哀突然说出这么黏人的话,林新一有些意外。

    “别想多了...”

    “我才不是那种黏人的小鬼...”

    灰原哀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露出她那混血儿精致立体的完美侧颜:

    “我让你早点回来,是想让你跟我学习必要的知识。”

    “论文写你的名字,但你总得理解里面提到的理论。”

    “学术造假也得自身能力过关才行,不然遇到前来交流学术的同行,很快就会露馅的。”

    “所以...”

    她冷冷的小脸上露出好看的粉红色:

    “记得早点回来,学生物。”

    ..............................

    翌日,中午,毛利侦探事务所。

    学校今天又放假了,柯南出笼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毛利家今天没有活动,柯南老老实实地待在侦探事务所,哪都没去。

    时间就这样风平浪静地渐渐过去。

    毛利小五郎吃完午饭,乘兴喝了几瓶冰镇啤酒,已经在办公桌上沉沉睡去。

    而柯南刚从午睡中悠悠醒转,打开卧室门来到客厅,想要躺在沙发上看看电视。

    这时候,他突然发现...

    他的小兰姐姐正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绕过沉睡着的毛利小五郎,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兰姐姐?”柯南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眼睛,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啊?”

    “咦?柯、柯南?”毛利兰有些慌乱地回过头来,看到出现在身后的是柯南,才稍稍松了口气。

    “嘘——别把爸爸吵醒了。”毛利兰对着柯南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搞得很是神秘。

    而柯南这才注意到:

    他的小兰姐姐,这时已经换上了那身非常正式的西装套裙。

    修身的包臀裙搭配上亮眼的白衬衫,薄丝袜,高跟鞋,看着颇有种都市丽人的成熟魅力。

    再近距离观察一下,她那白里透红的脸颊上,似乎还化了恰到好处的淡妆。

    不出意料地,这身和平时那套校服完全不同的动人造型,把睡眼惺忪的柯南小朋友,馋得一下子来了精神。

    “咳咳...”柯南咽了咽口水,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兰姐姐,是又有案子么?”

    他知道,毛利兰一般只有需要跟着鉴识课出警的时候,才会换上这身非常正式的职场打扮。

    而这次,和他想的不一样,小兰的回答有些含糊其辞:

    “不是啦...我出去有点事。”

    “有点事?”

    柯南的眼睛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是假日的午后,小兰避着家里人,一个人出去能有什么事?

    去超市买菜,购买日用品?

    不,自小兰渐渐沉迷破案和学习开始,家里去采购日用品的工作,就已经完全移交给他和毛利小五郎这两个成天“无所事事”的男人了。

    那么,是和园子她们逛街?

    不,小兰和园子在一起逛街的时候,才不会穿得这么正式。

    更不要说,她还很罕见地化了淡妆,打扮得那么光彩靓丽。

    既然如此,那....那还有什么答案?

    “小兰姐姐...”

    柯南心中忐忑,又有些在意地说道:

    “你这次出去,不会是和什么人约会吧?”

    “额...约会?”

    毛利兰微微一愣,回答道:

    “嗯,没错,就是约会。”

    “柯南,你要帮我保密,不要告诉爸爸哦!”

    柯南:“......”

    他小脸一绿,按捺不住地问道:“跟谁约会?!”

    “就、就是...”毛利兰想了一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你新一哥哥啦!”

    “千万别告诉爸爸哦,让他知道我跟你新一哥哥约会,他估计会发脾气的。”

    说着,也不待柯南反应,她便这样微笑着掩上房门,走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柯南还有些发懵:

    “新一哥哥...”

    “哦,原来小兰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出去跟我约会啊!”

    柯南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然后...

    这怎么可能!!

    我就是工藤新一啊!!

    等等,和新一哥哥约会...难道...

    小兰说的这个“新一哥哥”,不是指我?

    柯南的小心脏咯噔一沉。

    他那从未打消过的隐隐忧虑,在“黑衣组织演习”中看到的恐怖景象,还有园子大小姐对小兰感情状况的分析推理...

    这些阴影一一浮现,在此刻彻底占据了他的脑海。

    想到这些,柯南的脸越憋越绿:

    “林新一...你这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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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猜疑链

    柯南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也不太愿意相信,小兰会移情别恋。

    但这铁铮铮的事实却已经摆在了面前。

    小兰自己都承认了,她要跟“新一哥哥”约会!

    看来铃木大小姐之前的分析没错...

    小兰的确和林新一偷偷摸摸地玩起了地下恋情,只是碍于脸面,不好意思在友人面前公开而已。

    而她估计还以为自己只是个小孩子,所以才疏忽大意地讲出了事实。

    至于林新一,林新一虽然本身就有女朋友...

    但他的女朋友是个小学生啊!

    推己及人,柯南可不觉得,那位小小只的灰原同学,在女性魅力上能比得过正是青春靓丽的毛利兰。

    要是林新一觉得自己的小学生女友变大无望,又和小兰日久生情,一个没忍住,真出轨了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跟他感情深厚的小兰都移情别恋了,林新一那货就更靠不住了。

    “混蛋...林新一!”

    柯南的脸又绿又瘪,像是没熟的茄子:

    “亏我还把你当成朋友!”

    “趁人之危挖我墙角,实在是太无耻了!”

    这件事最令他气愤的是,林新一这货知道他就是工藤新一,还知道他就呆在小兰身边。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这么厚颜无耻地对自己朋友的青梅竹马下手了。

    此等行径,与那曹贼何异?!

    “不行...我必须得跟上去看看!”

    柯南心中愤慨,心中却又抱着那么最后一丝希望。

    他想亲眼看看,小兰和林新一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于是,柯南迅速换好衣服,穿上鞋子,使出侦探必备的潜行跟踪功夫,偷偷摸摸地跟在了小兰身后。

    他并没有暴露自己的存在。

    因为他担心,如果自己也光明正大地出现,林新一会不会不敢露面。

    就这样,气愤不已的柯南化身忍者神龟,悄无声息地跟踪着他的小兰姐姐,来到了一家名为“皇室咖啡厅”的咖啡店。

    柯南把自己小小的身体,藏在店门口装饰的盆栽绿植后面。

    绿色的枝叶完美地遮挡着他的身影,让他完美地融入了这一片绿意。

    小兰走进咖啡店,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

    她还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显然,是在等什么人应约过来。

    “看来林新一还没过来。”

    “可恶...这混蛋,约会竟然让小兰等着!”

    女朋友被别人拐跑了,柯南反而心疼起来了。

    他这时甚至都全然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抛下小兰不管的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都跟到这里来了,柯南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就算自己抓到了他们两个现行,又能怎么办呢?

    当然选择原谅她?

    还是像希腊神话里的墨涅拉俄斯一样,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的“海伦”再抢回来?

    柯南有些纠结,他的情商完全不足以处理这等复杂的局面。

    “等等...”

    “既然林新一也是移情别恋,那...”

    纠结和痛苦之中,柯南突然想到,在这纷复错杂的关系里,好像还有一个人和他同病相怜。

    “灰原同学,她或许能帮到什么!”

    想到这里,他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灰原哀的号码。

    ............................

    浅井家的别墅里。

    灰原哀正坐在一张特意垫高的椅子上,用小小的手指飞速敲击着那对她有些过大的键盘,认认真真地在电脑上写着论文。

    虽然这篇论文对她这位连质能守恒都能克服的天才科学少女来说不是什么难题,但这毕竟是写给男朋友的论文,她必须拿出百分百的认真。

    撰写论文的同时,灰原哀那聪明的大脑还在同时多线程思考,想着该怎么给林新一准备学习这些理论知识的教案。

    还得设计试验,让林新一跟着学会怎么通过实践来验证论文里的技术理论,给论文补充真实可靠的试验结果作为依据。

    林新一头上毕竟没有什么一手遮天的学阀罩着。

    只有彻彻底底地把技术要点吃透了,他才能顺利地完成学术造假。

    所以,灰原哀现在也是认真地准备着,在这几天里好好地教男朋友学生物了。

    虽然“学生物”,对他们这对特殊的情侣来说,其实就是约会的代名词。

    但灰原哀知道...

    林新一这个笨拙的家伙,为了能和她有共同话题,肯定会把约会真的过成生物课堂的。

    上次就是这样...说好了要约会,结果两个人在实验室学了一整天的生物。

    学到最后,连“精神抖擞”的好机会都错过了。

    “咳咳...”不知不觉又想到了摩尔根果蝇的故事,灰原小小姐的大脑CPU突然过载,任务进程树强制关闭。

    她停下敲击键盘的小手,正准备喝口水润润喉咙,再重新开始工作。

    而这时...

    灰原哀的姐姐,宫野明美,突然拿着她的手机走了进来:

    “小哀,你的同学给你打电话来了。”

    “同学?”灰原哀微微一愣:

    她那帮认识了两天的小学同学,谁没事干会给她打电话?

    “是那位工藤大侦探。”宫野明美把手机递来过来:“说是有很要紧的事找你呢。”

    “哦...原来是他。”

    灰原哀把手机放到耳边,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工藤,有什么事吗?”

    “有!出大事了!”柯南那焦灼万分的声音传到了灰原哀的耳畔:“林新一和小兰马上就要偷偷约会了!”

    灰原哀:“......“

    她身周的空气顿时骤降了几度,眼神冷得吓人。

    “你在跟我开玩笑?”灰原哀冷冷问道。

    “没跟你开玩笑,这是小兰亲口告诉我的。”

    “我现在已经跟踪小兰到了约会地点,林新一还没过来。”

    “灰原,你要不要也到这里看看?”

    柯南的声音很是无助,语气里满是一股作为无奈苦主的心酸。

    听到这位大侦探如此可怜的声音,灰原哀不禁有几分信了。

    “那个女人...真的做出了这么不知羞耻的事?”

    灰原小小姐不禁想起了,电视直播上,毛利兰那富有女性魅力的成熟动人的打扮。

    对比之下,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个还没发育的小孩。

    虽然她很相信男友对自己的爱,但人有时候往往抵御不了生理上的本能。

    小学生,还是美少女,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八年之约还遥遥无期,但毛利兰却是现成的。

    “唔...要不要打电话问问?”

    灰原哀越想越没有信心。

    她本能地想找林新一问清楚情况,紧接着却又很快反应过来:

    问了有什么用...

    他要是真的做了背叛自己的事,难道还会乖乖承认吗?

    “工藤...”

    灰原哀想了一想,表情冷漠地问道:

    “说吧,那地方在哪?”

    “皇室咖啡厅,就是那个离阿笠博士家不算太远的那家,你放学回家路上应该见过的。”

    “好的...我明白了,阿笠博士家附近的皇室咖啡厅是吧?”

    灰原哀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

    然后,她就不假思索地从椅子上跳下来,风风火火地向门外跑去。

    “小哀,你是要出去?”

    宫野明美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有很重要的事。”

    灰原哀撂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

    灰原哀走后不久,林新一回来了。

    是的,他又有些不太负责地提前翘班了。

    没办法...在有了孩子之后,他才在部分意义上,稍稍地理解那些鉴识课摸鱼佬的心态:

    因为家里有很重要的人在,让人忍不住想要早点回来。

    所以,林新一看到今天一直没什么案件,就提前翘班回家,准备给小哀一个惊喜。

    但是,等他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时候...他的小女朋友却不见了。

    “小哀不在?”

    林新一有些错愕地看着宫野明美:

    “她不在家里,还能去哪?”

    “额...是那位工藤同学。”

    宫野明美回忆着刚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小哀本来在房间里写论文的。”

    “但那位工藤同学他突然打了个电话过来,把她约出去了。”

    “而且,还说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呢!”

    听到这话,林新一一阵沉默:

    怎么又和柯南那个小死神混到一起去了?

    这不会又要闹出命案来吧?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柯南这小子,竟然又约我女朋友出去玩?”

    “都跟他说了离小哀远点,一点记性都不涨吗?!”

    林新一心里一阵咆哮。

    他控制着没有露出异样,然后对宫野明美问道:

    “明美小姐,你知道他们是去哪玩了?”

    “嗯...”

    宫野明美细细思索,答道:

    “好像是那家,就在阿笠博士家附近的皇室咖啡厅吧?”

    “我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好像也曾经路过那里。”

    林新一:“......”

    咖啡厅?这是小学生玩的地方吗?

    听着不像是少年侦探团的活动啊...难道是柯南这小子自己一个人把小哀叫出去的?

    那他把小哀叫去咖啡厅,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且,还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就那个小鬼头,能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私下里跟他女朋友聊?

    林新一越想越不对劲:

    “不行...我也得跟过去看看!”

    他马上向宫野明美问清楚了那家咖啡厅的具体位置,脸色难看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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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妃英里

    此刻的灰原哀就像是电视里的日剧女主角,伴随着激荡纷乱的心绪,一个人铆足力气,在大街上迎风奔跑。

    等到靠近皇室咖啡厅时,她才开始刹车,变档,降速,熄火。

    等灰原哀正式来到皇室咖啡厅门口,出现在柯南面前的时候,那个火急火燎赶来现场捉奸的暴躁女友,已然变成了一朵超然物外、傲立尘世、似乎对一切都不太在乎的高岭之花。

    “你说林新一在这...真的吗?”

    灰原哀表情平静地对柯南问道。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焦灼,仿佛自己口中的林新一,只是个和她毫不相干的路人甲。

    柯南没有回答,只是讶异地看了看表:

    “你这么快就跑过来了?”

    “......”灰原哀沉默片刻,答道:“没有跑,只是恰好在附近罢了。”

    “不对啊...”柯南憨憨地拆起台来:“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姐姐不是说你在家写论文吗?”

    灰原哀:“......”

    这个大侦探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问不该问的事。

    “别废话了。”灰原小小姐冷着脸,强行转移起话题:“你说林新一在跟那个坏女人约会,是真的吗?”

    “喂喂,什么叫那个‘坏女人’...”柯南小脸涨得通红,据理力争道:“小兰才不是那种轻浮的女孩,肯定是林新一那个混蛋趁虚而入,把小兰带坏了!”

    “呵。”灰原哀不置可否地冷哼一下:

    她的男朋友为她连死都愿意,要不是被那种偷腥的坏猫咪主动缠上,怎么可能犯错。

    毕竟,那个女人跟她比起来,唯一的优势,也不过是一个不用坐牢的年纪而已。

    “你觉得是,就是吧。”

    “如果这能让你觉得安慰的话。”

    灰原哀静静地打量着柯南同学,目光里充满怜悯。

    柯南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正想炸毛,却又被灰原小小姐一句话堵了回去:

    “现在可不是争辩这事的时候。”

    “你说的林新一,在哪?”

    “唔...”柯南忍气吞声地把争辩的话语憋了回去。

    然后,他小心地缩回店门口那株硕大的盆栽绿植之下,把自己的身形完美地隐藏在了那一片绿意之中:

    “来,躲在这里,可以能看到店里面。”

    灰原哀稍稍犹豫,也跟着藏到了另外一株盆栽的绿叶之下。

    两个小学生就这样融入一片绿意,隔着那落地玻璃,悄悄地往店内窥探。

    店里面,毛利兰仍旧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卡座里。

    她约的那个人似乎还没来。

    而灰原哀则是重点打量了一下毛利兰此刻的穿着:

    和上次在电视直播上出镜时一样,她穿得...

    “不知羞耻!”

    灰原小小姐冷冷地评价道:

    学生就应该有学生的样子。

    一个高中少女穿得这么成熟性感,跑出来和男人见面,摆明了是居心不良!

    “不过...”灰原哀扭头看向柯南,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怀疑:“林新一呢?你不是说他要来跟那个女人约会吗?”

    “可能是还没到吧...”柯南咬牙切齿地回答道:“小兰亲口说要和他约会,不会有错的。”

    “嗯...”灰原哀紧紧抿着嘴唇,心里有些紧张:

    既然还没见到林新一,就还不能完全确认男朋友有出轨的情况。

    所以,即使听到柯南这么一遍遍地控诉林新一,她心中也仍旧抱着一线希望。

    可能是柯南弄错了...

    灰原哀心里正这么想着...

    只见咖啡厅的店门被从外推开,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英俊男人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林新一...”

    “是他,他真的来了!”

    柯南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绿得发黑。

    灰原哀瞳孔一缩,眼神变得冰冷而空洞,就像是被抽走了魂。

    两个人各自躲在一株枝叶繁茂的绿植之下,绿得很有生气。

    “真的...是真的...”

    大侦探柯南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掐灭了:

    “我该...怎么办?”

    他能轻而易举地破解凶手设下的谜题。

    但这道题,他不会做。

    “我有一百种办法,能让那个人死得无声无息。”

    灰原哀突然这么冷飕飕地说道。

    “我也可以。”柯南下意识地附和了一句。

    他也恨不得从福尔摩斯变身莫里亚蒂,给与那个混蛋正义的制裁。

    不过...柯南蓦地反应过来:“喂喂...灰原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灰原哀没有回答,眼神却冷得吓人。

    而林新一对此浑然未觉。

    他只是自顾自地走进这咖啡厅,然后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店里的一切:

    “唔...小哀人呢?”

    “不是说,柯南那小混蛋把她约到这里来了吗?”

    林新一本来是打算,站在店外悄悄观察,看看柯南到底是把自己女朋友叫过来干嘛。

    当然,他主要也是想看看柯南有没有什么不合常理的举动,有没有注意保持社交距离。

    但他在店外站了一会,却没看到店里有小哀和柯南的身影。

    没办法,林新一只好走进店里,仔细搜寻自家小女朋友的下落。

    “没有...他们不在店里?”

    “难道咖啡厅只是他们约的见面地点,汇合后就去其他地方了?”

    林新一心里这么想着。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却在身旁响起:

    “哎?林先生,真巧,你也来这家店啊?”

    循声望去,只见毛利兰正坐在一旁的卡座上,兴冲冲地朝他招手。

    “毛利小姐?”林新一不禁有些好奇:

    毛利兰也在这家店,难道是她给柯南、小哀组织了什么课外活动?

    这样的话,那倒是不用担心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新一好奇地走到毛利兰身边,问道:

    “毛利小姐,你是跟柯南一起出来的?”

    “柯南?”毛利兰微微一愣,表情有些疑惑:“没有啊,我出来的时候,他还留在家里玩呢。”

    “啊?”林新一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

    柯南明明把小哀约在了这里,怎么会还留在家里?

    他有些转不过弯,便好奇问道:

    “既然柯南跟你不在一起的话,那毛利小姐...”

    “你是一个人来这喝咖啡的?”

    “不。”毛利兰摇了摇头。

    面对林新一,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我是来见我妈妈的。”

    是的,这次毛利兰出来,只是为了见自己的母亲。

    因为她老妈和老爸常年分居,两者表面上矛盾闹得很深,颇有些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所以,即使是和自己亲生母亲会面,毛利兰也得弄得偷偷摸摸的,不让家里人知道。

    不然的话,她那个任性的老爸又要发小脾气了。

    “原来是这样...”

    林新一有些感慨,同时却又有些疑惑:

    毛利兰是来这见自己的母亲,那柯南背着他的小兰姐姐,把小哀约到同一个地方,是为了什么?

    他脑子都被绕得有点晕,而这时,身旁却又响起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位是...林新一,林管理官?”

    这声音有些陌生,音色温婉动听,却又带着股与生俱来般的自信。

    林新一循声望去,只见自己面前正站着一位漂亮的女士。

    这位女士的穿着打扮几乎和此刻的毛利兰无异,或者说,是毛利兰模仿她而打造的造型:

    职业套裙加白衬衫高跟鞋,搭配上简洁的丸子发髻和文气的金丝眼镜,看着既有种成熟动人的风韵,又给人一种精明干练的感觉。

    抛开容貌不谈,光从气质上讲,这位女士完全是现在毛利兰的威力加强版。

    “你是...”

    林新一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位突然主动对自己打招呼的美丽女士。

    而她则是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是妃英里,小兰的母亲。”

    “我女儿这些天一直在跟着你学习,有劳你照顾了。”

    ...............................

    林新一和妃英里在店里轻轻握手。

    藏在店外那株绿植下的灰原小小姐则是看得眼里寒气直涌:

    “这个女人...又是谁?”

    “这...”柯南也看得有些迷迷糊糊。

    很奇怪,那个突然现身的女人,给了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就好像,自己曾经在哪见过她...不,不仅是见过,而且是见过很多次。

    “她到底是谁呢...”

    柯南皱着眉头,细细回忆。

    而与此同时,他也仔细观察着店里,林新一、毛利兰和妃英里三人互动的表现。

    虽然隔着玻璃和那么远的距离,有些听不清声音。

    但是看着毛利兰对那女人如此热情亲昵的表现,柯南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

    “是她!她是毛利大叔的妻子,妃英里!”

    “怪不得会那么熟悉...原来我小时候见过她!”

    在上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柯南经常到毛利家窜门,自然见过妃英里。

    但后来毛利小五郎夫妻分居,妃英里搬了出去,他也就再没有见过这位漂亮的未来岳母了。

    “哦...原来是毛利兰的母亲啊...”

    搞清楚来者身份,灰原哀稍稍地松了口气:

    还好,起码不是又一个竞争对手。

    额...等等...

    “毛利兰的母亲??”

    “林新一为什么会和毛利兰一起,见她母亲?!”

    灰原哀和柯南互相对视一眼,两张小脸变得异常苍白:

    “这难道是...”

    “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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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从吃醋到吃狗粮

    在和妃英里女士见面握手的时候,林新一的心情是略显震撼的:

    他没想到那个看着能力平庸、一事无成、而且还经常对年轻小姑娘流口水的好色大叔,年轻时竟然能找到这么漂亮的老婆。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没想到毛利小五郎先生,竟然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撩妹高手。

    要不是现在自己已经有了女朋友,林新一都想向这位大叔拜师学艺了。

    他心里这么胡思乱想着,脸上却表现得滴水不漏:

    “原来您就是毛利小姐的妈妈,幸会幸会。”

    林新一一边跟妃英里握手,一边还很礼貌地对她称呼道:

    “妃阿姨好!”

    妃英里:“......”

    虽然她今年已经有37了,但凭借着她那让17岁小姑娘都自愧不如的容貌...还真从来没有人会当面叫她阿姨。

    现在猛地被人这么一喊,还真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怪不得小兰一直说林先生是个耿直的男人。”

    “今天见面,的确让人印象深刻啊!”

    妃英里这样无奈感慨,看向林新一的目光却是仍旧充满好感。

    因为她私下里一直对这位女儿的老师评价很高。

    虽然不知道林新一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和女儿的会面上,但既然碰上了,妃英里也抓住机会,向林新一表达自己一直想表达的谢意:

    “关于小兰的事,我还得谢谢林先生。”

    “谢我?不不不...”

    林新一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是我该谢毛利小姐才对。”

    “她能来给我当助手,可是给我省了不少力气啊。”

    “你客气了。”

    妃英里也没有跟林新一客套,而是非常真诚地说道:

    “不夸张地讲,你可是改变了小兰一生的恩师。”

    “我女儿她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软太没主见,总是喜欢黏着男人。”

    “成天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那个臭小子后边,连属于自己的人生理想都没有。”

    “幸亏有林先生你在,才让她找到了自己为之奋斗的方向。”

    “现在的小兰就好多了...”

    说着,她还特意看了身旁这个穿着打扮,连带着气质都开始变得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儿一眼:

    “女孩子也不是一定要围绕着男人生存的。”

    “我妃英里的女儿就该像现在这样,有自己追求一生的事业。”

    妃英里看向女儿的眼里满是期许和赞赏。

    毛利兰却被看得脸色羞红,不敢抬头:

    “哪有...我以前,也、也没有整天都黏着那个推理狂吧?”

    对母亲那毫不掩饰的小小批驳,她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而她这抹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放在窗外那只能看到画面、没法听到声音的柯南同学眼里,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令人震撼:

    “混蛋...林新一...”

    “他竟然都不知不觉地,和小兰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这一刻,柯南感受到了赤裸裸的背叛。

    小兰竟然带着林新一见家长,而且还在母亲的打趣下,在林新一面前露出这么羞涩的笑容。

    两人这分明是恋情火热、感情深厚,甚至连家长那关都过了,就等着订婚买戒指了!

    而林新一那家伙还一直厚颜无耻地告诉他自己和小兰完全没有关系,自己还真傻乎乎地信了。

    还好今天小兰不小心说出了真相...不然等自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可能结婚证都领了!

    想到这里,柯南同学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灰原同学。”

    柯南全然没了办法,只能讷讷地问着身边同病相怜的灰原哀。

    灰原哀没有回答,她看着表情依旧淡漠,似乎是没受什么影响。

    但她捏着手机的小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打个电话。”

    该看的也都偷偷看到了,就差对质了。

    灰原哀默默地拨通了林新一的号码,隔着窗户,静静地观察着自己男朋友。

    咖啡厅里的林新一手机响了。

    他一看来电显示是小哀,便抬头跟毛利兰和妃英里说道:

    “毛利小姐,妃阿姨,你们先聊,我去接个电话。”

    林新一知道自己和小哀的关系不方便在外界透露,所以接电话也会避着别人。

    就这样,他拿起手机立刻卡座,又在店里望了一望。

    看到这家咖啡厅的角落有间卫生间,他便拿着仍在响铃的手机,推门走进了这卫生间。

    卫生间里站着一个长发的年轻女人,正站在洗手间的一角,静静地抽着一根女士香烟。

    林新一并没有对她太过在意。

    这家咖啡厅的卫生间是男女混用的,出现一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和那年轻女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站在洗手台旁边。

    而林新一也能闻到,这洗手间里始终充斥一股浓郁的橘子香气。

    这当然不是什么香水。

    林新一看了看洗手台那湿漉漉的表面,还有脚下那到处都是未干水渍的地板,就知道这浓郁香味的来源:

    这是洁厕剂里化学香精的气味。

    应该不久前才有店员用洁厕剂打扫过卫生间,所以才会有那么浓的香味。

    “喂,小哀?”

    林新一也没有将这些小细节放在心上,而是接通手机跟小哀通话。

    灰原哀那带着丝丝颤抖的清冷声音传了过来:

    “林,你现在在哪?”

    问出这话时,灰原哀有些紧张。

    她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很有可能会在这个问题上说谎。

    如果他真的说谎了,那就说明,情况再无一丝转机。

    然后,在她那略显悲伤的沉默之中,只听林新一说道:

    “我在皇室咖啡厅啊,你在哪?”

    “柯南那个小色鬼,不是把你约到这里了吗?”

    灰原哀:“......”

    她万万没想到,林新一竟然突然来了一招反客为主,打得她措手不及。

    “你怎么知道我和柯南在这里?”

    灰原哀错愕无比地反问道。

    林新一坦坦荡荡地回答道:“你姐姐告诉我的。”

    说着,他就将自己回家看到灰原哀不在,然后循着线索追过来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那毛利兰呢?”灰原哀仍旧有些疑惑:“还有她妈妈,你们三个怎么会在一起!”

    听到这话,林新一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错愕:

    “你怎么知道我和毛利小姐在一起?”

    “等等...”他终于稍稍回过味来:“你现在就在咖啡厅?”

    “为什么我来的时候没找到你...你藏起来了?”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林新一和灰原哀终于发现,他们互相好像都搞错了什么事情。

    然后,经过一番短暂的交流...

    林新一神色古怪地挂掉电话,走出洗手间,再一路走出咖啡厅。

    站在咖啡厅门口,他试着拨开一株盆栽绿植的枝叶,然后...

    从那绿叶遮蔽的阴影之下,他看到了自己那像是忍者一样隐匿潜藏着的小女朋友。

    “小哀...你一直就藏在这?”林新一的语气很是复杂。

    而灰原哀那冷冷的小脸上,仍旧带着丝丝挥之不去的狐疑:

    “你真的是听到我被工藤约出来,才跟到这里来的?”

    “当然。”林新一非常无奈地解释道:“不信回去问明美小姐。”

    “真的吗?”灰原哀都被刚刚那“女婿见岳母”的震撼一幕,给刺激得有些神经敏感了:“她不会帮你说慌吧?”

    “......”林新一更无奈了:

    “那可是你姐姐,又不是我姐姐。”

    “我出轨,难道还能找我大姨子打掩护吗?”

    灰原哀:“.....”

    她终于确认,是自己被柯南那混蛋带进了坑,搞出乌龙来了。

    “咳咳...”

    灰原小小姐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错,便问道:

    “那你以为柯南约我出来,干嘛不直接打电话问我?”

    “我...”林新一老脸一红:

    哪有抓奸还提前打电话通知的?

    他偷偷摸摸跟过来,为的当然是窥探柯南那小色鬼约他女朋友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咳咳...”

    林新一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错,便反问道:

    “那你以为我跟毛利小姐约会,干嘛不直接打电话问我?”

    “我...”灰原哀小脸一红:

    哪有抓奸还提前打电话通知的?

    她偷偷摸摸跟过来,为的当然是窥探毛利兰那坏女人约她男朋友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空气一片安静。

    两个表情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大眼瞪着小眼,然后...

    灰原哀:“笨蛋...你想太多了!”

    林新一:“笨蛋...你想太多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憋出了一模一样的话,空气再度陷入沉默。

    但这沉默之中,伴随着两人那清晰可闻的呼吸,却是有一股旖旎的气息悄然涌起。

    他们都不擅长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情绪。

    于是...

    灰原哀主动地踮起小小的脚丫,不知不觉地向林新一靠近。

    林新一心中触动,也按捺不住地伸出手,摸了摸小哀那柔软顺滑的茶色头发。

    灰原哀:“.......”

    不是让你摸头啊!笨蛋!!

    给我蹲下来!!蹲下来!!

    感受着头顶那只轻轻抚摸着的温暖大手,再看着男朋友那让她欲度愁攀援的高耸个头,灰原小小姐的心情很是郁闷。

    而在一旁,从另一株绿植下探出头来的柯南小朋友已经看傻了:

    搞什么...说好一起来抓奸的呢?

    怎么一个电话的功夫,你就选择原谅他了?

    刚刚吃了一坛子醋,现在又吃上新鲜的狗粮,柯南同学的心情很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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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卫生间里的死者

    林新一简单地向柯南说明了情况,但柯南却还有点心里犯嘀咕。

    没办法...他这些天已经被反反复复“绿”了太多次,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俨然成了惊弓之鸟。

    直到林新一把这位大侦探拽到咖啡厅里,拽到小兰和妃英里面前,一番当面对质,才终于让他那忐忑的心平静下来:

    “原来小兰姐姐是在这里和妈妈见面啊。”

    柯南长长地松了口气,惨绿的小脸终于好看了一些。

    而毛利兰却是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柯南,你之前不是在家里么?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我...”柯南有些尴尬地胡乱找起借口:“我是和灰原同学约好出来玩,正好路过这里呢!”

    “灰原同学?”毛利兰将目光投向一旁,那个和柯南一起出现的茶发小姑娘。

    这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娇小可人,虽然气质有点冷,却像冰淇淋一样,冷得有点甜。

    “哦...她昨天好像也和你在一起来着。”

    毛利兰的目光在柯南和灰原哀身上来回打转,然后按捺不住地打趣道:

    “原来柯南都知道单独约女孩子出来玩了,哈哈。”

    此言一出,林新一和灰原哀的眼神同时转冷。

    “哼!”灰原哀不屑地瞥了身旁的柯南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拉开距离,站得离林新一更近了一些。

    “咳咳,毛利小姐。”林新一板起脸来,脸色严肃地批判道:“小学生懂什么情情爱爱的,你这样说话,对孩子的教育影响很坏啊!”

    “额...”听到这突如其来的说教,毛利兰有些措手不及:

    说起来...对一年级小学生开这种玩笑,好像是有点奇怪。

    只是她自己作为早恋的典型代表,从幼儿园时期开始就对某青梅竹马心存好感...所以,潜移默化地,才没注意到这有什么不对。

    “抱歉...”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歉。

    她这主要是向灰原哀表示歉意。

    因为毛利兰能敏锐地感觉到,这个茶发的小姑娘似乎是不太喜欢刚刚的玩笑,所以对她有种若有若无的敌意。

    但灰原哀却是很不领情面地扭过头去,没有选择放下自己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

    再然后,灰原小小姐抬起脑袋,轻轻拽了拽林新一的衣角。

    她用自己那双几乎没有一丝波动,但林新一偏偏读懂的大眼睛暗暗示意道:

    “走吧,我们回家,学生物。”

    林新一心领神会,还了一个无声的目光:“收到”。

    然后,他便主动和毛利兰、妃英里告别。

    妃英里女士倒是非常热情地挽留林新一。

    她很想趁这个机会请林新一喝杯咖啡,既表达感激之情,也能从女儿的老师口中更多地了解这个职业,顺便聊聊她女儿的未来人生规划。

    而毛利兰现在是林新一手下不可或缺的得力干将,为了让这位好学生能进一步获得家庭的支持,他作为把人家孩子带进深坑的导师,也不好拒绝家长的问询。

    于是,林新一和妃英里闲聊了好一会儿,才最终得以脱身。

    “我也回家了。”灰原哀随便找了个借口,紧紧跟了出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人这就该回到家里,学起生物来了。

    可就在这时...

    “啊!!!”

    卫生间那边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血,好、好多血!”

    一个客人脸色苍白地站在刚刚被他拉开的卫生间门口,这样神色惊慌地叫喊道。

    “什么?!”林新一的步伐戛然而止。

    他按捺不住地回过头去,目光诧异地盯在柯南大侦探身上:

    柯南的表情很是无辜,而人命关天,林新一也来不及再对柯南同学的厄运光环多作吐槽。

    他一秒也没多耽误,迅速迈开步伐,循声跑到了那卫生间门口:

    果然,只见在那卫生间的某个马桶隔间里...

    有一大滩尚未完全凝固的鲜血从紧闭的隔间门下,缓缓流淌而出。

    那鲜红的颜色无比刺目,仿佛将整个卫生间都染上了一层毛骨悚然的血光。

    “糟了。”林新一心中一沉:

    这么大的出血量,而且地上的积血还呈现出了部分凝固的情况...

    说明那马桶隔间里的人几分钟前就已经受了可以致命的重伤,恐怕是已经来不及急救了。

    “都别靠近现场,我是警察!”

    林新一首先亮明身份,然后又转头对毛利兰说道:

    “毛利小姐,帮忙封锁现场,不要让店内的任何人离开这里。”

    “嗯。”毛利兰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在母亲那稍显讶异的目光中倏忽站起身来,青涩的面孔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沉稳和坚定。

    那雷厉风行、专业干练的模样,很有一种继承自母亲的,作为职场“女王”的味道。

    妃英里为女儿这样的表现暗暗感到欣慰,便也从卡座上站起身来,主动说道:

    “报警和封锁现场的小事,就让妈妈我来帮忙好了。”

    “小兰,你去跟林先生一起勘察现场吧。”

    “那才是你最擅长的工作,不是吗?”

    “嗯...就拜托妈妈了。”毛利兰稍一沉吟,很快便有些感激地同意了母亲的帮忙。

    她将封锁现场的工作交给妃英里,很快就从口袋里掏出自参加工作后就一直随身携带的乳胶手套,紧紧跟着林新一的步伐,走进了那间满是血气的卫生间。

    “这...这是什么味道?”

    而一进那卫生间,毛利兰首先闻到的却不是血腥气。

    那是一股奇怪的,让人觉得鼻子有些不太舒服的,淡淡的刺激性气味。

    尽管这卫生间的大排风扇一直在呼呼地转着,窗户也开着,换气效率很高。

    但那气味却还是有些许残留在卫生间里,以至于连那一地积血散发出的血腥气都显得相形见绌了。

    “林先生,情况怎么样?”

    毛利兰暂且没去管那气味,而是将探询的目光投向林新一。

    “人...应该已经死了。”

    林新一站在那个有血液淌出的马桶隔间前,这样脸色难看地说道。

    然后,他试着用戴着手套的手推了推那隔间门,没能推动:

    “隔间门没反锁,但尸体依靠着门,把门堵住了。”

    “这...”毛利兰微微一愣:

    “门被尸体从里面堵住了?”

    “那凶手该怎么离开这隔间啊?”

    林新一没有忙着去研究这个问题,而是语气平静地指挥道:

    “先别管这个,把这马桶隔间里的现场情况观察清楚再说。”

    说着,他径直走出卫生间,向仍旧沉浸在震惊中的咖啡厅老板要了张椅子作为垫脚。

    再看到咖啡厅老板正好有一部“拍立得”相机,他也一并要了过来。

    就这样,林新一把椅子架在那马桶隔间前面,站上去,居高临下地用照片记录下了隔间里的情况:

    果然,和他刚刚说的一样:

    一具浑身浴血的女尸紧紧依靠着门躺着,把隔间的门从里面堵上了。

    而在她的尸体上,还扔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刀。

    这把刀,多半就是凶器了。

    更奇怪的是,厕所隔间的门板顶部,竟然还有几滴新鲜的血迹。

    “隔间门板顶上怎么会有血?”

    “血再怎么溅,也不可能溅到门框上啊!”

    林新一皱着眉头,心里涌出一股疑惑。

    而等他压下这疑惑,再仔细观察那隔间里,死者被凌乱长发遮掩的脸:

    他才震惊地发现,马桶隔间里躺着这个死者,竟然就是他先前在卫生间里,碰到的那个年轻长发女人。

    “可恶...”林新一心里涌起一股愤怒:

    就在他离开卫生间,和小哀、妃英里等人聊天的那十几分钟时间里,一个他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活生生的人,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防不胜防,根本防不胜防。

    跟柯南混在一起的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永远不知道谁会是那下一颗被深渊吞噬的“糖果”。

    他不知道柯南大侦探是怎么适应这种接连不断的突然变故的。

    总之,亲眼见到一个生命在身边凄惨逝去,林新一的心情非常糟糕。

    “毛利小姐,把门推开吧...”

    林新一用照片记录好隔间内部的原始情况,便从椅子上跳下来,脸色凝重地对毛利兰说道:

    “我要看看尸体的情况。”

    “嗯。”毛利兰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隔间门向里推开。

    门被推开,挡着门的尸体就这样倒在血泊之中。

    林新一尽量没有再破坏现场的情况,而是小心地避开地板上的大片积血,凑近了去看那具尸体。

    而毛利兰则是很麻利地,帮着收好了那把血迹斑斑的短刀。

    “一刀正中心脏,这显然是引起这大量出血的致死原因。”

    “不过,死者的脖子上...还有勒痕?”

    林新一稍一观察,马上就发现了很奇怪的状况:

    一刀捅刺心脏,就足以杀人了。

    而死者的颈项部中段皮肤却能见到水平状闭锁绕颈二周条状索沟、

    后颈大约是第三、第四颈椎部位,有交叉重叠的结扣印痕。

    “二周条状索沟,交叉重叠的印痕又在后颈。”

    “这显然是有人从身后发动袭击,用绳子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用力勒挤造成的痕迹。”

    林新一这么说着,表情却反而变得稍稍轻松了一些。

    毛利兰有些不解地看了过来:

    “林先生,这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

    “当然有。”林新一点了点头:

    “用绳子勒人,算是一种最容易留下痕迹的攻击手段了。”

    “首先,这要求凶手和受害者身体紧挨在一起。”

    “其次,要把人勒死、勒昏,耗费的时间可不短。”

    “受害者是个大活人,在那窒息的痛苦之下不可能不挣扎、不反抗。”

    “而在反抗的过程中,因为两人身体紧贴,受害者就很容易从凶手身上抓下毛发、皮屑等重要的生物检材。”

    “这时候,仔细观察受害者的手指甲缝,说不定就会有所收获。”

    说着,林新一小心地抬起死者的手掌,细细地观察了起来。

    而这一看...他的脸色就瞬间发生了变化。

    “怎、怎么了?”毛利兰有些紧张地问道。

    林新一没有回答,而是先闻了闻死者手上的味道。

    当然不是把死者的手拿到鼻子边上大口地嗅,那是极不专业的做法。

    法医闻气味的手法其实就跟初中化学老师教的一样,用手轻轻扇动,让极少量的气体飘进鼻腔:

    “漂白剂...”

    林新一的表情非常凝重:

    “这混蛋用漂白剂,把死者的手洗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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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林新一说出这样的结论,然后又骤然起身,在卫生间里仔细地搜寻了一番。

    果然,他没费多少功夫,就从卫生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水桶。

    那是咖啡厅员工用来打扫卫生的塑料水桶。

    凑近了一看,里面还有小半桶根本就没有倒掉的漂白水。

    “看来凶手是把漂白剂倒进了这水桶里,再把死者的手放进去浸泡过了。”

    林新一这么说着,又看了看一旁地上摆着的漂白剂瓶:

    “至于漂白剂,应该是凶手就地取材,从卫生间里拿的。”

    “漂白剂本来就是卫生间常备的洁厕用品,凶手应该是在行凶过程中看到了这放在卫生间角落的漂白剂,才想起用它清理痕迹。”

    他这样细细地分析着,眉头越皱越紧。

    而一旁的毛利兰小心想了一会,才有些懵懵懂懂地问道:

    “林先生,我记得你说过,漂白剂好像可以用来...”

    “可以用来破坏DNA。”

    林新一紧紧皱着眉头:

    “漂白剂的主要成分是次氯酸钙,再兑水之后,与水反应能生成次氯酸。”

    “次氯酸产生自由基,而过量的自由基特别是活性氧自由基,可以攻击包括DNA在内的几乎所有的生物分子。”

    “具体来讲,自由基会破坏DNA分子的碱基修饰,使DNA单/双链发生断裂。”

    “总之,如果那凶手用漂白剂给死者洗过手,而且还浸泡超过一定时间的话...”

    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发严肃:

    “那我们很可能没办法从死者指甲缝的内容物里,检测出足以支撑鉴定结果的DNA片段了。”

    听到这话,毛利兰的表情很快就变得比林新一还要凝重:

    连DNA都被破坏了,那岂不是就没证据抓到凶手了?

    这该怎么办呢?

    但看到她那紧张认真的神色,林新一却反而笑着摇了摇头:

    “也别紧张过头了。”

    “就算指甲里的生物检材被破坏了,难道就找不到其他证据么?”

    “凶手勒挤死者的时候,两人身体紧挨在一起。”

    “除手指甲外,衣服上互相蹭到毛发、皮屑,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而那些痕迹,可就不是凶手用肉眼能看得见的了。”

    说着,林新一还特别意味深长地说道:

    “更不要说...”

    “凶手这么用心良苦地清理痕迹,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毛利兰很快反应过来。

    她想起昨天和田中知史交锋的过程,马上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案子也是熟人作案?!”

    没错,随机撞上的抢劫杀人,很少会有人在杀人后会处理痕迹。

    尤其是,在咖啡厅卫生间这种公共场所。

    毕竟,凶手都跟死者不认识,就算在现场留下了DNA,警方也很难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他。

    但熟人作案就不一样了:他们往往和死者关系密切,为了防止警方调查到自己身上,恨不得把现场打扫得比无尘操作间还干净。

    但这往往反而会弄巧成拙。

    因为清理痕迹的行为势必会引起警方怀疑,而当警方把怀疑目标锁定到某个人身上的时候,那家伙就离有穿有住、吃喝不愁的生活不远了。

    毕竟,人类的智慧是有极限的。

    一个人再怎么细心,也总会有自己注意不到的遗漏之处。

    “毛利小姐你说的没错,这个案子多半是熟人作案。”

    “接下来只要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锁定嫌疑人应该不难。”

    林新一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迅速反应过来的毛利兰:

    “但是...”

    “但是我们身为法医,永远不能先入为主。”

    都不用林新一再多加强调,好学生毛利兰已经完成了抢答:

    “我知道的,林先生。”

    “现在的案情指向熟人作案,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抢劫杀人、冲动杀人的可能。”

    “而要排除后者的可能,就得再仔细观察现场的情况了。”

    说着,毛利兰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狭窄拥挤的马桶隔间,很快就将目光投向了这隔间墙壁上的那扇窗户。

    窗户是打开着的,可以从这隔间里通向外界。

    “当我们发现尸体的时候,尸体是紧靠着门,从里面把门堵死的。”

    “所以,如果凶手是在这马桶隔间里杀人,那他杀完人后想从隔间里离开,就只有两条路:”

    “一,是从这隔间里的窗户,直接逃到咖啡厅外面。”

    “二,是从隔间顶部和天花板的空隙翻出去,再离开卫生间,从咖啡厅内部离开。”

    “可是,这第一种可能...”

    毛利兰一边这么自顾自地分析着,一边凑到那扇狭窄的窗户边上,仔细观察着那窗户边缘的灰尘:

    “这第一种可能已经不太可能了。”

    “窗户边缘积攒的灰尘甚至都没有擦拭过的痕迹,凶手肯定不是从这里离开的。”

    “而且这扇窗户很窄,让我这个女孩子爬出去都容易卡住。”

    “想完全不蹭到窗户边框,从中间空翻出去,估计只有体型娇小的孩童才能做到。”

    她这么说着,很快就抬起头,将目光转移到了那厕所隔间的顶部:

    “这隔间顶部和天花板的缝隙还算比较大。”

    “只要是体型较瘦的成年人,应该都能从这里翻出去。”

    “只不过...”

    毛利小姐那行云流水般流畅的观察分析,终于遇到了难点:

    “死者心脏中刀,出血量如此之大。”

    “而这卫生间空间狭小,闪躲不开。”

    “凶手拔刀的时候,身上应该会沾到不少鲜血。”

    “而一个身上染血的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咖啡厅里的员工和客人多多少少都该注意到才对。”

    她沉思时不经意地摩挲着下巴,看着颇有点名侦探的味道。

    而林新一却是指出了一个调查方向:

    “说到血迹,我倒是也注意到了些许奇怪的地方。”

    “首先,是厕所隔间顶部的门框上,出现了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血迹。”

    “其次,是这隔间里的喷溅状血迹形态。”

    他指着那隔间里,几乎是均匀喷溅在马桶、墙壁和地板上的点点血迹:

    “这是一个完整的喷溅状血迹图案。”

    “就好像...在血液喷出的时候,死者身前完全没有任何阻挡一样。”

    “这很奇怪不是吗?”

    “隔间的空间就只有这么大,如果凶手是在这隔间里杀的人,站在死者身前的他肯定会挡住部分喷溅出的血液才对。”

    “像现在这种血液喷溅不受任何阻挡的情况,在这种直刺心脏的凶杀案里是非常罕见的。”

    刀是从前面捅进心脏的,那凶手拔刀的时候,合该也站在那伤口前面才对。

    可现场这血迹形态却告诉林新一:

    凶手在拔刀的时候,人是“不在场”的。

    “更不要说,还有这把刀...”

    林新一小心地拎起了那把,被留在杀人现场的刀:

    “这刀柄上的喷溅状血迹,也是均匀分布,像是完全没有受到阻挡一样。”

    “要知道刀柄可是握刀的地方,在血液喷溅而出的时候...握刀的手,总该会把血挡住的。”

    说着,他微微皱着眉头,向毛利兰问道:

    “毛利小姐,你怎么看?”

    林新一虽然很快就发现了这些不寻常的痕迹,却一时没想到形成这奇怪痕迹的原因。

    毕竟...这个世界里的凶手操作实在太花里胡哨。

    就凭林新一那过于现实主义的头脑,一时半会还真还原不出案发时的真实情况。

    但毛利兰就不一样了。

    她从小跟在大侦探工藤身边,见惯了五花八门的诡计,花招尽出的凶手,连带着想象力也变得天马行空起来。

    此时此刻,被林新一那么一提点,毛利兰很快就反应过来:

    “隔间门框上的血滴,没有受到任何阻挡的喷溅状血迹...”

    “林新一先生,我明白了!”

    “凶手根本不是在隔间里杀的人,而是从外面把尸体扔进了这隔间里。”

    毛利兰眼前一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凶手一定是先在隔间外面,用绳子将死者勒昏。”

    “勒昏后,他发现卫生间里有漂白剂,就临时起意用漂白剂将死者的手浸泡了一遍。”

    “然后,他把绳子栓到刀柄上,再用刀刺入死者的心脏。”

    “再然后,凶手将死者的身体从隔间上面的缝隙,扔进隔间把门堵上,制造出一个'密室'。”

    “最后,他从隔间外面拉拽绳子,就把那把被绳子拴着的刀,从死者的心脏上拔下来了。”

    “额...”林新一听得一愣一愣的。

    稍稍消化了一下凶手这花里胡哨的杀手手法,他才理解了凶手的意图:

    “原来如此...用这种方式拔刀,凶手的身上就沾不到血了。”

    “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出卫生间,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混入人群。”

    “不过...”林新一还是有些不太理解:“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既然都把人勒昏了...干嘛不直接用勒的方式把人解决掉,何必再补一刀呢?”

    “只是勒死的话,不就不用考虑沾到血迹的问题了吗?”

    “唔...对哦。”毛利兰微微一愣。

    她努力地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根据自己以前在工藤身边见到的种种奇葩凶手做引申思考...

    “会不会是...”毛利兰试探着说道:

    “凶手是想用这种诡计,排除自身的嫌疑?”

    “林先生你看...这厕所隔间的缝隙就那么大,只有体型偏瘦的人能翻过去。”

    “如果我们按照凶手设计的想法,误以为他是站在隔间里杀的人,再从隔间里翻出来的。”

    “那我们的注意力就只会放在那些体型瘦弱的人身上,而注意不到那些体型健硕的人了。”

    说着说着,毛利兰的声音里渐渐有了自信:

    “但很明显,他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在我们看穿他的诡计之后,他反而暴露自身更多的线索——”

    “很显然,凶手是死者的熟人,还是一个体型健硕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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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留在现场的凶手

    “利用跨越隔间顶部缝隙的‘体型限制’,来排除自身嫌疑么...”

    林新一仔细琢磨了一下,不由点头表示赞同:

    的确,被毛利兰这么一分析,凶手这明明可以把人勒死、却还要另行补刀的迷惑行为,似乎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毛利小姐,你分析得很对。”

    “这次你可帮到大忙了。”

    林新一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毛利兰现在跟着他学会了科学勘察的技术,还有在名侦探身边耳濡目染锻炼出的想象力,渐渐地已经超越了菜鸟学生的角色,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得力助手。

    就像这个案子,要不是有这位助手小姐帮忙分析,林新一恐怕还得费上一番功夫,才能理解凶手那花里胡哨的操作。

    “这都是林先生你发现的痕迹,我只是帮着胡乱猜测了一下而已。”

    毛利兰的态度仍旧是那么谦虚,但青涩的面庞上还是藏不住那种成就感带来的欣喜。

    作为热爱学习的好学生,她很受用来自老师的赞誉和肯定。

    而现在的毛利兰也已然熟悉了林新一办案的节奏,她很快收敛住心中小小的得意,不待老师发号施令,便主动说出了他的心思:

    “林先生,接下来我们只要保护好现场,等同事们赶到支援就行了吧?”

    “嗯。”林新一点了点头:

    现场能用肉眼看到的东西,他们都已经粗略地勘察过了。

    想做进一步的细致勘察,还得让鉴识课的同事把各式勘察设备带到现场才行。

    至于对死者社会关系的调查,那是搜查一课的活,用不着林新一和毛利兰费劲。

    “不过...”林新一想了一想,打开了刚刚验尸时从死者身上翻到的钱包。

    如他所料,钱包里并没有现金,可能是被想要伪造现场的凶手处理掉了。

    但钱包里还留着证件,上面写着死者的名字:

    “姬野弥生,23岁。”

    林新一拿上了证件,转头对毛利兰说道:

    “出去吧,我们去外面,见见咖啡厅里的那些客人。”

    “这...”毛利兰微微有些诧异:“林先生,你的意思是...”

    “凶手杀完人,可能还留在现场没走?”

    “说不定呢。”林新一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杀完人还留在现场不走,显然是对自己的智谋自信过了头。

    但根据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见所闻,那些喜欢花里胡哨设计诡计的凶手,似乎都很喜欢留在现场装好人,等着跟警察当面对线。

    “这么说也对...”

    毛利兰讷讷地点了点头:

    她以前跟工藤碰到的犯人,好像都喜欢这么做。

    只不过是在林新一身边待得久了,才潜移默化地开始觉得这很奇怪。

    “总之,我们先去甄别一下。”

    “如果咖啡厅里的这些客人真有嫌疑人在,那就更好办了。”

    林新一这么说着,便转身向卫生间外走去。

    毛利兰也跟着脱下手套,准备跟着离开现场。

    而这时,她突然有些难受地捂住鼻子,肩膀不自然地剧烈耸动,好像是在酝酿一个威力不小的喷嚏。

    “啊——啊——”

    林新一眼疾手快,连忙把随身携带的纸巾递到助手小姐的面前。

    “啊嚏!”

    毛利兰匆忙接过纸巾,赶在火山爆发前及时捂住了口鼻。

    然后,她手忙脚乱地擦着鼻子,收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变回那个洁洁净净的美少女。

    再抬起头,看到将自己那狼狈模样尽收眼底的林新一,她不禁有些脸红地低声说道:“林先生...谢谢。”

    “不用谢。”林新一体贴地再递上一张纸巾:

    “下次你记得随身携带口罩,或者自己带着纸巾。”

    “不然要是在犯罪现场打喷嚏,又没有充足遮挡的话,可能会对勘察工作造成干扰。”

    毛利兰:“......”

    “明、明白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次主要是突然觉得鼻子很难受,以后我会注意的。”

    “嗯。”林新一点了点头:

    而说到这里,他也觉得鼻子里分泌物增多,好像有些痒痒的。

    “赶快出去吧。”

    “这卫生间里空气不好。”

    说着,林新一若有所思地嗅了嗅这卫生间里,那股血腥味、化学香精的浓郁橘子香味、还有一股轻微刺激性气味混杂在一起的难闻空气。

    他也不再在这里多待,而是带着毛利兰走出卫生间,来到咖啡厅。

    咖啡厅门口,妃英里正在帮着封锁现场。

    虽然她并没有什么警察证件可亮,但凭借着那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凌厉气质,妃英里还是很轻松地维持住了现场秩序,将案发时咖啡厅里的客人和员工一个不漏地截留在了现场。

    而林新一和毛利兰一走出卫生间,那些被留在这里的客人和员工就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警察先生,情况怎么样,我们大概什么时候能走?”

    “别着急,请再多配合我们一下。”

    林新一随口安抚了一下群众的情绪,便开门见山地对众人问道:

    “卫生间里的死者是一位女士,23岁,名为姬野弥生。”

    “请问在场的各位,你们有谁认识她吗?”

    “这...姬野弥生?”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始终没人主动站出来。

    而林新一却是很不客气地补充道:

    “如果在场有人认识死者,我劝你还是主动站出来为好。”

    “毕竟,我们已经基本确认了...这个案子并非抢劫杀人,而是熟人作案!”

    话音刚落,听到林新一说“确认是熟人作案”...

    人群之中,某个魁梧的中年男人顿时心中一沉:

    该死...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是熟人作案?

    自己伪造的现场,这么快就被看穿了吗?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难看,只听林新一又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会把今天咖啡厅里在场的所有人的个人信息都记录下来。”

    “如果在之后的调查中,发现现在在场的某人其实和死者认识,并且在我问询的时候,没有主动站出来...”

    “那样的话,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空气一阵沉默。

    终于,沉默之中,那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还真在现场?”

    林新一和毛利兰互相对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然后,林新一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问起那个壮汉:

    “你认识那位姬野弥生小姐?”

    那壮汉瑟瑟缩缩地点了点头,紧接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露出一副和他那魁梧身材格格不入的病态,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之后,他才抬起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叫殿山十三,职业是橄榄球队教练。”

    “而那个姬野弥生小姐...是,是我的情人。”

    殿山十三的眼神有些闪躲,但最终却还是犹犹豫豫地讲出了真相——

    不讲也没办法。

    警方都已经发现是熟人作案了,他们迟早会查到的。

    要是现在不说,等之后被查到了,那就像林新一说的那样,是不打自招了。

    “哦,情人?”

    林新一的语气变得更加微妙:

    男女之间不正常的情人关系,可是最容易闹出激烈矛盾,成为杀人诱因的。

    这下好了,嫌疑人有了,就连作案动机都找到了。

    “既然她是你的情人,那我第一次问的时候,你干嘛不站出来?”

    林新一这样步步紧逼地问道。

    “我...”殿山十三一直犹豫,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我不是害怕...这时候站出来,会被怀疑是杀人凶手么?”

    “而且我和姬野的婚外恋情不好见光,我要是出来配合调查,这事就肯定瞒不住家里人了。”

    他编了个还算充分的理由。

    紧接着,不待林新一质疑,殿山十三就自顾自地辩解道:

    “今天我和姬野约在咖啡厅里见面,她去卫生间里上厕所,我也跟着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他知道警察可能在厕所发现自己的脚印,所以干脆承认自己去过卫生间。

    而他到底具体是哪个时间去的,又在里面呆了多久...

    殿山十三相信,那些只顾着喝咖啡聊天的客人,还有忙着工作的员工,应该是不会注意到的。

    所以,接着那编造出来的故事,他继续说道:

    “但是,姬野可不是我杀的啊!”

    “我只是自己先从卫生间里出来,让她自己留在那里面吸烟而已。”

    “可是没想到,没过多久,姬野竟然在卫生间里死了。”

    “这、这我也没想到啊!”

    殿山十三编着编着,倒还编出底气来了:

    他相信,即使伪造现场的小动作被看穿了...

    自己设计的那个小小的诡计,也依旧可以帮自己摆脱嫌疑。

    而殿山十三心里这么想着,好像还真让林新一放松了几分警惕一样:

    “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如果你真的不是凶手,警方也不会冤枉了你。”

    林新一把语气稍稍放缓,用词非常谨慎。

    但一旁的毛利小姐却是收到了老师递来的暗示目光。

    她马上露出一副冷峻严厉的表情,一唱一和地扮演起了坏警察:

    “殿山十三先生,我劝你不要再负隅顽抗下去了!”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

    “因为马桶隔间上面的缝隙狭窄,只有身形偏弱的人可以通过。”

    “所以利用这一点,你就可以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毛利兰一语道破殿山十三的小心思,打得他措手不及。

    而就在他那愈显苍白的脸色之中,毛利兰干脆把他用来制造密室的杀人诡计,完完整整地描述了一遍。

    “你根本不是在隔间里杀的人,而是从外面将死者扔进了这隔间里。”

    “这种小伎俩,根本就骗不过我们东京警察的眼睛!”

    此刻的毛利兰就像是那聚光灯下意气风发的名侦探。

    就像工藤新一之前对她形容的那样,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将犯人一步步逼到绝境。

    “这、这...”

    精心设计的诡计被轻易拆穿,殿山十三就再无可以让自己洗清嫌疑的底牌可打。

    他的脸色一阵青红变幻,额上渗出层层冷汗。

    最后,在毛利兰那逼视的目光下,殿山十三长长一叹:

    “这说的好像很像回事。”

    “可是...”

    他腆起一张铁青的大脸:“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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